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醜聞突發,劉主任平事(為R佬加更)
列夫;托爾斯泰在《戰爭與和平》中,藉由貴族社會的權力網絡與人物命運,寫下了這樣一句洞察:「一個人的社會等級越高,他所聯繫的人就越多,他控制別人的勢力就越大。」
這句話精準地描繪了中如皮埃爾;貝祖霍夫等人物,其社會地位如何成為一張無形而有力的網,既賦予他影響力,也使他成為他人攀附與操縱的對象。
托爾斯泰透過這場宏大的社會史詩,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真理:
在等級森嚴的體系里,地位本身就是資本,人際關係則是權力的延伸與鞏固。
而今,在坎城的夜色中,這句十九世紀的箴言正映照出二十一世紀名利場的現實鏡像。
劉伊妃是榮譽纏身的奧斯卡影后、文化體制內的女幹部、首富夫人;
兵兵是國內最大的A股文化傳媒上市公司的女總裁,掌握著龐大的金融與時尚資源。
她們所處的社會等級,構築了一個輻射極廣、根系極深的權力生態;
她們所聯繫的人,從國際影壇、政商高層到資本市場的每一個樞紐;
她們所能控制的勢力,可以在一定範圍內定奪項目的生死、資源的流向,乃至個人的浮沉。還有她們背後的那個忘記了這件對他而言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客觀上通過給自己有關係的人賦能,來解決問題的華人首富。
於是當這樣一個可能損害問界利益、侵蝕內部信任的隱患在她們視野中浮現時,小劉和兵兵做出了基於龐大網絡與精密資源的聯合確認,或許還有後續的冷靜鋤奸。
而那對在陰影中竊喜、以為能瞞天過海的男女,尤然不自覺地洋洋得意。
「我就說吧!劉天仙他們這樣的人都是很親民的,就算不是,也得裝出個樣子來,偏你前怕狼後怕虎的。」
馬榮又拿出小鏡子補了補妝,和後視鏡里的熊貓眼悄然對視,言語間似乎已經沒有了適才的諂媚和拘謹很顯然回到了這輛車裡,在這個密閉空間以內,身邊有一個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忠厚丈夫,前排還有向來不吝溢美之詞的舔狗情人……
風停了,雨晴了,金蓮覺得自己又行了。
她是忘了剛剛第一眼看到未施粉黛的劉伊妃,自己是怎麼樣一種自卑的心理狀態了。
剛剛有多麼自卑,現在就要多麼口嗨。
王保強收起手機,擡頭看了眼老婆,「不要喊什麼劉天仙、劉天仙的,這個外號以前是黑粉叫的,你喊劉老師就行了。」
馬榮切了一聲,「天仙就是誇她好看,怎麼就不能喊了?」
「你們一個個比她都小,嘴裡左一個劉老師、右一個劉老師的,有意思?」
保強皺眉,有些深情鄭重地看著她,「你要是這麼說話,我勸你後面幾天都待在賓館不要出來,很容易無意間就把人得罪死,知道嗎?」
傻根憨厚,但江湖上摸爬滾打了這麼久,待人處事的情商還是有的。
他倒是不太能理解妻子馬榮這種無意義的口嗨動機何來,因為他打死也想不到馬榮有什麼「欲與天仙試比美」的荒誕想法。
其實,兩人壓根就不是同路人。
王保強什麼都可以縱容她,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強調一下問題的嚴重性:「關於電影怎麼評獎,導演們私下怎麼看的,還有……呃,劉老師講的那個什麼……質樸戲劇理論怎麼用在電影表演里,跟《阿黛爾》那片子有啥關係……」
「這些,咱們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千萬別往外頭說。不好,對人家電影節評審工作可能有影響。」這說的是格派的傳人小龍女剛剛和幾個導演探討的表演專業問題。
不過傻根是高估自己的老婆和經紀人了,這些什麼貧困劇場、否定美學還有古怪的外國人名,讓他們倆照著背都不一定背得下來。
還有那些關於《寄生蟲》多層隱喻的解讀,關於《天註定》敘事結構與中國社會寓言性的爭論,關於歐洲作者電影與好萊塢工業體系在評審團心中權重的微妙揣測……
他們倒是想說呢,可他們聽得懂嗎?記得住嗎?
