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跟四個姑娘,跨四次年(上)
第601章 跟四個姑娘,跨四次年(上)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韓易恍惚間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剛進大學的時候。
具體來說,是進大學之後,遇見徐憶如之前。
那時候,他的世界大概只有帕克賽德人文藝術住宿學院那一扇窗戶那麼大。每天的生物鐘,是一種混亂卻固定的節奏。他會在那個標準化的宿舍單人床上醒來,醒來的時間不取決於太陽,而取決於課表。
通常是正午十一二點,運氣好的時候,甚至能拖到下午兩三點。
這是美國本科生選課的潛規則,中午到下午的黃金時段永遠最先被搶空,清晨和傍晚的課程屬於那些還要兼職打工的碩士,或者是還得上必修課,又搶不到位置的大一大二倒霉蛋。
醒來後的流程枯燥得像一條流水線,下樓,去食堂的穀物台接一碗牛奶麥片。如果起得太晚,連這一步都省了。他會隨手抓起一件衛衣,套上一條運動短褲一在洛杉磯,哪怕是一月最陰冷的早晨,校園裡也滿坑滿谷都是露著小腿,縮著脖子的衛衣短褲黨。
那時候的午餐,通常是校園中心Ronald TutorCampusCenter里的熊貓快遞。一份宮保雞丁,一份西藍花牛肉,一份炒飯,充滿了美式中餐在所有中國學生眼中最大的特點,那就是妥協二字。
如果恰好有朋友相約,生活的馬車才會稍微偏離軌道,開往韓國城吃一頓豆腐湯,或者去小東京大概率要排隊的壽司店。若是趕上周四周五,興致高昂些,他們或許會向西遠征小大阪,或者向東深入那個連綿不斷的谷地華人區。
最近這幾天,韓易過的正是這種生活。
只不過,是全方位的奢華升級版。
他依然睡到自然醒,但這自然醒的時間軸稍微前移到了十點半,最晚也就是十一點,再多他就睡不著了。
當他著拖鞋走進寬的廚房,將牛奶傾倒入麥片碗時,落地窗外不再是帕克賽德的紅磚牆,而是西好萊塢熠熠發光的天際線。
碗底見空,就是履行承諾的時間。他會走進負一層那間他之前幾乎從來不去的健身房,按照芭芭拉給他的規劃,進行九十分鐘的鍛鍊。
本來芭芭拉給他的要求是每天一大清早就起來健身,但是獨自一個人的韓易自律性確實沒有那麼強,而且他發現,不管是清早起來,還是十一點吃完早飯再練,備忘錄里那條格言的進度條的漲幅基本上都差不多:一天的量肉眼不太能看到,得三四天疊在一起,才能有點漲幅。
目前,這條格言已經到了大概10%的進度。
當然,除了格言的進度之外,作為一個剛開始系統健身半個月的初學者,韓易已經能清晰地感知到肌肉纖維撕裂後的那種酸爽與充實。他的背部開始不由自主地挺直,走路時大腿肌肉的緊繃感讓他覺得步伐更加輕盈。
而最顯著的變化,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飢餓感。
這種飢餓感,像一頭野獸,會在九十分鐘的訓練結束後準時甦醒。
洗去一身汗水,清清爽爽地出門覓食,成了他一天中最期待的儀式。雖然家裡設備齊全,但他已經習慣了兩位大廚的精細餵養。更重要的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家做飯,沒人分享,沒人誇獎,總是感覺不太得勁。
因此,他這幾天,天天都出門吃午餐,只不過地理位置上發生了改變,順序也有所差別。如果懶得折騰,他就會去小大阪吃一碗蘸面,順便去那裡的日本超市買點壽司生魚片之類的回去打發晚餐。如果想吃點辣的又不想真的走太遠,那就去韓國城。若是確實想川菜那一口了,那就去聖蓋博的滋味成都。反正他從西好萊塢出發,開車到滋味成都那邊,正好是人流稀疏的下午一點半左右,一個人坐一桌,簡簡單單點三個菜大快朵頤,然後拍著肚皮去大華超市順便買點零食飲料回家,補充庫存。
不過,跟之前無人問津的他不同,這幾次出門獨自覓食,四周投來的全是關注的、窺視的,乃至是熱切的目光。
為什麼?
