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這一下躲避。

  不僅需要超凡的反應速度，更需要絕對的勇氣和對身體極致的控制力。

  小青馬做到了。

  野豬王一擊落空，巨大的慣性讓它又衝出去十幾米才勉強停下。

  它調轉身形，看向那個居然躲過自己致命一擊的「小東西」，眼中的暴怒幾乎要噴出來。

  但這一次，小青馬沒有等它再次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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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野豬王轉身的剎那，小青馬四蹄落地，沒有絲毫猶豫，朝著相反方向全力狂奔。

  它不是盲目地逃，而是朝著荒漠區邊緣一片亂石灘衝去……

  那裡地形複雜，巨石林立，是陳凌從外界山溝里收進來的奇形怪石。

  最適合限制野豬王龐大身軀的地方。

  野豬王怒吼著追了上去。

  但這一次，小青馬明顯學乖了。

  它不再直線逃跑，而是利用亂石灘的地形，在巨石間穿梭，不斷變換方向。

  野豬王幾次衝鋒都被巨石擋住，氣得用獠牙猛撞石塊，碎石飛濺，卻始終抓不到那道青色的身影。

  漸漸地，野豬王的體力開始下降。

  它畢竟體型龐大，這種高強度的追逐和衝鋒對體力的消耗是驚人的。

  而小青馬雖然也累，但在死亡的威脅下，反而越跑越精神，動作也越來越靈活。

  陳凌看著結界內的情況，知道差不多了。

  野豬王的凶性已經被徹底激發，小青馬也體會到了什麼叫「生死一線」。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場追逐，小青馬應該明白了兩個道理：

  第一，山外有山，有些東西不是它能招惹的。

  第二，面對強敵，光靠蠻幹沒用，要動腦子，要利用環境。

  這就夠了。

  陳凌放下茶壺，站起身，準備結束這場「特訓」。

  但就在這時，結界內的情況突然發生了變化……

  小青馬在繞過一塊巨石時，前蹄不小心踩進了一個隱藏在沙土下的石縫裡。

  「咔嚓」一聲輕響，雖然它及時抽出蹄子，但身形不可避免地踉蹡了一下，速度慢了半拍。

  這就跟賽馬似的，最怕這種意外。

  而野豬王，正好在這個時刻發動了衝鋒、

  這一次，距離太近，地形太窄，小青馬已經來不及做出之前那種高難度的躲避動作了！

  眼看那兩根獠牙就要刺入馬腹——

  「定！」

  陳凌輕喝一聲，右手隔空虛按。

  結界內，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野豬王衝鋒的身形猛然頓住，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巨大的慣性讓它龐大的身軀向前滑行了數米，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溝。

  小青馬趁機連退數步，驚魂未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野豬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陳凌打開結界入口，走了進去。

  來到小青馬面前。

  小青馬還站在原地，四腿微微發抖，但已經鎮定下來。

  看到陳凌走過來，它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陳凌的手，眼中再沒有之前的倔強和不服，只剩下後怕和順從。

  「知道錯了？」陳凌問。

  小青馬點了點頭，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像是在認錯。

  「以後夜裡還亂跑嗎？」

  小青馬趕緊搖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陳凌笑了，伸手摸了摸它脖頸上的傷口，將剛才準備的草藥給它敷上，傷口的疼痛頓時減輕了許多。

