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最後一課
第116章 最後一課
「多久沒吃過了……嗚嗚嗚……多久沒吃過了……嗚嗚……」
老樹老頭在狂啃著他那一份玉米，也是一樣一邊啃一邊齜牙咧嘴，一邊齜牙咧嘴又一邊痛哭流涕，啃玉米時都不知道有沒有吃下去鼻涕眼淚。
姚薇的動作，他根本沒有看，也沒有管，而且就算看見了，估計也不敢管。
姚薇把玉米皮和須都清理乾淨下入鍋中的時候，重新蓋上炒瓢的時候，他已經把玉米芯都啃了個乾淨。
這老頭，仿佛一個南棒人。
他啃完自己手裡的玉米芯，轉頭就問陸希安、姚薇和柴新：「芯你們吃嗎？不吃給我。」
姚薇看了陸希安一眼。
她原本見老頭連粒帶芯一起吃，就想這芯應該也能吃的，很想試試，但見陸希安沒有吃，她就跟著沒吃。
她如今的一切生活行為，都喜歡把陸希安當成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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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柴新，參照除了陸希安以外還有姚薇，有兩個，於是她也沒吃。
這時見老頭髮問，倆人都沒有著急答應，而是等陸希安來決定。
陸希安道：「還是別了，我打算留下來當柴禾用呢。你吃點玉米多好，老吃芯幹嘛？」
老樹愣了一下，這時候才注意到鍋里已經有新煮的玉米了。不過他也沒在意，反而用力地點了點頭，喜笑顏開地說：「好！」
反正他現在其實挺能餓的，餓好長時間也死不了。這三個人別把玉米吃完，剩一點給以後吃就行。
陸希安見老樹答應，就笑了笑，說：「那玉米還得煮一會兒，趁現在你辦點正事吧。」
「什么正事？」
老樹疑惑不解。
陸希安指了指柴新，說：「我們這個小姑娘，也能隱身。但是她現在隱身用不太好，總是只能讓自己隱藏起來，而無法把能力作用到衣服上面。
「你是怎麼做到的？教教他？」
柴新兩眼放光，她自己確實很想完全學會這個能力。
如果能完全掌握這個能力，她以後就到哪都可以安全行走了。
只要不碰上新人類，悄咪咪地摸走別人的物資，也完全沒有問題。
老樹卻又開始發愣撓頭了：「怎麼做到？！我不知道啊！這裡又沒有來搶東西的，嚇不到她，沒用啊！要不你們倆試試拿槍對她？」
姚薇拿起槍來對準了老樹，嚇得老樹一個哆嗦。
陸希安道：「行了，別一張嘴就不知道，多想，多看。
「這裡面肯定有訣竅，你好好想想，還有柴新隱形時和你有什麼區別，你也好好觀察觀察，說不定就能給她提一點建議，指導指導她呢。」
「哦，行。」
老樹不敢拒絕，只好答應下來，拉著柴新到一旁去研究了。
陸希安和姚薇就坐在鍋邊，聞著鍋里飄出來的香味，看著老樹和柴新。
這樣一來，老樹頓時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一丁點的敷衍了。
鍋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煮，水有點少了，陸希安就把炒瓢里的水又續進鍋里一些，然後再蓋上。
他和姚薇說：「回去得在那個洗劍河邊補點水了。」
「嗯。」
姚薇點點頭回應一聲，眼睛始終在盯著不遠處的一老一小。
那一老一小一個觀察琢磨、開口指點，一個不住嘗試、隱去身形，看起來都十分認真。他倆都佝僂著身子，彎腰駝背，看起來還真像是爺孫倆。
陸希安瞧了一陣，笑說道：「怎麼感覺咱們這像是在看孩子上課似的。」
「什麼？」
姚薇一時沒太聽懂，又好像聽懂了一點，愣愣地問。
陸希安想了想該怎麼解釋，然後又說：「就是說，咱們兩個現在，像是在看即將出遠門的自家孩子請家教上最後一課。」
「即將出遠門的孩子……」
姚薇呢喃了一句，像是陷入了什麼回憶，好一會兒過去，她才說，「媽媽當初……是不是也是這樣呢？」
陸希安看了姚薇一眼，見姚薇怔怔地看著不遠處，神色悵惘。
這樣的表情，在這個女人身上從來沒有出現過。
「她要死的時候，教了我好多，怎樣躲避危險、怎樣開車、怎樣加油、怎樣殺人、怎樣看地圖、怎樣收集東西、怎樣躲避別人……
「她肚子上開著口子，嘴唇都發白了，我想讓她歇一歇，她和我說以後就沒機會了，得講完。
「她給我講了好多，還給我留了一輛車。那個車，比我們現在開的要好、也要大，可我那時候太小了，開車太勉強了。
「我把車開進了溝里，她說沒事，我們可以抬出來。
「我當時以為這是很簡單的事情，以前車陷進泥坑裡，也是我和媽媽一起抬起來的。
「可她的傷實在太重了，已經抬不動了，我一個人也抬不出來。車的輪胎還被扎破了，沒有備胎。
「媽媽還是說沒事，我教你修車。以後你得自己找一輛車了。
「她教完我修車，就讓我走，她和我說最後一課已經上完了，讓我離開……離開這些人多的地方，到北方慢慢長大……」
說這些話的時候，姚薇並沒有哽咽流淚之類的，只是神色略微有些悵惘，聲音有些消沉。
可陸希安總感覺她還不如像普通女人那樣，稀里嘩啦地哭一場好。
不過想想，這個女人獨自一人從南到北，成長至今，應該早已習慣了這樣吧？
一個人的時候，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回憶得多了，已經習慣，又怎麼會輕易表露出情緒？
陸希安拍了拍姚薇的手背，說：「以後要是回想以前，覺得心裡難受，可以給我說一說，說出來感覺會好一些。」
姚薇卻搖搖頭，說：「沒覺得難受。」
陸希安：「……」
這女人看樣子並不是在傲嬌，也不是在說漂亮話，單純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陸希安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的強大。這種強大到不需要人安慰的地步，讓陸希安感覺有點挫敗。
可隨即姚薇又說：「不說以前的，沒什麼用。有其他的事，會和你說。」
「……」
陸希安沉默了一陣，點點頭說，「好。」
這女人還真是和一般女人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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