因為他車庫裡,最便宜的車,也是個賓利添越。
第一天中午去小大阪,因為路程近,韓易心血來潮,決定寵幸一下那輛被冷落許久的邁凱倫P1。
然而車剛停在蘸麵店門口,他就後悔了。引擎低沉的咆哮聲還沒停歇,整間店,甚至半條街的目光就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聚了過來。韓易只覺得背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腳下一哆嗦,油門一轟,倉皇地把車拐進了前面一點的Niiiya超市停車場。
以前對他視若無睹的泊車大叔,這次一路小跑衝到車窗前,雙手比劃著名,殷切地攔住他:「Sir,Sir!停地面!就停這兒!我幫您看著!」
超跑在洛杉磯,或者說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是這樣,只要出現,就自動能獲得一個最佳停車位,不管那裡是不是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了。
停好車,走進蘸麵店,點單,落座。
面剛端上來,熱氣還沒散,鄰桌的兩個姑娘就開始跟他搭話了。
一開始,韓易還以為對方只是友善熱情,直到他說了一句完全不搞笑的話,卻惹得兩個女孩子花枝亂顫,並借著大笑的動作,把手看似無心地搭上他的肩膀時,韓易才意識到,是那輛邁凱倫P
起了作用。
都怪他,誰叫他開個跑車不關車窗的!
最後,韓易自然是保持了禮貌的距離,拒絕了兩個姑娘眼神中明晃晃的,那「更進一步」的邀請。
畢竟,他是個非常專一的男人。
不對————非常專四的男人。
說四個就四個,誰來都不好使!
說實話,過去這幾個月,遊走在四個姑娘之間的情感鋼絲上,已經耗盡了韓易所有的心力。
特別是那場發生在拉斯維加斯的牌局—一四個女人,就在那間套房裡,圍坐在一張桌子邊上搓麻將。
打的還不是別的,是必須一家一家胡牌才能結束的四川麻將,血戰到底。
那一個個攤牌式的問題,哪怕現在回想起來,還能讓他太陽穴隱隱作痛。
這是他親手編織的羅網,也是他必須要背負的十字架。既然要在四段感情里求全,要同時認真對待每一份真心,他又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去給自己的肩膀上再加一副擔子,去外面招惹那些不知根底的花花草草?
更何況,他的系統是神豪系統,不是魅魔系統,沒有那麼強烈的需求,也沒有那麼健壯的腎臟別說是路邊這些尋常的漂亮姑娘,哪怕現在是坎蒂絲—斯瓦內普爾真的脫光了站在他面前,韓易覺得自己大概率也能做到心如止水。
畢竟,爽只是一時的,但修羅場再加一個人的痛苦,是恆久的。
於是,這幾天的洛杉磯街頭,上演了一出出郎心如鐵的戲碼。
不管是在BCD豆腐鍋店裡,那位妝容精緻、身材火辣,直接坐到他對面,用嬌嗔的語氣說著「歐巴,第一次來這家店,不知道什麼最好吃」的韓國御姐。
還是在大華超市的零食貨架前,手指「碰巧」和他觸碰到同一包薯片,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順勢聊起「你也喜歡吃這個呀」的留學生蘿莉。
亦或是昨天在小東京的十字路口,直接長腿一邁攔住他的去路,身高比他還高出一截,甩著一頭金髮直截了當找他要電話號碼的長腿模特。
雖然那腿比他的命還長,最關鍵的是還纖細得簡直不像這個世界的產物————
但韓易的回應,卻都是統一的拒絕。他會禮貌地退後半步,臉上掛著得體卻疏離的微笑,給出一個標準答案:「我有女朋友了,不太方便。」
不好意思了,姑娘們,你們來晚了。
這輛法拉利/阿斯頓—馬丁/賓利的副駕駛,早就有人預定了。
主動斬斷了所有艷遇可能的韓易,在午後陽光最慵懶的時分回到家,自然便擁有了大把屬於自己的,不被打擾的時間。
他會回到一層的辦公室,陷入那張柔軟得像雲朵一樣的義大利真皮沙發椅里,手機和平板一字排開,一邊認認真真地回復四個姑娘發來的消息,該接語音的時候接語音,該接視頻的時候接視頻,一邊玩一些不耽誤他聊天調情的遊戲。
臨近年末這幾天,他又把《城市:天際線》給撿起來了。
屏幕上,原本荒蕪的平原在他的規劃下發生了改天換地的變化。道路像血管一樣延伸,電力像神經一樣鋪設,高樓大廈從無到有,直至整座城市霓虹閃爍,燈火輝煌。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車流在自己親手鋪設的高架橋上川流不息,看著夜幕降臨時那一片璀璨的人造星河,韓易不由地發出了一聲感嘆:
是建房子不好玩嗎?非得去玩感情?
就這樣極為悠閒,又極有規律地過了幾天,韓易生命中第二次迎來了2016年的最後一天。
2016年12月31日。
這一天,韓易沒有玩遊戲,更沒有睡懶覺,連健身計劃都取消了。
他調好鬧鐘,早上七點鐘就起床,一手手機一手平板,如臨大敵。
因為這一天,他要同時跟身處不同時區的四個姑娘,一起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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