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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死亡之眼

  第789章 死亡之眼

  有水平和沒水平的領導中間的差距是不可計量的。

  很顯然方曉屬於那種有水平的領導,他雖然說話溫和,但王副主任卻知道只是看著溫和而已,一旦出了問題,方曉有九種辦法弄死自己。

  九種!

  「方主任,那還是按照您說的辦,和循環內科說一聲。」王副主任直接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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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有什麼結果跟我說一聲。這個患者的確有些奇怪,在咱們醫院,我還沒見過類似的情況。」

  方曉像是一名身經百戰的老專家一樣,他淡淡的說道,表情語氣都是頂級的。

  王副主任點點頭,轉身離開。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下頜線繃出一道凌厲的稜角。

  離開方曉的辦公室後,他捏著A4紙的指節泛起青白,紙張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邊緣已經被攥出幾道放射狀的裂痕。

  王副主任的唇角在口罩遮掩下輕微抽搐了兩下,左眼比右眼多眨了0.3秒—一—這是他在極力克制反駁時的習慣性表情。

  眉心那道常年皺眉留下的豎紋此刻深得能夾住筆帽,太陽穴處的血管隨著呼吸輕微鼓動。

  走出三步時,他的右手突然將醫囑單對摺兩次,動作又快又狠,像是要折斷什麼看不見的骨頭。

  但緊接著又條件反射般撫平紙面,指腹在方曉的字跡處狠狠摩挲了一下。

  媽的!

  王副主任心裡罵了一句。

  人家循環科術前做了評估,雖然是急診手術,但這患者————有問題。

  現在患者、單位正在循環內科鬧呢,患者就是沒事找事,循環內科巴不得有問題把患者轉走。

  一想到患者那面的情況,王副主任無奈的苦笑。

  患者40歲,是一名保安,昨天晚上值班的時候把女朋友帶到單位去,正在打撲克的時候突發心梗。

  其實患者的病情不複雜,只是這件事兒比較複雜。

  算不算工傷,女朋友不是老婆,他老婆也知道了這件事,而且還在監控視頻里留下了證據。

  這麼亂的情況作為背景,王副主任覺得患者假裝上腹部疼痛的可能性比較大。

  相對而言,方曉的處置卻有些問題。

  查了一大堆東西,就為了證明一下患者沒事兒?這東西一眼明啊。

  王副主任手裡捏著a4紙,輕輕把褶皺撫平,唇角上揚。


  患者肯定沒事,那這件事倒是可以給自己留一個藉口。雖然沒什麼用,但打擊一下方曉的囂張氣焰還是可以的。

  就這麼辦了!方曉說讓做什麼檢查就做什麼檢查,等著沒事的,回頭自己一定找機會用這件事弄出點波瀾。

  王副主任拿著u盤,並沒在科里修改會診意見,而是直接去了循環內科。

  剛來到循環內科,他就聽到走廊里傳來一陣尖銳的咒罵聲,聲音刺破嘈雜的病房區。

  患者愛人—一個燙著羊毛卷的中年婦女正叉腰站在護士站前,染成棕紅色的頭髮因為激烈的動作散亂地炸開,像一團燃燒的怒火。

  她塗著艷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戳到護士臉上,腕上的金鐲子隨著揮舞「咣當「作響:「上班時間不管做什麼都是工傷?!工傷!!

  」

  聲音里裹著濃重的東北腔,尾音劈叉得像把生鏽的鋸子。

  走廊上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有個舉著輸液架的大爺聽得直咂嘴,吊瓶隨著他搖頭的動作晃來晃去;兩個實習護士躲在病歷車後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空氣中飄著消毒水和廉價香水混合的古怪氣味,地上還散落著被摔碎的保溫杯殘骸陶瓷片上粘著的枸杞像極了案發現場的血跡。

  「就是工傷,你們公司要不要臉,要不要臉!」

  她的手指已經幾乎戳在公司領導的臉上,情緒激動,王副主任甚至懷疑下一秒這位也會心梗。

  「工作期間,這的確是,但誰也沒讓他工作期間搞破鞋啊。」單位領導不耐煩的說道。

  「搞破鞋也是工作期間搞的,你們他媽的要是不賠錢,我把老齊搬到你們單位門口吊死在那。」

  「噗嗤~」

  王副主任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女的思路還挺清晰的,要錢的時候槍口沖外,先把錢弄到手再說。至於什么小三小四之類的,哪有錢重要。

