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牛頭人

  第179章 牛頭人

  姚縣破敗的街道已在眼前，巴娘正指著前方一棟灰白色五層樓介紹：

  「主，那就是巴適的老巢，巴適讓人把其他的門窗全堵了，只留了一個，就在側面。

  「咱們只要盯著一點側面就好。」

  那五層樓高的房子牆皮脫落，仿佛一個飽經風霜的火柴盒。

  火柴盒的側面有一扇小門，那門看樣子是鐵的，上面坑坑窪窪，飽經摧殘，但依舊堅挺到了現在，還在給「火柴盒」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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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希安隨巴娘手指看過去，正好就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從小門裡跌跌撞撞跑了出來。

  他見那男人渾身光溜溜的，下身還血淋淋的模糊一片，正想著這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巴適的手筆，也不知道這人怎麼惹到了人，根都被切了，就聽巴娘一聲驚呼：

  「老大？！」

  說完之後，巴娘像是反應過來，見那男人沒有聽見，才放下了心，忙又壓低聲音，道，「是前老大，主，情況不對，咱們要不要先看看再說。」

  不過她其實就算沒有壓低聲音，那邊也聽不見。

  這裡距離樓房側門其實還有一段距離，相互之間看是能看見，但如果不是特別大聲的說話，聲音是聽不見的。

  ——當然，要除了陸希安和姚薇這兩個新人類。

  姚薇已經停下了車。那個男人只一味地跑，並沒有注意路上的動靜。

  陸希安看著那個慌不擇路往城裡方向跑的男人，心想：

  這就是巴娘的老大姚壯嗎？巴娘說這姚壯有過要把巴適收了的想法，也不知道現在出現在這裡，是不是付諸行動來了？

  要是這樣的話，那看來姚壯的行動並不順利……

  他的目光略過姚壯，又看向了小門。

  小門裡有人魚貫而出，很快就追上姚壯，把姚壯重重包圍。

  一個略顯老態又風騷入骨的女人和一個矮壯的男人隨後走了出來。

  他們同樣都沒注意路上這邊，一心圍住姚壯。

  「姚光？！他怎麼會在這裡？！」

  巴娘錯愕不已。

  這女人依舊莫名小心，哪怕心中錯愕，也始終壓低著聲音，生怕被聽到了。

  陸希安心說怪不得，他看向矮壯男人手中，問：「那個是不是阿三？」

  矮壯男人手中，竟然提著一顆腦袋。那腦袋皮膚黝黑，死不瞑目，看起來就有股子狠勁兒，讓人莫名覺得冤魂厲鬼就應該像這樣才對，柴新老樹比起來，還差遠了。

  巴娘說過，姚壯有個很厲害的手下叫阿三，所謂冤魂索命很有可能就是阿三在暗中幫忙做的。

  這個人看起來就有點像阿三。

  巴娘目光一凝，沉聲道：「是……」

  看來是了……

  陸希安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巴娘的老大姚壯果然是憋不住了，來收巴適來了，卻沒想到人家巴適已經有了姘頭，或者說是合作對象，結果白白送了性命，被人擺了一道，把得力手下和自己身下都送了去。

  ——之所以不確定是不是姘頭，是因為那女人衣衫不整，仿佛遮著身體的那件破衣服才剛剛掛在身上，都沒來得及遮住肩膀。

  再聯繫姚壯光著身子的模樣，很顯然這女人是給姚壯上了些手段，讓姚壯放鬆警惕，才淪落到如此下場的。

  這女人如果成了姚光的姘頭，姚光又豈會願意讓她這麼做？

  ……

  不過這也說不準……

  世道不同，或許觀念也會有所不同，這東西，誰能說得准呢？

  陸希安靜靜看著樓房那邊的表演，這車上其他人眼中的默劇，在他和姚薇這裡，卻都是有聲的。

  那邊說什麼，他和姚薇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樣，老娘的滋味美不美？」

  女人得意洋洋，把衣服掛上肩去，搔首弄姿走向姚壯，問道。

  姚壯臉色陰沉，下身傷口似乎有一會兒功夫了，因此已不怎麼流血，只是那裡到底是關鍵部位，傷口處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恨聲道：「你怎麼敢？！你就不怕冤魂索命嗎？」

  女人不屑地冷笑一聲，姚光卻提著手裡阿三的腦袋，往姚壯身上一丟，道：「還冤魂索命呢！你說的冤魂，是不是這個？」

  那腦袋在空中轉了三周半，撞在姚壯胸口。

  姚壯下意識地伸手一接，惡狠狠地瞪著那一男一女，卻沒再說話。

  女人又冷笑一聲，道：「靠著這個叫阿三的手下，今天偷襲這個，明天偷襲那個，殺了人全都安在索命冤魂頭上，藉機弄亂局勢，削弱別人。

  「你玩的把戲，當我們看不破麼？你是覺得我們沒見過冤魂索命是什麼樣的，還是把我們當傻子了？」

  說到這裡，似乎一下子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譏諷道，「還什麼我已經跟索命冤魂合作上了，跟著我，以後保你享福……呵呵！」

