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動手

  第855章 動手

  綿州，曾經臨近首都的四線城市，說不上多繁華，但也是一處安逸之地。

  只是現如今，放眼望去，滿是瘡痍。

  空蕩蕩的街道，沒有燈光，一片死寂，像一條巨大的、死去的黑色蜈蚣蜿蜒在破碎的大地上。

  偶爾在街頭一角，能看到零星的燈火，但那火光搖曳不定，映照在濕漉漉的、混雜著瓦礫和暗褐色污跡的路面上，折射出的不是暖意，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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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

  是濃郁散不盡的鐵鏽般的血腥氣、建築倒塌揚起的厚重塵埃味、以及某種更深層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陰冷腐臭。

  「噠噠噠……」

  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突兀地撕開了這份沉重的死寂。

  兩個年輕人正不要命般在殘破的街道上奪路狂奔。

  他們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臉上凝固著尚未乾涸的血跡和塵土，一人穿著件扯破袖子的夾克，另一人則狼狽得多，只剩下一隻鞋子。

  王波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肺部像要炸開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嘶啞的疼痛。

  旁邊的張琦情況更糟，他的臉因劇烈奔跑和恐懼而扭曲，腳步虛浮，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就在這時，張琦腳下猛地被一塊凸起的破碎水泥板絆住，整個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向前狠狠撲倒在地！

  「咚！」

  張琦摔得眼前發黑，膝蓋和手肘處傳來鑽心的疼痛，手掌被尖銳的碎石割破，鮮血直流。

  「操！」王波猛地剎住腳步，毫不猶豫地折返回來，伸手就去拽張琦的胳膊，試圖將他拉起來，「快起來！！」

  王波一邊拉一邊拼命扭頭向後張望，身後的街道浸沒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只有遠處零星幾點鬼火般的紅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曾經是熟悉的街心花園和超市，如今只剩一片倒塌的混凝土骨架和猙獰的鋼筋。

  一股不知從何處捲來的陰風，打著旋兒從空洞的樓窗里、廢墟縫隙中鑽出，嗚咽著掠過空曠的街道。

  這風冰冷刺骨，吹在王波早已被冷汗濕透的後背上，這個曾經熟悉無比的城市，此刻卻變得讓他感覺無比的陌生。

  「別管我，快跑！快！」張琦用力推搡著王波的胳膊，「我已經沒有力氣跑了……腿…腿軟得不像自己的…快跑吧！」

  「我…我在這裡，還能給你……爭取點時間…快點啊！」

  「說什麼他媽的傻話！」王波急了，幾乎是低吼出聲，額角青筋暴起，更加用力地試圖把張琦往上拽。

  「起來！你想死在這嗎！」

  「不行，我……撐不住了。」張琦揮著手，那張臉都變得慘白，他指了指自己跑丟鞋子的那隻腳，白色的襪子上已經透出了血跡。

  「我走不動了，也跑不動了，抱歉，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們來這裡冒險。」

  張琦眼角溢出淚水。

  他心裡閃過，孫宏宇，宋艷、李紅這些同伴的身影，眼底流露出愧疚的神色。

  五個人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成為入門者後，五人關係好，就組成了隊伍，憑藉著張琦敏銳的判斷力，加上五人默契的配合，連續闖過了兩個小迷城。

  當中三人都順利進階了E級。

  本想著來到這邊碰碰運氣，卻不想他們這竟是一個讓他後悔終生的決定。

  「草，說什麼呢，一切都只有活下來才有意義，別廢話，快走。」

  王波一把將張琦拉起，張琦還要說什麼，突然兩人身子一僵。

  像是同時感應到了什麼，兩人齊刷刷的回過頭，目光看著身後那片漆黑的街道。

  身後漆黑的街道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靠近。

  突然，一縷紅光在黑暗中閃爍起來。

  那不是遠處微弱的、令人心悸的反光，而是近在咫尺、驟然爆發的妖異光芒！

  「嗚！」

  伴隨著一聲尖銳到撕裂耳膜的破空聲，那縷紅光猛地膨脹！如同血海決堤，又似魔瞳睜開，濃稠的、帶著刺鼻鐵鏽腥氣的紅光瞬間將整條街道、連同癱倒在地的王波和張琦完全吞沒！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巨大的恐懼扼住了兩人的喉嚨，連驚叫都卡在肺里。

  冰冷的紅芒掃過皮膚，帶來深入骨髓的寒意，視線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令人作嘔的血色。

  「抓到……了……」

  一個幽幽的女聲突兀地在紅光中心響起，聲音乾澀、冰冷，沒有絲毫起伏，像用指甲刮過玻璃。

  光芒略微收斂，凝聚成一個光源——一隻樣式古樸、糊著暗紅色油紙或是某種皮質的東西做成的燈籠。

  提著燈籠的身影在紅光映襯下顯得格外扭曲。

  她仿佛沒有重量，腳尖點地的動作異常輕柔，卻又快得如同瞬移。

  「忽閃……忽閃……」

  每一次閃爍，都毫無徵兆地拉近一大段距離，上一刻還在十米開外，下一刻已迫近眼前！

  粘膩的、潮濕的長髮像浸透了某種污穢之物，雜亂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幾縷縫隙間透出懾人的紅芒。

