第七十八章: 開幕
高婉鋒左顧右看,卻依舊沒能發現那道讓他心驚肉跳的身影。
『秦宗文那個老傢伙難不成沒有來不成?』
高婉鋒目光流轉之間,看著石龍陰沉的面孔,發出一聲尖銳的笑聲。
「倒是忘了你們兩家的恩怨……
難不成你已將秦宗文那個老傢伙熬死了?
難道霸靈門已一統雁松原了?」
此話一出,眾人都變了臉色。
尤其是秦臻明身後的族人,臉色迅速陰沉下來,仿佛被勾動了心底積壓的仇恨,望向霸靈門方向的目光逐漸變得憤恨。
現場氣氛突然變得緊張。
看著相互敵視的兩撥人,高婉鋒眉梢微微上調,眼影是暗沉的色調,嘴唇如鮮血般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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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陰森的笑聲從他那塗得猩紅的嘴唇間溢出,令人毛骨悚然。
「莫要被這傢伙的話挑動了情緒,對方的目的是想我們之間內鬥。」
王傑斌湊到秦臻明的身旁,面色嚴肅。
「他們是羽木嶺的人,為首那不男不女的傢伙,是羽木嶺兩大霸主勢力之一的春顏門的宗主。
為人陰險狡詐,明明是男兒身,卻總喜歡扮作女人。
一位堂堂的鍊氣修士,成天像一個瘋子一樣,四處招搖。
有這樣的宗主,春顏門的弟子有樣學樣,十分邪異!
與他打交道,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二十年前,上一次七域大比,對方就已經是鍊氣五層,如今修為恐怕又有所精進!」
王傑斌輕聲說著,將對方的來歷告知了秦臻明。
秦臻明微微點頭,對方是羽木嶺的人,而羽木嶺與雁松原之間堪稱是難兄難弟。
近兩屆七域大比,雁松原皆是落於榜尾,而羽木嶺則是倒數第二。
所以要論起誰最關注雁松原,恐怕就是羽木嶺了。
按照郡府定下的規定,連續三屆七域大比最後一名,不僅會受到郡府的責難,還會從其他區域選出幾方勢力遷移。
而這些接受遷移調令的勢力,大多都實力不弱。
高婉鋒所在的春顏門,當初就是接受郡府下發的遷移調令,從沐神原遷移至羽木嶺。
春顏門原本在沐神原中只能算是中等的勢力,遷移至羽木嶺後,在郡府的暗中扶持下,實力迅速增長。
很快就成為了羽木嶺的霸主勢力,實力較之以前增長了數倍!
所以這裡面有著一個潛規則。
就是被授予遷移調令的勢力,大多都將受到郡府的暗中扶持,未來也會成為郡府的堅實擁護者!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當初石龍憑藉自身威望,強行壓下了所有的反對聲音,暫停了對秦家與王家的復仇行動。
更是親自出面邀請兩家會面。
為的就是不想有新的勢力進入到雁松原,將這潭水徹底攪混!
雁松原三家鼎立的格局,已經維持了百年,雁松原內只有三條一階上品靈脈,也都被三家占據。
雖然石龍迫切的想要打破這種平衡,但想的也是霸靈門吞併兩家,獨霸雁松原!
倘若郡府扶持的勢力,進入到雁松原,發出指令要讓霸靈門、秦家、王家,全都俯首聽令。
若是反抗,就會不經意間站在了郡府的對立面!
郡府是何等存在?
無論是霸靈門,還是秦家、王家,在郡府的面前,連螞蟻都算不上!
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高婉鋒說那些話的目的,也就可以猜到了。
就是想從內部瓦解雁松原的隊伍,雁松原實力本就薄弱,倘若再發生內鬥,恐怕將直接鎖定本次大比的最後一名!
秦臻明轉過身,示意族人們平復情緒。
在秦臻明的安撫下,秦宗介等人也迅速明白了對方的險惡用心,情緒逐漸平復。
秦臻明的動作被高婉鋒看在眼裡,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邁動蓮步,明明體型高大,卻走出了一股陰柔意味。
「這位,難道就是秦家的人?倒是生得頗為俊俏呢...」
高婉鋒上下打量著秦臻明,感受到對方身上鍊氣二層的氣息,心中有些驚訝。
『這小子年紀輕輕,就已經有練氣二層的修為,雁松原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一個天才!』
高婉鋒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殺意,羽木嶺的綜合實力,也就是勉強壓雁松原一頭。
可如今,雁松原卻誕生了一位如此年輕的練氣修士,倘若放任他成長,未來必將成為心腹大患!