那場在保強聽來受益匪淺、高深專業的討論,對馬榮和宋哲而言,更像是一場盛大而模糊的背景音。他們置身其中,卻如同隔著厚厚的毛玻璃觀看一場默劇,只能看到光影晃動,人影交錯,聽到一些斷續而華麗的音節,但劇情的核心、情感的流淌、思想的碰撞……
與他們全然無關。
馬榮也許也是想到了這一層,有一種自己剛剛構造的口嗨幻境被戳破的窘迫,羞惱道:「哎呦,別囉嗦啦,多大事兒啊?人家需要保密會強調的,你當是什麼領導人開會呢?」
「真有意思!」
宋哲一聲不吭地聽兩口子嗆聲,適時地出言轉圜,「強哥,你放心吧,我們一句也不會往外露的。」他從後視鏡里收回目光,語氣變得更加熨帖,仿佛完全站在王保強的立場上,「不過強哥,說到這個影響,我倒想起另一件要緊事,正好跟你和嫂子商量商量。」
他頓了頓,將車開得更平穩些,聲音也放得更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這次坎城,對強哥你來說是工作,是支持賈科長的電影。但對咱們工作室來說,尤其是對嫂子而言,也是個難得的機會。」「你看啊,強哥你走紅毯,媒體焦點肯定在你身上。但嫂子如果只是作為家屬跟著,拍到的鏡頭少,話題也有限。」
馬榮在一旁收斂了慍色,身體微微前傾,這話簡直說到了她心坎里。
宋哲繼續道:「我這邊呢,跟幾家相熟的國內媒體和幾個大V都通過氣了,也準備了一套方案。不強求喧賓奪主,但至少保證嫂子在紅毯上能有足夠的曝光,造型、通稿、話題我們都提前準備好。」「比如,可以強調你們夫妻恩愛,紀念日之類的溫情話題,或者嫂子這次坎城之行的時尚品味……這些都是正面宣傳,也能給強哥你增加愛妻顧家的好形象,對那個需要親民感的綜藝也有幫助。雙贏的事。」馬榮立刻接口,聲音都雀躍了幾分:「就是!你看人家別的明星,誰不是帶著老婆、女朋友一起上新聞?就你,老覺得我見不得人似的。我都準備好了,Valentino的裙子,Cartier的首飾,造型師也聯繫好了,保准不給你丟人!」
她倒沒說熊貓眼連通稿標題都想了好幾個,什麼《問界男星嬌妻坎城首秀,優雅不輸女星》、《現實版傻根也有春天,恩愛夫妻羨煞旁人》云云。
這一想,對於虛榮的女人而言好似嗑藥一般迷幻,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身著華服、在鎂光燈下與丈夫攜手,享受萬眾矚目的時刻。
王保強一直沉默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能感覺到兩人的一唱一和,那種急於炒作、博取關注的迫切感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並不反對妻子在合理範圍內亮相,但他對炒作二字有著本能的警惕,尤其是在問界這樣以作品和口碑立身的公司里。
「這事……」王保強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少有的堅持,「我得先跟思維聊一聊。」「楊思維?」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聲音拔高,「跟她聊什麼?我們是半獨立、半掛靠的工作室,有一定的自主權!你是問界的演員,要守公司的規矩,可我呢?」
「我是你老婆,我用我自己的方式支持你,幫你維持熱度,增加曝光,有什麼不對?憑什麼還要經過她同意?她是你的經紀人,又不是我的!」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不滿和委屈,仿佛丈夫的不支持,就是對她的背叛。
王保強看著妻子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心裡那點不舒服變成了明確的擔憂。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但態度堅定:「你是我老婆,沒錯。」
「但你要明白,你用「王保強老婆』這個身份去走紅毯,去搞任何公開活動,消耗的是「王保強』這個人多年來積累下來的口碑、形象和觀眾好感度。我的人氣,我的形象,並不完全是我自己的,更不完全是你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面看似專心開車、實則豎著耳朵聽的宋哲,繼續說道:「我是問界的演員。問界這麼多年,給我們這些演員塑造的是什麼形象?是敬業,是專業,是靠作品說話,是有社會責任感。」「你放眼看看,內娛還有幾個像問界這樣,不靠炒作緋聞、不靠撕逼搶頭條,硬生生用一部部好作品、一個個紮實角色把演員捧起來的公司?公司給我們的自由和尊重,是建立在彼此信任和共同維護這個品牌的基礎上的。」
王保強也許真的很喜歡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嬌妻,也許平時也真的對她百依百順。
但這一世的他在問界成長,又飽受知遇之恩,於是在面對這些問題時,便更有自己的堅持,這是他的本性。
「你想有點曝光,我理解。但怎麼曝光、用什麼方式、會不會影響到公司給我、給其他夥伴定下的調子,這不是我們倆關起門來就能決定的事。」
「楊思維是問界星鏈的負責人,她最清楚這裡的邊界在哪裡,什麼能做,什麼做了會惹麻煩。這件事,無論如何必須得先跟她通個氣。她如果覺得合適,點頭了,咱們再仔細商量細節。她要是覺得不行,那這件事,就決不能幹。」
「你……!」馬榮被他這一番長篇大論堵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覺得王保強是在拿公司壓她,是在否定她的價值和努力,更是在宋哲面前讓她下不來台。羞惱、委屈、還有一絲被說中心思的慌亂交織在一起。
車子緩緩停在了他們下榻的酒店門口。
王保強沒有再去看妻子氣憤的臉,也沒有理會車內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伸手,乾脆利落地推開了車門。「走吧,上去休息。」
