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信

  第14章 信

  他來的比吊車司機早，但是老孫早就在了，老孫起床一向比較早。

  「孫叔，抽菸。」顏輝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給孫叔遞了煙。

  「呦？」老孫接過來，發現是紅塔山，「你小子換煙了？」

  「看您說的，聽說這個好抽。」聊了幾句，顏輝順勢把整盒煙塞到了孫叔懷裡，二人聊得有說有笑。

  接著，林場的人又來了兩個，顏輝分別送了一盒煙，大家沒有一點芥蒂，仿佛這兩天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正聊著，吊車司機來了，他看到車門開著，也沒在意，直接就往車上爬。

  結果剛爬了一半，就看到了車座上的東西，他下意識伸手去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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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狗屎早就硬了，吊車司機摸了一下，立刻意識到這是什麼，張口就大罵道：「我草，誰他媽在我車座上拉屎！」

  吊車司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由分說地跳了下來，兩三步跑到顏輝旁邊，指著顏輝，接著指了指車：「是不是你小子在我車上拉屎了！」

  「啊？」顏輝一臉無辜，「什麼拉屎？」

  「你給我過來看看！」說著，吊車司機就要伸手拉顏輝。

  顏輝剛剛側眼盯著這人呢，知道這人摸了，肯定不讓這人抓，一把打開弔車司機的胳膊：「有事說事，怎麼還動手了！」

  「你給我過來看看！」

  「行，我跟你看，你別動手！」顏輝語氣也很重。

  顏輝往這邊湊，其他人也都湊了過來。

  這款吊車其實就是汽車改的，但是駕駛室比一般的卡車要低，顏輝這身高踮著腳就能看到駕駛室。

  這旁邊有木頭，其他人也踩著木頭往裡面看，都看到了。

  「我兩天沒吃飯，你說這是我拉的？」顏輝先發制人。

  「什麼兩天沒吃飯？」吊車司機突然感覺自己矮了一頭氣勢。

  「我為什麼兩天沒吃飯，你不知道嗎？」顏輝聲音不大，但是吐字很清晰，一字一頓。

  「我特麼哪知道！」吊車司機立刻罵道。

  但是緊接著，吊車司機發現自己關注的問題好像被帶偏了，想把話題拉到這坨屎上面。

  可是其他人看得明白，有人說道：「你這駕駛艙好多狗爪子印，你這是狗屎。」

  「確實像是狗屎，」老孫對狗太熟悉了。

  「狗屎？」吊車司機氣壞了，他急需一個發泄對象，「哪條狗？牽出來，晚上燉狗肉吃，媽的！」

  「你自己不關車門你賴誰？」老孫很愛這些狗，立刻反擊道，「再說，你這個車這麼高，狗也不容易跳進來，也可能是狼。」

  「胡說八道，林場這麼多狗，狼怎麼可能過來！」吊車司機立刻反駁道。

  顏輝知道不能讓老孫和吊車司機繼續吵了，他看到林場二當家已經過來了，於是主動把問題接了過來，跟吊車司機說道：「吊車師傅，這車晚上咋沒鎖門啊？」

  「對，對，放屁！」吊車司機一下子找到了問題的關鍵，指著顏輝說道，「就是你小子搞的鬼！我晚上車門關了！狼和狗再厲害，也不可能開這個車門。」

  「你這車門一鎖，」顏輝指了指汽車，「我也打不開啊。」

  按照林場的規定，這車門肯定要鎖的。這台吊車的價格足夠普通人賺幾輩子的，這可是珍貴資產，怎麼可以不鎖門呢？

  顏輝這句話把吊車司機再次堵住了。

  他不可能承認自己關了門沒鎖車，但還是指著顏輝鼻子罵道：「就是你小子搞的鬼！我就不信是狼，更不信是狗！」

  「師傅，咱倆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搞這種鬼？難道是我拿著屎放過來的？那我不嫌臭嗎？咱倆沒啥矛盾，我幹這個事幹嘛？」

