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似曾相識

  第163章 似曾相識

  這場嚴寒狂風持續了兩天。

  兩天裡荒草低伏，樹葉落盡，車窗外面凝上冰花。

  汽車在寒風中一下一下地搖晃了兩天，但天上的雪卻一直未下。

  筆記本電腦的電量已經消耗乾淨，陸希安和姚薇有時看書、有時閒談，食物就吃炒瓢里的炒豆，就著水喝。

  兩人儘量減少了進食，熬兩天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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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裡，陸希安給姚薇講了之前承諾過的小李飛刀的故事。

  姚薇耐心地把這個故事聽完了，之後評價說：「沉迷於男女間的情感，果然會讓人失去自控能力。

  「李尋歡那樣，感覺小李飛刀都射不中人了，阿飛也是，快劍都不快了。

  「我們要吸取教訓，不能像他們那樣。」

  之前聽過陸希安的講解，還有自己的體會，現在又聽完了一整篇《多情劍客無情劍》的故事，姚薇覺得自己對「男女間的情感」已經很明白了，於是作出銳評。

  不過陸希安如今已經知道姚薇看問題的角度，所以早就料到了，姚薇會如此評價這部作品，沒有絲毫意外。

  他點點頭，說：「對的對的，咱們要吸取教訓，不能像李尋歡和阿飛這樣，必須看清情感，不能優柔寡斷。」

  姚薇看了陸希安一眼，陸希安的話好像是在應和她，但其中又有另一層含義，她也是聽得出來的。

  她覺得陸希安說的也有道理，可自己這麼多年生存的經驗，又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她的想法也沒問題，這讓她有些矛盾。

  她覺得自己得好好想想，把思緒理清。

  兩天以後，大雪終究沒能落下，狂風把烏雲吹走，太陽曬了出來，汽車玻璃上的霜花很快就消融成水，沿著玻璃滑下去，留下一道道的水痕。

  陸希安和姚薇從睡夢中醒來，感受到了氣溫的變化，便去把空調關掉，插頭從狗子身上拔出。

  遠處傳來「哼哼」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循著聲音定睛往側前方看去，卻見一頭雄壯的野豬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那野豬悶頭在草里拱著鼻子，絲毫沒有注意到遠處的車輛，更沒有注意車裡的人正盯著它看。

  這頭豬一下子就把陸希安和姚薇的思緒拉回了小兩個月前的日子。

  那時他們才剛剛相識，坐在車上互相警惕，小心翼翼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醒來時，他們就看到一頭林中野豬。然後姚薇就給陸希安展示了一下那勾腿彎腰張弓搭箭的射箭絕技，讓陸希安驚為天人。

