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陳凌引著李蓮傑及其助理剛踏入堂屋,還未落座,便聽院外傳來一陣低沉而威猛的虎嘯。
李蓮傑下意識一顫,助理更是臉色發白,緊張地望向門口。
陳凌卻笑道:「無妨,是我家那兩隻老虎回來了,它們通人性,不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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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阿福和阿壽碩大的身影已出現在院門口。
陽光下,兩隻猛獸步伐從容,皮毛流淌著綢緞般的光澤,額間「王」字紋不怒自威。
更令人瞠目的是,阿福口中竟叼著一隻肥碩的灰野兔,阿壽則拖著一隻仍在抽搐的野雞。
「嗷嗚——」
阿福低吼一聲,將兔子輕放在屋檐下陰涼處,然後用碩大的頭顱親昵地蹭了蹭陳凌的腿。
阿壽也放下野雞,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兩位陌生來客。
李蓮傑雖是功夫巨星,見過大場面,此刻也不禁呼吸一窒,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那助理更是腿軟,幾乎要躲到陳凌身後。
眼前這一幕衝擊力太強:兩隻體長近兩米、壯碩如牛的猛虎,在陳凌面前竟溫順得像兩隻大貓!
「這……這就是許老闆說的那兩隻老虎,阿福阿壽?」李蓮傑努力保持鎮定,聲音卻仍帶一絲微顫。
他拍戲時接觸過馴養的老虎,但那些猛獸眼神中總帶著被約束的野性,遠不如眼前這兩隻來得靈動自然,尤其是它們看陳凌的眼神,竟透著孺慕與親昵。
「是啊,它們一早進山自己打食去了。」
陳凌彎腰揉了揉阿福的耳朵,又拍拍阿壽的下巴:「獵物是帶給我的?好傢夥,這兔子挺肥。」
阿福用鼻子拱了拱陳凌的手,仿佛在邀功。
陳凌笑著對王素素喊:「素素,拿點鹽水來,給它們解解渴。」
王素素應聲端出半盆溫鹽水,放在屋檐下。
阿福阿壽低頭舔舐,姿態悠閒。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一暗!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利箭般俯衝而下,帶起凌厲風聲。
李蓮傑只覺頭頂生風,驚得抬頭,只見一隻翼展接近兩米、神駿非凡的蒼鷹正收翅落在院牆牆頭。
銳利的鉤喙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正是二禿子。
更讓人吃驚的是,二禿子爪下還抓著一隻不斷撲騰的野鴿子。
它歪頭看了看陳凌,發出一聲短促的啼鳴,然後利爪一松,將鴿子丟在兩隻老虎腳邊。
接著,它用喙啄了啄羽毛,姿態高傲,仿佛在說:「喏,這是本鷹賞你們的。」
其實二禿子投餵兩隻老虎的這個表現也很容易理解的。
就好像是班上來了一個大個子新同學。
總會覺得好奇。
想上前搭個話,調戲調戲。
「二禿子,你也來湊熱鬧?」
陳凌笑罵一句,撿起鴿子看了看:「還行,沒摔爛,晚上燉湯。」
二禿子昂首挺胸,睥睨四方。
它的兩個跟班。
兩隻體型稍小的蒼鷹則落在更高的樹枝上,警惕地巡視四周。
李蓮傑徹底看呆了。
猛虎獻獵,巨鷹投食……
這場景,他只在老話本的故事裡聽過。
眼前這青年,竟真能驅使猛禽猛獸如臂使指?這已超出馴獸範疇,近乎傳說中的「御獸」了!
他想起中東那些王室馴養獵隼、豹子的傳聞。
但那些最多是關在籠子裡炫耀,哪像陳凌這般,與猛獸猛禽如此親密無間、宛若家人?
