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愛樂之城

  第562章 愛樂之城

  韓易與芭芭拉並沒有在電話亭邊親熱太久。

  雖然這對許久未見的小情侶眼裡滿是對彼此的渴求，不管是精神上的，還是生理上的，但畢竟公開秀恩愛是一個會令旁人側目的行為，而芭芭拉-帕文最不需要的，就是被某個認識她的路人拍下來，惹出一連串的事端。

  即使要公開，也不是這麼個公開法。

  於是，依依不捨地嗅了嗅男友那不管聞上多少次，都會讓她心醉的雄性氣息後，芭芭拉主動鬆開了勾住韓易脖頸的雙手。

  從大衣兜里重新掏出墨鏡戴上，芭芭拉牽著韓易，又往上坡的方向多走了一個街區，匯入了重又稠密起來的人群。

  「哇噢，我還以為，剛才那就是諾丁山最繁華的地段了。」韓易回頭看了一眼人群疏落的來處，又看了一眼右側停滿餐車，左側停滿貨車的去處，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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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的感嘆剛一出口，就幾乎被淹沒在驟然升騰的喧囂里。

  剛才那個適合接吻的安靜街角只是一個序幕，當他們拐過這個街區，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波多貝羅路澎湃跳動的心臟。

  「這一段，才是波多貝羅街的精華。」行及此處，芭芭拉原本為了躲避他人目光而變得急促的步伐，也漸漸放緩了下來，「好吃的、好買的、好玩的，都在這個街區，還有前面那個。很多有意思的舊貨店，也有很多不錯的餐廳，特別是亞洲菜。當然啦，還有我們的目的地，看，就在那邊——電氣影院。」

  循著芭芭拉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這片生動而嘈雜的景象中央，一塊寫有「Electric Cinema」字樣的復古霓虹燈招牌在漸暗的天色中亮了起來，散發著仿若來自大戰之前的迷人光暈。

  哪一次大戰？

  在英國，大戰，特指第一次世界大戰。

  「這間電影院，建成時間是1911年。我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全部故事，但顯然，它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一次轟炸和一次火災，卻始終屹立不倒。」

  「不難看出為什麼……」韓易的視線在影院的外立面上打了個轉，微微頷首，「它必定曾經是，並且將繼續是這個社區社交場景的基石。」

  「基石嗎？也許現在是，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肯定不是。」芭芭拉聳聳肩，「我所說的那次轟炸，是德軍飛機對附近的阿倫德爾花園的轟炸。在那次轟炸里，電氣影院周圍的很多建築都被破壞，它卻奇蹟般地完好無損。」

  「而那場火災……」

  「是因為當時諾丁山的居民認為，電氣影院的德國總經理站在屋頂上給他的同胞偷偷發信號，這才導致其他建築被炸，影院本身卻沒有受到一點波及。所以一群暴徒衝進電影院，差點把它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但它仍然頑強地存活了下來。」

  「是的……因為老闆馬上把它改名叫大英帝國劇場電影院來表明立場了。」

  「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當然是在他們自己的介紹牆上讀到的。」芭芭拉指了指離二人越來越近的影院，「這是斯特拉在倫敦最喜愛的觀影去處，大約四五年前她帶我來過這裡，然後這家影院立刻就成為了我的首選。」

  「斯特拉-麥克斯韋？」

  「是的，我最好的閨蜜之一……她現在不在倫敦，要不我就帶你去見她了。她是我的生活顧問，事事都有她幫我出謀劃策，包括感情方面，反之亦然。」

  「我見過她。在紐約的VMA慶祝派對上，我們打過招呼，也簡短地聊過一小會兒。」

  「她跟我說過。」說到這裡，芭芭拉微微眯起了眼睛，「當我告訴她我們倆的事之後，她就把你們的第一次接觸全都告訴我了……包括海莉-鮑德溫和泰勒-希爾是怎麼圍著你轉的，哦，還有麥迪遜-比爾，以及一個……『看上去保護欲過剩的、很有魅力的亞洲女人』。」

  「怪不得你在拉斯維加斯一瞬間就知道是她倆。」韓易抿了抿嘴唇，回答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回答的內容也儘可能地圍繞著芭芭拉本人展開，「原來你不是女巫，只是到處都有小耳朵和小眼睛。」

