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賣狗
余啟安本來是要夏天過來頑耍的。
但這老小子,今年事情好像非常的多。
他自己愛玩。
除了養些可愛的動物之外,愛好也是太過於廣泛了。
什麼相聲、搖滾、演戲的。
交往的朋友也是極其多。
應酬起來沒個完。
而且他還有老北亰身上特別突出的毛病。
就是拖三拉四的。
有時候說了要來,一拖就是好幾個月。
這是常有的事。
或者說了要幫忙介紹朋友。
剛開始答應,第二天支支吾吾干別的,第三天找不到人了,直接說:「嗨,這孫子品性那麼次,你找他幹嘛呀,我帶你認識新朋友。」
然後繼續放心的吃喝玩樂。
所以陳凌也不在意他說的某些話。
不過就是這類人,開起來狗場,才能把場面打開,把很多現下不知名的狗,推廣出去呢。
「哈哈哈哈,我們結婚,你跟素素,還有三個娃娃一定要來哇!!」
余啟安很高興的說道:「不過,你剛才的雙喜臨門說錯嘍,應該是三喜臨門的……」
「這第三喜,恐怕你自己都要忘了。」
「話說富貴你還記得今年你拍的武松打虎要上電視的事情不?」
「啊?武松打虎?你是說《水滸傳》吧?」
陳凌一下子反應過來。
到了一九九八年底,央視版的《水滸傳》終於要上映了。
這年月拍電視劇就是這個速度。
沒辦法的事。
就像他在港島拍的那個《榮歸》,到現在還沒有拍完呢。
時代不同,沒法做到像後世拍網絡大電影和短劇那樣,一個月甚至半個月就殺青上映。
「是啊,水滸傳啊,今天晚上就能看了,再稍微等兩天,馬上就有你武松打虎的片段啦。」
「反正我也記不清第幾集了,和老周他們喝酒的時候,提了一嘴。」
余啟安的聲音還是那麼爽朗,不過也還是那麼迷迷糊糊的。
「聽說把你們村外的景色拍的很不錯,可得記得看看。」
「好好好。」
陳凌靠在椅子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手裡的斧頭沒停,「咔嚓」一聲,一塊木柴劈成兩半。
「不過老余,你之前不是說婚禮明年開春才辦嗎?你說嫌棄冬天冷啥的!」
「嗨,別提了。」
余啟安那邊傳來倒茶的聲音。
「我丈母娘找人算了,說今年臘月日子最好,明年犯太歲,不宜婚嫁。沒辦法,老人信這個,咱得順著。」
「那行,到時候我提前過去,給你幫忙。」
「不用你幫忙,你就帶著素素和娃娃們過來就行,吃好喝好,比啥都強。」
余啟安:「對了富貴,你那個買房的事,還打算弄不?」
「咋了?你有門路?」
「門路談不上,就是最近有個朋友,在北三環那邊有個院子想出手,位置不錯,離我那兒也不遠。」
余啟安說,「你要有興趣,我幫你問問價。」
陳凌想了想:「多大?」
「兩進的小院,三百多平吧,具體我也沒細看。反正你要買,我讓他留著你來看。」
「行,回頭我去瞅瞅。」
陳凌把劈好的柴碼到牆根,「正好這次去北亰,順便看看房。北亰畢竟是首都,以後娃娃們上學啥的,有個地方也方便。」
「哎,這就對了!」
余啟安很高興,「我跟你說,早點買不吃虧,北亰這房價,眼瞅著往上漲。去年我那個小區,一平米三千出頭,今年都四千了。」
「這麼猛?」
「那可不,你手裡有錢放著也是放著,不如置辦點家業,梁哥不是勸你在港島買房了嗎,那就是正確的。」
陳凌笑了:「行,聽你的。」
「對了,你港島那邊的房子呢?還留著呢吧?」
「肯定留著啊,越民哥幫忙打理,一直沒空回去看看。」
陳凌拍了拍手上的灰,「等從北亰回來,順便拐一趟港島,權當度假了。那邊的房子也不能老不住人,容易潮。」
「還是你瀟灑啊富貴,到時候北亰一套,港島一套,山里還有個大農莊。」
余啟安嘖嘖兩聲,「你這妥妥的人生贏家。」
「拉倒吧,就是瞎混日子。」陳凌笑道。
「你可別跟我哭窮,你那狗場,現在咋樣了?」
陳凌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幾隻半大的狗崽,正在二黑的帶領下追著一隻皮球跑。
「還行,一直不缺訂單。上個月又賣了一批,有一隻被省廳看上了,說是要培養成緝毒犬。」
