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大甜甜十年夢圓,《轟炸東京》激烈交鋒
2014年11月12日,晨光初透,雲南昆明。
深秋的春城,天空是一種清冽的灰藍色,陽光稀薄,空氣裡帶著涼意。
城市尚未完全甦醒,但位於市中心光華街中段的雲南抗戰勝利紀念堂,已籠罩在一股不同尋常的肅穆與緊繃氣氛之中。
這裡便是今天備受矚目的《轟炸東京》的新聞發布會現場。
路老闆的電影向來以嚴謹、考據、不計代價還原時代情貌著稱,其餘不論,單從拍攝地點和新聞發布會的現場選擇就可見一斑:
《爆裂鼓手》在央音,《小偷家族》在北,《異域》、《返老還童》、《球狀閃電》在北平,《塘山》在塘山市體育館內,《歷史的天空》在金陵,《山海圖》在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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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都是選取與電影故事背景、主題精神或歷史記憶深度綁定的地點,讓發布會本身就成為一場跨越銀幕的語境註腳。
這部《轟炸東京》也不例外。
正如昨天這個很直接的電影名由路寬本人公布後,胡錫近在微博上所言:
選擇昆明,是因為這座春城在抗戰時期是中國空軍的大本營,是飛虎隊翱翔的起點,也是「駝峰航線」最沉重的坐標。
中那座連接昆明與東京的「野貓山」,就藏在昆明東北郊的群峰之間。
而抗戰勝利紀念堂本身,便是為銘記三迤大地在八年烽火中的血淚與榮光而建,暗合著那段以天空為戰場的悲壯歷史。
將發布會設於此地,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言一
故事從這裡起飛,也將在這裡找到它最終的歸宿。
即便時間還早,紀念堂前開闊的廣場及周邊區域,早已被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記者們占據。長槍短炮般的攝影攝像設備密集架設,各種語言的低聲交談、設備調試的聲響混合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打破了此處慣有的肅靜。
本地政府也為今天這場活動準備了近一個月之久,從安保、宣傳、城市面貌等諸多方面,努力承接這一波潑天的流量。
鑑於影片《轟炸東京》其題材的敏感性、導演路寬巨大的國際影響力與爭議性,以及近年來東亞地緣政治關係的複雜態勢,這場發布會吸引了遠超尋常電影活動的全球目光。
除了少量歐美媒體、占多數的國內媒體,現場尤以日、韓的記者團最為醒目。
他們自成區域,神情專注而凝重,仿佛即將面對的並非一場文藝發布會,而是一次重要的外交簡報。說是外交簡報,其實也差不離了。
不說此前曾經以不啻於原子彈能量的《歷史的天空》痛擊鬼子右翼的電影大師路寬本人,單就這部電影的名字《轟炸東京》而言,未免也太直接、凌厲和不加掩飾了。
這部改變自《野貓山一一東京1939》的科幻中篇,講述的固然是抗戰時期中國軍民確實曾奮起反擊、派遣飛行員直擊日苯本土的事跡,但內核中「時空蟲洞」的科幻設定,將這段悲壯史實推向了一個超越常規戰爭敘事的、充滿宿命感與哲學拷問的維度。
這使得電影在承載厚重歷史記憶的同時,也必然裹挾進從導演路寬的角度進行的歷史表述、記憶重構乃至現實正智隱喻的更大漩渦。
但時至今日,和《歷史的天空》拍攝時劉伊妃還要遭受右翼騷擾乃至於失語的國際形勢相比,2014年的當下,穿越者已然不用在意任何旋渦。
無論是東大的經濟、軍事等國力指標,國際輿論形式,還是導演路寬本人以及他旗下產業在全世界的影響力與獨立性,根本無懼鬼子右翼的叫囂與挑釁。
既如此,那便直接了當地給出「轟炸東京」這樣的字眼,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亮劍?當然,鑑於路寬這麼大的文化影響力,這種論調也是提前溝通、得到廟堂首肯的,是鑑於近期嚴峻的地緣形勢、以及明年抗日暨反法西斯勝利70周年的一次重拳出擊。
