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文化戰爭幕後黑手,來到他忠誠的坎城!
第663章 文化戰爭幕後黑手,來到他忠誠的坎城!
PS.為盟主【暱稱別人都用完了】加更春節時和觀海的那通電話以及後續所有的謀劃,包括路寬自己夾帶的私貨,他是沒有和劉領導通氣的。
主要還是因為這種事情過于敏感。
即便和劉領導算是交心,但他從08年登堂入室後,所在的級別就面臨「七上八下」的局面,今年就是最後一站,此前兩人也互有知會(624章)。
不告訴劉領導,不是不信任他,是為了避免給他和自己都帶來麻煩。
路老闆的所有操作,無論是與觀海團隊的默契,還是通過《山海圖》進行的價值觀滲透,都是以國際導演和私人資本的身份進行的。
一旦向劉領導正式匯報,這些行為就被貼上了或明或暗的官方授意標籤,將極大限制其操作空間,並可能在事情出現紕漏時,使廟堂陷入被動。
保持非官方狀態,成功了,可以收穫潛在的戰略利益;
即便失敗或暴露,也完全可以定義為個人或商業行為,有充足的迴旋餘地。
從另一個方面來講,會失敗嗎?
他全程只是拍了一部電影,是你觀海自己來蹭,來藉機宣布了支持同性婚姻的合法化,與我何干?
路老闆自身從未在台前說過任何一句話,但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我還能管得了你們北美的LGBT們如何去解讀它麼?
沒有明面上的深度參與,也就沒有蛛絲馬跡供人指摘和尋索,只有觀海和他的核心競選辦公室人員略知,顯然後者不會自爆。
至少在他如果得以繼續的下一個四年任期內。
再者,這種穿越者基於前瞻性將北美社會的潘多拉魔盒打開的操作,要怎麼和劉領導通報和解釋呢?
「劉領導,我預測美國人未來將會出現上百種性別?」
這種涉及對外進行行價值輸出的操作,尺度和邊界極其模糊,也充滿了不確定性。
如果事事匯報、等待指示,不僅可能貽誤戰機,更會讓上級面臨是否批准的艱難抉擇,更何況穿越者也不願意聽命於人。
他選擇自己判斷、自己執行,實質上是將所有的操作風險和道德爭議一肩扛下,讓最終的成果而非請示過程來說話,這是一種基於巨大自信和擔當的先斬後奏,或者壓根就沒準備奏。
至於不奏會不會引起忌諱和忌憚的問題有地震捐樓,有08北奧開幕式,有無人機、有小鷹號圖紙、有《太平書》等文化輸出這些各領域面上和隱秘戰線的貢獻,還有除了劉領導以外的其他安排,他確認自己在國內的正智基礎相當穩固。
但現在劉領導來電,他面對這位一向照顧自己的老領導,自然是無法迴避的了。
「領導,今年過年沒去看你啊!見諒!」
「哈哈!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你把你家寶寶照片也多發兩張給你阿姨,我們倒是想看看小孩子的可愛的。」
路寬笑道:「這個月我丈母娘就帶他們回國了,秋天準備上幼兒園,到時候帶他們去領導家認認門。
「好!好!」劉領導倒不是刻意寒暄這兩句,確實是愛屋及烏,對這兩個孩子很是喜愛。
三言兩語奠定了談話的氛圍基礎,這位的問話也直達核心。
「小路,美國大選中觀海提到的你的電影,以及他石破天驚的表態,同你有關嗎?」
路寬早有心理準備,也沒有對待高級領導的謹慎恭謹,笑著反問:「領導,這話是你個人來問,還是代表組織來問?」
「你小子。」劉領導笑罵:「有區別嗎?那你不如分別給我講一講兩種情況下的回答,我也見識一下世界頂級導演講故事的能力。」
「領導,這區別可大了。要是組織上正式問詢,那我的回答必須嚴謹、周全,符合程序,一切以大局為重。」
電話另一頭的路老闆的臉上帶著狡黠,「那我的匯報要點大概是,電影《山海圖》是一部旨在探討文物回歸與普世人文關懷的藝術作品,拍攝和宣傳嚴格遵守商業和市場規則。」
「大總管觀海先生在國內政治活動中引述或借鑑了影片所倡導的包容、平等精神,這是他基於其本國政治生態和價值觀做出的獨立判斷與行為,與影片出品方及我本人無任何事先約定或幕後交易。我方始終堅持文化交流的純粹性與非政治化原則。」
這番話說得四平八穩,滴水不漏,完全是應對正式審查的標準答案,拿來對雙方解釋都夠用。
劉領導莞爾,還未來得及追問,路寬話鋒又是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晚輩向長輩交底般的隨意:「不過要是領導想聽個有趣的小故事,那我得說這一次還真是巧得很。」
「這個觀海太精明了,在後經濟危機時代經濟秩序回復不利、醫保法案備受爭議的當下,果斷走了一條註定把全社會搞的群魔亂舞、挑戰傳統價值觀的路線,以此來吸引選民。」
「很不幸的是,《山海圖》這部雲集了影帝影后和好萊塢關注度的電影,成為了他幫助自己擴大聲量的大喇叭,我們也是被迫同意他來蹭這個LGBT的熱度,畢竟在人家的地盤,又是個手黑的,不敢不從啊!」
路老闆順帶解釋了一下什麼叫LGBT,劉領導聽得好笑,你到底是說手黑還是人黑?
