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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約法三章

  第694章 約法三章

  用過了晚餐之後,肖染坐在院子裡,和古心堂聊起他來到這裡的三個月所了解到的情況。

  對於這些信息,古心堂完全沒有隱藏,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全部告知給肖染。

  其實大部分信息肖染已經摸索的差不多了,這個所謂的鬼都長安,白天是人,晚上是鬼,每個月一次的大避日,就屬於人鬼不分。

  這一天也是最兇險的一天,不過若是能找到規律,也能輕鬆應對。

  除此之外,別的信息對肖染來說並沒有什麼作用,感覺時間上差不多了,肖染也隨即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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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心堂自是要送肖染走上一程。夜色漸深,城中燈火在瀰漫的霧氣中氤氳開來,朦朦朧朧,如同浸了油的宣紙,暈染出一片不真切的暖黃。

  肖染與古心堂並肩而行,步履踏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兩道被昏黃燈火拉長又扭曲的影子,無聲地跟隨著他們。

  一路上,肖染幾次欲言又止,喉嚨滾動,話卻終究卡在嘴邊沒能吐出。最終,他還是選擇咽了回去,沒有點破那層看似脆弱卻異常堅韌的窗戶紙。

  叫醒一個深陷夢中、且正做著美夢的人,不論懷著多麼深重的善意,都必然要承受對方被打擾後的本能牴觸和怒火,也就是那所謂的「起床氣」。

  「三個月後的恩科,」走到街口,肖染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古心堂,「你要參加麼?」

  古心堂聞言,神色間掠過一絲明顯的猶豫,沉默片刻後,緩緩搖了搖頭:「我不打算參加。」

  見肖染目光投來,帶著探尋,古心堂臉上擠出一個略顯輕鬆的笑意:「其實這樣對你來說,不是正好麼?少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他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肖染點了點頭,坦然地沒有否認:「確實,這對我而言是個利好消息。」他語氣平靜,卻也帶著坦誠的冷酷。「縱然我此刻已自信能全方位勝過你,但你終究是劍法通玄、實力不遜於C級職業者的高手。少一個像你這般的對手,總歸是件好事。」

  夜風中,古心堂肩膀微不可察地鬆弛下來,語氣也放緩放低了許多:「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不,應該說是一個請求。」姿態放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肖染看著他,心中早已明了對方所求,但面上依然不動聲色,明知故問:「什麼?」

  「如果你參加恩科,」古心堂的聲音很輕,卻又異常清晰,穿透了夜霧,「並且……拿到了傳國玉璽之後……能不能……保留現如今的長安?」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肖染,仿佛這個問題承載著他此刻全部的希望。


  對於這個意料之中的請求,肖染沉默了數秒。兩人之間只剩下腳步聲在空曠的街巷裡迴蕩,單調而清晰。他們走到了十字路口,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肖染終於嘆了口氣,打破了沉寂:「我不敢給你任何保證。」他直視古心堂的眼睛。

  「但若真有那麼一天,在確保不影響大局的前提下……我可以盡力一試,幫你周旋一二。」

  他沒有大包大攬,直接拒絕又顯得過於冷酷無情,於是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卻留有餘地的答案。點到為止的表態,恰如其分地對應著他們目前的交情——僅僅算是打過幾次交道的熟人罷了。

  「這樣……已經極好了。」古心堂眼中閃過一絲釋然,鄭重地抱拳,「多謝肖兄。」

  他顯然也明白這份情誼的深淺,肖染肯給出這樣一個態度,哪怕是出於客套和敷衍,也足以暫時撫慰他那顆沉溺於虛幻溫情中的心,讓他獲得片刻的安寧和解脫。

  與古心堂拱手作別,肖染轉身踏上歸途。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回放著方才武館裡那頓晚餐的景象。

  婦人嗔怪的笑語,孩子們清脆的打鬧,中年漢子沉穩的招呼,空氣中瀰漫的飯菜香……這一切交織成的煙火人間圖景,讓他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唏噓。

  『若是有選擇,誰不想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呢?』他暗自喟嘆。那句俗話浮上心頭:『在外打工一萬,不如在家上班五千。』是啊,誰不渴望那份安穩的歸屬感?若有得選,他肖染何嘗不想陪伴在高雨婷身邊?此刻,或許他們的孩子都該牙牙學語了吧……

  高雨婷明媚的笑容在記憶里一閃而過,隨即化作一絲尖銳的愧疚刺入心肺。肖染猛地甩了甩頭,強行將這不合時宜的雜念壓下去、拋開腦後。

  他駐足在朱雀大街中央,仰首望向皇城的方向。那偌大的宮闕群籠罩在灰濛濛、流動不息的白霧之中,輪廓模糊不清,如同水中月、鏡中花。它明明巍峨矗立在那裡,可視線稍一恍惚,就讓人覺得這龐然大物下一刻便會如海市蜃樓般憑空消失。