他的聲音沒什麼波瀾,但離開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猶豫。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將車內尚未爆發的爭吵和令人不適的合謀氣氛隔絕開來,王保強沒有回頭,邁著有些沉重的步伐,徑直走向酒店燈火通明的大堂。
夜風微涼,吹在他臉上,讓他因車內悶熱和爭執而發脹的頭腦清醒了些。
車內的氛圍也很僵硬。
「怎麼辦?」
「他要請示楊思維便請示,我們還是早做準備。」
「怎麼準備?」
「王保強這個人,你是最了解的。」宋哲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迂腐,在生活上、物質上,可以說你要什麼他給什麼。」
「但唯獨在事業上,他有他自己的軸勁兒。這軸勁兒說好聽點是原則,是感恩,說直白點,就是被問界那一套愛惜羽毛、作品說話的價值觀給洗腦了,蠢而不自知。」
他觀察著馬榮的反應,見她抿著嘴沒反駁,繼續道:「你看,他剛才那番話,核心是什麼?是公司的規矩,是楊思維把關,是不能影響問界的品牌。」
「在他心裡,問界的利益、公司的口碑是排在第一位的。你王保強老婆這個身份,在楊思維那些人眼裡值幾個錢?她們首先考慮的,永遠是公司和王保強這個資產的價值,而不是你這個附屬品能借著這股東風飛多高。」
馬榮的臉色更難看了,宋哲的話像針一樣刺破了她用虛榮編織的氣球。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算了?我這次來坎城,準備這麼多,難道就真當個隱形人?」她語氣里滿是不甘。
「當然不能算了。」宋哲搖搖頭,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但靠強哥主動去推,或者指望楊思維開綠燈,希望不大。我們必須……得自己手裡握點東西。」
「握什麼東西?」馬榮疑惑。
宋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另一個問題:「嫂子,你進工作室也有一段時間了,但工作室成立前,包括你們結婚前,強哥的個人財務、稅務,一直是他自己和問界那邊的財務部門直接對接的,對吧?你這個老闆娘,其實並沒有完全摸透他所有的底,尤其是……錢和稅這塊。」
馬榮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否認。
確實,王保強在大的花銷上不限制她,但具體的資產構成、稅務申報等核心財務,一直有專業的團隊在打理,她並未深入插手。
她真正接手,也是兩年前成立工作室以後的事情了,之前一無所知。
宋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聲音幾不可聞:「你看劉伊妃、范兵兵她們一年賺多少錢?天文數字。可你看她們真的就……那麼乾乾淨淨,每一分錢都老老實實交了?未必吧?」
「我之前在別的經紀公司也待過,這個圈子,為了合理安排收入,有些常規操作……並不少見。陰陽合同、工作室走帳、合理避稅……手段多了去了。」
「王保強在圈裡這麼多年,身家不菲,你覺得他能完全免俗嗎?問界那麼大公司,能保證旗下每個藝人的帳都百分之百經得起最嚴格的推敲?」
提到這一點,馬榮倒有些猶豫了,「但這兩年根據我的觀察,問界對稅務問題還是蠻關注的,定期會內部稽查,所有在冊演員的合同也要到總部審核,他們好像不應該是……」
宋哲不緊不慢地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嫂子,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正是因為問界現在查得嚴,才恰恰說明他們以前未必經得起推敲,你知道圈內是什麼時候開始自查自糾、開始搞避稅的嗎?其實也就是這兩年。」
他看著後視鏡里馬榮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像是在分享什麼不可外傳的內幕。
「我給你說幾個文件,你就明白了。2010年5月,國家稅務總局發了《關於進一步加強高收入者個人所得稅徵收管理的通知》,這是第一次明確把高收入行業和個人列為重點監控對象。」
「等到2011年上面又來了一次大整治,這次的通知在前面這個文件里加了個「切實』,而且在指導意見里明確提到了從事影視表演之類的高收入人群。」
「我上一家公司就是因為這個栽了跟頭,得罪人被查了個底朝天。」
宋哲本職是搞財務的,這些文件他門清,其中這第二份國稅部門的文件,的確明確提到了:加強對個人從事影視表演、GG拍攝及形象代言等獲取所得的源泉控管,重點做好相關人員通過設立藝人工作室、勞務公司及其他形式的企業或組織取得演出收入的所得稅征管工作。
因為國內演藝圈的高收入群體增長太快,已經到了不得不調控的地步。
宋哲信誓旦旦,「大家出來都是為了賺錢的,首富歸首富,我不信他能從2002年開始,從大家演一集電視劇才幾千塊錢開始就像現在這樣嚴格管理?」
「當然,我們不是要得罪首富、更不能得罪劉伊妃,但能把王保強的把柄握在手裡,無論如何都是好事,萬一……」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這是在暗示馬榮,去暗中調查王保強可能存在的稅務或財務問題,以此作為將來博弈的籌碼。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酒店外隱約的車流聲。
馬榮的心跳得有些快,她沒想到宋哲會提出這麼大膽的建議,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炒作的範疇,觸及了更危險、也更核心的利益地帶。
去查自己丈夫的帳?找可能存在的把柄?