「你的意思是他為了吸引少數派的選票,借你的鍋,煮他自己的政治飯?你是受害者?」
「正是如此。」路寬義正詞嚴:「我就是個拍電影的,本分是把片子拍好,把想表達的東西傳遞出去。觀眾怎麼解讀,政客怎麼利用,那是他們的事。」
「現在國外有些人說我在鼓吹同性問題,國內也有但聲音還不太大,這完全是冤枉我了。」
確實冤枉了,洗衣機之名人盡皆知,他的好色和才華一樣根本無法掩飾,只是因為一些意外被劉伊妃封印了。
劉領導聽他講的滴水不漏,也知道他是個心裡有數的,沒有深挖細問,轉而配合他的託辭道:「那如果組織問我關於你的事,我要怎麼解釋呢?」
「請你這位好導演、好編劇再延伸一下,告訴我你剛剛所謂的LGBT的思潮如果就此蔓延,對他們帶來的社會影響會如何呢?」
「這是你們文化戰線的同志的專場,很多領導其實都想聽聽你的意見。
很顯然,時至今日,領導層絕沒有還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富豪和藝術家,而是當成了在某些領域可以默契配合的「同志」。
這樣的配合,在過去十年中已經屢見不鮮了,特別是在問界逐漸成長成為完全體、擁有對外輸出的能量之後。
「領導,既然您問到這個層面,我經常在中美兩地工作交流,那就說點個人的觀察。」路寬的聲音在電話里變得沉穩而審慎,少了幾分戲謔。
「LGBT平權議題經過多年的社會運動鋪墊,在北美的年輕選民、都市精英、文化傳媒界以及矽谷資本中擁有深厚基礎和情感號召力。觀海支持同性婚姻,能立刻點燃這些群體的熱情,鞏固並擴大他的進步派聯盟,是一種高效的政治動員。」
「而從更長遠的執政角度看,這不止是為了選票。更深層的意圖,或許在於塑造一種新的美國敘事。傳統上凝聚美國的社會共識,比如之前的美國夢、基於基督教的家庭價值觀,這兩者在全球化、金融危機和人口結構變化的衝擊下正在鬆動。」
「當舊的粘合劑效力下降時,他們的政客和資本亟需尋找新的、能夠跨越種族、
階級等傳統分歧的共同身份。於是這套價值體系,就成了一個現成的選項。支持LGBT權利,是構建這套新敘事最鮮明、最具象徵意義的旗幟。」
「他們要向世界,尤其是向國內年輕一代宣告,我們依然是那個定義進步方向的燈塔,哪怕這個進步的內容已經與幾十年前截然不同。」
劉領導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對於政客來講,這是他們拉選票的強力工具,對於資本而言這也是一個可以攫取利益的富礦。」
路寬條分縷析:「去年美國才發生了占領華爾街運動,社會深層次的階級矛盾暴露無遺,觀海也已經簽署法令從伊拉克撤軍,我想他們的政經一體化勢力,也許想用LGBT的議題轉移矛盾。」
「況且LGBT群體普遍是沒有子女的,沒有孩子消費能力就強大,我看很快就要出現趴在他們身上吸血的機構和產業了。」
事實也是如此。
截止2025年,所謂的規模龐大的彩虹經濟,已經形成了一個多元的產業生態。
據美國全國同性戀商會(NGLCC)數據,美國LGBT群體擁有約140萬家企業,其年產出對經濟的貢獻價值超過1.7萬億美元,體量堪比全球第十大經濟體。
產業與消費市場體現在媒體娛樂、性別認證、醫療健康、日常消費等幾乎所有正常人的領域。
歸根結底,美國社會的這種烈性思潮得以發展的根本願景,除了政治,就是生意罷了。
劉領導久在國內,更不可能具備穿越者的前瞻性,但這種抽絲剝繭的起底他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也立時發現了個中隱患。
「把握不好的話,這對整個社會的改變————或者說是分裂,也是致命性的吧?」
「領導一語中的,這種改變和分裂可能比單純的經濟矛盾更具破壞性,也更難彌合。」
路老闆把自己在未來看到的景象複述、加工:「像貧富差距一樣經濟議題雖然尖銳,但討論的核心是怎麼分蛋糕,總歸還有談判、妥協和調整政策的空間。」