  「這段對話發生在拉斯維加斯之後，發生在我確定要把你搶到手之後……」芭芭拉沖他皺皺鼻子，「所以我還是女巫。」

  「斯特拉有沒有告訴你，我是怎麼義正辭嚴地拒絕海莉和泰勒的？」

  「她確實跟我說了，她說你看上去像是一個正直的傢伙，並不會輕易為誘惑所動……」說到這裡，芭芭拉很是誇張地嘆了口氣，「然後我對她說，你眼光這麼差，看來我得換個生活顧問了。」

  「你不會真的這麼跟她說了吧？」韓易摸摸後腦勺，「我還指望著在你的好閨蜜面前留下一個完美的第一……噢不，第二印象呢。」

  「當然沒有啦。」芭芭拉挑挑眉毛，「我也希望我的閨蜜們能喜歡我的男朋友啊……」

  「當然，不是那種喜歡。不過斯特拉喜歡的是女人，所以在這方面我們很安全。」

  「噢，是嗎？」韓易撇撇嘴，「我還以為她是……流體性別呢。」

  「你似乎對她特別感興趣。」

  「拜託，我哪有。」韓易叫屈，「之前她跟麥莉約會的時候，社交媒體上不全是鋪天蓋地的報導嗎？」

  「好啦，我開玩笑的，我知道她不是你的菜。當然啦，你也不是她的菜。」芭芭拉嘻嘻一笑，「我不會去評論我好朋友的性別認同，但不管她是什麼性別……她也許會跟男人玩玩，但她只跟女人正式交往。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而且我尊重這一點。」韓易點點頭。

  「等等，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她的菜？」

  「沒有！」韓易瞪大眼睛，立刻否認，竭力證明清白，「我可沒這麼說。」

  「但你就是這麼想的，對吧？」芭芭拉不依不饒地追問。

  「呃……」

  「坦誠點，這可是維持一段成功關係的首要秘訣。」芭芭拉豎起食指，一臉認真。

  「好吧，」韓易歪歪腦袋，既然話都說到這一步，那不如索性承認了，「我……也許有那麼一點點。」

  「行吧，那我就告訴你我跟我姐姐和我爸媽說過同樣的話……」芭芭拉給予了他一個安撫性的微笑，「她還挺喜歡我的。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她的確約過我出去，但我告訴她我對那方面沒興趣，她也很尊重我，後來我們就成了好朋友。」

  匈牙利超模看著韓易那有些微妙的表情，忍不住莞爾：「你好像被這件事嚇到了。怎麼了，甜心？」

  「我沒被嚇到……」韓易頓了頓，「好吧，如果我必須得百分百坦誠的話，是有一點點。但我很清楚我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我的女朋友，是一個被全球公認的，美麗、聰明、性感到無與倫比的女人，並且已經依靠這份無與倫比的美麗、聰明和性感，登上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舞台。所以競爭者會一直存在，無時無刻，人山人海。」

  「對於這一點，我有非常清醒的認知。」

  「是的，寶貝，你也是時候該意識到這一點了——在這段感情里，你可不是唯一有其他人追逐的那個。」

  芭芭拉沒有無意義地過分自謙，談及這一話題，她的語調里充滿了超模的自信。

  「你不會相信有多少人想要得到我……或者哪怕只是跟我喝杯咖啡。我這可不是在自誇，但我的一個微笑，甚至一句『你好』，都可能成為他們一輩子的珍藏，成為他們忍不住拿去跟朋友炫耀的故事。」

  「我信。」韓易停在離影院不到十米的地方，他轉過身，笑吟吟地看著她，「因為，我曾經就是他們中的一員。」

  「噢，瞧瞧，誰家的小甜心在說情話呢。」芭芭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直球結結實實地甜到了。她忍不住伸出手，親昵而又愛憐地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頰。

  不過，這並不代表她就信了韓易的這句話。在芭芭拉看來，這不過是男友順勢而為的小小奉承罷了。

  畢竟，像他這樣一個動輒拿九位數美刀當零錢花的頂級富豪，怎麼會是他們中的一員？

  那些男人，哪怕是那些男人里功成名就的一小撮，在男友的財富、權勢與成就面前，都只能用黯淡無光來形容。

  她毫無疑問，是個幸運的姑娘。

  「我認為這才是忠誠的真正標誌——被許多人追逐，但只與一人牽手。這也是為伴侶提供安全感的最佳方式。」繞了好大一圈，芭芭拉終於說出了她最想說的那句話，「我正在為你做這件事，我希望你也一樣，寶貝。」

  「真正的安全感是每個人都渴望的，而這正是我要提供給你的。」

  韓易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但仔細揣摩就知道，他這句話，並不能算是一個正面回答。

