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陳凌也沒底,盡力局
王素素趕緊把轉轉揪出來,摸摸轉轉的腦袋:「轉轉,這是你媽媽,你聞聞,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轉轉伸出鼻子,在黑熊傷口附近嗅了嗅,然後打了個噴嚏。
晃晃倒是多聞了幾下,但它也沒表現出親近,反而想轉頭朝著牛棚方向走。
那意思是:我困了,想回去睡覺。
黑熊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它低下頭,口中發出悲傷的嗚咽,掙扎著走上去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兩隻小熊。
然後退開兩步,趴在地上,不動了。
那模樣,像個被孩子拋棄的老母親,可憐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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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陳凌嘆了口氣,走過去檢查黑熊的傷勢。
傷口很深,尤其是肚子那道,再拖幾天肯定要出大事。
左前腿的傷像是被什麼鋒銳的利爪刨開的,已經感染化膿,得清創。
「傷這麼重,能撐到這兒不容易。」
「也不知道它怎麼發現小熊在這裡的,是不是白天我們去山裡的時候,被它聞到了氣味兒。」
「畢竟黑熊的鼻子可是很利害的。」
陳凌嘆了口氣。
母熊趴在地上,呼吸急促,肚皮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
它的眼睛半睜著,目光始終沒離開過晃晃和轉轉。
那倆小東西還懵著呢。
晃晃趴在地上打了個哈欠,轉轉乾脆靠在王素素腿邊又要睡著了。
王素素無奈的推開兩個小胖墩。
然後蹲過來,伸手輕輕摸了摸母熊的腦袋。
母熊沒躲,甚至微微抬起頭,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手掌。
黑熊也叫狗熊,是馬戲團騎車的那個熊。
它們很聰明,學東西快。
知道王素素在照顧它的孩子。
所以快死了,也在拜託她照顧好自己的孩子。
王素素頓時心揪了一下:「阿凌,它快不行了,你救救它唄。」
陳凌看了眼母熊的傷口,又看了眼那倆沒心沒肺的小熊崽,再次嘆了口氣:
「這熊傷得太重了,感染也厲害,不一定能救回來。」
這是實話,他摸上去的時候,這頭母熊身上的體溫已經很低了。
是強撐著過來的。
耗盡了體力。
身上也沒啥免疫力。
器官都默認母熊要死亡了,開始停止工作。
這種時候,洞天靈水也很難保證起作用。
畢竟靈水不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藥。
「你試試嘛。」
王素素眼圈都紅了:「它拖著這麼重的傷找過來,就是想再看看孩子。你看它剛才那個眼神,晃晃轉轉不認它,它都快哭了。」
陳凌沒吭聲,繼續檢查傷口。
肚子那道撕裂傷最麻煩,皮肉外翻,邊緣發黑,已經化膿了,散發著一股腐臭味。
左前腿的傷也不輕,能看見裡面的筋肉,腫得特別大。
「凌子,啥情況?」
王存業披著外套從院裡走出來,高秀蘭跟在後面,手裡還抱著被吵醒的康康。
樂樂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跟在後頭,小臉皺成一團,顯然很不高興被人打攪睡覺。
甚至不讓姥姥和姥爺抱了。
「爹,有頭母熊找過來了,晃晃轉轉它媽。」陳凌指了指地上的黑熊。
王存業走近看了看,倒吸一口涼氣:「哎喲喂,這傷得不輕啊,誰給它弄成這樣?」
「不知道,山裡的事兒說不清楚。」陳凌搖頭。
高秀蘭抱著康康湊過來,康康本來還迷糊著,看見地上的大黑熊,眼睛一下子亮了:「大熊!大熊!」
他掙扎著要從高秀蘭懷裡下來,被高秀蘭按住:「別動,熊受傷了,你別過去添亂。」
樂樂倒是膽子大,直接走到母熊跟前,歪著腦袋看。
然後就要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回頭沖陳凌喊:「爸爸,大熊,摸摸!」
「別動別動,這熊受傷了,可不能碰。」