助理更是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喃喃道:「傑哥,這陳先生……怕是山裡的神仙吧?」
陳凌將鴿子交給王素素,轉身見李蓮傑二人目瞪口呆的樣子,不由失笑:
「山里長大的野東西,野性未褪,讓李先生見笑了,它們就是跟我親近些,沒別的。」
「陳先生過謙了……」
李蓮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眼中已帶上幾分敬畏:「這等本事,聞所未聞!難怪許老闆說您是奇人!」
「什麼奇人不奇人的,就是機緣巧合養的。」
陳凌擺擺手,引他們進屋:「咱們還是先看傷要緊。」
屋內,王素素已麻利地沏好了兩杯清茶。
茶香裊裊,稍稍沖淡了方才院外帶來的血腥與野性氣息。
高秀蘭則抱著好奇張望的康康樂樂,和王存業一起避到了裡屋,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李先生,一路辛苦,先喝口茶,喘口氣。」陳凌示意二人坐下,自己則拉過一張凳子,坐在李蓮傑對面,目光平靜地落在他微跛的左腿上。
李蓮傑道了聲謝,摘下鴨舌帽,露出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的面容。
他依言坐下,助理小心地將他的左腿抬起,擱在另一張鋪了軟墊的方凳上。
即使隔著寬鬆的運動褲,也能看出左膝部位不自然的腫脹。
「陳先生,實不相瞞……」
李蓮傑開門見山,語氣帶著久病之人的無奈與一絲希冀。
「我這膝蓋是老傷了,當年拍戲留下的根子。
前兩個月拍一場雨戲,感染了,在港島看了好幾家醫院,抗生素用了不少,每次感覺好點,一停就容易反覆。
傷口總是不收口,裡面有時脹痛得利害,像有根繩子絞著,走路都成問題。」
助理在一旁補充道:「醫生說是慢性骨髓炎合併軟組織頑固性潰瘍,因為早年受傷就有碎骨殘留,這次感染深入,形成了死腔,血液循環差,藥物很難徹底作用到位。
西醫建議再次手術清創,但成功率……也不敢保證,而且恢復期很長,傑哥的檔期……」
陳凌點點頭,表示理解。
他並未急著號脈或是檢查傷口,只是問道:「傷口現在感覺怎麼樣?是灼痛、脹痛還是刺痛?膿液多嗎?什麼顏色?」
「主要是脹痛,尤其到下午晚上,脹得好像要裂開。」
李蓮傑仔細描述:「膿液不算特別多,黃白色的,有時帶點血絲,味道……不太好聞。」
「嗯,濕毒內蘊,瘀阻經絡。」
陳凌用中醫術語簡單概括了一句,然後道:「李先生,不介意的話,我需要看看傷口具體情況。」
「當然。」李蓮傑示意助理幫忙。
助理熟練地挽起他的褲腿,解開層層包裹的敷料。
當最後一塊紗布被揭開時,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只見李蓮傑的左膝腫脹得像發麵饅頭,皮膚繃得發亮,顏色暗紅帶紫。
膝蓋外側有一處約雞蛋大小的潰瘍面,邊緣不規則,中心凹陷,裡面可見黃白色的膿苔和少許滲液,周圍的肉芽組織顏色暗淡,毫無生機。
整個傷口看上去的確令人揪心。
陳凌湊近仔細查看,甚至輕輕按壓了一下傷口周圍的皮膚,感受其硬度和溫度。
李蓮傑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傷口很深,確實有死腔,裡面還有壞死組織沒有完全液化排出。」
陳凌直起身,語氣平穩。
「常規換藥,藥力很難達到深處,而且容易破壞新生的肉芽。
西醫的手術清創是個辦法,但創傷大,而且就像刮蘋果爛疤,容易傷及好肉,恢復起來也慢。」
李蓮傑嘆了口氣:「陳先生,不瞞你說,我來之前其實也猶豫過,其實這事不是我自己要求來的,是家裡長輩聽說李教授那邊的事,給我介紹的。
李教授說您的方法很特殊,但我實在想不到別的辦法了,只要能治好,什麼方法我都願意試。」
陳凌聞言:「李教授應該跟你說過的,我的辦法,用的就是『蛆蟲療法』,他兒子燒傷燙傷,就是用的這個法子。」
「我知道……」
李蓮傑點了點頭,但臉色還是白了白。
作為一個功夫明星,他受過無數次傷,縫針、打石膏、做手術都不在話下下。
但想到要讓蛆蟲在自己的傷口上爬動啃食……
他還是有些渾身汗毛炸起,胃裡一陣翻騰。
「陳先生,這……你既然能治好我那個堂弟的燙傷,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他艱難地問。
「對於你這種情況,蛆蟲療法是比常規清創手術更有效的。」
陳凌認真地看著他,更細心的解釋了一遍:
「手術清創是用器械刮除壞死組織,難免會傷到周圍健康的肉芽。
而蛆蟲的『清創』是生物性的,它們能精準地分辨死活組織,只吃壞死的部分。
更重要的是,它們能鑽進那些手術器械難以到達的竇道深處。」
這些話,都是他在各大醫書上查過資料,準備寫進論文裡的專業術語。
他頓了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難接受,你可以考慮一下,如果實在不願意,我也可以用傳統方法給你處理,但效果我不敢保證。」