「各方利益再對立,也還能找到一些共同語言,比如發展經濟、增加就業。但LGBT這類觸及核心身份認同、道德價值觀的議題往往是非此即彼、難以妥協的。」
「是一種你同意我們,就是自己人,不同意就是敵人的二元對立情緒。」
為了增加說服力,路寬引用了劉領導能理解的近例:「有些類似過去兩年他們國內的茶黨運動,以及更早之前就一直存在的美國社會在墮胎、槍枝問題上的激烈對立。」
「這些議題的共同特點,就是深深紮根於宗教信仰、文化傳統和個人身份,一旦被政治化動員起來,就很容易形成堅固的陣營,中間地帶被急劇壓縮。」
他將話題拉回當下:「現在,觀海將同性婚姻這個原本處於邊緣地帶的議題,一舉推到了全國政治舞台的最中央,並賦予了它最高級別的道德正當性。」
「這等於是在美國社會已經存在的多條裂痕上,又用筆畫下了一條嶄新且極其醒目的分界線,支持者視之為不容置疑的進步真理,反對者則感到自身的信仰和生活方式遭到根本挑戰和排斥。」
路老闆進一步分析其深遠影響:「這種分裂未來會滲透到更基礎、更日常的層面,破壞社會的軟組織。比如在教育領域,學校該不該教授相關課程?圖書館該不該擺放相關書籍?都可能會引發社區乃至州一級的激烈對抗,把下一代也捲入價值觀戰場。」
「在職場和公共空間,一句話、一個玩笑是否構成歧視或冒犯,標準會變得極其敏感和主觀,導致人人自危、交流成本激增,侵蝕社會信任,況且美國至今仍有數量龐大、信仰虔誠的保守派民眾。」
「這種對立不會因為一紙法令或總統表態而消失,反而可能激化催生出更強大的保守主義社會運動和反彈政治力量。未來的政治周期,可能將在這兩種價值觀的劇烈拉鋸中搖擺,政策反覆,社會持續動盪。」
劉領導沉默了良久,基於社會治理的角度在反思自身,考慮這對自身將造成何種影響、帶來什麼啟示。
「小路,這種思潮,簡直和毒品一樣危險。」
路寬鄭重道:「是,這樣的思潮一定會通過無孔不入的網絡進入國內,包括它衍生出的女權等對立思潮,這在美國也是重災區。」
早在當年的「福克斯直播事件」中,鄧溫迪就已經以此為誘惑來鼓動劉伊妃背刺了(313章)。
「你說得對,文化部門應該警惕和重視。」劉領導的聲音沉穩而篤定,「但它想在我們這裡形成氣候,沒有土壤,也沒有空間。」
「第一,我們的主流價值觀是明確且堅定的。我們倡導的是和諧、友善與家庭美德,這與刻意製造群體對立、挑戰公序良俗的極端思潮有本質區別。我們的宣傳和文化陣地,始終弘揚的是積極向上、凝心聚力的主旋律。」
「第二,我們的社會治理模式不同。對岸那種資本深度綁架政治、為選票可以無限放大社會分歧的體制,在我們這裡行不通。我們做決策,看的是是否有利於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是否有利於國家的長治久安。對這種可能撕裂社會、動搖根基的思潮,我們有能力、也有決心進行有效的引導和管理。」
他話鋒一轉,「何況,國內的輿論不是有相當部分話語權還掌握在你的手裡嗎,有你這個頭腦清晰的首富和廟堂默契配合,廟堂也不用太擔心。」
互通有無地講完了正事,路老闆心情閒適地笑道:「我這段時間是刻意迴避採訪的,生怕記者問我對同性的看法,叫我怎麼回答呢?」
劉領導聽得莞爾:「你心裡有桿秤就好了,外面的飯可以借鍋煮,但別忘了自家的灶台才是根本。」
「有些線心裡要清楚,別踩過了。既然你說是商業行為,那就用商業的規矩把它做好,需要什麼支持,在合理的範圍內,可以提。」
「還真有!」路老闆打蛇隨棍上,把關於諾基亞的問題提前知會了領導,也算是非正式地跟組織通氣。
這樣的規模、級別、以及科技意義上的併購和專利獲取,其實講起來要比在建的「問界國際影都」更加重要,因為這關乎比文化產業更重要的細分領域的跨越式發展問題。
劉領導點頭:「我知道了,總之你也說時間還早,明後年準備出手前你在做鋪墊的時候,我來和組織匯報。」
