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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共同擁有的邀請

  第595章 共同擁有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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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真的說了那樣的話。」

  華燈初上,芭芭拉與韓易走在里沃利街頭,往協和廣場和香榭麗舍大道的方向前進。

  參觀完博爾戈府邸之後,二人謝絕了讓—皮埃爾·馬本德請他們留下來喝下午茶,順便用個晚餐的提議,因為韓易早就在羅浮宮的Lou l ou餐廳定好了位置。

  Loul ou是法國少有的將高級餐飲與絕佳景觀完美結合的連鎖品牌,它的選址極為挑剔蔚藍海岸的聖特羅佩、摩納哥與芒通交界處的羅克布呂訥—卡普馬丹,當然,還有巴黎的羅浮宮。

  這些店面無一例外都坐落在最昂貴的風景里,因為Loulou的理念很簡單:美食需要美景來成全,氛圍亦是如此。它不是米其林三星那種需要提前三個月預訂的殿堂級餐廳,但也絕非普通遊客隨便走進去的地方。這是一種介於奢華與隨性之間的平衡,一種懂得享受的人才會選擇的生活方式。因此,它也成為了許多名流在不想走進Le Cing或者Epicure,把四個小時的時間浪費在用餐上時,最為青睞的選項。

  羅浮宮這家分店建在杜樂麗花園的一角,餐桌直接擺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頭頂是Loulou?最為經典的乳白色遮陽傘。暮色降臨時,艾菲爾鐵塔的輪廓隨著燈光亮起而變得無比清晰,鐵灰色的塔身在天際線上勾勒出巴黎最經典的剪影。近處是杜樂麗公園古典的林蔭道和噴泉,遠處是塞納河對岸那座鋼鐵巨人,一遠一近,恰好構成了這座城市最富詩意的一幅畫面。

  頭頂的藤蔓垂下細碎的影子,呼吸的空氣充盈著青草的清香,玻璃杯里的香檳和可樂氣泡在昏黃的燈光下跳躍,餐盤裡的披薩滋滋作響。Loulou最不起眼的角落裡,這對小情侶愉快地享用了一餐地中海美食,隨後在芭芭拉的提議下,他們沒有選擇打車,而是準備以步行的方式,花上半個小時走回喬治五世四季酒店。

  吃得太多,就要靠散步來消耗一些卡路里才行。

  「你說完那句話後,有看到傑羅姆的表情嗎?」芭芭拉用手肘碰了碰韓易。

  「當然,他眼睛裡亮起來的光,比這路邊的街燈還要刺眼。」韓易呵呵一笑,回答道。

  「你算是成就了那個人的事業。」

  「是嗎?這可不是我的本意。」韓易撇撇嘴,「說實話我不太喜歡他。」

  「我看出來了。」芭芭拉微笑頷首。

  「你覺得他這個人如何?」韓易反問。

  「我覺得還行。」芭芭拉故意放慢了半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他有什麼好不讓人喜歡的?他是個真正的保守派—這年頭可不多見了—而且衣品很好,長得也不賴。」


  韓易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真的?」

  「真的什麼?」芭芭拉故作無辜地眨眨眼。

  「你真的這麼覺得?」雖然心中有99.99%篤定芭芭拉是在逗弄他,但韓易的聲線還是向下沉了半分。

  「是啊,那雙眼晴簡直太迷人了,你知道,就是那種——哈哈哈,瞧你那吃醋的樣子,真可愛!」

  芭芭拉再也忍不住了,仰頭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她快走兩步,親昵地挽住韓易的手臂,整個人都靠了上去,仰頭看他。

  「我才沒吃醋,」韓易試圖繃住臉,但嘴角卻忍不住地上揚,「誰說我吃醋了?」

  「你的眼神出賣了你,親愛的。」芭芭拉把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好了,你這個小可愛,你的眼晴比他好看一萬倍,我才不會看上別人。」

