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白兔奶糖
枯燥的高中生活中，一點關於學霸的八卦也是難得的消遣，常安一邊假意與季星穎聊天，一邊悄咪咪打量李未然的動作。
李未然很罕見的沒有專注於學習，一雙眼睛總是往鐵製文具盒裡瞟。
文具盒裡只有幾根筆，筆芯，一塊橡皮罷了，最顯眼的不過一塊白色包裝的大白兔奶糖。
盯著大白兔奶糖看了幾眼，李未然的思緒不由飄散，回憶起那是一個尋常而又不尋常的下午。
……
晚飯時間，李未然照例一個人去食堂吃飯，他做什麼總是一個人，這樣節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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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熟悉的食堂窗口，打一份熟悉的一葷兩素白米飯五塊錢套餐，吃飯對他來說不過是填飽肚子的手段罷了。
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吃飯，大食堂里的學生稀稀拉拉，空位總是很多。
李未然的性子不算孤僻，和宿舍的幾個舍友關係不錯，他只是習慣了獨處，也從未覺得獨身一人做事有什麼不好。
直到他遇見那個女生。
一個輕靈的人影帶著香風坐在了李未然旁邊。
李未然抬頭一看，是同班同學季星穎。
二人沒什麼交集，準確來說李未然和全班大多數同學都沒什麼交集，之所以能一眼認出對方，只是因為他將所有同學的名字相貌熟記在心，這對他來說並不困難。
下意識的，他和餐盤往旁邊挪了挪，給季星穎騰出更大的位置。
「我吃你個這個。」
季星穎忽然伸出筷子夾走李未然盤中幾根土豆絲，並在他的餐盤旁放了一塊大白兔奶糖。
「謝謝！」
李未然支支吾吾半天只說出一個「哦」字，他覺得自己當時一定很可笑。
沒多久，扎著馬尾鲶魚須的季星穎悄無聲息離開了，就像來時那樣突然。
當晚，一向睡眠很好的李未然躺在床上，盯著手裡那塊大白兔奶糖，一夜未眠。
……
起床鈴漸漸隱去，班級里的人也到的差不多了，由於學生遲到會扣班主任工資，因此班主任專門規定提前十分鐘到校，遲到的交十塊錢班費。
離早自習還有十分鐘，班主任已經早早等在教室門口，清點人數後發現全部到齊，不禁滿意的點點頭。
教室里傳出嘈雜的背書聲，有人背英語有人背語文，極個別的在做數學題，縱然有人瞌睡的很想補覺，但礙於老班在門口只能強打精神無聊的翻著書。
常安也掏出英語三千五單詞，時不時朝左邊看一眼，發現李未然既不說話也沒翻書，就只是呆呆愣愣的坐在那裡。
「常安，出來一下。」
喧囂的早讀霎那間靜止，班主任郝春生站在門口，對常安招招手道。
常安起身跟隨班主任來到辦公室，牆上掛著幾面錦旗，老舊的木製辦公桌上鋪著一層玻璃，玻璃上放著一個易拉罐改成的菸灰缸。
翹著二郎腿坐在包漿椅子上，郝春生點燃一根香菸，深深吸一口，煙霧均勻的從鼻子嘴角緩慢溢出。
「昨天晚上沒來上晚自習？」
郝春生發問道。
常安心中咯噔一聲，暗叫一句不好，略一思索便想通事情緣由。
座位表是班主任排的，直到昨天晚飯前常安也沒聽說換座位的消息，晚自習後忽然換了座位，想必是班主任來過，親自通知並張貼座位表的。
一般來說，長達兩個半小時的晚自習中，只會有一名任課老師坐在講台上監督紀律以及回答問題，他們一般不會管晚自習誰沒到。
但班主任來過就不一樣了。
班主任哪怕只是簡單的來班級里視察一圈，看到有學生不在，都會向周圍人詢問誰沒來並記下他的名字。
「對。」
心中雖然波濤洶湧，常安面色如常，坦然承認道。
「為什麼沒來？」
郝春生倚靠在椅背上，面容黑紅，頭髮已是花白，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問道。
「身體不舒服。」
常安平靜回答。
「不來不知道請假？」
又猛吸一大口，一支香菸已是燃燒到了濾嘴，隨手將菸頭按滅在易拉罐里，郝春生的聲音忽然嚴厲起來。
「是不是覺得晚自習上不上沒關係？我告訴你，你這是逃課！」
常安臉上浮現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我讓我媽給您請假了，您沒收到嗎？」
郝春生掏出手機，很費力的滑動幾下，扔在桌子上：「你給我找出來。」
常安只是低頭看一眼手機，略一思索道：「可能是我媽忘給您請假了。」
見常安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郝春生想了想，將手機塞回口袋，指著常安說道：「回去讓你媽給我打個電話，我要她親口和我說你昨晚確實在家，確實是忘了請假。」
「沒問題。不過我媽比較忙，中午不回家，晚上給您打電話吧。」
常安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根本沒有半點緊張或者害怕。
「行，你回去上早自習吧。」
郝春生臉色稍緩，又掏出一根煙準備點燃，示意常安出去。
一回到教室，常安便拍拍坐在自己身後的李晉：「昨晚你和老班請假了？」
李晉先是一愣，隨後幸災樂禍道：「你不會沒有和老班請假吧？」
說著，李晉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對常安晃一晃：「我有兩個手機號，一個專門用來冒充我媽給老班發請假簡訊。」
常安暗罵一句狗東西。
他與李晉自小學起便是同學，關係一直很好，對李晉也非常了解，知曉李晉不是有意不提醒自己，純純是這人大大咧咧，根本沒想起這茬。
李晉眉飛色舞，興高采烈道：「慘咯，有人要叫家長咯。」
看著李晉這副嘴臉，常安忽然覺得，自己太樂觀了。
「你該不會是故意不提醒我請假的吧？」
李晉連忙搖頭：「怎麼可能？我還等著經常和你雙排呢，帶我飛啊安哥！」
常安嘆口氣，實在是太倒霉了，往常老班都不會在晚自習時間來學校，誰知道他抽什麼風，非要昨天晚上換位置，也不提前通知大家一聲。
季星穎這時候湊過來，忽然說道：「原來昨晚上你們去網吧了呀。」
季星穎一說話，李未然那邊就騷動，一雙眼睛往常安這邊瞟。
好好好，季星穎，李未然觸發器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