當初韓山平找到他邀片,本也出自中萱等授意,特別是已基本確定明年在此衙門履新副職的井大伯。與此同時,廣場外圍,春城的市民們三三兩兩聚攏過來,臉上寫滿了好奇與興奮。
昆明人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可今天這陣仗還真是頭一遭。
有推著自行車的大爺踮起腳尖往裡瞧,有買完菜的大媽拎著塑膠袋站在花壇邊上看熱鬧,幾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舉著手機拚命拍照,嘴裡喊著井甜等確定亮相的女明星的名字。
人群中,兩個頭髮花白的老大媽格外扎眼,一個提著帆布布袋,袋口露出幾根蔥和一捆青菜,顯然剛從菜市場出來;
另一個挎著個褪色的布包,手裡還攥著塊手帕。
提著菜的那位眯著眼,伸長了脖子往黑壓壓的人群里瞅,嘴裡嘟囔道:「咋個這多人來?格是出哪樣大事了?」
旁邊挎包的大媽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笑道:「你還不曉得?路寬來囉!就是那個最有錢的小伙子,拍電影也好看得很那個!」
提菜大媽眼睛一亮,手裡的蔥都差點甩出去,「那我要克要個簽名克!他婆娘是那個好看的女娃兒,叫哪樣……劉伊妃,對不?」
對倒是對,不過天仙這一次沒有來,還在北平帶班教學,樂此不疲。
兩位大媽往前走了幾步,努力又好奇地側耳聽著不遠處一位妝容精緻的韓語電視女主持人,正對著鏡頭進行現場連線播報。
大媽們可能聽不懂韓語,也不認得這個韓國女主播,但國內的球迷老色批們已經開始在智界視頻的直播頁面刷屏了。
蓋因這個女主播張藝媛,就是三個月前巴西世界盃上因場邊的回眸一笑在全球社交網絡上瘋傳,被網民封為「足球女神」的韓國美女。
她這一次被SBS當作當家花旦外派重大新聞現場,穿著剪裁合體的米色風衣,手持話筒,妝容淡雅,嘴角帶著職業而恰到好處的微笑,正以標準的播音語速對著鏡頭陳述:
「SBS新聞,我是張藝媛。各位觀眾,這裡是昆明。一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亞洲戰場上具有樞紐意義的城市。」
「我身後的建築是抗戰勝利紀念堂。它獨特的飛機造型平面,銘記著二戰期間以昆明為基地、在「駝峰航線』上奮戰犧牲的航空力量,除了本國軍民外,也有大家所熟知的飛虎隊。」
她的開場直接切入歷史維度,「今天,國際影壇最具影響力的導演之一,中國的路寬先生選擇在這裡,在象徵著抗戰勝利的紀念堂前,為他籌備了近一年的新片《轟炸東京》召開新聞發布會。」張藝媛沒有急於描述現場,配合著轉播視角稍作停頓,仿佛在讓韓國本土觀眾消化這個極具衝擊力的片名與地點的關聯。
「選擇這個地點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聲明。在韓國,我們都熟知並銘記軍國主義帶來的深重苦難,明年也將是半島光復70周年。因此,我們深刻理解,在歷史的傷口並未完全癒合的東亞,任何對戰爭歷史的藝術再現,都不僅僅是文藝創作,更是一種對集體記憶的呼喚、對歷史解釋權的爭奪。」
她的措辭謹慎而清晰,站在韓國社會普遍的反法西斯與民族記憶立場上進行表述。
「路寬導演以其鮮明的歷史觀點和大膽的藝術表達著稱。這部電影改編自一部涉及超現實元素的,但核心指向一段真實的歷史,這在複雜的地區形勢下,顯然是充滿力量與勇氣的,我相信很多韓國影迷屆時都會去影院支持。」
張藝媛的聲音平穩卻蘊含力量,「在明年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的特殊節點前夕,這樣一部影片的出現,無疑會觸動東北亞地區最敏感的歷史神經。它不僅關乎過去,也勢必影響著當下乃至未來區域內國民們的情感與認知。」
「因此,我們正在見證的,可能不只是一部電影的開機。在某種程度上,這是一次用電影藝術發起的歷史對話,或者說是質詢。」
「特別是在路寬導演的《山海圖》拿到《視與聽》影史第一,成為世所公認的電影大師後,他的影響力同當年拍攝類似題材的《歷史的天空》時相比又加強了很多。」