她感到一陣寒意,但內心深處,那股被王保強壓制、被旁人輕視的不甘,以及對於更大名望和自主權的渴望,又像毒藤一樣纏繞上來。
再者,宋哲的確是這方面的專家,政策文件信手拈來、頭頭是道。
過了好一會兒,她擡起頭看向男子,眼神複雜,但最終還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車子緩緩駛離酒店門口,融入坎城斑斕的夜色。
一個更陰暗、更危險的計劃,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悄然發芽。
而走在前方、對此一無所知的傻根,大概永遠不會想到,他最信任的身邊人正在盤算著如何在毫無防備的背後,尋找可能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只不過如果這樣的對話叫范兵兵聽到,大概會付之一笑吧,早在近十年前,路寬就已經開始警告她注意稅務上的合法合規了(253章)。
問界也許不算什麼完美無缺的企業,但涉及稅務這樣的大原則、大底線問題,絕對是業界楷模,沒有之因為人家不缺這仨瓜倆棗。
但宋哲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關鍵在於其他行業內企業根本無法媲美問界這樣自成體系的利潤率,只能在旁門左道上下功夫了。
五月的坎城就完全是電影節氛圍了,但當晚議定了「兩頭堵」策略的小劉和兵兵,似乎是忘掉了這件事一般,一連幾天都沒有再提起。
兵兵開始了電影節期間密集的奢侈品商務活動,這對她來說比大銀幕更加得心應手,也更感興趣。如果不是維持一個女演員的人設,有個身份便利,她其實已經可以完全轉型幕後做管理了。但就像馬榮想靠著丈夫王保強出道一樣,范媽媽從國內把范程程也帶到了坎城來「投奔」姐姐,蹭女總裁姐姐的熱度。
也即正月里兵兵和路寬、劉伊妃、井甜等人提到的掏糞男孩增員事件(704章)。
兵兵接受了吾悅副總裁的建議,已經正式收購了發掘這個組合的公司,成立了四人團體,名稱依舊為「The Fighting Boys」 , TFB。
只不過原來對標的是華人偶像團體的鼻祖小虎隊,因為也是三個人,現在對標的是愛爾蘭組合OneDirection,也叫單向組合。
小劉則完全開始沉浸式體驗自己的女評委生涯了。
從演員體驗生活的角度,這也是一次新奇的經歷,只不過她肩上的擔子很重,在前幾天評審會一起組織看片後,不出所料地幾乎所有人都對《阿黛爾》不吝溢美之詞,特別是主席史匹柏。
當然,《寄生蟲》是聲量上僅次於前者的影片,同樣優秀,讓所有評委都在心中暗暗平衡、思量。在劉伊妃前期研究的評審團其餘八人中,除了李安旗幟鮮明外,其餘評委也如她之前做的功課一樣,需要她更加細心、耐心地尋找突破口。
撕獎是門技術活,很考驗個人魄力、魅力和情商。
與此同時,潘金蓮和西門慶的動作不敢稍歇,全世界仿佛只有傻根一個人被蒙在鼓裡,一直到當地時間5月16號,也即紅毯前一天,楊思維主動給劉伊妃打來了電話。
後者是在租住的別墅里接到的微胖經紀人的抱怨:
「王保強怎麼回事?你在坎城見到他沒?」
「見到了,怎麼了?」
楊思維氣憤道:「我看他是有些拎不清局面了,這幾天頻繁聯繫我,想給他老婆馬什麼的搞個營銷,在紅毯上來一出熱吻求婚。」
「你說他不懂規矩吧,總算還知道跟我通個氣,把方案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可你說他懂規矩吧,這……這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就他那個自稱校花的老婆?」
「笑話!」
楊思維向來是毒舌的,不然也不能再後世網際網路上跟楊笠、傅首爾等人並列了,話里行間不是很尊重人,但著實有些話糙理不糙。
她從2002年在中傳還沒畢業就自告奮勇去給王金花打工入行了,這麼多年下來經手的、運營的都是最頂級的明星。
什麼人能吃這碗飯,基本觀察個形象、性格、背景就差不多有數。
馬榮?
