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是新一代!

  第117章 我是新一代!

  主持人陳兵走上講台,試了試話筒。

  「請各位同學保持安靜,手機關機,開學典禮馬上開始。」

  他是北電錶本2000級的主任教員,一頭義大利古典美男的長髮,也是張惠軍的御用主持人。

  「好!各位尊敬的領導、教授,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早上好!」

  嘩啦啦的一片掌聲,所有人都在估計真正進入戲肉,能看到路寬這位青年導演還有多久。

  開學典禮嘛,跟開會似的,各位領導學者你方唱罷我登場,懂的都懂。

  很快陳兵就給了他們一個驚喜。

  「按照張校長的安排,今天我們北電2002級的開學典禮選擇一個不一樣的形式。」

  「大會第一項,請大家共同觀賞我校導演系2002級新生路寬同學的獲獎作品,《爆裂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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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他繼續介紹,台下就發出一陣爆鳴般的掌聲!

  太棒了!學生們都很喜歡這個很不中國特色的開學典禮!

  北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個精英制的大學,從導演系每年個位數的招生名額就能看出來。

  與此同時,每位求學者的專業素養和業務水平也相對較高,在這裡混日子的人很少。

  張一謀等老學長的年代離他們太遠,而這個大一的新生是怎麼做到出道即巔峰的?

  大家都很期待直接進入主題,畢竟他們都是奔著路寬而來。

  電影很快開始。

  現場學生和嘉賓們的反應和威尼斯觀眾們大同小異。

  他們開始以為馮遠爭是一位嚴師,沒想到是一個法西斯風格的偏執狂。

  但是當他說出那句「再沒有什麼比『不錯』兩個字,更害人的評價了」,大家又認為他雖然偏激了些,但總歸是為了學生好。

  這個印象又很快被他企圖毀掉周杰侖的劇情打破,這特麼是個變態吧!

  一直到扭打過後的兩人共同協作,在音樂廳里成功劃上完美的句號。

  所有人都感覺悵然若失,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顯然在今天這個禮堂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內行。

  表演系的學生們從馮遠爭身上看到了什麼叫聲台行表,什麼叫爆發力。

  攝影系的學生們從電影中的中特、過肩鏡頭,大搖臂的軌跡布置看到了場面調度。


  燈光系的學生們從那些層出不窮的過曝、留白、骷髏光上看到了燈光語言。

  總之你就看吧!一學一個不吱聲!

  劉伊妃今天和同班同學們坐在一起,在電影放映過程中享受了大家不斷的彩虹屁。

  這些人怎麼都這麼會說話啊!

  那個朱亞聞、羅進,誇她的話都不帶重樣的,真應該錄下來給路寬好好聽聽。

  還有身邊這位可愛的姜依雁,兩人好像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

  她都有些後悔接這麼多的戲了,就這麼在大學裡快樂地成長應該也挺好的,起碼能像那個狗男人說的一樣多提升自己的演技。

  幸好小姑娘沒把這話公之於眾,不然羨慕嫉妒恨的口水能淹死她。

  身在福中不知福!

  尤其是姜依雁,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要通過劉伊妃認識路寬導演。

  她認為自己並不比誰要差,劉伊妃可以,她為什麼不行?

  自己缺的只是一個機會而已!

  掌聲持續了好幾分鐘才停歇,陳兵不得不再次示意學們安靜。

  「大會第二項,請優秀學生代表路寬發言,與今天蒞臨的現場嘉賓和同學們做交流。」

  路寬坐在第二排最左側,聞言抬頭對照著陳兵的介紹。

  「北平電影學院校長,張惠軍先生!」

  「著名導演,張一謀先生!」

  「香江安樂影業總裁,姜志強先生!」

  「燕大比較文化研究所副所長、博士生導師,戴靜華女士!」

  「高等院校電影電視學會副會長,黃世賢先生!」

  「中影集團董事長辦公室主任,高城盛先生!」

  「保麗伯納有限公司,於東先生!」

  「我校校友,知名導演,陸釧先生!」

  於東和高城盛分別代表伯納和中影來看片,是路寬邀請的。

  其餘的嘛,知名校友、高校教授、行業管理者都聚齊了,這是要對著路老闆三堂會審啊!

  怎麼還混了個奇怪的玩意兒?