「它的回聲,恐怕不會僅僅停留在中國的電影院裡。對於同樣承載著沉痛歷史記憶的韓國社會而言,這部電影所引發的討論,其漣漪很可能也會抵達我們身邊。」
「SBS新聞,張藝媛,在雲南昆明持續關注。」
無數這樣的播報在抗戰勝利堂周邊響起,但囿於各國記者的立場與媒體傾向不同,口徑當然也有所不同,只不過現在的東大導演和問界已經無須太過在意這些雜音。
上午9點半,《轟炸東京》開機發布會正式開始。
紀念堂禮堂內的千餘座位座無虛席,主席上方懸掛著深紅色橫幅,上書「電影《轟炸東京》開機新聞發布會」幾個大字,簡潔、莊重,沒有任何花哨裝飾。
下媒體席早已被搶占一空,後排的記者只能站著,攝像機三腳架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只留下一條窄窄的通道供人通行。
一陣掌聲中,地方領導們微笑、鼓掌率先登,在主席左側落座,眼神里透著難以掩飾的鄭重,誰都清楚今天這場活動的分量,遠遠超出尋常的文化娛樂範疇。
不僅是全世界的媒體,廟堂之上,也有無數的眼睛關注。
也因此,他們沒有畫蛇添足地「反客為主」,只安排了5分鐘的致辭歡迎環節,就把舞讓給了真正的主角。
首先是三十二歲的「中年導演」路寬登,也跟老謀子一樣穿上了很增齡的中山裝,只不過款式較新,去掉了傳統的立領,改用簡潔的翻折小立領,深灰色羊毛面料貼服而挺拔,襯得他比實際年齡更添幾分沉穩。
除了年初鴻蒙收購諾基亞的資本風暴、以及近期蓋茨離婚案中那些若有若無牽扯到他的傳言之外,路寬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這樣密集的聚光燈下了。
隨著路寬一同登場的、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裡並沒有通過大張旗鼓的選角與聞於世的演員們。很多也是比較熟悉的面孔,在這位電影大師的作品中常常出現。
下的專業記者們早就做好了功課,從原著《野貓山》中分析過有哪些主要身份和背景的角色,即便問界的編劇團隊做了調整,但主要人物的變動不會太大。
梁佳輝,辛柏青,張震,吳勁,馮遠爭等男性演員率先亮相,穿著與氣質均比較沉穩內斂,很顯然他們會是電影中的主要角色一
八名穿越野貓山的蟲洞,去執行轟炸東京任務的飛行員們的扮演者。
原著中的這八名飛行員,在和改編後的電影中,描寫和戲份最多的一共有四位,他們的形象較為深入人心,記者們料想應當是由這五位中生代男演員中的四人出演。
剩餘的一位應該會詮釋帶著全家在李莊避難、研學的梁思成這個真實的歷史角色了。
有了梁思成,他的妻子林徽因和女兒梁再冰這兩個重點女性角色便呼之欲出。
除了率先在掌聲中走出來的周訊外,大家都對剩下的算是本片的女主、但其實戲份也不大多的梁再冰角色的扮演者比較好奇。
之所以對周訊不好奇,是因為她自己在凌晨的微博里,已經自宣會再次出演林徽因一角。
在2000年左右她和黃磊合作的電視劇《人間四月天》中,周訊詮釋的那個靈氣逼人,渾身書卷氣的林徽因令人印象深刻。
不過昆明時期的林徽因已三十多歲,身患肺病、面容消瘦卻依然堅韌地奔走在田野考察途中,這對演員提出了「既要有病容又要有風骨」的要求,周迅的靈氣能否轉化為這種帶著苦澀的堅韌,是路寬選角的關鍵考量。
很顯然他對自己的這位老朋友很信任,也體現了業內盛傳的路老闆「愛用老人」的評價。
這裡的老不是年齡老,是多次合作過,大家知根知底,用不著互相再磨合,便可以很成功地碰撞出藝術火花。
但今天剩下的這位女主「梁再冰」的角色,也是在周訊之後壓軸出場的女演員,就有些令人期待了。即便這是一部男人戲、戰爭戲、家國戲,女角色相當程度上起到的是點綴和串聯、引出故事情節的作用,但梁再冰畢競貫穿了始終,不可或缺。
很多回憶和戰爭場面,都要經由她的視角觸發。
在小劉歸國第一天就確認自己不會出演的情況下,所有人都很好奇這個人選會是誰。
一直到大家看到時下大熱的旅遊衛視綜藝節目《奔跑吧,朋友!》里,紅遍半邊天的駐場女嘉賓出現時,現場終於爆發出今天最大的喧鬧與歡呼聲。
井甜穿著劇里的軍綠色年代服裝亮相,未施粉黛,眉目間一股英氣逼人,仿佛從老照片裡直接走出來的人物。