這應該也是這位快到站的七十歲的老人,最後一次居中轉圜,為國家、產業的發展出力了。
路老闆之所以現在提,是因為他知道明後年可能會有領導履新後的企業家隨訪行程,這種雙邊的高層次對話,是促成貿易談判的最好機會。
特別是他在和觀海也在原則上打通關節之後。
在正式啟程前往坎城之前,路寬和劉伊妃夫妻帶著呦呦和鐵蛋,在他們的生日後告別了奧克蘭這棟擁有私人海灘的別墅。
對剛滿三歲的姐弟而言,離開意味著再也無法隨時跑下台階,光著小腳丫去踩那片軟軟的白沙,或是蹲在退潮後的礁石邊,看小螃蟹慌張地橫行了。
「爸爸,我們明天還能去看大帆船嗎?」鐵蛋扒著窗戶,望著漸遠的德文波特港方向。
呦呦也抱緊懷裡的小木盒,裡面是她一年來的珍貴收藏,「媽媽,我的貝殼盒子裝滿了,可是海里還有好多————」
對他們來說,奧克蘭是清晨被海鷗叫聲喚醒的窗戶,是後院那棵總落下紫色花朵的大樹,是能撿到奇異鵝卵石和漂流木的秘密海灘。
這近一年的異國生活,在幼小的心靈里悄然播下了種子。
世界原來這麼大,有和自己頭髮眼睛顏色不同的外國人,有聽不懂卻充滿韻律的語言,有與北平截然不同的四季和星空。
劉曉麗收拾著最後幾件行李,心中也有些不舍。
她是個喜靜的人,這處面朝大海的居所給予了她一段人生中寧靜恬淡的時光。
孩子外婆已經習慣了每日伴著潮聲醒來,陪著孩子們在海灘上無憂無慮地奔跑,習慣了這裡緩慢悠閒的節奏。
這裡的海風,仿佛也吹散了一些長久以來的牽掛與疲憊。
「但總歸是要回家的。」她的目光溫柔地掠過正在草坪上追逐海鳥的兩個小身影。
北平有他們的根,有即將開始的幼幾園新階段,也有更廣闊卻也更複雜的天空等待他們去認識。
臨行前,一家人在熟悉的私人海灘上合影。
夕陽正緩緩沉入塔斯曼海,將天空染成路寬曾對張一謀描述過的那般濃得要滴下來的紅。
這種輝煌與寧靜,連同過去一年裡所有的山海壯闊、異域風情,此刻深深烙進孩子們的眼底與心中。
在呦呦和鐵蛋最初的人生記憶里,奧克蘭是一個很普通的地名,卻是他們所認識的「世界」其中一個具體模樣,是海天一色的浩瀚,是包容萬象的寧靜,是父母牽著他們的手,共同見證過的天地大美。
這份童年時期便植入心底的廣闊與底色,或許正如父親路寬所期冀的那樣,將在未來某個時刻,成為他們面對人生風浪時,一份無聲卻磅礴的底氣。
2012年5月15日,法國尼斯藍色海岸機場。
走出機艙,地中海岸燦爛的陽光和略帶鹹味的溫暖空氣瞬間撲面,遠處坎城的標誌性棕櫚樹和依山而建的白色建築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電影節的氣氛已撲面而來。
「哇,又是三個頂級亞洲美女!那是Crystal吧!還有Bing!」
一位常年蹲守坎城機場的法國時尚記者放下手中的長焦鏡頭,忍不住再次發出感嘆。
在他看來,這一屆坎城電影節似乎格外青睞東方面孔。
眼前這三位剛剛步出尼斯藍色海岸機場私人航站樓通道的中國女星,也瞬間吸引了所有在場媒體和旅客的目光。
三女姿態各異,相伴而行。
左側的兵兵戴著一頂優雅的貝雷帽,黑色外套和白T搭配簡約素淨,下身是一條橄欖綠色的垂感長褲,背著凱莉包;
同她側頭交談的是第一眼就被認出的華人女星劉伊妃,相較於兵兵的駕臨感,她的裝扮更加隨性清新一些,深藍色棒球帽壓低了帽檐,衛衣短裙,那份獨屬於「天仙」的清冷疏離依舊迷人;
最右側微笑的大甜甜又是另一種酷勁的風格了,黑色牛仔外套和緊繃出臀線的牛仔褲,修身的白T被小胸脯頂得老高,鼻樑上架著一副設計感十足的金屬框眼鏡,讓她看起來更像是時髦的都市女孩,利落又現代。
正是同乘私人飛機聯袂而至的三位問界系女星。
劉伊妃是隨行《山海圖》劇組,兵兵和井甜都是應品牌方邀請出席,這和上一世雷同,只不過這一世的品牌方換成了和問界戰略聯盟的皮諾家族開雲集團(589
章),法國正是他們的主場。