  來啦!太郎!

  這是臉在威尼斯還沒腫是怎麼的?

  陸釧也是心裡叫苦不迭,本來是應承了張惠軍來撐撐場面的,他哪裡知道還有路寬這一出。

  今天這開學典禮倒不如說是張惠軍給路寬開的表彰大會了!


  張校長此時坐在主席台呵呵笑著,他就是這麼想的。

  北電錶演系因為趙唯和徐靜蕾大火,今年的藝考人數直接突破4000。

  這個路寬在藝考四試里就表現出了非凡的實力,又一鳴驚人摘取金獅桂冠,成為繼張一謀之後第二位獲此殊榮的北電系導演。

  後世是賈科長在2006年的《三峽好人》拿的榜眼,看來這一世要做探花了。

  今天這場別開生面的開學典禮,他就是要辦成北電精益求學的典範,塑造一個民主、開放的學術交流氛圍。

  這也是政績啊!

  再一個,也是給全體的北電新生打個樣兒。

  未來四年,你們的榜樣就在這,你們就照著努力就完事兒!

  路老闆走上講台,鞠躬致意。

  「各位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我很惶恐站在這裡,作為新生代表發言。」

  他沒有用孫雯雯寫好的格式化的稿件。

  「今天張校長特地舉辦了一場非常有新意的開學典禮,讓我們所有人都看到了北電人的務實高效,熱忱向學。」

  「因此今天我也就不過多贅述,把剩餘的時間留到與各位學者教授、導演前輩和同學們的交流中,請大家隨意提問。」

  此舉迅速獲得了同學們的振臂歡呼。

  「好!」

  「好樣的路導!」

  學生們就想知道他是怎麼成為的金獅獎導演,又是怎麼拍出來的片子。

  這個時代的成功學已經非常有市場,一個《哈佛女孩劉亦婷》都能颳起全國性的雞湯風暴。

  多少年後再去回看,不過是一場虛偽至極的營銷騙局罷了。

  如果路老闆願意,他也完全可以寫一部《金獅獎男孩路寬》,起碼在影視圈裡人手一本不過分。

  台下瞬間響起躍躍欲試的學生叫喊:「這邊!這邊!」

  尊者為上,話筒還是先給了提問的嘉賓。

  首先是黃世賢,這位開口就是暴擊。

  「小路同學,恭喜你獲獎。但是我不會為你高興,因為從這部電影裡,我看到的是滿屏幕的商業元素。」

  「狂歡過後是一地雞毛,是莫名空虛,是過眼雲煙,我還是希望你這樣有天賦的青年導演專心探索電影的視聽語言,創作一些獨具內涵的佳作。」

  田狀狀眉頭擰在一起,撇了眼隔著幾個座位的張惠軍,後者面色淡然。

  這才哪到哪?


  今天這場交流活動就是大家暢所欲言,一展中國頂級電影學府的風采。

  他也想看看這個路寬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這部電影到底是曇花一現的偶得,還是厚積薄發的必然?

  路老闆笑著拿起話筒,這樣的老學究他前世也見得多了。

  黃世賢曾經培養出賈科長、王小帥等第六代導演。

  他和所有那個時代的電影人一樣,覺得文藝片和商業片之間有一種天然的割裂感。

  後世他曾經在全國性的電影論壇上發表過一篇名為「反思後大片現象」的演講。

  大批特批了《色戒》、《赤壁》、《投名狀》等作品。

  「黃教授好,很抱歉,我對您的觀點持保留態度!」

  全場譁然!

  黃世賢就坐在張惠軍的右手邊,換言之,他的行業地位不可謂不高。

  而且在建議中也沒有說什麼過激的話,為什麼路寬連一點點謙虛的姿態都欠奉?

  你拿了金獅獎就可以這麼狂嗎?

  黃教授的臉色不大好看,其實他是很想唾沫橫飛地批駁一番的。

  但是考慮到這還是個新生,又剛剛榮譽傍身,不是太合適劈頭蓋臉地一頓教育。

  怎麼這麼不識趣?

  劉伊妃在台下也很疑惑,她算是現在比較了解路寬的人了。

  這個人雖然很好色,但是他脾氣也壞啊!