大甜甜看著下攢動人頭,和上按照宣傳計劃等在自己壓軸出場的劇組成員、特別是認可了自己這半年為角色做的努力的導演路寬,內心激動不已。
從2007年自己認得這個崇拜的男子開始,在心裡、在嘴上叫了7年的路老師,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有真真正正地同他合作學習的機會了。
大甜甜在《球狀閃電》中也是和周訊飾演的林雲有過對手戲,不過戲份過於短暫,但這一次是絕對的女主身份,即便戲份也在很大程度上讓渡於飛行員等男性角色。
場上的掌聲稍歇,主持人柳妍開場,昆明及省內領導簡短致辭後,話筒交由久違聚光燈的導演本人。「上午好,歡迎各國的朋友們到雲南,春城昆明,希望大家在這裡能夠度過充實的一天。」路寬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禮堂,他微微頷首,目光平穩地掃過全場。
「今天是2014年11月12日,孫中山先生148周年誕辰。我們劇組的男同志今天都選擇了中山裝,而我們腳下,是昆明的土地。」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全場,聲音沉靜而有力:「這幾個看似尋常的元素,共同指向的,正是我們這個民族、這個國家在近代百餘年曆程中,最核心的命題一」
「如何在一個面臨存亡絕續的危難時代,尋求獨立、自強與復興的道路。這也是《轟炸東京》這部電影,試圖去觸碰的根基和主題之一。」
路寬略微側身,示意著禮堂本身乃至窗外的城市:「在那個山河破碎、烽火連天的年代,昆明,這座大後方的春城,見證了什麼是真正的萬眾一心。地面,是「十萬學生十萬軍』的慷慨從戎,是「西南聯大』在陋室危房中守護的文明星火。」
「而天空。」他擡起手,指向高處,語氣中注入了一種沉鬱的激情,「是屬於第一代中國空軍的。他們大多出身優渥,受過頂尖教育,本可遠離戰火,卻選擇了一種平均壽命只有六個月的職業,用最寶貴的青春和生命,去對抗強敵,守護這片土地上的人。」
「這樣的故事,在此前《返老還童》中通過李明的視角已經可見一斑,但這一次我們要展開呈現,以一種浪漫和恢弘的方式。」
導演路寬藉此點題,話調轉為平實,卻更顯鄭重:
「誠然,電影中執行任務的八位飛行員,是藝術創作中虛構的角色,但他們所代表的那種義無反顧、那種向死而生的勇氣,在真實的歷史的天空中,是有清晰航跡可尋的。那群消失在歷史雲層中的年輕面容,值得被記憶。」
他雙手輕輕搭在講兩側,劍眉微挑,提前給日方記者的提問做鋪墊:「明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七十周年。七十年來,和平與發展已成為人類共同的渴望,但戰爭的陰霾並未從地球上徹底消散。」「我們拍攝這樣一部電影,不僅僅是為了復現一段屬於我們的歷史,更是希望以電影為媒介,參與一場全人類共同的記憶與反思,關於勇氣與犧牲,關於承諾與背叛,關於戰爭如何撕裂人性,而人性又如何能在戰爭的廢墟上,艱難地尋求理解、寬恕與和平的可能。」
「我們希望,當觀眾看到銀幕上的戰機起飛時,能感受到的,不只是歷史的硝煙,還有那份屬於全人類的、對和平永不熄滅的渴望與守護它的決心。」
「謝謝大家!下面請我們的演員同各位簡單介紹自己,剩餘的時間留給記者朋友。」
虛偽!
岳不群!
現場掌聲響起,但下部分立場和傾向有誤的日方、西方記者們都在心中大罵,你踏馬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怎麼「轟炸東京」還能變成反戰電影是吧?
要點臉吧!
不過今天畢競是路老闆的主場,更多的是劇組演員和當地領導、韓山平等人,眼觀鼻、鼻觀口聽他「詭辯」,迅速占領道德制高點,為後續以及未來必將接踵而至的攻訐做好鋪墊。
實際上,從梁佳輝到大甜甜等主演們國慶之後就已經抵達本地,進入早就搭建好的片場了,光是內部的劇本圍讀、討論都已經進行了一周多的時間。
有些劇組酒後內部聚餐的豪放畫面當然不便外傳,但大家都清晰地記得路老闆在飯桌上闡述的影片的拍攝目的,就是要踏馬的一
干小鬼子!