是真不行。
她倒是適合到智界視頻去年參股的那個什麼快手的小軟體裡頭去丟人現眼一下子(629章)。劉伊妃笑道:「就跟我說這事兒?我看不一定就是王保強的主意,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兵兵最近不也一樣嘛。」
「嘿,那四個小孩兒的組合確實有點意思,說不定還真能成。」楊思維跑題了一句又回到正軌,「對了,你讓我查的王保強工作室的帳戶信息有結果了。」
「哦?」小劉眼前一亮,「說說。」
「帳戶和支出情況,我這邊通過陳芷希的合規渠道調閱了。」微胖經紀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清晰而專業,帶著她一貫的利落。
「保強的工作室雖然是掛靠在問界旗下,有獨立的財務和法人,但按照掛靠協議,為了滿足集團合併報表和風險管控的要求,工作室每個季度需要向總部報送基本的財務報表和銀行流水摘要,大額資金異動也需要報備說明用途,主要是為了防止洗錢、不當關聯交易,或者被外面人坑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翻閱資料:「從2011年下半年工作室成立,到今年五月,這期間的帳目看起來沒什麼大問題。收入和支出基本匹配他的工作安排,該交的稅也按時報了,但是……」
劉伊妃聽出了她語氣里的轉折,輕聲問:「但是什麼?」
「但是有幾個點,在合規審查的角度看有點模糊地帶,或者說……值得推敲。」
楊思維繼續說道,「第一,工作室成立初期,也就是2011年底,有一筆來自某地方電視台的綜藝節目錄製費用,金額不小,但合同相對簡單,稅費繳納憑證的鏈條不夠完整。這種在早期比較常見,可能是對方財務不規範導致的,但嚴格來說,存在稅務風險敞口。」
「第二,今年年初,工作室有兩筆大額支出,名目是「商務形象諮詢與公關服務費』,收款方是兩家註冊在BJ的諮詢公司。金額加起來有八十多萬。這類支出在藝人工作室很常見,用於維護媒體關係、打造形象等等。」
「但問題在於,這兩家諮詢公司的背景很乾淨,乾淨到幾乎查不到什麼實際業務,更像是殼公司。支付的發票是正規的,但服務的具體內容和成果,在報送的材料里語焉不詳。」
「從財務角度看,這錢付出去了,有發票,似乎沒問題。但從內控角度看,這種付給殼公司的大額服務費,存在資金被挪用的風險,或者……本身就是某種形式的資金轉移。」
劉伊妃不懂財務,但她懂邏輯,並且已經預設了潘金蓮和西門慶的立場:「你的意思是,這錢可能沒用在所謂的商務形象上,而是流向了別處?或者乾脆就是虛開合同,套取現金?」
「不排除這種可能。」楊思維語氣肯定,「當然,也可能就是被不專業的服務方坑了,花了大價錢沒辦成什麼事。但結合你之前提到的,那個宋哲手上戴著的幾十萬的卡地亞對戒……時間點上,有點巧合。」「今年上半年的大額支出,恰好對應了可能購買奢侈品的時間。不過這只是猜測,我們看不到工作室的每一筆明細流水,更看不到現金流向。掛靠協議保障了工作室的經營自主權,控股公司只能看到結果和合規性,無法、也無權深究每一筆錢到底買了什麼,給了誰。」
小劉把她和兵兵的猜測告訴了楊思維,因為這種事情她是第一責任人,某種程度上而言劉伊妃和范兵兵才是「多管閒事」。
那現在的結果就很明朗了:
劉伊妃之前提到的兩頭堵策略中,從問界內部拿到了其中一頭信息:
不致命,但可疑,不違法,但可被質疑。
就像楊思維說的,經不起最嚴格的審計。
而如果另一頭卡地亞的訂單查詢能有確鑿匹配的信息,那這兩頭就能對上了。
「我曉得了。」劉伊妃道,「看來真的八九不離十了。」
楊思維聲音轉冷,說了和宋哲在車上一樣的話,「茜茜,我們要早做準備。」
「怎麼準備?」
「潘金蓮和西門慶都到這份兒上了,我剛剛還疾言厲色地把宋哲罵了個狗血噴頭,難保他們不起歪心思。」
「我們現在唯一的弱點,就是王保強是新綜藝的重要成員,也是公司這麼多年的標杆演員和員工,出了醜聞影響很不好。」
劉伊妃自然懂她的意思。
所謂出醜聞,不是什麼被綠,那是被害者的姿態;
楊思維是怕馬、宋兩人鋌而走險,手裡有什麼不利證據和黑材料,足以抹黑傻根,甚至牽連公司。她和宋哲想的是同一件事。