  「記住今天的教訓，山里不比村里，有些東西，你惹不起。」

  小青馬又點了點頭，這次眼神很認真。

  「行了，出去吧。」

  陳凌帶著小青馬走出結界，看著它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長氣，忍不住又笑了。

  這匹馬，到底是靈性十足，吃過一次大虧，應該能記住很久了。

  ……

  從洞天出來。

  月色正好，灑在農莊的屋頂和院落里，一片銀白。

  陳凌牽著小青馬回到馬廄，給它準備了清水和加了洞天靈草的草料。

  小青馬吃得格外香甜，時不時抬頭看看陳凌，眼神里終於不再桀驁。

  安頓好馬，陳凌沒有立刻回屋。

  他想起答應阿福阿壽的事。

  給它們加餐，新鮮的鹿肉和大魚。

  洞天裡鹿群繁衍得不錯，魚就更不用說了，那座大湖之中，以及那片靈泉海域中的魚蝦多到吃不完。

  心念一動，陳凌再次進入洞天。

  揮手間就抓來一頭老鹿，和兩條碩大的鱘魚。

  他也不當場殺死。

  而是來到後山，阿福阿壽的虎穴附近，交給它們自己處理。

  ……

  農莊後山，阿福阿壽的「領地」。

  虎穴沒有翻修之前，裝不下它們兩個大塊頭。

  所以現在這兩隻老虎並沒有固定的巢穴，它們喜歡在果園邊緣、靠近山林的地方活動，那裡有幾塊巨大的岩石形成天然的石窟，可以遮風擋雨。

  陳凌過來時，阿福阿壽正趴在一塊平整的巨石上打盹。

  聽到腳步聲，兩隻老虎同時抬起頭，鼻子抽了抽，眼睛立刻亮了。

  「吼……」

  阿福第一個站起來，搖著尾巴湊過來，巨大的腦袋直往陳凌手裡的魚上蹭。

  阿壽也不甘示弱，直接人立而起，兩隻前爪搭在陳凌肩上，舌頭都快伸到魚上了。

  「別急別急，都是你們的。」

  陳凌笑著推開阿壽，將放在地上，又拿出幾個水果：「今天表現不錯，這是獎勵。」

  阿福阿壽哪裡還客氣，立刻埋頭大嚼。

  它們雖然是老虎，吃肉食，但對洞天出產的魚和水果毫無抵抗力。

  那種蘊含靈氣的鮮美滋味，是任何野外獵物都比不上的。

  等它們吃得差不多，再把老鹿放出來。

  不用多說，瞬間被阿壽殺死。

  而且悄無聲息。

  陳凌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看著兩隻老虎吃得津津有味，心裡很是滿足。

  阿福吃了幾口魚，忽然抬起頭，叼著一塊最肥的魚腹肉，走到陳凌面前，放在他腳邊，然後用腦袋輕輕頂了頂他的腿。

  那意思很明顯：你也吃。

  陳凌愣住了，隨即心裡一陣熨帖。

  媽蛋，這兩隻老虎就是比小青馬孝順啊。

  他蹲下身，揉了揉阿福的大腦袋：「我不吃，你吃吧。」

  阿福固執地將魚肉又往前推了推，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真誠。

  阿壽也湊過來，將自己正在啃的一隻鹿腿放下，用爪子撥到陳凌面前。

  「好了好了，知道你們的心意了，你們快吃吧。」

  ……

  等阿福阿壽吃完，陳凌又陪它們待了一會兒，才起身回農莊。

  走到半路，他忽然聽到馬廄方向傳來輕微的響動。

  悄悄走過去一看，是小青馬還沒睡，正側躺在乾草堆上，一隻蹄子輕輕踢著牆壁，像是在發泄什麼。

  陳凌沒有進去，只是站在窗外看了片刻，搖搖頭笑了。

  這匹馬，雖然受了教訓，但那股子活潑好動的性子是改不了的。

  不過沒關係，以後它會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回到屋裡，王素素已經睡下了。

  陳凌輕手輕腳地上床，剛躺下，王素素就翻過身，鑽進他懷裡，含糊地問：「小青馬回來了？」

  「嗯，找回來了。」

  「那就好……睡吧。」

  「睡吧。」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寧靜而安詳。

  遠處傳來隱約的蟲鳴，和山風吹過果林的沙沙聲。

  陳凌閉上眼睛，心裡無比踏實。

  回家了，那真是一切都好。

  ……

  清晨，張利華起得很早。

  早早就跟著王存業出去在村里溜達去了。

  陳凌帶著黑娃小金、阿福阿壽溜達過去的時候。

  他正在打麥場跟一夥村民講起一些趣事。

  當他說到陳凌徒手搏野豬上報紙頭條時，更是引發一片驚呼和讚嘆。

  「我的乖乖！富貴你現在可真是了不得，名揚海外了！」

  陳澤瞪大眼睛，向著陳凌望來。

  「咱們的獵人王，陳擒豹，殺到港島去啦……」

  「啥名揚海外，就是湊巧趕上了。」

  陳凌謙虛道，隨即轉移話題，說起自己帶回來的那些野牛：「……那幾頭牛，尤其是那頭大的，是難得的好種牛。」