干小鬼子!
干小鬼子!
也因此,現在眾人在上都有些努力地憋著笑,保持著自己職業演員的良好素養,就像第一個接過話筒的千面影帝梁佳輝:
「各位朋友好,我是梁佳輝,很高興同導演在《異域》之後再次合作。」
千面影帝頓了頓,朝向路寬笑道:「導演,我們多久沒有合作過了。」
「十年吧。」路寬回答,提前預判他的預判:「我知道你這十年是怎麼過的,所以這一次第一時間想到你了!」
下一片鬨笑,氣氛在兩人的插科打諢中輕鬆下來。
梁佳輝言歸正傳:「大家可能都看過原著了,我飾演的角色是陳桂民,廣東陽江人,是接到任務後第一個從蟲洞裡出來的飛行員,1942年抵達日苯,在當地隱姓埋名成為一個成功商人,名叫五十州關男,大家可以猜一猜這個名字的由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飛過蟲洞的朱亞聞發言:「我飾演的是飛行員葉鵬飛,浙江湖州人,1945年抵達東京,駕駛的霍克-3正巧遇上了執行李梅火攻任務的美軍,義無反顧地沖向了天皇居所。」
下的日方記者們又是一陣吃蒼蠅。
因為這是來自美爹的「真;轟炸東京」。
所謂李梅火攻,也即1945年3月至5月美軍對鬼子本土實施的一系列大規模燃燒彈空襲,時任美軍少將柯蒂斯;李梅下令B-29轟炸機拆除自衛武器、低空夜間突防,向東京、大阪、名古屋等城市投擲數千噸凝固汽油彈。
僅3月10日東京大空襲一夜,就造成約10萬人死亡、41平方公里城區化為灰燼,傷亡數字超過後來的廣島原子彈,此舉也極大加速了日苯投降進程,卻也因無差別殺傷平民而長期背負人道主義爭議。當然,這八位飛行員中真正有戲份、有畫面的只有四人,朱亞聞飾演的葉鵬飛屬於不著筆墨的一類。與他相同的,胡戈飾演的趙清源,張松文飾演的王鐵鷹等人,均是非主要男配,路寬也就沒有讓他們千里迢迢地到場。
辛柏青接過話筒:「我是第四個飛過蟲洞的飛行員黃棟權,福建寧德人,在1964年進入東京領空,被家輝大哥飾演的陳桂民救下,是一個樂天派,酷愛彈奏小提琴。」
功夫小子吳勁繼續道:「我飾演的是倒數第二位飛過蟲洞的周煥章,湖南長沙人,在電影中是一個神槍手,夢想是用機槍點掉小日……敵人的飛行員。」
下又是一陣鬨笑,吳勁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差點道出心聲。
省演員張震扮演的是最後一名飛行員林恆,也是林徽因的幼弟、井甜飾演的梁再冰的小舅舅,他的普通話也很標準:
「大家好,我是最後一位出現在東京上空的飛行員林恆,福建福州人,我出場的時候已經是故事的末尾了,暫時不跟大家劇透,謝謝!」
梁佳輝,朱亞聞,張松文,胡戈,辛柏青,吳勁,張震…
下的記者們一一數過來,剩餘的馮遠爭一直沒有上前接過話筒,反而和周訊、井甜兩女站在一旁,料想應當是扮演梁思成了。
可八名飛行員,還差一個呢?
