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玩笑與真心
第508章 玩笑與真心
「老婆,要開船了,靠我近一些哦。」
「前面很黑,老婆,害怕的話就抓緊我。」
「要下坡啦!摟住我的腰,我幫你擋水……嗯,對,頭再埋下來一點,沒關係。」
「沒事,老婆,這些骷髏都是假的,不怕不怕。」
「看左邊,老婆,傑克船長!要拍照嗎?好,你離近一點吧,我扶著你就好,乖。」
韓易不愧是天蠍座,報復心極強,剛才趙宥真在印第安納-瓊斯的過山車上是怎麼撩撥他的,他在加勒比海盜的觀光船上就怎麼挑逗回來。
效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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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吧,加勒比海盜室內布景設置的暗紅色濾鏡,也掩蓋不住宥真那從臉頰到指尖泛起的酡紅。
「老婆,到站啦。」
打量著身側已經快十分鐘沒有說話,遊船重返起點之後也沒回過神來,眼神迷濛,完全找不到焦距的趙宥真,韓易自覺大仇得報,志得意滿。
印第安納-瓊斯整個項目耗時只有三分半鐘,而加勒比海盜的遊覽總時長,可是十五分鐘半!
一次搞怪,五倍懲罰。
嘿嘿,宥真,現在追悔莫及了吧!
「哎呀,難道你也腿軟了嗎,親愛的?走不動的話,讓老公把你抱下來,好不好?」
「我……」
宥真恍恍惚惚地抬起頭,看向韓易。
她腿軟了嗎?
沒有。
只是頭有點暈暈乎乎的。
被突如其來的幸福給沖昏了頭腦。
韓國姑娘什麼時候經受過這麼高強度的「老婆」轟炸,體內甜度爆表的她,現在正瘋狂分泌胰島素給自己降糖呢。
可是易怎麼……滿臉寫著得意?
等一下,他不會覺得,剛才那樣,是在報復我對他的捉弄吧?
獎勵給完了,懲罰在哪裡?
「好……好呀,你不介意的話。」
徹底甦醒的宥真,決定再次吹響進攻的號角。她螓首微垂,蛾眉含春,羞答答地點了點頭。
「……」
這下,又輪到韓易下不來台了。
最後,宥真還是善解人意地自己下了船,沒有非要韓易在公開場合展示一下社會性死亡的威力。
不過,走在紐奧良廣場的主幹道上,宥真卻是越想越委屈——剛才老婆長、老婆短,搞得那麼浪漫,讓她心頭小鹿亂撞,到現在都沒完全平復……到頭來竟然只是為了捉弄她。
太壞了,這個男人!
要懲罰!
於是,在逛完小動物之鄉,按照既定路線抵達美國之河後,宥真突然提出想要坐一下正好停靠在碼頭前的馬克-吐溫號小遊輪,沿河遊覽一圈。
待二人登上遊輪,宥真領著韓易在一層甲板找到了一個位置落座。一層甲板最為突出,離水面最近,不管是觀景還是拍照,效果都最好。因此,這裡總是人滿為患,有許多吵吵鬧鬧的小孩聚在欄杆前,還有更多的家長坐在環形長凳上,百無聊賴地一邊擺弄手機一邊留心自家孩子,確保他們不會意外落水。
而宥真和韓易,就坐在這群家長中間。
「我問你……」
經過無數輪心理建設,將因緊張而不停輕顫的雙手緊緊壓在大腿下,又悄悄張開雙唇,無聲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小社恐宥真終於要開始她人生中最大膽的一次惡作劇了。
「你都要和我妹妹結婚了,為什麼還要約我來迪斯尼?」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瞬間讓正在舉手機拍攝水面的韓易石化當場。不止是他,環形長凳上所有聽到這句話的成年人,也都同時陷入了詭異的靜止。
宥真的語氣太平靜了,就像是在聊天氣一般自然。越是如此,越能顯得她這句話的內容真實可靠——而這無疑精準擊中了酷愛八卦的美國人心坎。
於是,以她為圓心,方圓五米內的談話聲都默契地低了幾度。
沉得住氣的人,假裝刷著手機,卻早已豎起耳朵;而那些沒帶手機又耐不住性子的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早已毫不掩飾地將震驚的目光投了過來。
不是吧,姐姐,玩兒這麼大?
「沒事,不回答也好。至少……這樣我不會那麼絕望,至少我能騙自己,說你還愛我。」
「但我們這樣是不行的,我最後再陪你一天,然後你就回家去,好好對她,好嗎?再怎麼說,她也是我的妹妹。」
我的媽呀,這台詞是人能想出來的?
等會兒,不是,你這四十五度低頭,隱忍而悲戚的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太狠了……
韓易身子僵在遠處動彈不得,臉頰的溫度迅速飆升,耳根更是眨眼間就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與加勒比海盜船上那個遊刃有餘、頻頻使壞的他判若兩人。
可憐的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那些探尋的、驚異的、甚至略帶譴責的目光,像無數細小的針尖扎在他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刺麻的灼熱感。
平時靈活的腦筋轉不動了,總是掛在嘴邊的俏皮話也說不出來了——畢竟,饒是臉皮再厚,也鮮少有人承受得住這種程度的魔法攻擊。
這也太尷尬了,腦殼都給我尬痛了……
不行不行,天蠍座哪兒忍得了這個?