  因為想要提供安全感，有很多方法。

  不一定非得是「只與一人牽手」。

  「別擔心。」

  「我沒有擔心，我只是想要與你一起享受這一切。畢竟你已經為了我……留在原地了，不是嗎？」

  「是的，芭比。」

  「Attaboy。」芭芭拉給了韓易一個獎勵的香吻，隨後勾勾手，招呼他繼續朝影院進發，「我們走吧！希望票還沒有賣完……這間影院，只有一塊銀幕。」

  「一塊？」韓易有些驚訝，「它看著占地面積還挺大的。」

  「裡面也很大……只不過它影廳的設置有點特殊。」

  簡單解釋了一句，芭芭拉推開白色木門，輕車熟路地走到了門口的復古售票廳前。售票廳里，只有一個工作人員正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看電腦，沒有其他任何顧客在這裡購票——這畢竟是一個數位化時代，基本上所有人都會先網上購票，然後再前往線下觀影。

  「晚上好。」售票員大媽抬起眼皮，擠出一絲微笑。

  「晚上好。」芭芭拉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用磁吸字母塊拼出的電影時刻表與價目表，「五點四十分的《愛樂之城》，還有票嗎？」

  「最後一排的雙人沙發沒有了，前排的雙人大床也沒有了，只有……第三排最左邊還剩兩個單人沙發座位，可以嗎？」

  「完美，四十英鎊，對嗎？」

  「沒錯，親愛的。」

  「給。」早就在一旁準備好的韓易把兩張二十英鎊的紙鈔放在了櫃檯上。

  「祝你們觀影愉快。」

  「謝謝。」接過被列印在一張紙上的電影票，韓易牽著芭芭拉，繼續往影院內部走去，「現在我知道為什麼只有一個屏幕了……這裡的一切都比普通的電影院更奢華一些，對吧？」

  「是的，就像她剛才說的那樣，後面有雙人沙發，前排有五六張可以完全躺下的大床。中間還有單人沙發，電影開始前還可以點小食和飲料，氛圍很溫馨。」芭芭拉答道，「他們就憑藉這些差異來跟那些連鎖影院競爭，也憑藉這個維持了幾十年的經營……光靠歷史悠久，是吸引不了觀眾的。」

  「說實話，我從來沒來過這樣的電影院。」在沙發上坐定，韓易拿起手邊小桌台上的菜單，看了一眼，感慨道，「我是說這種提供全套服務的電影院，菜單上……居然還有雞尾酒。我去過最豪華的電影院，大概就是世紀城的AMC了，在那裡能吃點蘸著燒烤醬的雞柳就已經是一種奢侈享受了。」

  「噢，是吧。」芭芭拉翻翻眼皮，「那你家裡的私人影院算什麼？」

  「我只能在那個屏幕上觀看Netflix，所以從技術上講，它不算是一個真正的電影院。」韓易尷尬地笑了笑，雖然已經適應了新時空的生活，但他卻總會在某些時刻忘記自己是億萬富豪的事實，「而且，它不像這裡這麼寬敞，而且我家裡的銀幕前面可沒有這些紅色天鵝絨國王床……那些床看起來真的很舒服。」

  「我來過這裡很多次，但從來沒有買過那些床位票，而且永遠也不會買。」

  「為什麼？」

  「看到那邊那個傢伙了嗎？」芭芭拉湊到韓易耳邊，悄悄指了指最中間那張大床上的一對情侶，「看到他是怎麼把兩隻腳……連同球鞋，一起放在床上的沒？」

  「看到了。」

  「他鞋底留下的污漬，可能是你在那張床上能找到的，最不噁心的東西了。」

  「Ew。」韓易露出一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嫌棄表情，「你描述得這麼生動，我想那些畫面可能要在我腦海里存活一輩子了。」

  「太遺憾了，那要來點冰淇淋壓壓驚嗎？乳白色的那種香草冰淇淋。」芭芭拉繼續使壞，「或者……你看，還有帶蒜蓉肉汁的土豆泥。」

  「你真噁心，芭比。」韓易撇撇嘴，「如果待會兒我吐了，我肯定會吐到你嘴裡。」

  「天吶，聽聽你自己這句話……就這你還說我噁心。」

  用完全不會打擾到其他觀眾的音量打情罵俏了一會兒，影院內的燈光緩緩熄滅，二人之間的談話也戛然而止。

  電影要開始了。

  《愛樂之城》已於2016年12月16日，也就是今天，在北美地區大規模上映，而英國的大規模公映則要等到明年的1月24日。

  儘管如此，發行方獅門影業為了給即將到來的公映積累口碑與熱度，特地在倫敦選定了11家影院的34塊銀幕，從12月16日至17日，進行為期兩天的超前點映。

  作為諾丁山乃至整個大都會區最有腔調，也最符合這部歌舞片氣質的復古影院，波多貝羅路的電氣影院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我之前看過這部電影，在今年的威尼斯電影節上。」