  「說真的,我也不喜歡他。你看他見到卡爾的時候,整個人的表情和姿態變化——這就暴露了他最真實的底色。」

  「對吧?」兩人已經走到了里沃利街的盡頭,克里庸宮在右側安靜地矗立著,「那副嘴臉真的很難看。我本來不想把這筆生意給他,但是——」

  「但是我們都太喜歡那棟宅子了,不是嗎?」芭芭拉接話。

  「我們確實都很喜歡——尤其是你。」

  參觀完後花園,粗略就價格問題跟賣方交換過意見之後,韓易與芭芭拉跟隨傑羅姆把整個博爾戈府邸都逛了一遍。

  不得不說,看得越多,了解得越深入,就越能體會到這座古典大宅的魅力。

  博爾戈府邸一共四層,地下一層,地上三層。地下室有6個拱形酒窖,位於夏季客廳的正下方,總面積84平方米。私人酒窖通常從10平方米起步,可以滿足約800—1200瓶的藏量,博爾戈府邸84平方米的6個酒窖能容納多少珍奇,由此可見一斑。除了酒窖之外,地下室還有作為冷庫和食品儲藏室之用的廚房儲藏區,以及放置鍋爐、水處理系統以及電器系統的主要技術室。

  底層空間的功能,以日間接待、行政管理和服務功能為主,主樓主要由榮譽門廳、榮譽樓梯、夏季客廳和圖書館構成,左翼的第一排是傑羅姆介紹過的長廊,一間獨立套房,和一個位於入口處的管家辦公室。而第二排,則是以專業級廚房、次級服務樓梯,以及3

  間供貼身管家和廚師長使用的小型套房組成。

  往上走,貴族層擁有博爾戈府邸最高的層高,和最華麗的裝飾。主樓這邊,有一個大客廳,這是整個府邸的核心,面積約為90平方米,它以其被列為歷史古蹟的,由雕刻大師雅克—韋貝克製作的18世紀鍍金木製護牆板聞名。而在主樓的另一側,與大客廳對稱的,則是一間主宴會廳,可以容納30位以上的客人同時用餐,並有一個專門的備餐間提供服務。


  二者之間,還設置了一間小客廳,或者叫它音樂室也不為過,作為過渡的次級接待室。卡爾—拉格斐居住的首席主人套房,占據了主樓一個完整的角落,光是這間套房,面積就超過兩百平方米,包括一間主臥室、一間私人書房、兩間獨立的更衣室,和一間大型主浴室。卡爾—拉格斐剛才所站的那處落地窗,就屬於私人書房的範圍。

  左側翼樓的第一排,還有3間大型客房套間,每一間都有120平方米,每套都配備獨立的沙龍、臥室和浴室。第二排是一間家庭客廳、一間專屬於卡爾—拉格斐的備餐間,和一處供服務人員使用的次級電梯。

  而主樓的最頂層,則是5間同樣大小的次臥套房,一般來說是供府邸擁有者的家庭成員,或者最為親近的客人使用。另外,這裡還有兩處用閣樓空間改造而成的現代化設施—遊戲室,和健身房。當然,這裡所說的遊戲室,並不是玩電子遊戲的那種,而是一處可以打桌球、看電影、抽雪茄的綜合性娛樂空間。在這一層,左側翼樓的第一排設有額外的4間客房套房,不過聽說全都被卡爾—拉格斐改造成了他自己的私人空間,具體是如何使用的,就不太為人所知了。

  最後,左側翼樓的第二排,剩餘的6間高級服務用房,都是府邸工作人員使用的員工臥房,還有一間布草間,和一間儲藏室,用來儲備府邸上下使用的生活用品。

  總的來說,這座博爾戈府邸,與韓易擁有的洛衫磯和紐約豪宅不同,但跟他科莫湖那處正在重新翻修的帕薩拉夸莊園有異曲同工之妙一前者是一個家庭的生活空間,而後者,則是一個家族的興衰榮辱。

  對於這座巴黎大宅,韓易有很多改造的想法,比如用作客房的套間不需要那麼多,可以把最頂層的3—4間套房合併成一個比卡爾—拉格斐租住的首席主人套房更大一些的單一居住空間。這樣一來,韓易便可以在卡爾—拉格斐仍然租住於此的情況下,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主人套房。畢竟,在擁有現代化電梯的二十一世紀,貴族層與頂層之間的區別並不太大,不過是一個按鈕的距離而已。而另外保留的那1—2間頂層套房,也可以改造成多功能空間,例如客房/圖書館,或者客房/家庭辦公室空間,以滿足日常生活與工作需求。

  另外,將底層套房改造成非正式的家庭起居室或者媒體室,並為其配備一個隨性的家庭廚房,在側翼增設專業洗衣房、安保中心甚至是室內泳池,這些都是參觀期間,在韓易腦海里冒出來的奇思妙想。他非常喜歡這棟私人府邸的審美語言,但同時也覺得它的區域劃分顯得有點過於老舊,重新規劃能夠為它賦予新時代的光彩。但他也很清楚,所有這些想法,不僅需要交易完成之後才能付諸行動,而且還需要接受法國政府的重重監管。