  而今卻沒想到，他們在另一個市里一覺醒來，又看到了一頭野豬。

  「真是熟悉的場景啊！」

  陸希安壓低聲音感慨了一句，已然把這頭新出現的野豬當成了獵物。

  「嗯。」

  姚薇也同樣用極低的聲音回應，又說，「這頭比那頭大。」

  確實，眼前的這頭野豬，體型分量都遠遠超過了當初在瑜北市遇到的那頭。

  而且這頭野豬豪橫得很，在草里拱著鼻子，拱著拱著，就拱到了一棵參天大樹前。

  它突然就發了狂似的，在那樹上一陣撕咬，把樹皮都撕咬掉了。

  陸希安和姚薇坐在車裡，盯著那野豬看，就見野豬調轉龐大的身軀，側面對著樹幹上被它撕咬掉樹皮的地方，一陣狂蹭。

  「這什麼樹，也能掛甲嗎？」

  陸希安微微驚訝。

  「掛甲？」

  姚薇疑問。她對野豬的行為沒有多少研究。

  陸希安道：「是啊，我以前好像看人說過，野豬會把松樹的樹皮咬掉，然後給自己身上蹭上松樹上流出來的油脂。

  「那些樹脂幹掉以後，就會在野豬身上形成一層鎧甲似的東西，起到保護自己的作用。

  「這樹不是松樹，但估計上面的樹脂也有類似的功效，所以這頭野豬才這麼狂蹭。」

  蹭完了一邊，野豬又轉個身，去狂蹭另一邊。

  看這牲口蹭得不亦樂乎的樣子，倒像是在撓痒痒似的。

  「這樣麼？」

  姚薇聽明白了，於是不想讓野豬掛甲成功。她搖下車窗，就要取弓箭彎腰出去，再來先前在瑜北市時那一招。

  陸希安其實挺想再看一遍姚薇當初那又酷又颯的動作，可眼下有獵物在前，到底不是分心他顧的時候。

  「我來吧。」

  陸希安阻止了姚薇的下一步動作，解釋說，「這頭野豬分量挺足的，以弓箭的殺傷力，怕是一下子解決不了它。

  「萬一把它嚇到，它要跑了，咱們還得追。不如讓我來，一擊斃命最好。」

  「嗯，好。」

  姚薇聽了陸希安的話，覺得確實有道理，便點頭答應，放下了弓箭，幫陸希安拿了自行車車輪的輻條過來。

  陸希安並沒有托大，覺得只拿一根輻條就能成，手裡多拿些，也不費多大力氣，多個準備，多道保險。

  他輕輕搖下車窗，整個上半身鑽了出去，屁股坐在車窗的窗框上，動作看起來自然不如姚薇那麼優雅，但這樣才更適合他發力。

  那野豬還在「哼哼哼哼」地狂蹭，蹭得那樹都搖搖晃晃，渾然忘我，根本不知道遠處正有人在盯著它看。

  陸希安抽出一根輻條，看住了那野豬，猛然擲出。

  「咻——」

  破空的銳鳴聲響，飛出的輻條只能聽見聲音，速度快得普通人肉眼都捕捉不到。

  不過還好，陸希安和姚薇不是普通人。

  陸希安的暗器手法好准，放在古龍的世界觀里，怎麼也是個「小陸飛針，例無虛發」。

  那「咻」的一聲過後，陸希安和姚薇都看到了，輻條倏忽間飛至野豬跟前，從野豬腦袋上面縱貫而過，跟著連樹葉扎了個透心涼，留了道小孔。

  「嗷！！！！」

  本在開心掛甲的野豬發出一聲慘痛的嘶鳴，腦門上頓時有血飆射而出。

  出乎陸希安預料的是，那野豬被輻條穿透了腦門，竟然還沒有死，反而精神亢奮無比，「嗷」地一聲又叫，甩著豬頭找到了姚薇汽車的方位，嘶吼著狂奔而來。

  看它這樣子，顯然是已經發了狂，要把汽車悶頭撞翻。

  陸希安和姚薇哪能容它來撞？姚薇當即打開車門張弓搭箭，而陸希安卻已一步跳下車去。

  「小心！」

  姚薇提醒一聲，怕陸希安去和野豬硬碰硬。

  雖然陸希安是甲型新人類，身體強壯，力氣奇大無比，之前連那麼高那麼壯的棕熊都一拳打進了水裡，但姚薇就是不想看陸希安去和野豬正面硬懟。

  再怎麼說這野豬看起來也壯得離譜，頭上飆血還能橫衝直撞。

  而且對棕熊時，陸希安還是側面迎上，並沒有正面和棕熊較量。

  姚薇知道陸希安對上野豬會贏，但不確定陸希安會不會因此受傷。

  末世環境下受傷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她不想看到陸希安受傷。

  她隨後就跟著跳下車去，想給陸希安幫忙。

  誰知她剛跳下車，就見陸希安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來，猛然又朝那野豬擲出。

  「嘭！」

  悶頭豬突的野豬迎面撞上那塊石頭，直接腦袋爆炸，身體頓時失去了控制，被慣性帶著往前，半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撞在汽車的保險槓上，把車撞得晃了兩下。