  各家製作方的Logo逐一出現在銀幕上的同時，芭芭拉低聲告訴韓易。

  「這部電影當時獲得了全場一致起立鼓掌，我自己也特別喜歡。我喜歡這部電影的音樂，更喜歡瑞恩-高斯林和艾瑪-斯通之間的愛情故事……它……它在很多方面都讓我想起了我們。」

  「逐幀欣賞，仔細觀察，我保證你也會愛上這部電影的。」

  「我相信我會的。」捏了捏芭芭拉的手，韓易這樣笑著應道。

  這是他唯一能說出口的回覆。

  不然該怎麼說呢？

  他上一輩子就看過這部電影了？

  而且喜歡得不得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翻出來重溫一遍，電影裡每一首歌的歌詞，甚至是舞蹈動作和布景，都爛熟於心？

  「開始啦。」

  在芭芭拉的提醒下，韓易壓下紛亂的思緒，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銀幕上。

  片頭標誌輪播結束後，銀幕短暫地黑了幾秒，隨後，又倏然重新亮起。

  那是一種刺眼的、近乎於LA限定的加州陽光。擁堵不堪的I-105高速公路立交橋上，車流紋絲不動，背景是萬里無雲的蔚藍天空。

  鏡頭在緩慢移動，捕捉著一張張百無聊賴的臉。收音機里傳來風格迥異的音樂——流行、薩爾薩、古典、談話節目……嘈雜，卻又無比真實。

  毋庸置疑，韓易認得這個開頭，他甚至能無聲地跟著哼唱出即將出現的第一句旋律。

  我時常回想那天，

  在聖達菲以西的灰狗巴士站，我離開了他

  那時我們才17歲，

  但他那麼貼心，感情那麼真摯

  可我還是做了我必須做的事……

  因為冥冥中，我早已知道……

  一個穿著明黃色連衣裙的女孩率先推開車門，在凝固的車流中放聲高歌。

  緊接著，仿佛一個被點燃的引信，整個高速公路都活了過來。

  人們紛紛推開車門，或是從卡車後廂跳出，躍上引擎蓋，爬上車頂。原本死氣沉沉的堵車現場，瞬間變成了一場盛大、張揚、色彩斑斕的歌舞狂歡。

  攝影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行雲流水般的長鏡頭，在舞者、樂手和特技演員之間穿梭，明黃、亮藍、鮮紅的裙擺在灰色的混凝土上空飛揚。

  在洛杉磯的群山之間，我正攀登高峰，

  追逐著所有閃耀的光芒，

  而當它們讓你失望時，

  你也會從地上爬起來，

  因為早晨滾滾而來，

  這又將是陽光燦爛的一天……

  這又將是陽光燦爛的一天！

  隨著最後一個高亢的音符落下，鏡頭高高升起，俯瞰著這片在烈日下狂歡的車海。

  然後，音樂戛然而止。

  舞者們紛紛回到了各自的車裡，引擎的怠速聲重新占據了主導。仿佛剛才那長達數分鐘的盛大歌舞，只是一場集體性的幻覺。

  畫面里跳出了用明黃色復古海報字體寫就的電影名，LA LA LAND。

  而在電影名緩緩淡出後，逐漸由暗到明，浮現在畫面中央的，是一個極簡單的單詞——WINTER。

  冬天。

  影院內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鬨笑聲，生活在英國，正在體驗寒冷冬季的他們，更能理解「洛杉磯的冬天」這種極具喜劇效果的詼諧設計。

  歡笑引起的喧鬧中，韓易轉過腦袋，想看看芭芭拉的反應，發現她正帶著一臉燦爛笑容，看得無比專注，側臉在銀幕光影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迷人。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時間裡，這對情侶幾乎沒有說話，完全沉浸在了鋼琴家塞巴斯蒂安與女演員米婭的愛情故事裡。