李蓮傑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自己潰爛的膝蓋,想起這些年來每逢陰雨天就鑽心的疼痛。
想起因為腿傷不得不推掉的那些戲約,想起醫生那句「可能要截肢」的潛台詞……
「大概需要多少蛆蟲?」他忽然問。
「一小撮,大約三四十隻。」
陳凌比劃了一下:「治療時間大概三到四天,每天更換一次,之後傷口會變得乾淨紅潤,再配合生肌膏,癒合速度會快很多。」
「會不會很疼?」
「剛開始可能會有輕微的刺癢感,但不會比你現在傷口的脹痛更難受,蛆蟲分泌的酶類物質實際上有輕微的麻醉效果。」
李蓮傑倒吸一口氣,又沉默了一會兒。
幾秒鐘後,他抬頭苦笑道:「來都來了,我治。」
「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陳凌點點頭:「那請稍等,我去準備一下。」
他走進後屋,從洞天之中取出昨晚用乾淨濕樹葉包裹好的蛆蟲包。
打開一看,裡面幾十條蛆蟲白白胖胖,在樹葉上緩緩蠕動,活性十足。
這些蛆蟲在洞天靈藥殘渣中培育而成,本身幾乎無菌,且活力遠比普通蛆蟲旺盛。
陳凌用竹鑷子小心地夾起幾條,放入一個消過毒的白瓷小碗中。
準備工作就緒,他端著瓷碗回到堂屋:「李先生,咱們去後面木樓的廂房吧。」
後邊的廂房已經被王素素收拾得乾乾淨淨。
窗戶敞開通風,一張鋪著乾淨白布的單人床擺在中央,旁邊的小桌上整齊擺放著紗布、棉花、燒酒、藥粉和幾樣簡單的器械。
李蓮傑在助理的攙扶下躺到床上,左腿伸直。
雖然表面鎮定,但當他看到陳凌手中那個白瓷碗裡蠕動的東西時,眼角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任誰看到這些白白胖胖的蟲子,心裡都會發毛。
「李先生,放鬆……」
陳凌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緊張。
「治療過程不會很痛,蛆蟲只會啃食壞死組織,健康組織它們不碰,所以您最多只會感到一些輕微的瘙癢和蠕動感。」
「如果實在不舒服,隨時告訴我。」
李蓮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陳先生,您開始吧,我能忍。」
陳凌不再多言。
他先用燒酒浸泡過的棉花將傷口周圍仔細消毒,然後用一把小巧的手術剪,小心翼翼地拆除了傷口上那些已經發黑、與皮肉粘連的縫線。
縫線一拆,傷口頓時微微張開,更多的渾濁滲液涌了出來,那股腥臭味更明顯了。
陳凌用消毒紗布輕輕按壓傷口周圍,擠出一些深部的膿液,直到滲出的液體變得清亮些。
接著,他用竹鑷子從瓷碗中夾起一條蛆蟲,輕輕放在傷口邊緣。
那蛆蟲一接觸到傷口,似乎立刻感應到了「食物」的存在,開始緩緩向傷口深處蠕動。
一條,兩條,三條……陳凌陸續在傷口不同位置放置了十幾條蛆蟲。
李蓮傑起初渾身緊繃,但很快,他驚訝地睜開了眼睛。
「咦???」
「陳先生,這……真的不疼!」
他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反而……反而有種輕鬆感!」
陳凌一邊觀察著蛆蟲的活動情況,一邊解釋:「因為它們在吃掉那些壓迫神經的壞死組織和膿液,壓力減輕了,自然就不脹痛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癢,有點癢。」
李蓮傑仔細體會著:「但不是那種難受的癢,是……像是傷口裡面有東西在輕輕爬動。
而且之前那種憋脹的刺痛感,真的在減輕!」
他說著,臉上露出了這麼久以來第一個真正放鬆的表情。
助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隨李蓮傑跑遍了港島的醫院,每次清創換藥,李蓮傑都疼得冷汗直流。
可眼前這看似駭人的方法,竟然讓傑哥說不疼?
陳凌用一塊透氣的無菌紗布輕輕覆蓋在傷口上,防止蛆蟲爬出:「讓它們工作兩到三個小時,這段時間儘量別動這條腿,可以閉眼休息一會兒,我會定時來查看情況。」
李蓮傑點點頭,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那種困擾了他許久、無時無刻不在的脹痛,正在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微的麻癢和輕鬆感。
這種對比實在太強烈了。
「陳先生,謝謝您。」
他由衷地說,眼眶竟有些發熱。
這段時間,他被這傷口折磨得幾乎絕望,而此刻,他真切地看到了希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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