  看她的意思,要是拿到錢,小不小三的她一點都不在意。

  但這事兒就麻煩了,王副主任很清楚這類患者家屬屬於火藥桶,一點就炸。

  沒事還要找事,一旦有事兒的話,說不定要炸自己一身。

  看見這一幕後,他覺得方主任的做法似乎有些道理。還是完善一下流程,以免被進一身。

  來到辦公室,王副主任看見循環科的醫生在閒聊著。

  「王哥,你怎麼來了。」

  「患者要做幾樣檢查,我過來下醫囑。」王副主任找了個位置坐下,插上自己的u盤「外面怎麼一直在鬧。」


  「嗐,患者的愛人跟單位領導說要定工傷,單位領導也不慫,直接拿出監控視頻說跟單位沒關係。這不,就開始鬧上了麼。」

  「換句話說,要是不惱,這事兒算不算工傷?」王副主任問道。

  「不造啊,正常來講在單位就算工傷。上下班的路上也都算是工傷,我記得是這樣。

  前些年骨科的老隋下班被車撞了,最後不是定了工傷麼。」

  「可眼前的情況又不一樣。」

  一個小醫生探頭探腦的看外面在吵,回頭說道,「吵的可真厲害,你們說能打起來麼。」

  「保安來了麼。」

  「來了,離得比我都遠,在看熱鬧呢。」

  「現在可真是,保安都不上去維護秩序。」

  「人家一個月不到三千塊錢,出事兒還要擔責,就算是自己被打,醫院也不出面,何必呢。」小醫生下意識的說道。

  王副主任和循環科的醫生對視一眼。

  現在的小醫生對這個世界、對社會的認知和他們不一樣,差距蠻大的。在王副主任剛上班的時候,還號召以院為家什麼的。

  「我同學說,省城有個妹子,985研究生畢業,父母身體不好回家工作。在一個it企業,她想要自己干出點事業出來。」

  那名小醫生沒覺察到有什麼異常,一邊看熱鬧一遍八卦。

  「企業一看是985的研究生,就讓她負責監督每個人績效的算法,給每個人的工作表現搞了個類似Moba比賽後評分的東西。

  為了這套系統,她彈精竭慮,不分晝夜的干。

  為了不負期待,為了證明自己是那個贏贏贏的玩家,她每天加班到深夜精進算法,在工位上甚至吐血,最後年紀輕輕就————絕經了。

  97

  「我去,這麼嚴重?」

  「內分泌紊亂吧,熬夜熬的,現在婦科經常有月經不規律的年輕女性來看病。上午很少,估計都在睡覺,一般都是下午來看病。」循環內科的醫生回答道。

  「嘿,後來這套算法一算,她身體不好,就被優化掉了。」門口的小醫生隨口說道。」

  「7

  」

  」

  王副主任嘆了口氣,「好像外賣公司制定算法的那個工程師,39歲被優化掉,然後現在也在送外賣呢。」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去,大家似乎都若有所思。