上一世的兵兵因為一條頗具中國特色的彩瓷樣式禮服現身,延續了她一貫風格,引起了眾多國外媒體的熱議。
三女皆是一身黑色主調,卻穿出了迥然不同的氣質,她們並肩而行,形成了一道極具張力的東方風景線,與身後機場略顯斑駁的磚牆形成了奇妙的視覺對比。
這幾天常駐機場採集新聞的媒體架著長槍短炮,各路記者和認出她們的影迷也都紛紛湧上前。
稍遲些時,一位身著黑色休閒西裝的男子出現,赫然便是過關時遇到些流程問題的路寬,一男三女在嚴密的安保下上了商務車離開。
「可惜沒採訪到路!」一位美國娛樂周刊的記者懊惱地收起錄音筆,「最近他的《山海圖》和美國LGBT運動關聯那麼大,好多問題想問他呢。」
旁邊法新社的同行點頭附和,翻看著相機里剛剛抓拍的照片:「是啊,從電影殺青照開始,到GLAAD的研討會,再到總統的公開支持————一部電影竟然能起到這麼大的反響,甚至連坎城這兩天都開始了遊行示威。」
沒錯,即便叫已經身在車裡的幾個中國人看來,這股彩虹浪潮也已經席捲了蔚藍海岸的電影宮。
在路寬等人通往酒店的克魯瓦塞特海濱大道上,已經出現了舉著彩虹旗和寫有「平等之愛」法語標語的青年群體。
他們的集會雖不似美國街頭那般規模浩大,卻在地中海明媚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與堅定。
一些電影宮外的露天咖啡館,談論《山海圖》及其引發的議題甚至成了不少人開場白式的寒暄。
大甜甜見此狀有些咋舌:「這幫西方人還挺多同性戀的看起來,怎麼遊行示威和標語這麼多呀,美國估計更恐怖。」
「這你要問路大導演了,誰知道他存了什麼心思。」兵兵算是很了解路老闆了,知道這樣的局面決計同他脫不開干係,但也不可能想到會和美國大選牽扯地這麼深。
正摘了墨鏡看本地報紙的路寬嗤笑:「我能有什麼壞心思,不過幫助他們思想解放一下罷了,還是被動參與的,誰知道老黑的角度這麼刁鑽?借著我們電影宣傳搞大事。」
「你沒壞心思?」劉伊妃揶揄老公,「你沒壞心思幹嘛這幾個月都不接受採訪啊不露面啊?你在怕什麼哦?」
「採訪我幹嘛呢?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外號了,還是你給發揚光大的。」路老闆無奈地看了眼老婆,「如果深入了解一下,我在這幫LGBT和美國女權眼裡應該是和哈維一桌吃飯的。」
大甜甜輕飄飄地瞧了他一眼,想起自己在《球閃》劇組時撞破的他和哈維兩人,在維多利亞秘密之前的蠅營狗苟(559章)。
不過在她看來,雖然有諸多傳聞加諸其身,大甜甜還是迷信般地認為她崇拜的這個男人是個好丈夫、好爸爸。
小劉在兵兵和井甜這兩個自己人面前也不給老公面子,「想想也挺好玩的耶,採訪一個高級色狼,問他對女性平權和少數群體的觀點,你要怎麼回答才好呢?」
「恨不能天下美女都入彀,管她是1還是0?」
路老闆大驚,往老婆身上潑髒水:「這個你都知道啦?劉伊妃你現在很污啊,這兩天熬夜上網是不是看什麼百合文去了?」
問界的影視部門在幾年前從盛大手中收購起點後,陸續又收購了近江以及其他小站作為IP孵化基地,2012年的當下諸如耽美、百合之類的非主流文風已經比較風靡了。
「去你的!」小劉怒捶了洗衣機一記,「我熬夜是看《太平書》劇本好不好,你別以色狼之心度美女之腹了。
她看著洗衣機撇嘴嘲諷自己,在兵兵和大甜甜掩藏得很好的羨慕眼神下,摟住丈夫的脖子炮製他,略施薄懲。
小劉的洗面奶確實只能叫薄懲,她的刑具還不夠分量。
兵兵也掃了眼手裡的報紙,「這次坎城還挺多中國面孔的呀,怎麼感覺跟去金雞百花似的。」
2012年這一屆坎城的華人女星面孔確實不少,但不都是帶著作品來的。
首先就是因為前文提到的大師修復計劃應邀出席的女星們,譬如因為張一謀的《
活著》出席的鞏莉;
因為修復版《美國往事》時隔28年後修復出席的李彬彬。