報復!報復!必須以牙還牙,狠狠報復!
馬克-吐溫號甫一靠岸,韓易就逃也似地溜下了船。當然,逃跑得再狼狽,也沒有忘記牽上宥真一起跑。
這個小細節,讓正在反思自己的惡作劇是不是有點太過分,盤算著要給韓易道歉的韓國姑娘心情大好。她跟韓易知會了一聲,然後就轉身朝著離這裡不遠的提基果汁吧一路小跑,買她剛才就一眼相中的果味冰淇淋去了。
還有什麼,比親手給韓易餵一勺美味的多樂菠蘿冰淇淋,更能表達一個吃貨的歉意和情意的呢?
「Hi,早上好,我想點一個Dole Whip,謝……」
「你總不可能永遠逃避這個問題吧,寶貝。」
宥真剛在提基果汁吧的櫃檯前站定,還沒把單點完,韓易怒氣沖沖的聲音就在耳畔響了起來。
她扭頭一看,發現韓易還故意把自己藏在店員看不見的,菜單後面的視野盲區里,一邊朝她擠眉弄眼,一邊保持憤怒的聲線。
「你答應了我的,只要我帶你來三次迪斯尼,就跟你丈夫離婚,和我在一起。這都第十六次了,你是不是就看上我的年卡了?」
流利地念完台詞,韓易雙手抱胸,準備欣賞宥真的大型社死現場,沒想到後者竟然轉過身子,直接朝他這片視野盲區走了過來。
「對不起,親愛的……」
剛才那場惡作劇之後,宥真算是打開了演技的任督二脈,想要的情緒那是張口就來。明明是在沖韓易做鬼臉,語調里卻帶上了畏懼的顫抖。
「我、我們待會兒再說,好嗎?求你了,不要打我。我……我馬上就跟他離婚,再按照你說的,把胎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倆鬧著玩兒呢。」
韓易自己先受不了了,跳出來舉起雙手,向一旁探出頭吃瓜的店員,以及站在不遠處吃冰淇淋的遊客們澄清道。
沒辦法,宥真今天戰鬥力太強了……在闔家歡樂的迪斯尼樂園被扣上一個讓女孩子去離婚墮胎的帽子,他還活不活了?
「我們沒事就喜歡演一段,見笑了。」
「沒事啊,你倆繼續演。」店員小哥警惕地看了一眼韓易,又看了一眼他身後捂嘴偷笑的宥真,這才放下心來,「把這段演完,我請你倆吃冰淇淋。」
「不了不了,多少錢……算了,這是十塊,麻煩給我一個Dole Whip,剩下的是你的小費,謝謝!」
扔下一張漢密爾頓,韓易再次帶著笑靨如花的宥真逃之夭夭。
「我投降了。」
直至一口氣走到迪斯尼城堡左側的旋轉木馬,韓易才苦著臉,朝宥真搖起了白旗。
「趙姐,我今天再也不敢造次了,太可怕了。」
「就今天嗎?」宥真眼睛一眯,問道。
「那肯定是……」
「嗯?」
「一直都不敢了呀。」本來還想再皮一下的韓易,繼續老老實實地完成投降儀式,「我確實沒想到你的段位居然這麼高。」
「我才不是什麼段位高呢,是你太氣人了。」宥真嘟起嘴,「坐船的時候一直捉弄我,就為了看我害羞。」
「你在坐過山車的時候先這樣的。」韓易給自己叫屈。
「那不一樣呀。」
「怎麼不一樣了?」
「我坐過山車的時候,對你……我……」
宥真本就是個雷厲風行、直來直往的姑娘。只是過去幾個月,太多的壓力與包袱沉沉壓在她的心弦上,讓她不由得畏首畏尾、進退失據。
可在這個充滿歡笑、童真與夢幻的迪斯尼樂園裡,那些哪怕是數個小時前,也還緊緊束縛她的,看不見的繩索,仿佛被陽光與魔法悄然間融化了。
二人身邊,人潮如織,歡笑聲、嬉鬧聲匯成一片溫暖的海洋。牽著孩子手的父母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幸福,並肩牽手的情侶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愛意,就連奔跑追逐的孩子們那毫無陰霾的天真笑聲,都像陽光下被微風吹至半空的泡泡,輕飄飄地,卻真實地觸碰到她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這一切最平凡卻最直接的快樂,像暖流般包裹著宥真,讓她忽然覺得,渴望一份坦誠的感情,並不是什麼需要隱藏的心事。
宥真抬起眼,望向眼前這個可惡又可愛的男人,忽然覺得,一直哽在喉頭說不出口的話,其實並沒有那麼難。
她輕呼一口氣,像是重新尋回了某種遺失已久的勇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之所以會那樣對你,一小半是玩笑,是調侃,但更多的是真心。是因為我真的想要那樣的場景,成為我們的現實。」
「你知道嗎,易。其實……你彎腰幫我繫上安全帶之後,抬起頭看到的那個女孩子,才是真正的宥真。」
「只屬於你一個人的宥真。」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