  顏輝一句話，直接把吊車司機的話全部堵死了，他「呃」、「呃」了兩句，再也說不出來話。

  「好了，快收拾了，今天要裝十多車呢。」二當家此時發話了，「以後車門鎖嚴實了！」

  一坨屎而已，多大點事！

  吊車司機瞪了顏輝一眼，接著想辦法處理狗屎去了。

  顏輝才不管這人怎麼處理，反正他就裝作沒看到。

  其他人也都知道肯定和顏輝有關，但是對於顏輝這個報復他們也能理解。

  其實絕大部分人都覺得昨天小賣部還關著有點過分，只是大家畢竟是一起的，不可能幫顏輝。今天再看顏輝的報復，也算是對等，沒有很過分。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大家每人提前拿了一包紅塔山。

  這天中午，顏輝發現小賣部並沒有關門。實際上關門也沒用了，吊車司機只要一問，就會知道顏輝買了很多吃的。

  顏輝也猜到今天不會關門，但是他必須多買吃的，因為他要是不買，可能就又關門了。

  一整天都很順利，顏輝晚上回到住處的時候，發現被子上被人潑了水，整個都濕透了。

  他有些無語。

  這是林場的住處，這被子也是林場的，這邊柜子里七八床被子，潑了水再換一床就是了。

  開開心心地睡了一夜，第二天，吊車司機整個人都沒精神了。

  車裡的臭味到今天還沒有散掉。

  昨晚他離開的時候，車門車窗都鎖好了，怕顏輝再偷偷使壞。

  但是，這問題可就麻煩了。

  顏輝放狗屎的時候，開著車門，所以車裡的座椅等地方，並沒有被「熏」透。昨天清理了之後，還剩下一點殘渣，關門捂了一夜，再開車門，回味悠長。

  吊車司機氣得想打人，但是找不到藉口。

  到了上午十點多，吊車司機看著下面有說有笑的顏輝，越想越氣，他忙完了，所以主動下了車，找顏輝再次理論了起來。

  顏輝也沒想到這個人這么小心眼，直接一問三不知，根本不回答吊車司機的問題。

  「媽的，就因為昨天沾了這狗屎，害得我昨天晚上打牌輸了二百多，今天你必須給我承認這個事，你要是承認，我當作啥事沒有！要是你不承認，我讓你在這待不下去！」吊車司機色厲內荏。

  「問題是真不是我乾的啊，」顏輝有些無奈，「我閒著沒事幹這個幹嘛？」

  「你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不就是因為我讓小賣部停了兩天嗎？昨天早上我都讓他開業了，誰知道你幹這種事？媽的，本來想著教訓教訓你得了，你這還敢整我？」吊車司機氣壞了，伸手就要打人，被顏輝躲開了。

  「你特麼還敢躲？看我不弄死你！」吊車司機此時已經沒了耐心，他掏出一根準備好的棍子，掄起來就要打。

  這一幕顏輝是真有點怕，他起身就準備跑，但是這個時候，吊車司機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聽著就狠的聲音：「小子，你他媽要弄死誰？」

  顏輝往後一看，看到了標誌性的光頭，興奮地喊道：「山哥！」

  再一看，顏輝更高興了：「四叔！」

  司機見到山哥和四叔，臉上的兇狠之色完全沒褪，拿著棍子，指著山哥：「你少給我多管閒事。」

  「哎呦，」山哥一看就樂了，兩步就跨了過來，見到對方拿棍子掄他，他避都不避，一把接過了棍子，直接把棍子奪了過來，然後一瞬間指在了對方的面前。

  這招山哥經常用，就是把棍子換成刀，他依然能掌握好這個距離。

  用刀威懾力大十倍，屢試不爽。

  即便是棍子，這也把吊車司機嚇個夠嗆。

  山哥收起了棍子，這個時候林場二當家等人都湊了過來。

  「咋回事？怎麼還動手了？」二當家雖然只有一隻胳膊，但是氣勢非常足。

  「我剛剛來，看到這個人拿棍子要打我小侄子，」山哥解釋道，「我就把棍子奪了過來。」

  「他該打！」司機罵道。

  「小輝，咋回事？從頭說清楚，叔給你做主。」四叔接過了話，看向了顏輝。

  「四叔，山哥，」顏輝把情況說了一下，「四天前，我在這邊檢查木頭，發現有一堆堆放有問題」

  顏輝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但是沒承認狗屎和他有關，最後還說道：「剛剛這個師傅說，小賣部停了兩天，確實是他指使的。」

