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City of Stars
第617章 City of Stars
♫Cityofstars， areyoushiningjustforme——.——♪
♫City of stars， there「s so much that I can it see————♪
優美的樂聲，同時從韓易的喉頭與指尖溢出。
為了適配自己偏向抒情男高音的聲線，韓易沒有沿用原版瑞恩—高斯林那略顯低沉壓抑的F#小調。
變調夾被夾在了第二品。
他將整首歌的調性向上推了兩個半音，定格在了更為明亮，穿透力也更強的G#小調。
起手是G#m的分解和弦，緊接著是A#m7b5的半減七和弦，最後落入D#7的屬七和弦，結束一個帶著憂鬱色彩的完美迴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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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是《愛樂之城》的靈魂。
是貫穿整部影片始終，揮之不去的Leitmotif。
《CityofStars》。
在電影裡，這首歌不僅僅是一段旋律。
它是塞巴斯蒂安在赫莫薩海灘棧橋上的獨自低吟，是米婭在試鏡失敗後對未來的迷茫發問。
它講述的是洛杉磯這座造夢之城最殘酷也最迷人的二元對立。
夢想與現實，愛情與麵包，聚光燈下的輝煌與空無一人的落寞。
它不僅是一封寫給洛杉磯的情書，也是寫給全天下所有追夢人的情書。
它見證了塞巴斯蒂安與米婭從最初的互相看不順眼，到後來的靈魂共振，再到最後為了各自的夢想不得不鬆開彼此雙手的全過程。
在那段經典的蒙太奇里，它是「whatif」假設，是平行時空里那個圓滿卻不存在的結局。
也是韓易試圖追尋的那個結局。
重活一世，命運慷慨地將那張名為「如果當初」的返程票塞進了韓易手中。
正因如此，前些日子在諾丁山那間復古的電氣影院裡，在銀幕的光影流轉間，韓易把這部《愛樂之城》看出了一番別樣的滋味。
他看出了唏噓，更看出了共鳴。
因為他的生活，此刻正在上演的這場大戲，本質上就是一版最理想化的《愛樂之城》。
是一個已經功成名就，站在財富金字塔頂端的億萬富豪版塞巴斯蒂安，帶著塵世無法理解的權柄，回到了故事的最初。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生計要在餐廳彈奏聖誕歌的落魄鋼琴家，也不再是那個為了開一家爵士俱樂部就不得不弄丟愛人的傻瓜。
這一次，他試圖用財富，死死地將米婭留在身邊，改寫那個讓人意難平的結局。
只不過，這個劇本的難度係數，被他自己人為地調高了無數倍。
因為，對於韓易來說。
那個需要被留住的米婭。
有四個。
星光之城啊，你是否只為我一人閃耀？♫
♫星光之城啊，這繁華迷霧遮眼，前路究竟在何處？♫
誰又能想到，當你我初次相擁，我便能感應到。
就在此刻，你我舊夢，終於成真————
手機的定焦鏡頭，忠實記錄下了這一幅盛大而又寂寥的圖景。
腳下的北好萊塢谷地，此刻不再是冰冷的鋼筋水泥與柏油馬路，而是一片被上帝失手打翻的星河。無數盞街燈、車燈與霓虹匯聚成的金色岩漿，在巨大的黑暗畫布上肆意流淌，沸騰，燃燒，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的虛無。
而韓易，就懸浮在這一片璀璨漩渦的中心。
他並非規矩落座，而是帶著幾分少年氣的恣意，雙腳踩著椅面。他背對著鏡頭，仿佛在獨自對峙著這浩瀚的凡塵。
隨後，伴著琴弦的顫動，他微微側過身。
逆光的構圖，將他的五官隱沒在濃重的夜色陰影之中，卻也充許路燈和城市燈火的光影，以最奢華的筆觸，沿著他的輪廓，勾勒出了一道鋒利而深邃的剪影。
那些光暈，爭先恐後地親吻著他的側臉，勾勒出他高挺的眉骨，滑過微微顫動的睫毛，順著挺直的鼻樑蜿蜒而下，最終停留在那個深情吟唱的唇角。
晚風吹起他大衣的下擺，獵獵作響，與懷中那把廉價吉他流淌出的溫暖音符交織在一起。
在那一刻，他仿佛與這座城市融為一體。
他是這片星光之城的守望者，也是這片璀璨燈火唯一的指揮家。
孤獨，卻又擁有一切。
星光之城，世人熙攘，不過都在苦苦追尋那一樣東西。♫
穿過喧囂的酒館，穿過擁擠餐桌間迷離的煙火。♫
♪那是愛————是的，我們要找的，不過是來自他人的愛。
說實話，單論琴技，韓易此刻的表現實在算不上高明。
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整腳的。
左手的按弦顯得生硬而吃力，指尖偶爾還會觸碰到鄰弦發出幾聲不和諧的悶響。畢竟，這僅僅是他在此前那一個小時的突擊特訓里，靠著死記硬背強行刻入肌肉記憶的一套機械動作。G#m、A#m7b5、D#7，來來回回，只有這三個和弦在單調地循環。
但有他的歌聲為引，這些瑕疵，都沒那麼重要。