從介紹來看,很顯然梁佳輝、辛柏青、張震、吳勁四人飾演的是較重戲份的飛行員,但剩下一位即便不太重要,也不至於不公布人選。
答案很快揭曉,張震恭謹地把話筒又交還給路寬本人,後者開了個小玩笑:「本著開源節流的目的,倒數第三位出蟲洞的飛行員名叫金陵,江蘇金陵人,由本人客串,謝謝!」
現場眾人一愣,旋即響起熱烈掌聲,那掌聲又像是凌厲的大逼兜,甩向一小撮不懷好意的日方記者們。很顯然,這八位飛行員除了確有其人的林恆外都是虛構的人物,導演路寬在改編中加入這位名叫金陵的飛行員,其用意不言自明。
「金陵」二字,直指1937年那個寒冬里遭受浩劫的城市。
這個角色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祭莫與宣言,讓一位以這座罹難之城為名的中國軍人,穿越時空的蟲洞,最終飛臨東京上空。
這不僅是藝術上的虛構,更是一種深沉的歷史迴響:
讓來自最深重創傷之地的魂靈,去完成一場跨越時空的、象徵性的抵達與凝視。
現場因為路寬最後的自我介紹有些氣氛深沉,隨後的馮遠爭接過話筒的第一句話就引得大家發笑:「謝天謝地謝導演,終於讓我徹底演了回好人了。」
下一陣鬨笑。
馮遠爭不無懷念地回憶道:「今天在場的各位演員里,我應當同路導認識最久,結果在《爆裂鼓手》里演了變態老師,《歷史的天空》里演了福田永助,也就是《球閃》里的張彬正面一些。」
「今天終於等來這樣的機會了,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現場響起善意的笑聲、掌聲,隨即在老面孔周訊之後,嬌俏的大甜甜壓軸發言:
「大家好,我飾演的是梁再冰,一位貫穿全片始終的女性角色。從昆明時期的女孩,到晚年守護著這段記憶的老人,這個角色的時間跨度很大,對我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井甜頓了頓,目光真摯地望向下,又側身看了一眼身旁的路寬,聲音微微有些發緊:
「我是2005年進入這個行業的,到明年正好是我入行的第十年。這十年裡,我一直在等、在學、在準備。今天能有機會站在這裡,我很惶恐也很感激。」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更加柔軟而鄭重:
「來昆明之前,我到導演家裡去和茜茜姐聊了很久。她給了我很多鼓勵,也跟我講了當年她拍攝《歷史的天空》時的一些經歷。」
「包括之前幾個月我專程去了一趟美國,在梁再冰女士的家中拜訪了她。聽她親口講述那些七十年前的往事,講她的母親林徽因,講到飛行員,那些她叫了一輩子的哥哥。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個角色,更是一段需要用全部真心去承載的記憶。」
大甜甜眼圈微紅,卻努力笑著,聲音堅定:「我會拚盡全力,不負這段歷史,不負劇組以及梁再冰女士的信任,謝謝大家!」
井甜的發言結束,現場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真誠熱烈的掌聲。
這掌聲不僅送給這位努力證明自己的青年演員,也獻給那份穿越時空、如今被鄭重託付的歷史記憶。至此,今天的開機發布會,其核心主題、劇情脈絡、主要人物與創作立意,已通過導演的闡述與演員的自我介紹,清晰地呈現在全球媒體面前。
改編自的電影往往如此,原著《野貓山》的故事骨架與精神內核早已公開,觀眾對其中的悲壯、犧牲與時空悖論已有預期。
真正的懸念與期待在於:
路寬將如何用他大師級的電影語言,將文字轉化為直擊心靈的影像?
他將對原著做出哪些關鍵性的取捨與強化?
而上這堪稱目前中國最頂尖的演員陣容,從千面影帝梁佳輝到靈氣逼人的周迅,從硬漢吳京到沉靜蛻變的大甜甜,以及無需任何人贅述演技如何的下一任人藝院長馮遠爭等人。
他們將如何在路寬的調教下,賦予這些虛構與真實交織的角色以血肉與靈魂,共同完成這場跨越時空的悲愴史詩?