  聽完這些，四叔沉默了一會兒，看向林場二當家：「我侄子說的，是不是真的？」

  二當家也算是知道來龍去脈，也不好說啥，他也沒想到這個開弔車的剛剛承認了小賣部的事情。

  剛剛吊車司機和顏輝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大，附近的三四個人都聽到了，大家也不能張著耳朵說聾話。

  「那就都是真的，」四叔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我顏志航做生意一向說話算話，之前我和你們場長簽合同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跟我許諾的。今天居然還要打我侄子，要不是我們來了，我侄子這點身板子，豈不是要被你們打壞了？你們場長李軍呢？喊他出來！我侄子在這住著，連個饅頭都不管了？又沒讓你們請！」

  四叔上綱上線，顏輝就在旁邊不說話，這個時候絕對不是他打圓場的時候。

  吊車司機雖然還是氣頭上，但是看著山哥，老老實實地也不說話。

  他似乎大概覺得自己闖禍了，但是卻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只覺得這個南方的小子真特麼壞！

  這個事確實難善了，場長李軍很快地趕了過來，聽了聽來龍去脈，立刻說道：「之前擺放木頭的事情，是個誤會，肯定不是故意的。至於開弔車的老周，他肯定是心情不太好」

  李軍說了一大堆打圓場的話，四叔就板著臉聽著，直到李軍說了兩個條件，四叔臉色才好看起來。

  一是接下來的木材，運費一概半價；二是四叔的人，以後可以陪著場長他們一起吃飯。

  四叔和顏輝都知道第二條肯定沒可能，顏輝也不會跟著這些人一起吃飯，但是半價運費可是實打實的利好，四叔也沒多要，「給了個面子」，答應了下來。

  兩個條件，前者是讓步，後者是面子。

  李軍也沒批評吊車司機老周，反倒是把老周拉到一側，安撫了起來。

  一場鬧劇不歡而散，顏輝接下來在這裡待著肯定沒人欺負了，至於其他的顏輝並不在意，不耽誤他把事情做好就行了。

  四叔這趟過來，是專門接顏輝下山吃大餐的，沒想到顏輝表現這麼好，為了他的利益差點被打。

  坐在副駕駛上，四叔回頭看向顏輝：「小輝你雖然小，但是做事還是比較妥當的，等這邊忙完，再有這樣的事情，叔能多交代點給你。」

  顏輝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掏出紅塔山，給四叔和山哥遞了過去。

  「除了這次那個老周欺負你，還有別的人欺負你嗎？」山哥接過四叔點好的煙，抽了一口，問道。

  「昨天晚上，我的被子被人潑水了，估計就是這個老周乾的。」

  「那你怎麼剛才不說？」山哥道，「要不是怕壞了你四叔的事情，我剛剛就揍他了。」

  「沒證據，說了容易被他反咬一口，到時候就被他糊弄過去了。」顏輝解釋道。剛剛四叔和山哥氣勢很足，場長都得讓渡點利益出來，如果被這個被子的事情攪和一下，很多事就成了說不清的了。

  「好，」四叔很高興，再次看了看顏輝，心道這要是自己的兒子該多好。

  「總之，你在這這幾天不容易，」四叔拿出兜里的筆記本，看了看帳目，「最近挺順利，你估計還得待半個月。接下來這段時間，大山起碼一半的時間陪你，你就不用擔心有人欺負你了。」

  「我沒問題，叔。」

  「嗯，」四叔拿筆在筆記本上面算了算，喃喃道，「行，時間就這麼長。小輝幹得不錯，不枉我給你留了2000塊錢。」

  四叔這話一說，山哥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嗯，謝謝四叔，我肯定把你的事情做好。」顏輝點了點頭。

  見顏輝沒有說出錢的事情，山哥一言不發，接著開車。

  「對了，」四叔把筆記本放回兜里，突然想到了什麼，打開了腳下的包裹，「這裡有你的三封信，你嬸給你收拾起來了，正好我給你拿過來了。」

  「信？」顏輝伸出手，把信接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