『得找個機會,看能否將這小子除掉...』
即便心中殺意斐然,高婉鋒的面上還是保持著邪魅的笑容。
「這位小兄弟,你家老祖呢?怎麼沒跟著一起來呀?
難不成是傷勢加重……已經無法動彈了?」
高婉鋒嘗試以言語試探,想從秦臻明的反應中看出端倪。
「我家老祖待會兒就到,閣下若是想要面見,不如就呆在這裡。」
秦臻明面色鬆緩,語氣平淡,並沒有被高婉鋒言語引起情緒上的波動。
高婉鋒的笑容一僵,臉色迅速陰沉下來,臉頰兩團嫣紅仿佛活了過來,仿若兩團鬼臉上下抖動。
「伶牙俐齒的小子...」
高婉鋒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有心教訓對方。
可一想到秦宗文,仿若又置身在那漫天的劍光當中,胸口處的舊傷隱隱作痛。
高婉鋒深深地看了秦臻明一眼,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石龍的眼中閃過一絲暗喜之色,雖然有著天道誓約的限制,七域大比期間,他無法對秦臻明等人動手。
但秦家又多了一個潛在的敵人,心中還是頗為樂意見到的。
石龍帶著霸靈門的弟子先行離開。
王開宣則來到秦臻明的身邊,面容上帶著幾分嚴肅。
「秦小子,莫要小瞧那人!說起來,你家與春顏門還是有著幾分恩怨在的!」
秦臻明神色一動,難怪他先前就察覺對方眼神之間帶著幾分莫名的敵意。
「你家老祖年少時也曾走出雁松原,在西荒郡內遊歷。
似乎是因為某件事情,與春顏門起了衝突。
那一戰,秦宗文可殺了春顏門不少的弟子。
就連高婉鋒也是依靠宗門給予的保命之物,才僥倖逃脫!」
王開宣緩緩說著,當初那件事可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一個從雁松原走出的練氣修士,竟能壓住外界一眾聲名顯赫的天驕!
所以,要真論起在西荒郡內的名氣,恐怕雁松原內沒人能與秦宗文比較!
只是近幾十年,秦宗文的傷勢越來越重,加上傾注大量心血培養的繼承人秦光天意外隕落。
極度悲痛與迷茫之下,讓秦宗文的傷勢進一步加重!
沒有再離開過雁松原,甚至也很少在雁松原內露面,大部分時間都在乾陽洞府中苟延殘喘!
直至,以自身為誘餌,設計誘殺來犯之敵。
舊傷未愈,又加新傷,最終難以維持,在乾陽洞府坐化。
由於郡府在下轄的七個區域邊境處都建立了關隘,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信息難以流通的影響。
因此,秦宗文的死訊,還並沒有傳到其他幾個區域。
聽著王開宣的講述,秦臻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看來老祖當初在西荒郡,也不是寂寂無名之輩!』
秦臻明心中暗自思量著,轉過身,發現族人們臉上都帶著幾分自豪神色,明顯已經在幻想當初老祖的英勇事跡。
「好了,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這兩天好好休息,還有著一場惡戰,等著我們呢!」
王開宣摸了摸白須,叮囑幾句後。
將王傑斌等人安頓好後,找來之前那名侍從問話,隨即飛上雲層,不知去往了何處。
秦臻明則帶著族人們選了一處僻靜院子。
秦臻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拉著秦光福與秦臻白兩人,前往郡城內的集市遊逛。
沒有發生秦臻明想像中的一些惡俗橋段,什麼路遇惡少、見義勇為等等事情。
郡城內的治安比秦臻明想像中的要好許多,雖然沒有很多的巡邏兵士,但很少發生衝突事件。
顯然,大家都知道這是在什麼地方,都在克制著自身的脾性。
就這樣安安穩穩的過了兩天。
這天清晨,天色蒙蒙亮的時候,突然響起一道浩大的鐘聲。
秦臻明等人走出院子,按照提前通知的方向,迅速趕到指定位置。
幾個時辰後,眾人聚集在一處荒野上。
這片荒野仿若一片被遺忘的蠻荒之地,一眼望去,大地茫茫,枯草在寒風中搖晃,無邊無際地蔓延向天際,似是一片荒蕪的金海。
『郡城當中,竟還有這樣的地方...』
看著周圍一片荒涼的景象,秦臻明心中暗暗警惕。
今天是七域大比開始的時間,將所有人都召集在這一處荒野上,周圍又並沒有任何其他的設施。
這是想要幹什麼?