小劉窩在沙發里,一邊靜音看著屏幕里的主競賽單元影片,一邊和楊思維商量對策,兵兵的電話突然進來。
也許是聽到正在通話的盲音,兵兵掛斷髮來一段語音,劉伊妃的微信旋即收到幾張截圖,她打開略覽了一眼,一顆心沉到谷底。
是王大仁的調查結果。
證據鏈相對完善了,自由心證實錘。
「思維,你……」
「我也看到了,兵兵發我了。」楊思維語氣狠厲,「要不是你們瞧出端倪,還不知道這個雷要埋多久,保強出事對公司的藝人經紀絕對是重大負面新聞。」
楊思維和劉伊妃都不是穿越者,前者不吝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旁人、估測結果,如果傻根在公司這些年確實有些不好的把柄被馬宋二人掌握,即便不可能出於公司的授意,但在輿論上肯定是脫不開干係的。至於有什麼不好的把柄,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劉伊妃等人見得著實太多了。
就像後世的娛樂圈三天一小雷、五天一大雷,楊思維這樣的人是不會盲目樂觀的,一定會防範於未然,因為這是她的本職工作。
其實如果是普通明星,這會兒她肯定直接找第三人到經偵舉報二人涉嫌職務侵占,憑問界的關係和他們做事的粗糙程度很容易拿到口供,繼而拿到完整的證據鏈定罪。
但目前投鼠忌器主要在兩點:
一是不知道兩人有沒有不利於保強的材料,二也是要考慮保強的態度和立場。
因為這不但牽扯到公事,還牽扯到他的家事,並且對於一個男人來講,算是很難以啟齒了。楊思維試探道:「跟路總匯報一下吧?也不算我們捕風捉影,算是有些眉目了。」
「他今天在布魯塞爾忙著找人說項、公關,比這些蠅營狗苟的破事重要太多,不一定有空過問。」小劉熟知丈夫的行蹤,大局當前頗為果決,「先搜集證據吧,兩方面。」
「一方面是馬宋兩人涉嫌職務侵占的舉報材料,找信得過的集團財務和法務協助,先做出來備用。」劉伊妃頓了頓,「第二個,這倆人我看還挺喜歡玩兒燈下黑的,思維你聯繫一點相熟的記者在坎城的,看能不能無意中拍到什麼素材。」
這話講得春秋筆法,其實就是授意楊思維記者拍到兩者私會也好、情濃曖昧也罷的證據。
第一點是出於法律層面考慮,第二點就是揭露他們出軌、背主的道德瑕疵了,算是目前形勢下比較穩妥的做法了。
「等拿到這些實錘的證據,我再和路寬講吧,這些本來也是必須要做的事。」
楊思維心下大定,這就是做「後黨」的好處了。
雖然這是自己的分內之事,但有了老闆娘小劉的指揮和策應,自己肩上的擔子輕了許多,如果在《奔跑吧!兄弟!》開播前暴雷,那她真的要痛心疾首了。
翌日的坎城紅毯如期進行。
和上一世不同的是,保強沒有得到楊思維的同意,自然嚴令禁止妻子馬榮作妖,又在酒店罕見得訓斥她不知好歹,兩人不歡而散。
馬、宋一頓相商,授意心腹提前開始在北平搜集材料,也是趁著保強不在,更好行事。
與此同時,楊思維也和陳芷希等人溝通,以集團例行的稅務內部稽核名義,抽調各明星、導演工作室的張目備查,一時間暗流涌動。
只不過在這場暗流中,傻根這個受害者處於最底層,馬宋二人螳螂捕蟬,楊思維和小劉、兵兵黃雀在後,只等待短兵相接的一天到來。
屆時是交公處置,還是私下協商解決,才能有定策。
樹欲靜而風不止,保強以為的家庭小彆扭、馬宋籌劃的叫對方投鼠忌器、楊思維認為的徐徐圖之,很快就在一次意外後瀕臨破局了。
意外發生在5月25號,距離坎城最後的大高潮頒獎儀式還有兩天,也是評審團準備最後舉行閉門會議之前,王保強很冒昧地闖入電影宮的會議現場,請求和劉伊妃見面。
此刻,和眾人抱歉後走出電影宮的女評委小劉,看著對方的面色已經暗道不妙了。
「出事了?」
電影宮外,五月的陽光正好,但王保強的臉色卻灰敗如紙,眼神里交織著巨大的痛苦、難以啟齒的羞恥,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惶恐。
他站在劉伊妃面前,這個平日裡總是帶著憨厚笑容的男人,此刻佝僂著背,雙手無意識地搓著,仿佛想搓掉什麼髒東西。
「伊妃……」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出來,「都怪我,我那天不該耐不住她磨,把宋哲他們倆都帶去你那兒吃飯。」