她和《美國往事》八竿子打不著,但和這部電影的贊助品牌方有關係,給了她一個名額。
還有隨《一代宗師》走紅毯的另一位謀女郎張紫怡,她和提前來的評審委員會成員張一謀的合照已經出現在報紙上了。
老熟人大蜜蜜也來了,不過倒不是她硬蹭小劉,人家確實是帶著作品來的。
上一世因為《畫皮2》,這次是跟著《鴻門宴》來賣片和參加邊角料小獎,只是不知道「紅毯釘子戶」事件還會不會上演。
除此之外還有跟著婁葉的《浮城謎事》進入「一種關注」單元的郝蕾,以及劉伊妃在上一世的朋友之一,家世不凡的韻味美女朱珠。
只不過兩人上一世是2013年在巴黎時裝周上認識的,小劉自承是朱珠主動幫她整理被勾住的裙擺,關係逐漸莫逆起來,後來在《玫瑰》中有合作,但這一世還沒有什麼交集。
朱珠沒有跟任何劇組綁定,單純因與義大利尤文圖斯隊老闆拉波·埃爾坎的戀情,以女伴身份受邀出席《馬達加斯加3》首映紅毯。
「咦?還有好幾個我們路老闆的老熟人耶!」劉伊妃跟老公互相調侃慣了,赫然指著報紙上兩位身材姣好的東方美人。
兵兵和井甜兩人都竊笑,沒敢像人家正宮夫人一樣肆無忌憚地調戲亞洲首富,卻忍不住去看小劉指指點點的報紙上的其餘中國女演員。
原來是跟著陳開歌的《搜索》進入非競賽單元的高媛媛,她在劇中飾演葉藍秋;
以及跟著《危險遊戲》進入「導演雙周單元」的張柏智,電影節組委會邀請這位金像獎女主擔任主競賽單元頒獎嘉賓,《危》片還定於5月24日在坎城舉行首映禮,適逢當天是這位港星的32歲生日。
這一世被穿越者徹底改變了命運線的柏智完全走上了另一段人生,不過這一段人生和當初把她當個NPC和玩具的路老闆就無關了。
要不是劉伊妃不懷好意地故意嘲諷老公,他大概一眼就把名字掃過去了。
洗衣機尬笑了兩聲合上報紙,「什麼熟人啊,老婆你言重了。」
明明是舊衣服好不好。
小劉聽他刻意賣乖,噗嗤笑出聲來,兵兵和井甜兩個原本眼觀鼻、鼻觀口的這才跟著笑,車廂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隨著這幾年華語電影和中國電影大盤的強勢,國際電影節受邀的中國女星也漸漸多了起來,從數量上看是遠超日韓的,尤其是品牌方邀請的女星,譬如商業價值很高的兵兵。
她不但是開雲集團旗下的YSL的亞太區、迪奧真我系列的大中華區代言人,還有LV、巴黎歐萊雅、佳能等一系列國際品牌的合同在身,已經是連續三年來到坎城了。
只能說兵兵走的本來就是一條和演員劉伊妃不同的路,特別是做了吾悅文化總裁後,她更沒有什麼心氣去雕琢演技和作品了。
抵達坎城當晚,諸多國內圈內的友人都給路老闆主動致電打招呼,顯然是從社媒上發現了這位國際導演的蹤跡。
路寬索性一鍋燴,把來宣傳亦有問界投資的《十二生肖》的房龍、隨著《富春山居圖》前來的劉得華,還有張一謀、鞏莉等人都叫上一起,算是國內兩岸三地大聚餐了。
作為從業者,大家席間的話題當然還是繞不過中國電影和坎城的,尤其是這幾個月出盡風頭的《山海圖》。
已經部分轉型出品方的房龍一直在虛心請教關於電影營銷的問題,顯然這一次《山海圖》從殺青照開始的經典案例還是很受市場的關注。
只不過大家聚焦的還是後者的成功是怎麼引來的美國總統的關注,以至於全球都在熱議這部影片,自然無法抽絲剝繭地察覺桌底下的微操。
除了猜到內幕的劉領導、已經抵達坎城卻按兵不動的澤耶德之外,全世界目前也許只有席間一邊喝著紅酒,一邊面色淡定地看眾人談笑風生的劉伊妃知曉了。
她有一種下雨天在屋裡看窗外電閃雷鳴的感覺,充滿了安全感的同時,也在默默關注著潘多拉魔盒打開後的北美將會魔幻到何種程度。
時至今日,問界這艘日益龐大的文化航母的出海遠征,承載著一正一反的雙重使命。
正,是如《球狀閃電》、《流浪地球》這般展現人類共同未來與勇氣的硬核科幻,以及《太平書》這樣深植於東方美學與智慧的歷史人文劇集。
它們像是航母甲板上最顯眼的重型轟炸機群,陣容堂堂,氣象正大,承載著問界乃至中國文化產業希望向世界展示的、關於未來想像、技術自信與文明厚度的主流敘事。