高秀蘭趕緊把倆娃抱緊了些,走近幾步看了看,也忍不住嘆氣。
「我的老天爺,咋傷成這樣?這得疼成啥樣啊……」
睿睿和小明也跟著跑出來了。
睿睿一看那黑熊,又看看旁邊還在打哈欠的晃晃和轉轉,小眉頭皺起來:「爸爸,這是晃晃轉轉的媽媽嗎?」
「是。」陳凌點頭。
「那它怎麼受傷了呀?」小明蹲在旁邊,想伸手又不敢。
「山里打架打的吧。」陳凌簡單解釋了一句。
「爸爸!大黑熊它怎麼了?是不是要死了?」睿睿跑過來抱住陳凌的腿。
「是的,它身上的傷很重,再不治就要死了。」
「那你快救它呀!」
睿睿一聽這話,頓時就急了:「爸爸你最厲害了,肯定能救活的!」
小明也跟著嚷嚷:「叔叔,你救救它唄,你看它多可憐,眼睛都要閉上了。」
康康被高秀蘭抱著,也伸手指著母熊喊:「救!救!」
樂樂更直接,拽著陳凌的衣角往母熊那邊拉:「爸爸,救大熊!」
「行了行了,都別吵。」
陳凌被幾個娃娃吵得頭疼:「我這不是在看嘛。」
正說著,阿福這時候走了過來,在母熊身邊轉了兩圈,低下頭聞了聞。
聞完之後走到陳凌身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後趴下了。
阿壽也湊過來,態度倒是溫和,趴在另一邊。
黑娃和小金帶著狗群圍過來。
平時見著野物就往上沖的架勢沒了,而是目光溫和。
幾隻半大狗崽好奇地想湊近,被黑娃一爪子拍回去。
小金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母熊,尾巴輕輕搖了搖。
甚至小白牛也過來了,從果園溜達過來,走到母熊跟前,低下頭,「哞——」地叫了一聲,聲音拖得老長,溫柔得不像話。
「得,咱們家的成員都要我救,我還能說啥。」
陳凌站起來拍拍手:「我盡力,能不能救活看它造化。」
「哇,爸爸最好了!」
娃娃們歡呼。
陳凌嘆了口氣:「我回去拿藥箱,你們先在這兒守著,別動它。」
回到家裡,陳凌拿上藥箱後,就閃身進了洞天。
把無菌蛆蟲、藥用螞蟥全帶上。
洞天靈蜜自然也不會落下。
等他準備好東西,回到黑熊身邊時,發現母熊的狀態更差了。
剛才還能抬頭,現在腦袋都趴地上了,眼皮耷拉著,喘氣聲越來越弱,肚子起伏的幅度也變小了。
「壞了,要不行了。」
王存業蹲在旁邊,在黑熊脖子上摸了摸:「身上涼得很,真的沒啥體溫了,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王素素和娃娃們聞言頓時急壞了。
「讓開讓開,都不要慌,我先給它餵點蜂蜜,看看能不能補充進去能量。」
陳凌趕緊蹲下,把裝蜂蜜的竹筒湊到黑熊嘴邊。
往它舌頭上蘸了蘸。
對於黑熊這類生物來講,這種洞天蜂蜜,比洞天靈水效果還要好。
果然。
過了三五分鐘之後。
母熊的眼皮動了動,勉強抬起頭,伸出舌頭舔了舔竹筒邊緣。
然後它好像突然來了精神,大口大口地吞咽起來,嘴裡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
竹筒中的蜂蜜很快被它喝光了。
母熊喘了口氣,眼神清明了一些,恢復了些許精神。
它抬起頭看著陳凌,發出一陣「嗚嗚」聲。
「咦?有門!」
王存業眼睛一亮:「都說這熊瞎子喜歡掏蜂蜜吃,果然不假。」
見狀,王素素和娃娃們也都很高興。
陳凌也不搭話,放下竹筒開始準備給母熊處理傷口。
「爹,您幫我掰開傷口,我得先清創,這傷口化膿了,不弄乾淨好不了。」
「行,我來。」
王存業挽起袖子,上前幫忙。
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但常年採藥爬山,手上力氣不小。
高秀蘭把康康樂樂交給王素素,也過來幫忙:「素素,你帶娃娃們站遠點,這傷口看著嚇人,別嚇著孩子。」
王素素點點頭,抱著兩個小的退開幾步。
睿睿和小明卻不肯走,非要蹲在旁邊看。
陳凌打開藥箱,取出酒精、棉球、鑷子。
又拿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這是王素素配的止血消炎藥。
但是藥材上,他給媳婦提供了幾味比較特殊的。
也就是會所,裡頭摻了洞天裡栽種的幾種的草藥。
效果屬於非常好的。
「可能會疼,你忍著點。」
陳凌對母熊說了句,雖然知道它聽不懂,但還是說了。
這屬於獸醫的習慣性安撫。
他用鑷子夾著棉球,蘸了酒精,小心地擦拭黑熊肚子上的傷口。
「滋啦……」
酒精碰到潰爛的皮肉,冒起細小的白沫。