  不過他是個極現實的人,從不會做這種無謂的爭論。

  比如在劇組他怒踹陳冠希,是為了幫自己解圍,也為了先下手為強給他扣上非禮的屎盆子。

  他在殺青宴上向程敬非和媽媽發難,還威脅要剪掉自己的戲份,最後多拿了10個點的股份。

  在威尼斯上他拿姜紋的事情刺激陸釧,是為了。。。

  嗯,應該就是單純因為陸釧嘴賤吧。

  路寬這時候最得體的回應應該是謙虛接受建議,後面大不了自己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

  因為文藝片和商業片之爭,在這個時代還不能算一個對等的命題,在學術論戰上商業片完全不是對手。

  一直要等到今天在場的這位張導的《英雄》橫空出世,讓電影市場都看到了商業片的經濟價值,商業片導演才會雨後春筍般地湧現。

  這個時代青年導演的處女作,百分之99都是文藝片,甚至是砸鍋賣鐵也要拍。

  比如已經被路寬拐上賊船的寧皓,他的第一部文藝片《香火》就是自己傾家蕩產拍的。


  但他畢竟是準備混電影這個行業的,個人運勢與行業走向息息相關。

  國內電影行業這塊蛋糕越大,商業片展現出來的經濟價值越高,才能吸引更多的投資者。

  更多的投資和良好的創作環境,才能催生出更好的作品,繼而吸引觀眾進入影院,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他路寬為什麼卯足了勁要去海外拿獎,出口轉內銷?

  就因為處在2002年這個尷尬的時間節點,國內電影行業還處在黎明前的黑暗。

  除了頭部的幾位導演,沒有誰敢說自己的電影單純靠院線就能回本甚至盈利。

  因此當這位高舉文藝片大旗的黃教授對他的《爆裂鼓手》嗤之以鼻的時候,路寬不得不站出來反擊。

  他要成為這個時代中國商業片的領軍人物,這是一個榮譽也是一個頭銜。

  後世的導演和資本們提到是誰第一個開商業片之先河,就會想到他!

  舉一個不太恰當的類比,換在其他的學術領域,這就是一個學派的開山鼻祖。

  這麼一個名利雙收的事情,路老闆自然不會放過。

  在《英雄》還未上映的今天,他路寬就要站在北電的舞台上,高唱商業片的讚歌,他要作為引領電影時代潮流的旗幟性人物載入史冊。

  不管你們是第五代還是第六代,我路寬,就是新一代!

  「剛剛黃教授說的意思,歸根到底就是文藝片和商業片的分野,我也想借著這個機會談談自己的理解。」

  「林語堂曾有段對國人比較生動的描述:「國人甚至想做一頭豬,像一頭真正的豬那樣舒服,他並不羨慕狗(西方人)的頸圈,不羨慕狗的效率和拜金主義,他所有的要求不過是安靜地一人呆在那裡,狗不要去打擾他。」

  第一排的所有嘉賓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不太理解路寬這段粗糙的引用。

  什麼豬啊狗啊的。

  「這頭『豬』恰可以用來形容前幾年的部分國內導演,他們最氣短的就是談商業談票房,所以他們對於商業片不屑一顧,只執著於自己那些個藝術的一畝三分地。」

  台下一片頓時一片譁然,黃世賢和陸釧等人幾乎忍不住要出聲打斷他。

  田狀狀微不可查地給路寬搖了搖頭,卻成了瞎子拋媚眼。

  後者仍然自顧自地抒發著感想,也不管明天的報紙、博客和天涯里會把他的話妖魔化到什麼程度。

  「電影是一門藝術,也是一件商品,這兩者並無相悖,而是要從中找到平衡。」

  「往前數兩年,馮導的《大腕》可以打敗同期上映的三部好萊塢大片。」


  「今年12月張導的《英雄》即將上映,我甚至可以大膽地預言,這部大製作的商業片必然取得輝煌的票房成績!」

  陸釧在心裡暗暗腹誹,真叫個子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今天就看你怎麼死!竟然敢大言不慚地觸碰這種高壓話題。

  難道你覺得自己比謝進還要牛?

  路老闆仍然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

  「可能有同學和老師會說我太市儈,不像個搞藝術的人,我想說的是,只知道埋頭搞藝術的人,遲早也會被藝術搞死!」

  「什麼!」

  「你怎麼能這麼說!」

  「這是什麼話!」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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