反,則是《山海圖》這般以文物回家為表層敘事,內核卻精準嵌入普世之愛與身份政治議題的作品。
它更像一架經過特殊改裝、擁有隱形塗裝的艦載機,執行著更為隱秘的任務,通過與特定政治勢力的默契勾兌,成功地將一種極具解構力和爭議性的社會思潮引信,投送到目標地域的核心地帶。
面對讚頌和吹捧,路老闆當然還是狀若無事地同大家舉杯笑談,把功勞歸於團隊協作,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仿佛真的只是一個被巨大運氣砸中的電影人。
2012年5月16日傍晚,第65屆坎城國際電影節在影節宮的盧米埃爾大廳前正式拉開帷幕。
地中海黃昏的天光為克魯瓦塞特大道鋪上一層鎏金,通往影節宮的紅毯兩側,媒體區的炮陣早已嚴陣以待,不同語言的呼喊與快門聲匯聚成一片喧騰的聲浪。
棕櫚搖曳,海風微咸,空氣里瀰漫著香水、熱度與毋庸置疑的期待。
全世界的劇組中,最大牌、最能夠引爆媒體區的當然還是《山海圖》。
路老闆在和鞏莉、張紫怡、高媛媛等人點頭打過招呼後,攜妻子劉伊妃,與萊昂納多、阿爾帕西諾、加里奧德曼、貝爾、戴維斯等主演以近乎「影帝影后大集結」的陣容踏上紅毯。
不遠處,以阿聯駐巴黎商會成員身份出現的澤耶德,默默觀察著這他心裡的這位「使徒行者」。
紅毯現場瞬間沸騰,閃光燈亮如白晝,將《山海圖》劇組成員們籠罩其中。
不僅是熠熠的星光,更是一面行走的演技豐碑:
柏林影后、奧斯卡影帝、威尼斯影帝、英國學院獎得主、金球獎得主————幾乎所有重要的表演獎項榮譽都匯聚於此。
他們步履從容,氣場交融,既是個體的璀璨,更構成一種關於電影藝術本身的權威感。
鎂光燈的瀑布沖刷著坎城的紅毯,在影節宮輝煌的燈火下,劉伊妃身著一襲古馳高定,與丈夫路寬並肩而行,瞬間成為所有鏡頭的絕對焦點。
禮服以香檳金為底,其上以銀色絲線織就出若隱若現的東方雲紋。
行走間,裙身的微型水晶與珍珠母貝亮片隨著步伐閃爍,深V領口勾勒出優美的鎖骨線條。
延伸而下的薄如蟬翼的裸色薄紗披肩如同月光流淌,在她身後輕盈曳地,既保留了中國古典美女的端莊,又透出現代的飄逸仙氣。
華人頂級女星身邊的路寬仍舊是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塔士多禮服,身姿挺拔,和妻子走走停停,不斷滿足攝影師們的要求。
一位留著大鬍子的義大利攝影師神情激動,似乎在怒其不爭:「路,這樣的東方美人,你不應該把手摟著更緊一些嗎?對對,就這樣!」
「Crystal,我是《圖片報》的記者,可以遲一些約個拍攝專訪嗎————」
旁邊一位法國女記者不甘示弱,對著劉伊妃大膽要求:「親愛的Crystal,可以和路額頭相抵、深情對望讓我們拍一張嗎?」
「好了夥計們。」路寬實在受不了這幫人,「我們不是來拍婚紗照的,下次再會了。」
眾人輕笑,看著這對璧人離開。
《山海圖》被特意安排在了好萊塢劇組之後,全體華人劇組之前,自這兩位進入電影宮,爭奇鬥豔的華人女星們都悉數登場了。
第一位就是剛剛一直面色如常地看著路、劉二人的大蜜蜜,今天一副致敬赫本的髮型,配上傲人身材頗為吸睛;
鞏莉身著金色刺繡禮服,女王氣場凸顯;
大甜甜的湖藍色曳地長裙清新飄逸;
一襲墨綠色絲絨長裙的張紫怡以她獨有幹練氣質吸引鏡頭;
兵兵的彩瓷禮服果然如前世般引發了熱議,濃郁的色彩與東方意象讓她成為無法忽視的焦點;
李彬彬的銀色流蘇裙則顯得摩登閃耀————
加上劉伊妃的絕美亮相,高媛媛、郝蕾、張柏智等各有風姿的現身,紅毯儼然成了東方美學的盛大巡禮。
法新社的直播解說忍不住驚嘆:「隨著中國電影的崛起,這簡直是坎城歷史上華人女星最密集、也最耀眼的一次聚會!東方面孔正在定義今晚的紅毯!」
中國電影近些年的影響力和地位崛起體現在何處?