母熊渾身一抖,張口發出一陣痛哼,爪子猛地收緊,在地上抓出幾道深溝。
「爹,按住它!」陳凌喊。
王存業加大力氣,高秀蘭也幫著按住黑熊的後腿。
陳凌動作很快,清理完肚子上的傷口,又處理前腿的。
鑷子探進傷口深處,夾出幾塊已經發黑的碎肉和膿血,丟在旁邊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腐臭味。
睿睿看得小臉發白,但還是強撐著沒移開視線。
小明乾脆轉過身,不敢看了。
甚至有些想吐。
清創完,陳凌撒上止血藥粉。
白色藥粉落在傷口上,很快被滲出的血水染紅,但流血的速度明顯慢了。
「素素配的這藥,藥效可以啊,趕得上咱們家祖傳的金瘡藥了。」王存業贊了一句。
「還行。」
陳凌擦了把汗,看著黑熊肚子上那道最深的傷口,眉頭又皺起來。
「但這傷口太深了,裡頭肯定還有壞死組織。光靠外用藥不行,得用蛆蟲。」
「蛆蟲?」
王存業頓時一愣:「凌子你的意思是說,像你之前治人燙傷那樣?」
「嗯。蛆蟲吃腐肉不碰好肉,還能分泌抗菌物質,比咱用手清創乾淨。」
陳凌解釋道:「這熊傷口感染嚴重,再拖下去肯定會死的,咱們這點消炎藥肯定沒那麼大作用。」
他那些洞天靈蜜,也只是能吊住黑熊一口氣。
要是任由傷口繼續發展,清理不徹底,還是會死掉。
畢竟這黑熊太虛弱了。
「這大晚上的,咱們家還有那些無菌蛆蟲嗎?凌子你是不是賣給北亰那個娃娃的家長了?」高秀蘭問。
「還有,只不過這次用完,就得花力氣培養了,天冷了,只能鑽大棚搞這些,不然別的地方溫度不夠。」
陳凌簡單解釋一句:「但大棚那地方細菌太多,唉,現在只能應急來用了。」
高秀蘭聞言就說:「凌子,該用就用吧,救活了是條命,救不活咱也算盡力了。這大冷天的,讓它死在外頭,咱們這心裡也過不去。」
王素素沒說話,只是看著陳凌,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陳凌當然會救,只是給自己的無菌蛆蟲找個理由。
不然這陣子他很少鑽自己在木樓的小實驗室,可是又一直往外蛆蟲,有點不正常。
「天冷,得先生火,不然這些蛆蟲拿出來也要凍死,根本不工作。」
陳凌說著,趕緊清掃出一個乾淨的地方,開始生起火堆。
這樣不僅能讓蛆蟲有溫暖的工作環境。
也可以讓黑熊暖暖身子,獲得熱量,能更快恢復。
火焰的溫度漸漸起來了。
陳凌就從懷裡拿出一個皮手套。
皮手套里是保溫的木盒,木盒裡面自然就是他的那些無菌蛆蟲。
木盒打開,一條條通體乳白的小蟲子,在盒子裡緩緩蠕動。
「哎呀,這玩意兒……」高秀蘭見過幾次,還是覺得頭皮發麻。
王存業也是趕緊別過腦袋,見不得這東西。
「爹,娘,你們別看,這東西看著嚇人,但治病好用啊。」
陳凌蹲下來,用鑷子夾起幾隻蛆蟲,小心地放在黑熊肚子的傷口上。
蛆蟲一碰到腐肉,立刻活躍起來,鑽進傷口深處開始啃食壞死組織。
黑熊身體又是一抖,但這次痛感明顯輕了很多。
那是因為蛆蟲在吃腐肉的同時,會分泌一些消炎的物質。
陳凌動作不停,在幾處較深的傷口都放了蛆蟲。
然後他又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竹筒,拔開塞子,倒出幾條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啥?螞蟥?給我吸腿的螞蟥嗎?」王存業眯眼看了看。
「嗯,我怕蛆蟲不夠用,用螞蟥代替一下,雖然沒有蛆蟲好用,但用處不一樣,也能起到好的效果。」
陳凌用鑷子夾起一條螞蟥,放在黑熊前腿傷口附近。
螞蟥聞到血腥味,立刻吸附上去,身體一鼓一鼓地開始吸血。
的確,這些藥用螞蟥能吸出壞血,促進血液循環,對這腫起來的傷口有好處。
放了五六條螞蟥,陳凌停下手,觀察黑熊的反應。
黑熊這會兒安靜多了,趴在地上喘氣,眼睛半閉著,但眼神比剛才有神了些。
肚子上的傷口裡,能看見蛆蟲在緩緩蠕動,啃食腐肉。
「先這樣,等明天再看效果。」
陳凌站起身,活動了下腿腳:「爹,娘,你們和素素都回去睡吧,我在這兒守著。」
「你一個人咋行?」
王存業搖頭:「我跟你一塊兒守著,這熊雖然現在溫順,但畢竟是野物,萬一疼急了傷人咋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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