  「黃潮啊黃潮,」肖染對著那片詭譎的迷霧方向,低低自語,緩緩地、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豎起了大拇指,「好一把……溫柔刀。」

  此刻,他徹底想通了為何每個人進入這片「迷城」的時間點都不同步。這絕非巧合,而是黃潮精心設計的陷阱。

  錯開進入時間,才能讓每個人有更充裕的時間去「沉浸」,去認同自己的角色,去接納那些憑空捏造的「親人」和背景故事,最終心甘情願地被編織進這張溫柔的大網之中。

  若是一群人同時湧入,恐怕所有人腦子裡想的都只會是立刻掀桌子、找出路、搞破壞,誰還會在乎什麼這些虛構且不屬於自己的故事呢?


  他不確定其他人是否也如古心堂般徹底沉淪,但至少自己這邊有些不同。那個叫繡娘的女子,顯然早已敏銳地察覺到他並非真正的「李笑」。兩人之間,目前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互相試探又刻意保持距離的微妙平衡。

  回到鹽店,還未跨過門檻,就聽到櫃檯方向傳來清脆細密的算珠敲打聲,噼啪作響,肖染推門而入。

  繡娘聞聲立刻從櫃檯後走了出來,腳步輕快,臉上帶著慣有的溫順:「你回來了。吃過飯了麼?我現在去給你做點吃的吧。」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肖染的臉上觀望著。

  「不必。」肖染抬手制止,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在外面遇到朋友,已經吃過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以後也不需要預備我的飯食,我不習慣吃旁人做的飯菜。」

  繡娘微微一怔,肖染話語中那股強烈的排斥感像冰針般刺來。她垂下眼帘,順從地應道:「是。」

  看著肖染徑直走向後堂,繡娘默默鎖好店門,拿起今日的帳本,也跟了過去。她將帳本輕輕放在桌上:「這是今天的帳目。」

  肖染甚至沒有掃視一眼,隨意地擺擺手:「坐。」

  繡娘依言,只敢用半個身子挨著椅子邊緣坐下,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指節微微發白。

  肖染見狀,直接開門見山,不再繞彎子:

  「聽著,從今往後,這家鹽店歸你。所有的營收、盈虧,皆由你掌管支配,我不再過問,也不會伸手跟你要一文錢。你想怎麼經營是你的事。」

  他看著繡娘驟然抬起、充滿驚疑的眼睛,繼續道,「同樣,我去何處、做何事,你也不必理會。我在此地停留的時間不會太久。」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唯有一條鐵律:無論對外對內,絕不可泄露半點關於我身份的問題。否則……」他沒有說完,但冰冷的眼神已說明一切。

  「可……」繡娘先是下意識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什麼,臉上浮現憂慮,「可你若走了……大姑她們,定不會與我善罷甘休的。」

  「此事你無需憂慮。」肖染的語氣斬釘截鐵,「臨行之前,我自會替你料理乾淨所有隱患。不留後患。」

  不管肖染這話是真是假,有無能力辦到,繡娘緊繃的心弦驟然放鬆了不少。有了這句承諾,哪怕只是個渺茫的希望,也讓她覺得踏實了許多。

  當晚,肖染便搬進了鹽店後院原屬於李笑父親的房間。

  繡娘早已默默地將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兩人再無多餘言語,各自回房,一夜無話,倒也太平無事。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肖染已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蓖發的扁擔籮筐。他換上了一身漿洗得發白、打著幾個補丁的粗麻布衣,對著院中水缸的倒影仔細挽好袖子,捲起褲腳,儼然一個準備上工的底層手藝人。

  距離所謂的「恩科」尚有三個月之久,肖染可沒打算虛度光陰。

  從剃頭匠那裡學來的手藝,正是他眼下打磨實踐、尋求突破的關鍵。

  若能真正摸索領悟到剃頭匠的精髓,那麼自身晉升至雙C級便水到渠成。唯有到了那時,他的實力方能迎來質的飛躍,以後無論是面對蓬萊樓,還是長春會,自己都有光明正大叫板的底氣。

  繡娘默默站在檐下,看著肖染這副改頭換面的裝扮,眼中充滿了不解和好奇。但昨夜那番約法三章後,她已將分寸刻進了骨子裡。

  縱有萬般疑問,此刻也斷然不敢多問一句,只是目送著那個頂著李笑皮囊的陌生人,挑著那根扁擔,一步步融入了清晨長安街市那流動的、虛幻的人潮之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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