劉伊妃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別急,慢慢說。」
王保強狠狠抹了一把臉,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才艱難繼續:「我本來想,紅毯不讓她搞那些花樣,她肯定不高興。今天上午我提前結束宣傳,其實是偷偷去給她挑了個禮物,想給她個驚喜,哄哄她……」他的敘述斷斷續續,帶著巨大的痛苦和混亂,但拚湊起來,還原了一個讓這個男人世界崩塌的場景:傻根特意提早結束了上午《天註定》的宣傳行程,揣著新買的、妻子念叨過幾次的卡地亞手鐲,滿心想著補償和緩和關係,悄悄回到了他們下榻的酒店套房。
只是在經過同樓層熊貓眼的房間時,隱約聽見裡面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壓抑的嬉笑聲,以及……一些曖昧不清的響動。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硬地站在門外。
裡面隱約的說話聲斷續傳來,是女人帶著嬌嗔的抱怨,還有宋哲壓低聲音的安撫和……更不堪入耳的調笑。
於是他下意識地開始死命地錘門,裡間宋馬二人極力推託、拖延,最終還是沒能勸走擺明車馬要弄個水落石出的忠厚男人。
「宋哲沒有否認。」
保強說到了重點,也是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不顧自己的私人事務,要立刻趕來找劉伊妃的原因。他閉上眼睛,像是在複述一段噩夢。
「他說:「強哥,你看見了,那正好。省得我費勁跟你解釋。』」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應該早點發現才是。』」
「「你如果聰明,就把嘴閉上,當什麼都沒發生。你如果不聰明…」
王保強的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你如果不聰明,明天我就去找法國記者,找那些專門盯著電影節醜聞的狗仔。我就告訴他們,5月16號晚上,在坎城某棟私人別墅里,東大評委劉伊妃、導演張一謀、李安,還有賈科長,一群人密謀了整整一晚上,商量怎麼把金棕櫚給《寄生蟲》,怎麼聯手打壓《阿黛爾》和其他影片。我會說得有鼻子有眼,我還會讓他們去找馬榮,你王保強的老婆來當證人。』」
這當然是顛倒黑白的污衊,因為那晚只是同行間的正常交流。
但王保強和劉伊妃都知道,這種話不需要證據,只要有一點風聲,在坎城這個敏感的環境裡,就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足以毀掉她的評委聲譽,毀掉《寄生蟲》的沖獎之路,甚至給整個華語電影代表團帶來難以預料的負面影響。
更何況《阿黛爾》是本土作戰。
宋哲是個真小人,也有急智,這是他短時間內能找出的最好的斡旋之策了。
因為他需要時間回到國內,炮製出更多的黑材料,他甚至已經想著魚死網破,直接去問界的對家尋求支援了,無論國內還是國外。
橫豎都是坐牢,不如拚了,也許能博得一線生機。
如果事情按照劉伊妃等人的規劃,無論後續經偵介入還是私下談判,都能穩穩噹噹地把兩人解決;但意外總是猝不及防,在穿越者蝴蝶翅膀的影響下,馬榮的紅毯炒作未能如願,保強也提前返回,感受到「多麼痛的領悟」,也讓局勢瞬間惡劣起來。
保強講完了一切,垂手頓足,「對不起,我真不知道會是這樣。」
每逢大事有靜氣,劉伊妃在心裡深嘆了一口氣,旋即仍舊一副叫對方安心和鎮定的笑容,「你是受害者,不是施害者,別太過自責。」
「他們倆還在嗎?」
「在,在酒店。」保強訥訥,面帶自嘲之色,「估計也在等著看事態發展,怎麼能全身而退吧?」「你聯繫他們,十分鐘後在酒店見面。」
劉伊妃掏出手機,準備在路上極簡地和老公知會一聲,事已至此,意外頓生,即便非戰之罪,但她有信心自己能處理好,至少先穩住局面。
可怎麼從即將封閉的評審會抽身呢?