所有的疑問與期待,此刻都化作了現場愈發高漲的關注度。
隨著主持人柳妍宣布發布會進入媒體提問環節,下瞬間舉起的手臂如林,一場沒有硝煙的交鋒,即將在無數鏡頭的聚焦下正式開始。
有些事情是避無可避的,不如迎頭趕上,這也是《轟炸東京》劇組宣傳部門制定的既有策略。現在還在前方籌備布景,這次來給大老闆做副導演的郭帆甚至提議向日方申請在東京的拍攝計劃,只不過目前還沒有得到回應。
柳妍事先得了提示,先點了幾名國內媒體。
《電影報》記者:「導演,請問影片在明年預計的上映檔期定於何時?」
「目前的打算有三個,我們也還在斟酌,或許也要視拍攝進度而定。」路寬一一列舉,「第一個是8月15號日苯無條件投降,也是暑期檔。」
「第二個是國內的國慶檔期間,從今年的情況來看,已經成為了國內市場一個很重要的觀影時段,我們這部作品的主要受眾可以說還是在本地市場,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第三個時間劇組也有提議,是定在12月13號,這是國家制定政策後的第一個公祭日,此中含義無需贅述了。」
《香江娛樂》記者比較關注老港星梁佳輝,「家輝哥,你飾演的陳桂民在異國生活了近半個世紀,如何演繹這個人物內心的雙重性?」
「表面是成功的商人「五十州關男』,內心卻是深埋著秘密與傷痛的飛行員陳桂民。還有這個日苯名字的由來,請為我們解惑,謝謝!」
梁佳輝接過話筒,笑了笑:「你的國文課不及格哦,名字出自李賀的詩,「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五十州』是失地,「關男』是關山之南,寓意收復河山。」
「至於雙重性……」他頓了頓,「作為商人五十州,他的一切言行都必須符合那個身份,甚至要更成功、更融入,以便偽裝和潛伏下來,等待後續飛出蟲洞的戰友們。」
「但獨處時,一個眼神,一個撫摸舊物的細微動作,甚至鄉音無意識的流露,都會讓陳桂民瞬間浮現。這種撕裂感,正是這個角色最悲劇、也最動人的地方,我很期待如何塑造,會很過癮。」
柳妍現場又點了幾個韓國媒體提問,基本都是一些助攻型問題,甚至有些韓國記者比路老闆本人還激進,看得同在採訪區的日苯記者面色不大好看。
但今天本就是開放的態度和迎頭而上的宣傳策略,最後柳妍還是任由日苯記者提問、發言。也許是今天的新聞發布會從頭到尾都被暴擊,第一個問題就提得有些404的意味。
「路桑,您好。我來自《讀賣新聞》,今天我看也來了很多本地領導,您過去拍過金陵題材的影片,我可不可以認為,您所謂的藝術創作,某種意義上也是在向某檔獻媚?您如何捍衛自己在此種合作模式下的藝術獨立性?」
現場一片譁然。
這個問題,其實問出來也播不出去。
大家倒是不擔心影響問題,但也很可見近兩年鬼子國內右翼勢力擡頭的程度之深了。
其實作為導演路寬而言,這部電影的原著論調根本就不可能搬上大銀幕,因為原著中開頭就是梁再冰在某時期被關押,這些故事是從審訊中回憶引申出來的。
但問界此作在開頭就改頭換面,改為梁佳輝飾演的五十州關男主動在1984年兩國友好的氛圍下,主動回國尋找梁再冰,由此衍生出後續劇情和關於蟲洞往事。
不過這樣的問題回答起來難度很大,包括下的老韓與本地領導在內,大家都擡頭看著青年導演擡起話筒。
「這位記者先生的問題很有趣。」他開口,聲音平穩,「首先,我想提醒一個基本史實。電影中執行「轟炸東京』計劃的飛行員,隸屬於當時的國民政府空軍。」
「如果按照你剛才提問中隱含的邏輯,我應該是在向對岸獻媚才對。」路寬無奈攤手,下響起一陣會意的低笑和掌聲。
誰都知道,那嘎達的電影業被這位幾年前一頓折騰,就剩最後一口氣還在吊著了。
就算這次飾演林恆的張震,也差不多是他這十年以來為數不多用過的省演員。
「其次。」路寬的語氣轉為深沉,「今天,是中山先生誕辰148周年紀念日。孫先生是海峽兩岸共同尊崇的偉人,他畢生追求的是民族的復興與富強。」
「我們在此緬懷,是因為他所代表的精神一一不屈、自強、為天下謀大同,這是超越任何黨派與一時一地的,是全體華人共通的情感與價值。」
《讀賣新聞》的記者還待再問,已經被他的同事搶先。
「路導,我來自《朝日新聞》。」另一位稍顯年輕的記者迅速接過了話筒,他語速較快,帶著明顯的急切與困惑,「我曾在中國留學,學習中文和貴國文化,正因為如此,我更加感到……困惑。」他直視著路寬,眉頭緊鎖:「您在開場時,用了很長的篇幅闡述這部電影的反戰內核,呼籲和平與理解。這本身是高尚的。但我的困惑在於,這一切的起點,是「轟炸東京』這個極具攻擊性和象徵性的片名。」
「對於我們普通觀眾,尤其是日苯觀眾而言,第一眼看到的、最直接感受到的就是這個充滿對抗意味的詞語。大家很容易陷入被原子彈轟炸的恐懼中去,您如何解釋這種巨大的反差?」
日苯記者滔滔不絕,「將一個象徵著暴力攻擊的行為作為標題,與您所宣揚的反思戰爭、珍視和平,這兩者之間如何真正自治?這是否是一種話語策略上的混淆視聽?謝謝。」
當然是!