  甚至到放映結束，韓易和芭芭拉都沒有像之前那樣，你一言我一語，唇槍舌劍地互相逗樂。他們向北走過數十米，坐上提前候在那裡的勞斯萊斯，返回了位於皇家綠園東面的倫敦麗茲酒店。

  回房之後，他們沒有再出門覓食。而是由韓易拿起聽筒，點了幾道精緻健康，符合芭芭拉職業要求的菜式，另外點了兩杯瑪格麗塔，一杯零度可樂，和一杯正常糖的可樂，坐在客廳里小酌了起來。

  直至這時，芭芭拉才率先聊起了《愛樂之城》的觀後感。

  「你還記得在電影開始時，我告訴你這部電影的很多情節，都能讓我想到我們嗎？」

  「嗯哼。」韓易淺淺地啜了一口杯中的瑪格麗塔。平日裡幾乎滴酒不沾的他，只有和芭芭拉在一起時，才會願意為了她嘗試一點酒精。

  雖然他實在品不出這又苦又澀的液體有什麼好喝的，也意外地很難感受到醉意，但他無比享受此刻的氛圍——這種徹底放下屬於韓易的一切面具與標識，只作為最純粹的自己，和她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相處的感覺。

  「塞巴斯蒂安和米婭在一起的時候，特別放克，特別有意思，你不覺得嗎？」在韓易面前，芭芭拉不需要在乎什麼所謂的形象。她用手拈起沙拉里的一片葉子，送入口中，「所有這些你來我往，連珠的妙語和犀利的反擊，都讓我想起我們相處的感覺。」

  「是的，我認為這是一段健康的長期關係的標誌。」韓易點點頭，「我覺得……僅僅被彼此吸引是不夠的。你們必須能夠一起吃飯，一起歡笑，這樣你們才知道，你們能夠長久地生活在一起。」

  「你認為我們會有一段長期健康的關係嗎？」芭芭拉托住下巴，看著餐桌對面的他。

  「我知道，我們會有一段長期健康的關係。」韓易語氣堅定。

  「可塞巴斯蒂安和米婭最後分開了，即便他們那麼合得來。」芭芭拉眼帘低垂，「米婭去了巴黎，塞巴斯蒂安留在了洛杉磯。」

  「這就是電影與現實生活的不同之處。」韓易笑了笑，「而從此以後，我們就不再是塞巴斯蒂安和米婭了。或者更確切地說，我們是塞巴斯蒂安和米婭，只不過是米婭前往巴黎之後的那個版本。」

  「是嗎？」

  「想像一下，如果米婭成功之後再遇到塞巴斯蒂安，而且是單身，而不是已婚狀態，那還有什麼能阻止他們在一起呢？」韓易將兩隻手掌緊緊合在一起，認真地解釋道，「他們分開是因為塞巴斯蒂安放走了她。因為塞巴斯蒂安知道，巴黎有她想要的東西，而洛杉磯有他想要的東西。但如果……他們已經從巴黎和洛杉磯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呢，情況又會如何？」

  「我確實在巴黎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芭芭拉重新抬起眼，向他展示著那對湖藍色眼眸里的蕩漾波光。

  「而我也在洛杉磯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韓易眼眸微彎，將那些波光盡數收進了自己的眼底，「沒有什麼能阻止我們。你的明星事業蒸蒸日上，我的爵士樂俱樂部也運轉良好。」

  「我們相遇的時間點，恰到好處。」芭芭拉輕聲呢喃。

  「恰到好處。」

  韓易微笑著頷首回應，下一秒，芭芭拉便帶著香風，撲進了他的懷裡。

  「我們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一起探索這個我們已經征服的世界。」韓易的手掌覆在芭芭拉的脊背上，輕嗅著她髮絲間好聞的香氣。

  「好。」芭芭拉摟緊男友，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我知道未來的我們，一定會一起分享很多歡笑的，因為我們之間，有太多共同。有相同的幽默感，喜歡相同的食物，甚至連熱愛的運動都一樣。」

  「說起熱愛的運動。」韓易捧起芭芭拉的臉，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又一下，愛不釋口，「我想這次在倫敦，我們可以在我們共同熱愛的運動方面，留下一些美好的回憶。」

  「噢？」芭芭拉饒有興致地挑起半邊眉毛，「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和我，明天要去看一場足球比賽。」

  韓易的食指，在他和女友之間快速擺動了兩下。

  「塞爾赫斯特公園，水晶宮對陣切爾西，朋友邀請。」

  「聽上去怎麼樣？」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