除了紅毯上的女星巡禮外,開幕片的《山海圖》顯然也成為了記者和業內人士關注的重中之重。
特別是電影節主席雅各布,在盧米埃爾宮的舞台上,握著話筒不吝宣揚自己當初主動到奧克蘭邀片的軼事,在簡短截說後,鄭重其事地邀請路寬上台發言。
在全場目光的聚焦與熱烈的掌聲中,路寬從容起身,和身邊的妻子入鄉隨俗地貼面致意後上台。
他和雅各布笑著親切擁抱、握手,然後接過話筒。
台下瞬間安靜,所有嘉賓、媒體、同行都注視著這位身處風暴眼卻始終氣定神閒的東方導演。
「謝謝雅各布主席的盛情邀請,感謝坎城這座全世界電影人心中的聖殿。」
他的開場白清晰而沉穩,聲音通過優質的音響系統傳遍大廳的每個角落。
「2003年我第一次帶著《小偷家族》來到坎城,是坎城用它的包容與專業,給予了我最初的國際視野和鼓勵。近十年來,坎城於我,既是考場,更是家園。」
來而不往非禮也,這是面上的商業互吹,也是展現他國際公民人設、融入西方文化的一面。
路老闆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包括他的劇組和眾多華人影人。
「《山海圖》這部作品,是我在回歸大學任教一年後,沉澱、思考,並嘗試的一次實驗。也是對奇幻電影類型的初次探索,但更重要的,它承載了我對歷史、對文明流動,以及對人類情感本質的一些綿薄思考。」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懇切,將話題引向核心:「一切的起點,源於我在倫敦的大英博物館中國廳的一次凝視。我看到那些來自故國的瑰寶,被長久地、沉默地陳列在異國的展櫃中。」
「它們被抽離了原有的文化脈絡與精神語境,像標本般被雜亂擺放。任何一件在母國可能被視若拱璧、擁有無數傳奇的珍品,在那裡,有時甚至不配擁有一個清晰的姓名標籤。這種無聲的缺席感,深深觸動了我。」
大庭廣眾,他當然不好揭露無論是大英博物館還是羅浮宮「屢屢被盜」的真相,有些藏品不過是改頭換面流入了市場而已,就像李黃瓜那個黃皮白心的侄子給他搞的壽禮(586章)。
路寬繼續道:「這部電影的另一條主線,是關於邊緣人的情感。」
「我們其實生活在一個習慣於分類和定義的世界,但有些理解可以超越語言、形態的界限。我想探討的是在最不可能的情形下,人類心靈中最本能的善良、理解與愛,如何像暗夜中的微光一樣,穿透一切隔閡,讓孤獨的靈魂彼此辨認,彼此溫暖。」
不像以往的史詩級的《歷史的天空》等意義龐大的作品的首映禮演講,這一次他沒有激昂的排比,沒有空洞的口號,而是敘事般的平實深邃。
來自中國的青年導演將一部奇幻電影的內核,錨定在文物歸家的文化鄉愁與普世之愛的情感共鳴上。
盧米埃爾廳內掌聲再次雷動,既是對他個人魅力的認可,更是對這部未映先熱、
承載了太多期待與討論的電影的又一次致敬。
路寬微微欠身,在璀璨的燈光與目光中,將舞台交還給這場電影盛宴。
千呼萬喚始出來,《山海圖》開場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