「喲,厲害啊!」
「那可不,二黑的崽,基因好,好多人搶著要。」
陳凌笑著說道:「前陣子遊客多的時候,基本隔三差五賣一批小狗。有的狗還沒睜眼就訂出去了,遊客們直接交定金排隊。」
「多少一隻?」
「看品相,普通的三百五百,好點的上千,像那個被省廳挑走的,給了兩千。」
「好傢夥!」
余啟安倒吸一口涼氣,「你們村里一年人均收入才多少?」
「以前的話,人均五百出頭吧。」
「那你這一窩狗,頂人家干好幾年?」
「也不能這麼算,養狗成本也高,光吃就不少。」
陳凌確實沒吹,二黑帶的這窩狗崽,個頂個的好。
從小在果園裡散養,跟著二黑學本事,跟著阿福阿壽練膽量,比那些圈在籠子裡的寵物犬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盈利一直在漲,上個月刨去成本,分了錢之後,淨賺了小兩萬。」
「嘖嘖嘖……」
余啟安又是一陣感慨,「還是你名氣大,你們那邊也的確人傑地靈。古墓都挖出來了,電視台都一直播,全國都知道你們陳王莊了。」
「那都是虛的,關鍵還是狗好。」
陳凌笑道,「黑娃和小金的動畫片也出了力,狗王的故事太吸引人了,好多客戶就是沖這個來的。說是『陳王莊的狗,山里養的,吃獵物的肉長大的』,聽著就比城裡的狗精神。」
「那可不,物以稀為貴嘛。」
余啟安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富貴,等你那武松打虎的戲,播出去之後,你那邊的狗崽兒肯定賣得更好。」
「拉倒吧,就一個背影,連臉都沒露。」
「背影也是你演的呀!再說了,你那個打虎是真打,又不是特效,光這一點就牛掰大發了。」
余啟安說得興致勃勃,「到時候全國人民都看見你陳富貴的背影了,多有面兒!」
「有個屁的面兒,又不是露臉。」
陳凌樂了,「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我這兒還有一堆活兒呢。」
「行,那先這樣,買房的事我幫你盯著,你啥時候來提前說,我安排人接你。」
「好嘞。」
掛了電話,陳凌把手機揣兜里,繼續劈柴。
睿睿蹲在旁邊,把劈好的柴碼成一小堆,碼得整整齊齊。
「爸爸,那個余叔叔,是要結婚了嗎?」
「嗯,臘月結婚,到時候帶你們去北亰。」
「北亰?是首都嗎?」
「對,天安門在的那個地方。」
「哇!」
睿睿眼睛亮了,「爸爸,我要去看天安門!還要看升旗!」
「行,到時候帶你去。」
陳凌摸摸他腦袋,「現在先把柴碼好,晚上還得看電視呢。」
「看啥電視?」
「水滸傳,就是你爸爸演的武松打虎。」
「真的?!爸爸上電視了?!」
睿睿激動得跳起來,轉身就往屋裡跑,「媽媽!姥姥!姥爺!爸爸上電視了!」
「喊啥喊,還沒播呢!」
陳凌哭笑不得。
王素素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扣子:「睿睿喊啥呢?啥上電視了?」
「爸爸說晚上電視裡有他,武松打虎!」
「哦,那個啊。」
王素素想起來了,「就是前年你拍的那個?不是說只露了個背影嗎?」
「背影也是上電視啊!」睿睿振振有詞,比爸爸還驕傲。
「行行行,背影就背影。」
王素素笑著搖頭,「晚上咱們早點吃飯,坐一塊兒看。」
……
傍晚,天剛擦黑,陳凌家的院子就熱鬧起來了。
村里人聽說陳凌上了電視,都跑來看熱鬧。
王立獻兩口子來了,陳澤帶著媳婦娃娃來了,趙玉寶和山貓也溜達過來了,連四爺爺陳趕年都拄著拐棍來了。
「富貴,你那個武松打虎,今天真播?」王立獻進門就問。
「播,央視一套,八點。」
陳凌一邊搬凳子一邊說,「不過我就露了個背影,別抱太大希望。」
「背影也行啊!好歹是上電視了!」
陳澤把自家帶來的瓜子花生擺在桌上,「咱們村還沒人上過央視呢,你是頭一份!」
「可不嘛,以後咱也能跟人說,我們村出過演員!」
趙玉寶笑著坐下,掏出一包煙,「來來來,抽根喜煙。」
院子裡擺了兩排長凳,一台大彩電擱在屋檐下的方桌上,天線架得老高,信號不太好,屏幕上時不時飄點雪花。