  那是她的眼睛！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眼眶裡仿佛嵌著兩顆燒紅的劣質玻璃珠，直勾勾地鎖定了因恐懼而徹底僵直的兩人。

  「抓到了。」

  那乾澀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同樣是上一句話，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街道上，帶著一種狩獵終於結束的漠然。

  冰冷、飢餓與玩味的氣息，如同實質的粘液，瞬間包裹了動彈不得的王波和張琦。

  王波的渾身發抖，眼珠子裡都充滿了血絲，突然怪叫了一聲：「我曹尼瑪！！」

  恐懼到了極點，是一股無法宣洩的憤恨，王波突然從空間裡取出一把斧頭，迎著女人的臉上砍過去。

  「砰！！」

  斧頭悶沉劈肉聲，從女人的臉上傳來，竟是直接砍在了女人的腦袋上。

  然而女人並沒有絲毫觸動，火紅的眼睛裡透露出一絲玩味，甚至配合著發出「啊呀呀！」的一聲慘叫。

  這叫聲與其說是慘叫，不如說是在調侃。

  這下王波心頭的那股怒氣，一下就軟了下來，整個人像是徹底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四肢冰冷，一屁股坐在地上，竟是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一旁張琦也沒好到哪去，腦子裡飛快運轉，手忙腳亂的從自己脖子下面開始掏。

  掏出來一個十字架。

  「哈……哈利路亞！！」

  女人歪著過頭，疑惑的看著張琦手上的十字架，一巴掌將其拍飛出去。

  眼看不管用，張琦繼續掏，掏出一枚玉觀音，結果話都沒說出口，女人直接把玉觀音奪了過來，放在嘴邊，咔咔咔，跟吃餅乾一樣乾脆。

  張琦看到這一幕，頓時頭皮發麻。

  眼瞅著女人無視掉地上已經嚇軟的王波，朝著自己走過來，張琦也是跟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當看著女人將手上的紅燈籠對準自己，燈籠外面蒙著的那層皮裂開，露出一張血盆大口，朝著自己咬過來時。

  張琦本能的往後面一躲，口中大喊一聲：「無量天尊，老祖宗救命啊。」

  「嗡！」

  一聲極其細微，卻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嗡鳴，毫無徵兆地在虛空深處響起，如同緊繃到極限的弓弦被人輕輕撥動。

  緊接著，虛空中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金線！

  「嗤啦！」

  金線驟然擴張、扭曲、閃耀！如同一道真正的金色閃電，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劈落下來！

  快！太快了！

  那金光撕裂虛空的動作，完全違背了空間的常理。上一剎那還在九天之上裂開縫隙，下一剎那，那凝練到令人心悸的金色鋒芒已然貫落！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一聲極其沉悶、仿佛虛空本身被擊穿的轟鳴！

  金光精準無比地命中了提著血燈籠的女鬼！

  時間仿佛被這煌煌神威凍結了一瞬。

  那女鬼臉上原本殘酷玩味的表情瞬間凝固，繼而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恐與駭然！

  「啊！」

  這次的慘叫聲，悽慘尖銳得不似人聲。

  但這尖叫僅僅維持了不足百分之一秒，就被金光直接貫穿。

  「咣！！」

  那紙皮燈籠落在地上，跟著「轟！」的一聲被點燃起來。

  世界仿佛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了下來。

  王波呆滯地仰著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一旁張琦則保持著向後跌倒的姿勢，呆滯的目光似乎完全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切都是那麼的突然，突然的讓兩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候，只聽他們身後傳來一個懶散的聲音。

  「小伙子，就沖無量天尊四個字，貧道救你一救吧。」

  王波和張琦兩人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三個人來，還有一頭體魄碩大的老虎。

  那說話的道士，正騎在老虎身上，一旁站著兩個人，看上去好像比他們倆大上一些。

  就在兩人愣神之際，肖染抬起眼皮，掃視了兩人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就把兩人像是扒光的看了個通透。

  「一個E級，一個F級？跑到邪祟窩子裡來送外賣？」

  肖染知道現在迷城落地後，很多人太想進步了，但步子要一步步走，可沒有到達D級，真正掌握職業技能就敢跑出來的，還真是不要命了。

  王波和張琦兩人相視一眼，隨即趕忙爬起來，跪在肖染面前；「大哥，求求您們，我們還有同伴，您一起救救他們吧。」

  「求您了，俺給您做牛做馬都行。」王波紅著眼，說著就要給肖染磕頭。

  結果頭，沒磕下去，就被肖染一把從地上提了起來，就像是提起一個小雞崽子一樣輕鬆。

  「東北人？」

  肖染聽王波的口音，詢問道。

  「對。」王波不明所以的看向肖染。

  肖染點了點頭，「我們缺個嚮導，你願意麼？」

  「願意，只要您救我朋友，我把命給您都行。」

  肖染聞言，斜眼看向吳縵：「動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