  「等它們適應了，配種生下的小牛，肯定比咱們本地水牛強壯，長得也快。」

  「到時候，咱們村都養幾頭水牛，配合黃牛一起養，我來收購。」

  「富貴叔你還要收購嗎？這可是大好事！」

  陳玉強眼睛發亮：「咱們莊稼人，牛就是半個家當。」

  「要是真能養成那種大骨架的牛，耕地拉車更有勁，賣肉也能多賣錢！」

  「是這個理。」

  陳凌點頭：「我打算先在自家農莊裡養著，摸索出合適的餵養方法，等穩當了，再推廣。」

  「到時候，咱們村，甚至咱們鄉，都可以發展肉牛養殖。」

  「好，富貴你有想法，有本事，咱們跟著你干！」

  眾人一聽這話，更加興奮了。

  張利華也很來勁。

  把陳王莊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世外桃源。

  「你們這地方，屬實是真的好。」

  「我絕對沒說假話，昨天晚上是我睡得最好的一覺。」

  「老英和小日子那邊的醫生，我都看過，人家說我惦記狗，考慮太多，所以睡眠淺，沒辦法進入深度睡眠。」

  「純扯淡。」

  「我來到這邊第一晚，就直接深度睡眠了。」

  「睡得那叫一個香，那叫一個沉，一覺睡到大天亮，爽得不行。」

  「在港島，晚上看到的是霓虹燈，聽到的是車聲人聲。」

  「在這裡，看到的是星星，聽到的是蟲鳴狗叫……心裡特別踏實，比我老家待的還要舒服。」

  這些話說出來。

  陳凌還沒說啥，一眾村民就樂呵呵起來。

  紛紛說：「華哥你這是港台大明星啊，你要是喜歡，隨時歡迎來住，俺們村大教授也有的，春晚明星也不缺。」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俺們村還有老虎仙鶴，風水寶地。」

  「……」

  陳凌這個時候也真誠道：「華哥想來就來，我這裡別的沒有，好空氣、好山水、好酒好菜管夠。」

  「哈哈，好！我肯定常來！」

  張利華大笑：「走了，回去吃飯嘍，今天先蹭阿凌家的飯，明天開始蹭大傢伙的飯。」

  引得眾多村民又是一陣熱鬧鬨笑。

  覺得這個港台明星，就跟趙教授趙老爺子他們一樣，很和他們胃口。

  紛紛熱情邀請。

  「今天就不啦。」

  「今天我要好好參觀參觀阿凌在縣城的養殖場，特別是狗場，我可是惦記一路了，今天必須得去！」

  「好了，大夥都回去吧，吃過早飯，我帶華哥好好轉轉，山貓大海他們昨天都沒回來，應該是已經快把狗場建好了。」

  陳凌跟鄉親們招呼一聲，就帶著張利華回家吃早飯。

  回到農莊果園。

  清晨的果園格外清新。

  桃樹已經謝了花，枝頭掛滿了毛茸茸的小桃子。

  杏樹正是結果的時候，黃澄澄的杏子壓彎了枝條，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兩條小水渠從果園中穿過，渠水清澈見底。

  能看到幾條巴掌大的鯽魚悠閒地遊動，偶爾探出頭吐個泡泡。

  「這水渠里的魚是野生的？」

  張利華蹲在渠邊，好奇地問。

  「算是半野生吧。」

  陳凌也蹲下來：「平時不管它們，自己找吃的，有時候孩子們會扔點東西喂喂。」

  正說著，果園深處傳來蹄聲。

  只見那頭「牛魔王」慢悠悠地從牛棚方向走了出來。

  經過一夜休整，它看起來狀態好了不少。

  雖然眼神里還帶著野性，但已經不像昨天那樣暴躁了。

  看來阿福阿壽昨天的「教育」效果顯著，這野傢伙終於認清了這個新家的「規矩」。

  「牛魔王」一邊走，一邊用那雙銅鈴大眼警惕地掃視四周。

  尤其是在看到陳凌身後的阿福阿壽時，腳步明顯頓了頓。

  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距離。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與它龐大的體型形成了鮮明對比，看得陳凌忍不住想笑。

  「這大塊頭，總算是知道怕了。」

  張利華也樂了：「阿福阿壽真是厲害，到底是老虎，這麼凶的野牛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

  「畜生跟人一樣，都得教。」

  陳凌點點頭：「讓它知道厲害，以後才能安生。」

  「牛魔王」似乎感覺到了陳凌的目光，抬頭望過來，眼神複雜。

  既有殘留的野性，又多了幾分畏懼，它低低地「哞」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繼續帶著它的「後宮」們向小白牛常待的那片區域走去。(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