  因為,據傑羅姆介紹,這是一棟歷史悠久到法國文化部有專人負責管控的傳世地標。

  如果韓易想要對博爾戈府邸進行改建,那麼他必須向法國文化部的地區文化事務局提交詳盡的方案,證明他的改造計劃符合《遺產法》和《威尼斯憲章》的精神。而如果韓易試圖在外觀上做出任何變動,包括建築外立面、屋頂,甚至是後花園,都需要通過建築與遺產部門服務處的嚴格審查。


  也就是說,不說安裝泳池了,就是安裝一處泳池的通風口,可能都要花上一年甚至更長的時間申請。

  更重要的是,為了申請,韓易還必須聘請一個由頂尖專家組成的古建改造團隊,包括一位歷史古蹟首席建築師ACMH,一位到多位遺產法專業律師,多位具有處理巴黎歷史建築,尤其是18世紀石材和木結構經驗的結構工程師,以及專門從事博物館和精密環境改造的HVAC工程師,還必須在改建項目啟動的早期階段就聘請一個J頂級的智能家居集成方案提供商,以確保技術基礎設施能與ACMH的修復計劃無縫結合。

  所以,改造計劃還是擱置一下吧。先買下這棟讓他感受到了不少正面情緒的私人府邸,把這一階段的獎勵拿到,再考慮啟動改建計劃,繼續薅羊毛的事情。

  說到薅羊毛——

  陪他參觀博爾戈府邸的芭芭拉—帕文,對這棟古建築展現出的熱情和好感,可一點兒也不比他少。

  匈牙利姑娘曾經多次跟男友提到過,相比起那些現代化的公寓大樓,她更喜歡的,是這些承載著一座城市歷史與人文記憶的老房子。

  不然的話,她也不會在倫敦住切爾西區,在紐約住威廉斯堡,而且選擇的都是上了年頭的排屋了。

  韓易清楚地記得,在那個掛滿了18世紀鍍金護牆板的大客廳里,當傑羅姆滔滔不絕地講述著雅克—韋貝克的豐功偉績時,芭芭拉一言不發。

  她只是走上前,微微仰著頭,視線一寸一寸地掃過那些繁複的雕刻。她的手甚至無意識地抬了起來,指尖蜷縮著,在空中虛握,仿佛想去觸碰,卻又怕驚擾了那些沉睡的時光。

  那種凝視不是走馬觀花式的「哦,真漂亮「,而是真正在看一看雕刻的走向,看光線如何在那些凸起的紋路上流轉,看兩百多年前的傳奇工匠,如何一刀一刀地賦予木頭以生命。

  她在布達佩斯花八十萬歐元為家人買下的公寓,就是這種房子。

  準確地說,是這種房子微縮版、降級版的復刻。

  那套公寓在布達佩斯的第六區,安德拉什大街的輻射範圍內—那是奧匈帝國鼎盛時期,為了模仿巴黎的香榭麗舍大道而修建的面子工程。

  而芭芭拉購入的,又是模仿奧匈帝國鼎盛時期風格的現代化仿古建築。

  博爾戈府邸的護牆板,是雅克—韋貝克這樣的宮廷大師一刀一刀雕刻出的藝術品。而在芭芭拉的公寓裡,它是用石膏模具澆築出來的裝飾線條。

  博爾戈府邸是源頭,是真跡,是「神」。

  而那套80萬歐元的公寓,是那個關於建築藝術的神話,在擴散和降解過程中,於東歐腹地留下的一個世俗化的「形」。


  這就是為什麼博爾戈府邸里的芭芭拉眼中會釋放出那般璀璨的光華,會對那些冰冷的石頭和褪色的木雕,產生如此炙熱的共鳴。

  因為,這就是她的歐洲夢。

  巴黎,是大多數歐洲人的歐洲夢。

  從十九世紀末的美好年代開始,這座城市就成了整個歐洲文明的縮影和巔峰。

  那時候的巴黎,不僅僅是法國的首都,它是藝術的麥加,是思想的燈塔,是現代生活方式的發源地。奧斯曼男爵用手術刀一般的精準規劃,把中世紀的迷宮切割成寬闊的林蔭大道,讓光線和空氣湧入這座古老的城市。煤氣燈把夜晚變成白晝,咖啡館的露天座位上坐滿了來自維也納、布達佩斯、布拉格、聖彼得堡的年輕人,他們談論著波德萊爾和左拉,爭論著印象派到底是不是藝術。