「六妮兒,去轉天線!」
王立獻沖兒子喊了一聲。
六妮兒趕緊跑過去,抱著竹竿慢慢轉:「清楚沒?」
「再轉,往左,過了過了,往右點,好好好,就這兒!」
畫面終於穩了,雪花少了大半。
「行了,別動了!」
六妮兒把竹竿卡在磚縫裡,跑回來坐下。
康康和樂樂被高秀蘭抱著,坐在最前面,倆小的不知道大家在看啥,但看大人這麼興奮,也跟著拍手。
睿睿坐在陳凌旁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眼睛盯著電視屏幕,生怕錯過一秒。
「幾點了?」有人問。
「七點五十,快了快了。」
「還有十分鐘,急啥。」
「能不急嗎?這可是咱村的大事!」
正說著,電視裡開始播天氣預報。
「北亰,晴,零下二度到五度……」
「天氣預報完了就是新聞聯播,新聞聯播完了才是水滸傳。」
趙玉寶掰著手指頭算,「還得等半個鐘頭。」
「那就等唄,又不差這一會兒。」
王存業從屋裡拎出一壺熱茶,給每人倒了一碗,「喝點茶,暖暖身子。」
院子裡,大人們嗑著瓜子聊天,娃娃們追著狗子在院裡跑。
康康和樂樂坐不住,從高秀蘭懷裡滑下來,追著那幾隻小狐狸玩。
小狐狸跑得快,倆小的追不上,急得直叫。
「康康樂樂,別跑了,一會兒電視劇開始了!」
王素素把倆小的抓回來,一邊一個按在凳子上。
「媽媽,我要看爸爸!」康康指著電視。
「還沒開始呢,等會兒。」
「現在就要!」
「聽話,再鬧騰明天不讓你吃了。」
樂樂一聽不給吃了,立馬老實,乖乖坐在凳子上,兩隻小手放在膝蓋上,那叫一個規矩。
八點整,新聞聯播結束。
片頭曲響起來,畫面里出現一群好漢騎馬奔馳的畫面,氣勢恢宏。
「開始了開始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水滸傳》第一集,講的是魯提轄拳打鎮關西。
畫面里,魯達三拳打死鎮關西,血濺當場。
「好!」
王立獻拍了下大腿,「打得好!」
「這魯達演得好,有那股子莽勁兒。」趙玉寶點頭。
陳凌看得也挺起勁,這版水滸傳拍得確實好,演員選得好,打戲也利索。
一集結束,第二集片頭出來。
「這集該武鬆了吧?」有人問。
「應該快了,武松打虎是經典橋段,不會太靠後。」
陳凌也不太確定,當初他拍的時候,就一個鏡頭,連劇本都沒看到,根本不知道在第幾集。
第二集演到一半,畫面一轉……
景陽岡。
鬱鬱蔥蔥的山林,石板路蜿蜒向上,路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大字:景陽岡。
「咦?」
王立獻愣了一下,「這地方咋看著這麼眼熟?」
陳澤也湊近了看:「這不是咱們村外頭的西山嗎?」
畫面里,武松提著哨棒,大步流星走上山岡。
背景的山林,石板路,甚至路邊的幾棵老松樹,都是陳王莊村外的實景。
「真的是西山!」
六妮兒喊起來,「俺去那邊砍過柴!就那條路!」
「還有那個石碑,是後來拍電視加上去的,原來那兒沒有。」王立獻指著屏幕。
畫面繼續,武松走到一棵大樹下,看見樹幹上貼著告示:近因景陽岡大蟲傷人,過往行人須結夥成隊,巳時上山,未時下山……
「那棵樹我也見過!就在山道拐彎那兒!」有人激動了。
正說著,畫面一轉。
樹林深處,一隻吊睛白額猛虎從灌木叢中竄出來。
「阿福!是阿福!」
睿睿從凳子上跳起來,指著電視喊。
屏幕上,那隻老虎體型碩大,黃黑相間的皮毛油光水滑,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凶光畢露。
雖然阿福那時候還小,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那就是阿福。
「真是阿福!」
幾個人紛紛驚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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