秦臻明目光微縮,來到王開宣的身邊。
這幾天,王開宣都不見人影,顯然是與那些老朋友聯絡感情去了。
他們中,恐怕也只有王開宣以及石龍在郡城中有些人脈關係。
王開宣雖然只是一個練氣六層巔峰的修士,但同時也是一名一階上品煉丹師。
甚至有望邁入二品行列,以此為優勢,自然能搭建不少的人脈關係,掌握一些小道消息。
秦臻明瞧著王開宣眉眼中難以掩藏的疲倦之色,輕聲問候。
「宣老,可還安好?」
看著突然湊過來的秦臻明,王開宣自然知道他的目的何在。
「秦小子啊,此次的七域大比,與之前的規模可大不一樣啊!
你朝著西南方向看!」
順著王開宣的目光,秦臻明看到西南方向有著三支隊伍。
呈三足鼎立之勢,彼此間仿佛隔著無形的藩籬,氣氛冷淡。
秦臻明從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感。
站在隊伍最前端的幾人,更是讓他有種窺伺深淵的感覺!
「他們分別是,玄幽馮氏,丹鼎閣,紅纓館!
同時也分別是,玄幽澤、靈虛域、沐神原的霸主勢力!
看到隊伍最前端的幾人了嗎?
他們可都是傳說中的築基大修啊!」
王開宣語氣感慨,當初得到這個消息時,他也如同秦臻明現在這樣,面上滿是驚駭之色。
「築基大修……若是這樣,我們還比什麼?」
秦臻明苦笑一聲,倘若對方的築基修士也參賽的話,那他們這些人連一絲反抗力量都沒有!
「放心吧,築基大修是絕對不可能參加的,應當只是派來保護那些年輕弟子的安全。
以往的七域大比,無論最終獎勵多麼豐厚,這三家都只是隨便派了點人來走個過場。
而這次卻派了築基大修過來,可見那則傳聞是真的!」
王開宣面露嚴肅之色,這則傳聞,還是他走了不少人脈關係才得知的。
「這幾天老夫走了不少人脈關係,雖然沒能得知此次七域大比的具體形式,但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聽說此次七域大比的榜首,將能得到摘星學府的一個入學名額!」
王開宣語氣微微顫抖,尤其說到摘星學府四個字時,更是面露狂熱之色。
「摘星學府……」
秦臻明嘴裡念叨著,目光微閃。
「摘星學府,乃是由當今的聖武大帝親自創建!舉國上下所有資源任由學府取拿!
老夫甚至聽聞,摘星學府每一位講師,最低都有著築基期的修為!
學府的當代院長,傳聞更是一位金丹期修士!
若是有幸能成為摘星學府的弟子,無論你之前是何種身份,都將一步登天!」
看著秦臻明面上的震撼之色,王開宣輕笑一聲。
「秦小子,倘若你能成為摘星學府的弟子,只要向外說一句話,就會有無數的勢力,爭搶著為你解決麻煩...」
看著王開宣臉上的揶揄之色,秦臻明淡笑一聲,搖了搖頭。
「您老就別拿我說笑了……」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轟起一聲巨響!
遠方天際,起初只是一抹淡薄的光影,仿若遊絲般難以察覺。
俄頃,那光影逐漸凝實、膨脹。
一艘巍峨巨舟破開雲浪,舟身幽黑,仿若玄鐵鑄就,船身鐫刻著靈紋,在光線的折射下,散發著幽幽寒光。
甲板之上,有著無數兵士身披盔甲,手持利刃,站立在兩側,配合迎風展開的巨大旗幟,仿若天兵天將下凡。
一股強大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秦臻明感覺肩膀上壓了一座巨山,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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