留給她的思考時間很短。
咚咚!
兩分鐘後,木門被輕輕推開,中國女演員的身影出現在評審會會議室的門口,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婉笑意,仿佛剛才在門外與王保強那番沉重對話從未發生。
陽光從她身後的高窗斜射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會議室內,包括主席史匹柏在內的八位評委,正從激烈的討論中暫停,略帶詫異地望向這位去而復返的中國麗人。
「女士們,先生們。」劉伊妃的聲音清晰而柔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期待,「請原諒我的冒昧。只是剛才在外面,看著坎城這麼美好的陽光,還有遠處那片讓人心醉的海……」
她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窗外迷人的景色,「我突然有了一個或許不太成熟,但我覺得很「坎城』的提議,想請史蒂文主席,以及各位尊敬的同事考慮。」
新晉奧斯卡影后的目光掃過圓桌旁一張張或嚴肅、或好奇、或略顯疲憊的面孔,最終落在史匹柏臉上,笑容真摯。
「我們都知道,接下來的討論至關重要,將決定哪些傑出的作品會與我們今年的大獎失之交臂。這無疑是個艱難,甚至有些沉重的選擇過程。」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輕盈而富有感染力,「我在想,我們為什麼不像真正的法國人一樣,稍微浪漫一點,也稍微善待自己一點呢?」
「前幾天我抵達坎城時,在靠近山頂的地方租下了一棟小別墅,純粹是因為貪戀那裡能看到最美的海灣日落,恰巧有朋友送來幾瓶來自波爾多私人酒窖、年份相當不錯的葡萄酒。」
「我在想……」她眼神靈動,「也許我們可以暫時離開這個有些……有些學術和緊張的會議室?換一個更放鬆、更開闊的環境,繼續我們關於這二十部優秀到足以讓我們這些人都要「吵架』的傑作的討論?」劉伊妃的話語帶著一種獨特的、混合了東方含蓄與西方直率的魅力,將原本可能是「拖延時間」的提議,包裝成了一個充滿詩意和人文關懷的倡議。
她知道洋鬼子們最好這個調調。
「我們可以在我別墅的露台上,面對著地中海,品著或許能激發靈感的紅酒,看著夕陽沉入海平線,在那種……更接近電影本身所追求的某種自由和感性的氛圍里,交換彼此最後的想法。這或許能讓我們的決定,少一些會議室里的火藥味,多一些對藝術本身的熱愛?」
她微微歪頭,帶著一絲少女般的俏皮和徵詢:「當然,我知道這很突然,也可能打亂了計劃。所以,如果這個想法能得到大家哪怕一絲的認可,我懇請給我大約……半小時的時間?讓我回去簡單準備一下,確保露台舒適,酒能恰到好處地醒好。然後,我再派車來接各位,如何?」
這個提議聽起來是如此自然、如此坎城、也如此法國。
會議室內安靜了片刻,幾位歐洲評委已經露出了感興趣和贊同的微笑。
「我同意。」李安接收到了小劉的眼神暗示,當即舉手支持。
史匹柏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其他同事,最後也攤手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聽起來確實比關在這個房間裡爭吵要有趣得多。」
他轉向其他人,「有人反對這個浪漫的休會嗎?」
一陣輕鬆的笑聲和附議聲響起,沒有人反對。
在經歷了多日密集看片和激烈辯論後,這樣一個充滿情調的提議,無疑是一劑絕佳的舒緩劑。「好吧,就這麼定了。」史匹柏對劉伊妃點點頭,幽了一默,「給你半小時,Yi-Fei,勞煩你準備好足以配得上我們即將進行的、可能更加激烈討論的美酒。」
「當然。」小劉優雅地欠身,笑容完美無瑕,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個輕鬆愉快的社交提議。
關關難過關關過,成功地為自己爭取到半小時的斡旋時間,劉伊妃跳上米婭的車,車門「哢噠」一聲輕響,隔絕了電影宮外的喧囂與陽光。
她靠進真皮座椅,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一邊給老公打去電話,一邊思考著將要和潘金蓮、西門慶談判的對策。
她不知道丈夫路寬是否還在布魯塞爾的歐盟總部配合開展緊張的多輪談判,即便他能接到電話,短時間內能給到的建議也有限,畢竟最熟知情況的是自己。
半小時,從提議品酒議事的優雅女明星,到即將直面人性最不堪一面的清算者,角色的切換隻在一次關門的瞬間。
托爾斯泰筆下那張由地位與關係編織的無形巨網,此刻正被她親手操控,精準地罩向那兩個仍在陰影中竊喜的獵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