  艾菲爾鐵塔在1889年拔地而起時,整個歐洲都屏住了呼吸。那不只是一座三百米高的鋼鐵建築,那是人類征服天空的宣言,是工業時代對古典時代的勝利。維也納人嫉妒,倫敦人不服,但他們都來了,站在戰神廣場上仰望那個鋼鐵巨人,然後回到自己的城市,試圖複製巴黎的榮光。

  但複製不了。

  因為巴黎擁有的,不只是建築和街道,還有一種氣質。那種把藝術當作呼吸,把美當作信仰的氣質。蒙馬特高地上擠滿了畫家,他們付不起房租,但畫出了改變世界的作品。

  左岸的書店和出版社裡,年輕的作家們在打字機前熬夜,寫下關於人性、關於自由、關於革命的篇章。香榭麗舍大道上,最新款的汽車和馬車並行,女人們穿著保羅—普瓦雷設計的東方風格長裙,頭戴寬檐帽,優雅得像活過來的希臘女神像。

  這就是為什麼布達佩斯要模仿香榭麗舍大道建造安德拉什大街,為什麼維也納要建環城大道,為什麼聖彼得堡的涅瓦大街要裝上巴黎式的煤氣路燈。每個歐洲城市都想成為小巴黎,每個歐洲家庭里稍微有點文化追求的人,都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在塞納河邊散步,在羅浮宮前駐足,在歌劇院的包廂里看一場演出。

  巴黎代表的是一種可能性:你可以在這裡,成為任何人。

  窮困潦倒的西班牙畫家畢卡索來了,成了現代藝術的教父。愛爾蘭的流亡作家喬伊斯來了,寫出了《尤利西斯》。俄國的貴族流亡者來了,在蒙帕納斯開餐廳、跳芭蕾、談論著失去的帝國。這座城市不問你從哪裡來,只看你能創造什麼。

  而對於那些沒有勇氣或者沒有能力來到巴黎的人一比如布達佩斯的中產階級家庭,比如克拉科夫的猶太商人,比如布加勒斯特的小官僚一巴黎就成了一個遙遠的神話。他們買不起去巴黎的火車票,但他們會買巴黎出版的雜誌,會在家裡掛印象派畫作的複製品,會讓裁縫按照巴黎時裝周的款式給自己做衣服。他們把孩子送去學法語,夢想著有一天,這些孩子能夠站在真正的巴黎街頭,而不只是在明信片上看它。


  芭芭拉就是這樣一個孩子。

  她的母親,名叫匈牙利的時尚圈。

  她的母親錯過了半個世紀前那場在巴黎的盛大派對,為此抱憾終身。

  於是,她對她的孩子們寄予厚望,希望她們能在那座燈火之城裡闖出一片天。

  無數個來自匈牙利的女孩子前赴後繼,像飛蛾撲火一樣投進巴黎這團烈火里,但無一例外,都化成了齏粉。只有她最寵愛的小女兒帕文—芭芭拉,不僅穿過烈火,完成涅槃,還舉起了代表祖國的火炬,讓時尚界的人們,第一次注意到了這個在巴爾幹半島邊緣,落寞了數個世紀的古老國度。

  巴黎成就了芭芭拉。

  也正因如此,芭芭拉對巴黎,抱有最為特殊的情感。

  「我感覺,你對博爾戈府邸的喜愛程度,應該遠超於我,對吧?」韓易問道。

  「也許是這樣的吧,我也不知道。」芭芭拉攏了攏耳邊的鬢髮,雙手放進大衣兜里,仰頭長舒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說實話,我從沒想過自己能到那裡去。」

  「但是你明明已經去過很多次了。」

  「我說的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到那裡去」。」芭芭拉輕輕搖了搖頭,「我指的是身臨其境,看到它褪去所有光鮮亮麗的外衣後的真實面貌——它真的很美。它經典,它永恆——它很美。」