  拿腔捏調的，看樣子是在模仿姚壯之前說過的話。

  陸希安遠遠聽著，心想這姚壯果然是蟲子上腦了，來自投羅網。

  而車裡姚薇卻感覺自己吸取到了教訓——男女之間的事，果然是要慎重、克制的。

  看看這個人，因為這些事，腦子都不要了，竟然犯了這麼多錯，讓人抓住了機會，害成這樣。

  「你也不想想，那索了老大命的冤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殺老大的手段，說不定就是新人類。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又怎麼可能和咱們這樣的貨色合作？

  「你來跟我說這些屁話，我又怎麼可能會信？」

  姚壯哆哆嗦嗦、咬牙切齒地問：「你不信我，為什麼還拉我去床上？」

  女人笑道：「你說這麼一大通笑話，就為的是往我身上拱，這麼殷勤，我怎麼能不滿足你一下？

  「你看讓你拱一拱，我和姚光對付起你和你這個手下來，不是也省了不少力氣麼？

  「你放鬆了警惕，你這個手下只顧著偷聽，也放鬆了警惕。不然以他的身手，姚光估計還真要費些功夫。」

  姚光道：「費不了多少功夫。只是沒必要在這人身上浪費力氣而已。我向來不喜歡多用力氣。

  「就像現在這樣，讓這人在城裡假裝冤魂索命，跟其他人殺來殺去，我在外面等著，等他們殺個差不多了，再來接收戰果。

  「看看，我和巴適一合作，你就自己來送了，我這省了多少力氣！」

  看他這話，不像是在嘴硬，似乎是真的。

  陸希安默默聽著，車上其他四個人卻什麼都聽不到。

  那四人也不敢打擾陸希安，都靜悄悄的，一會兒看看樓房那邊，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看一眼陸希安。

  巴娘到底是不想錯過拍馬屁的機會，不敢打擾陸希安，就和其他人小聲說道：「主不愧是主，那邊說什麼話，咱們都聽不到，主卻能聽個明明白白。

  「我這輩子能跟上主，真是天大的幸運。」

  其他三人不甘落後，紛紛道：

  「確實，對我也是天大的幸運！」

  「我也是！」

  「我也一樣！」

  姚壯自知生存無望，看著包圍自己的巴適、姚光手下，以及巴適和姚光，惱羞成怒，卻把氣全撒在了索命冤魂身上，罵罵咧咧地叫道：

  「新人類？！什麼狗屁新人類！那兩個狗屎冤魂，連現身都不敢現身，殺了人就跑，慫人沒膽，也能是新人類？！

  「新人類要是這種貨色，我也能當！呸！什麼玩意兒？！」

  他還罵罵咧咧沒個完，姚光卻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把他和巴適的手下全指揮了：

  「把他殺了吧，再讓他叫喚下去，真把新人類引來了怎麼辦？」

  而巴適見姚光命令她的手下，竟然毫無反應，這沒有一丁點意見的樣子，足以說明巴適和姚光早已達成了合作。

  那些早已把姚壯圍起來的人當即上前幾步，就要依姚光而言，將姚壯亂刀捅死。

  然而就在這時，忽然「咻咻咻」的破空聲響，那些個圍上了姚壯的人紛紛慘叫，手上已被穿了細細小小的洞，再拿不動刀具。

  巴適和姚光嚇了一跳，忙往地上看去，卻見有細細長長的針插入了地面，上面還掛了些許血肉，卻不是從那些人手上帶下來的是什麼？

  什麼東西比槍還快？！

  眾人包括姚壯在內，所有的人都趕忙環顧四周，然後才都看見了公路上停著的那輛汽車，以及車頂上的幾個人。

  然後他們就看見了陸希安，巴適眼睛一亮，姚光眼皮一跳。

  「你們放下他離開，我不管你們。」

  車頂上陸希安說了一句。

  剛剛扔完了自行車車輪的輻條，阻止了那些人對姚壯痛下殺手，這時手裡還剩下一些。

  他卻不著急下車，只在車上遙遙與那些人對峙。

  那人群之中，姚壯看見車頂上的人，卻大喜過望，叫道：「巴娘？！哈哈！你竟然來了？！你竟然來救我了！

  「你從哪裡搬來的救兵？好好好！多謝出手救我！」

  然而車頂上巴娘、巴魚和姚子聽見姚壯這話，卻都嚇得不輕，連忙給陸希安跪下，向陸希安解釋：

  「主，他已經和我們無關，我們絕對沒有想要利用主來救他的想法。求主千萬不要誤會！」

  「……」

  姚壯愕然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卻再說不出話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