與瑞恩—高斯林那種帶著幾分猶豫、幾分呢喃，仿佛怕驚擾了夜色的半念半唱截然不同。韓易的聲線，是一塊經過時光打磨的溫潤琥珀，質感高級得令人咋舌。
那是教科書級別的抒情男高音。
中低音區像大提琴般醇厚，帶著一種天鵝絨摩擦過皮膚的細膩顆粒感。而當旋律隨著情緒爬升，那個高音又清亮得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沒有絲毫虛浮的氣聲，只有實打實的，極具穿透力的金屬芯質。
他不需要像高斯林那樣用大量的氣息去掩蓋音準的游離。
每一個音符都穩穩地落在它該在的位置，精準，卻不機械。
那聲音里裹挾著的，不僅僅是技巧，更是兩世為人的滄桑，是站在財富巔峰卻依然渴望被愛情看見的貪婪。
在這把破舊吉他笨拙而單調的伴奏映襯下，這歌聲顯得尤為奢侈，也尤為真誠。
♫一次悸動，一眼回眸。一次輕觸，一曲共舞。
凝視彼此雙眸，便足以點亮整片夜空。
便足以打開全世界，讓它天旋地轉————∫
必須承認，本吉—帕塞克與賈斯汀—保羅，這對即將拿下奧斯卡最佳原創歌曲的作詞搭檔，確實擁有為文字鋪就畫面和情緒的超強能力。
《CityofStars》的歌詞，並不華麗。
沒有晦澀難懂的詞藻，沒有甚至不需要押韻的炫技。它簡單得就像是兩個深夜買醉的靈魂，在吧檯邊的幾句醉語。
但恰恰是這種近乎白描的極簡主義，精準地剖開了洛杉磯這座城市的胸膛，露出了它那顆最柔軟，也最殘酷的心臟。
它講的，是在這片鋼筋水泥鑄就的荒原上，兩個孤獨的獵手如何相互嗅探，相互取暖的故事。
在這個每個人都渴望成名，每個人都渴望被鎂光燈聚焦的名利場裡，我們究竟在尋找什麼？
是酒吧里的一次艷遇？
是派對上那帶著煙火氣的一次回眸？
不。
我們尋找的，是一個能在這個瘋狂旋轉，隨時準備把你甩出去的世界裡，那個能讓你站穩腳跟的支點。
是一個聲音。
一個在你筋疲力盡，遍體鱗傷時，會在你耳邊輕輕說上一句「我就在這裡，你會沒事的」的聲音。
而這，恰恰就是韓易與他心愛的四個女孩之間，最完美的註腳。
無論是已經在時尚圈摸爬滾打，見慣了人情冷暖的芭芭拉。還是正在經歷了過山車般的爆紅，內心卻充滿不安的麥迪遜。亦或是同樣在異國他鄉尋找歸屬感，渴望被堅定選擇的徐憶如與趙宥真。
她們都是星光之城裡的迷途者。
她們美麗，她們野心勃勃，她們在名利的漩渦與人生的大海里奮力向上遊動，卻時刻面臨著被巨浪吞噬的恐懼。
而韓易這首歌，就是唱給她們聽的。
他在告訴她們：
別怕。
這繁華迷霧確實遮眼，但這世界並不是只有冷冰冰的交易與算計。
因為我在這裡。
因為我的出現，這座原本冷酷無情的星光之城，才會只為你一人閃耀。
我就是那個支點。
我就是那個讓你們在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裡，感到安穩的理由。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City of stars， you never shine so brightly————∫
「星光之城啊，你是否只為我一人閃耀？」
「星光之城啊，你從未如此閃耀————」
韓易將這句Outro，意猶未盡地低吟了兩遍。
徹底沉浸在情緒里的他，在指尖撥出最後一個D#7和弦，任由那餘音被山頂的夜風吹散之後，並沒有急著起身。
足足十餘秒的留白。
直到呼吸平復，直到眼底那層因入戲太深而泛起的薄霧逐漸消散，他才翻身跳下長椅。
帶著溫潤如玉的眼神，和嘴角那抹恰到好處的疲憊笑意，他緩步走向三腳架手指輕點，紅色的錄製方塊變回了靜止的圓形。
韓易瞥了一眼屏幕頂端顯示的時間。
00：01。
2017年1月1日，00：01。
就這樣，韓易的第二個2016年，正式畫上了句號。
迎面撞上來的，是他人生中第二個2017年。
韓易不確定這一年會以怎樣猙獰或是慈悲的面孔來迎接這位重生的旅人，但他無比篤定——
這一年，絕對會比上一次，要精彩太多太多。
韓易沒有點擊回放。
他不需要檢查，更不需要剪輯。因為他深知，在這個濾鏡橫行的年代，真實與粗糲，才是最有效的法寶，最致命的春藥。
哪怕有走音，哪怕有指法的紕漏，那也是由缺憾堆砌而成的完美。
這才是任何女孩子都無法拒絕的，最浪漫的情書。
他關掉相機，再次打開四個置頂的聊天框，四個同時開始轉圈的視頻發送進度條很快便逐一出現在了屏幕上。
沒有任何長篇大論的解釋，每個人，都只會收到一句最簡單的祝福：「新年快樂。」
做完這一切，韓易利落地收起腳架，將木吉他塞回琴盒，甩到背上。
在重新踏入那條漫長漆黑的山道之前，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腳下那片依舊沸騰，依舊不知疲倦的北好萊塢谷地。
隨後，邁開腳步，沒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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