  「你知道嗎,易,巴黎是歐洲最容易被憎恨的城市。你會聽到很多人說他們討厭巴黎討厭巴黎人的傲慢,討厭他們看外地人時眼裡那種若有若無的輕蔑,討厭服務員們的冷漠,討厭這座城市無處不在的排外感。德國人說巴黎太浮誇,英國人說巴黎人太自以為是,就連居住在其他城市的法國人也會說,說巴黎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巴黎了。」

  「他們列舉巴黎的罪狀,歷數它的缺點,仿佛這座城市欠了他們什麼。」

  「但我明白,這些抱怨背後藏著的,是一種更深層的失落。」

  「因為他們擁有的,從來都不是最好的巴黎。」

  「他們跟我一樣,住在十八區的狹小公寓或者酒店裡,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從十八☒

  搬到第三區,但房間面積還是一樣大,甚至會變得更小。他們在塞納河邊的旅遊餐廳吃著三倍價格的平庸食物,他們在香榭麗舍大道的H&M門口排隊。他們看到的巴黎,是明信片上的巴黎,是旅遊手冊里的巴黎,是被兩千萬遊客踩踏過的巴黎。」

  「但博爾戈府邸這樣的地方——這才是所有人心中真正想要邂逅的巴黎,不是嗎?」

  「我們想要邂逅的,是那些古老家族世代傳承的巴黎,是卡爾—拉格斐們生活的巴黎,這個巴黎不在旅遊地圖上,不出現在Instagram的熱門標籤里,它藏在高牆之後,藏在需要門鈴密碼才能進入的庭院深處。」


  「這就是為什麼那些口口聲聲說自己討厭巴黎的人,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過——比如我。」芭芭拉指著自己,笑道。

  「你不離開巴黎,是因為你在這裡工作。」韓易聳聳肩,同樣以笑容回應。

  「是的,我在這裡工作,而且我會抱怨這裡。我在倫敦抱怨這裡,我在紐約抱怨這裡,哈哈,我甚至在這裡的時候,也在抱怨這裡,你已經聽過很多遍了。但說實話,我嘴上罵著,腳卻邁不開。每次都說再也不想來了,但每次看到經紀公司預定的,目的地是巴黎的機票,心裡還是會很開心。因為他們知道,即便是殘缺的、擁擠的、對外來人不友好的巴黎——也是巴黎。」

  「我不算遊客,算過客。我在這裡從十七歲成長到二十三歲,知道哪條小巷裡藏著最好的麵包店,知道哪個街區的跳蚤市場會在周日出現。我擁有的巴黎,比大多數抱怨者的巴黎真實得多。」

  「但即便如此,博爾戈府邸代表的那個巴黎,依然是我只能在博物館裡仰望,或者在別人的故事裡聽到的巴黎。」

  「直到今天。」

  芭芭拉吸了吸在寒風中被凍得有點發紅的鼻子,笑意盈盈地看著韓易。

  「你帶我去了那裡,把我短暫地拉入了那個世界幾個小時。」

  「感覺怎麼樣?」韓易舔舔嘴唇,低聲問道。

  「要說我感到畏懼,那真是輕描淡寫了,因為那是我窮盡一生都不可能積累的財富,而我已經是一個挺成功的人了,以絕大多數評判標準來看。」說到這裡,芭芭拉頓了頓,似乎是在尋找更為貼切的描述,「而要說我對所見之物漠不關心,對它毫無興趣,那更是厚顏無恥的純粹謊言。」

  「我認為每個人都渴望那樣的生活。自私的人想要獨享那種生活,善良的人希望全人類都能過上那樣的生活,但不管怎麼說,每個人都想那樣生活。」

  「你覺得我是哪種人?」韓易向前跨了一步,摟住芭芭拉的腰肢。

  「我不知道,你告訴我吧。」芭芭拉的指尖在韓易的胸口點了點。

  「我認為自己是兩者的結合體。我想要這樣的生活,我希望每個人都能擁有這樣的生活,但我只會與我最親近的人分享這種生活——比如說,你。」

  「寶貝,你想住在這房子裡嗎?」

  「你是在邀請我跟你同居嗎?」芭芭拉歪歪腦袋,打趣道,「在剛開始交往兩個月的時候。」

  「我意識到這是有點不合時宜——兩個月就邀請你跟我同居,真的太早了。」

  韓易輕咳了兩聲。

  「所以說,我並沒有邀請你跟我一起同居。」

  「我發出的邀請,是你與我一起,共同擁有它。」

  「你願意嗎?」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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