  不過還好，沒了頭的野豬到底是早早失了力，撞在汽車保險槓上時，已沒那麼兇猛富有衝擊力，再加上姚薇這車的前保險槓足夠結實，這一撞並沒有造成什麼損傷。

  姚薇長出口氣，看了眼陸希安，卻見陸希安笑了笑，說：「放心，我可不會那麼衝動，和這野豬硬碰硬。雖然我感覺就算硬碰硬也沒事。

  「不過對對付這種生命力頑強的大型野獸，果然還是得粗大一點的暗器，小陸飛針太細了，不好用啊。」

  「嗯。」

  姚薇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走到了汽車前面。

  陸希安其實覺得小陸飛針不是不好用，只是還需要自己對生物的結構有更充分的了解，出手能中目標必倒的要害，才會發揮最大的作用。

  不然的話，就像是這野豬一樣，雖然被腦袋穿孔，最終會死，但在臨死以前，還有餘力反撲，那就不好了。

  不過這些想法他並沒有跟姚薇去說，總結了經驗，之後自己多多研究就是，沒必要讓姚薇幫自己操心。

  ——他知道自己跟姚薇說了，姚薇肯定會冥思苦想，幫自己解決這個難題。

  這難題對自己而言，又不是非得解決不可，自己還有力大磚飛出奇蹟的選項，可以代替小陸飛針，沒必要讓姚薇徒耗心力，沒什麼意義。

  他見姚薇走到車前面，就也跟過去，卻見野豬身體已經滑落在地，汽車的前保險槓上掛了血，看起來有些猙獰。

  不過眼下沒那麼多講究，陸希安和姚薇都沒有嫌棄。

  姚薇把機械狗從車上拎下來，陸希安吩咐道：「狗子，看看，這豬能不能吃？」

  狗子兩隻狗眼往死去的野豬身上一掃，然後狗眼光芒長亮，代表沒有問題，這肉是能吃的。

  陸希安和姚薇都是驚喜不已。

  陸希安感慨道：「總算遇見能吃的肉了！沒想到在劍山市還能遇見能吃的肉，真是不容易啊！」

  「嗯！」

  姚薇重重地點了點頭，感覺確實不容易。

  之前他們抓到的魚，被狗子看過，都是不能吃的。那棕熊雖然沉到河底了，但身上也都是肉瘤，有著和水裡的魚一樣的症狀，感覺也不能吃。

  如今走到這裡，看來真是出了劍山市里神秘東西的影響範圍。

  肉能吃了，是件大喜事！

  兩人把豬放了血，搬上了車頂，拿繩子捆住。

  然後跳下車來以後，姚薇去找陸希安射出去的車輪輻條，而陸希安則跑去把野豬被炸飛的腦袋查看了一番。

  那腦袋已經稀爛，豬臉豬眼豬鼻子都炸得到處都是，沒辦法收拾了，不過還好，陸希安找到兩個好東西——豬耳朵。

  這兩個玩意兒掛在豬頭兩邊，雖然飛了出去，但並沒有受到爆炸波及，一個掛在一棵樹上，一個落在遠處的雜草里，都還相對完好。

  陸希安就把兩扇豬耳朵都撿上了，放回了車裡。

  前世里這東西可是好吃得很，耳朵上面的筋料理後頗有嚼勁，啃起來只差豬蹄一分。

  上回姚薇烤的豬肉，雖然不怎麼樣，但豬耳朵也是嚼起來最有感覺的部分。這回自然不能錯過。

  他把兩扇豬耳朵都放好以後，就看到姚薇走了回來，手裡並沒有輻條。

  「沒找到。」

  姚薇跟陸希安說。

  陸希安笑了笑，道：「這輻條太細，我射得太遠，找起來肯定不容易。別找了就是，咱們還有這麼多輻條呢，而且看看剛剛的效果，我拿石頭明顯比輻條更厲害。」

  「嗯。」

  姚薇沒有辦法，雖然覺得可惜，但也只能認同了陸希安的看法。

  「上車吧。」

  陸希安道。

  「嗯。」

  姚薇答應一聲，到副駕駛席處開門上了車。

  「你看看哪裡有河？咱們到河邊把這頭豬收拾了再出發，別放爛了。」

  陸希安坐上車後，和姚薇如是說。

  這頭豬果然夠沉夠大，整個車頂都占滿了，還得把他們的備用輪胎給壓住了。

  陸希安和姚薇坐回車上時，都明顯能感覺到汽車下沉得厲害，顯著超重了。

  所以找個地方把野豬收拾了，放開了吃，美美地飽餐一頓，剩下的處理後帶走，才是最好的選擇。

  姚薇又答應一聲「嗯」，拿出《世界地圖冊一》來看了看，說：「往前走快到東石店村會有條濁石河，我們去那裡就可以了。」

  「好。」

  陸希安應了一聲，就開車向前。

  破舊的道路坑坑窪窪，讓車走起來顛簸至極，每一下顛簸，陸希安和姚薇都能很明顯地感受到車頂野豬的分量，陸希安甚至有些擔心車被壓塌了。

  而路旁瘋長的雜草不住地劃著名車的側旁，也讓陸希安有些心驚肉跳，不知道會不會把車輪給劃破了？

  不過還好，走了許久以後，陸希安感覺著車的輪胎足夠結實，或者荒草的強度還不夠，一路行駛，車胎並沒有什麼問題。

  很快，日到中天的時候，他們的車走到了東石店村西的濁石河，可以處理野豬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