這是在場所有自己人的一致心聲,於是只能看主場作戰的路老闆如何義正辭嚴(詭辯)。
他稍作停頓,環視在場的中外記者,特別是面色沉重的日方記者陣營。
「在今天以前,我知道片名《轟炸東京》本身對於各方都極具衝擊力。但我們希望觀眾最終在銀幕上看到的,絕非對暴力的宣揚或對仇恨的煽動。」
「恰恰相反,我們試圖通過展現戰爭最極端情境下個體的抉擇與犧牲,去揭示戰爭本身對人類心靈、命運乃至時間感知所造成的巨大扭曲與創傷。這是我們反戰內核最極致的表達。」
「當一個人不得不以毀滅自身為代價去執行任務時,這本身就是對戰爭最悲愴的控訴。這部電影最終關懷的,是跨越國界和時代的人性本身。」
「路桑,您說的這些只是華麗的辭藻!」《朝日新聞》的記者立刻打斷,語氣激動,「片名帶來的第一印象就是暴力與復仇,這與您宣揚的反思和平存在根本矛盾!您如何解釋這種本質上的撕裂?」路寬沉吟了幾秒,微微點頭道:「事實上,在電影史上,以直接、甚至對抗性事件或行動命名的影片並不少見,日苯就有很多。」
他的目光轉向日方記者席,特意放緩了語速:「例如,貴國電影史上就有多部以「神風特攻隊』或相關事件命名的影片,如《永遠的0》、《吾為君亡》、《我願為你赴死》,後者又名《神風1945》。」「這些片名直接指向了一場侵略戰爭中最極端的自殺式攻擊行為,但貴國的導演不也宣傳這些影片所承載的思考、立場與情感,才是其真正的核心與靈魂嗎?你又如何解釋呢?」
《朝日》的記者失語,《讀賣》的反應快些,「路桑,您這是詭辯,這是兩個概念!」
路寬盡到了泱泱大國導演的對外禮儀義務,聽到這種胡攪蠻纏便有些不耐地擺擺手,「今天不是什麼大學的辯論場所,我也無意同你們爭論這些問題。」
「如果要爭,請你們先把貴國小津導演的所有電影封殺、下架為宜。」
中國導演面色陰沉,「相比於他在戰爭期間犯下的非人類罪行,我想我們給電影取的一個名字還不至於造成多麼大的傷害吧?」
路寬提到的小津是侵華鬼子的成員之一,順著長江往下打,還是個放毒氣的,屬於畜生一個。不過在日苯國內,他是備受推崇的大導演。
「好!」
現場突然傳來一聲嬌俏的應和,眾人打眼看去,儼然是SBS的女主播張藝媛,聽了翻譯後忍不住用中文叫好。
不遠處的少數日苯媒體怒目而視,踏馬的在華子的主場被干也就算了,棒子都敢騎我們頭上來了!也許是給日苯記者們的空間已經夠多,在一家日苯左翼媒體提出幾個比較友好、正常的問題之後,連同韓方記者在內的施壓、起鬨,少數鬼子媒體也只能暫時偃旗息鼓。
《讀賣》、《朝日》等幾名記者面色鐵青,在周圍或嘲諷、或冷漠的目光中沉默坐下。
這場發布會給予他們的提問空間已足夠多,但除了收穫更多難堪與現場一次次針對性的暴擊外,他們並未拿到任何能用以在國際輿論場製造風波的有效把柄。
柳妍適時控場,宣布發布會進入最後環節。
上主創集體起身,在無數閃光燈中,共同揭開覆蓋在背景板上的紅綢,露出《轟炸東京》的正式開機日期與概念海報,畫面定格在蒼茫群山與一架孤勇的霍克-3戰機剪影上。
紀念堂外,昆明的天空依舊是清冽的灰藍色。
這場發布會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漣漪才剛剛開始擴散。
它能激起多大的浪不得而知,但無論如何,就像穿越者本人和日益強盛的國家一樣:
當你已經成為深淵,便無懼任何人的凝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