  「咱們醫生也沒好到哪去,要不就出國算了。」小醫生道。


  「做夢去吧。」循環內科的老醫生訓斥道,「上著社會主義的醫科大學,交了一丁點兒大學學費,卻想著掙著資本主醫生的錢,你這夢做的。」

  「啊?」

  「你不看看資本主義醫生上學的門檻有多高,學費有多高,學習周期有多長?一件事如果可以發財,那麼根本輪不到你普通人。」

  「好像也是誤,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小醫生開始興奮起來,一點都不見害怕的。

  王副主任卻沒什麼看熱鬧的想法,抓緊時間完善會診記錄。

  「王哥,你這要檢查的項目不少啊。」

  「這不是鬧的厲害麼,我回去和方主任匯報了一下,他的意思。」王副主任一句話說的滴水不漏,卻又不惹人反感。

  「方主任那老滑頭,話說院裡面好像要提方主任當副院長,有這事兒麼。」

  「不應該吧,他提正科還不到一年,紅線在那擺著呢,沒那麼容易。我倒是希望方主任步步高升,論資排輩也到我了。」王副主任笑呵呵的說道。

  「他參與的那個項目,據說方主任最開始也不知道,但柴院士來省里作報告的時候提到過咱們醫院三次,還都帶著方主任的名字,真羨慕啊。」

  王副主任有些嫉妒,但外面的吵鬧聲越來越大,他抓緊時間用一分鐘二百字的速度把會診記錄完成。

  「我去,要做這麼多檢查啊。」

  「查一下看看,是方主任的意見,我也覺得有點過度醫療。但是吧,情況特殊,就這麼辦吧。」

  王副主任還在說著囫圇話。

  「上腹部ct,下急診————不,全都下急診吧。」循環內科的老醫生安排到。

  「這檢查真夠多的,王哥你是不是有強迫症啊。」

  「哪有,這都是方主任的意見。」王副主任拿著手裡的a4紙,「喏,你看,方主任怕我記不住都給我寫下來了。我就是個提線木偶,沒啥自由度。」

  這話說得,讓循環內科的人不知道該怎麼接才好。

  科室內部矛盾體現在方方面面,誰還不想當個主任呢。

  等王副主任離開,外面患者家屬也沒了,循環科的老總安排了檢查後這才回來說道,「普外科看樣子挺緊張啊。」

  「嗐,誰當了領導不這樣。」一個老醫生笑道,「我在省城有個同學,在區機關工作。他領導從前是個副處,不要臉的到組織部去鬧,直接脫衣服的那種。」

  「咦?這也行?我以為這種事兒只能出現在醫鬧里。」

  「你還是太年輕,當了領導之後,每次開會都要說你們得知道誰是你們的爹。」


  「!!!」

  「!!!」

  「這麼囂張麼?不知道組織流程麼?」一人問道。

  「就不知道,最後轉正的時候被選下去了。」

  「嘖嘖。」

  「方主任人家尖著呢,為啥讓老王來下醫囑?我估計整個醫院安裝的攝像頭方主任想看哪就看哪。」

  「女值班室他也安了?」一人笑著問道。

  「哈哈哈,你還別說,萬一呢。」

  有關於方曉的傳說,在長南人民醫院裡有無數多,像這種全院的攝像頭方曉都有權限查看的八卦多了去了,還有更過分的。

  人怕出名豬怕壯麼。

  方曉在省城不算什麼,但在長南醫療界,大大小小也是個人物。

  各種「謠言」滿天飛,大家也都見怪不怪,甚至有些話類似於神話,大家也都接受。

  像是開玩笑似的。

  半個小時後,循環內科的老總打開影像軟體,見片子拍完了,她雙擊讀取。

  CT橫斷面上,肝臟周圍環繞著一圈不規則的低密度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邊緣模糊不清,呈現「暈輪征「。

  門靜脈內可見氣體影,如同細小的幽靈在血管中遊蕩,循環內科的老總知道這是「門靜脈積氣「的典型表現。

  這是?!

  她下意識的跳起來,跑去找主任。

  患者有麻煩,影像上還出現了自己看不懂的內容,肝臟積氣麼?氣體是哪來的?會不會有更大的麻煩?

  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模模糊糊的能猜到有問題,患者上腹部疼痛不是為了「爭取」工傷裝出來的。

  很快,循環內科主任帶著患者去做核磁增強。

  平掃期,肝臟右葉呈現大片地圖樣低密度區,邊緣模糊如霧靄,像被某種腐蝕性液體浸透的宣紙。

  肝門靜脈主幹及分支內可見串珠樣氣體影,如同冥河上漂浮的泡沫,在灰階圖像上炸開細小的死亡禮花。

  在增強動脈期,本應均勻強化的肝實質出現詭異的「陰陽臉「—左葉尚存絨毛狀強化,右葉卻像被潑了墨般漆黑一片。

  肝動脈分支在壞死區邊緣突然截斷,殘端形成鋒利的「刀削征「,仿佛被無形的鐮刀斬斷。

  門靜脈期,肝門區形成一個完美的「死亡之眼「。

  中央壞死灶是渾濁的瞳孔,周圍環繞著炎性滲出形成的「眼眶「,增強的纖維包膜構成眼瞼輪廓。


  從「瞳孔「放射出的條索狀低密度影,宛如死神延伸的觸鬚,正沿著Glisson鞘向剩餘肝組織蔓延。

  延遲期的時候,對比劑在存活肝組織內淤積成高密度雲霧,而壞死區始終保持著絕對的黑暗。

  肝靜脈內可見新鮮血栓,像一條黑蛇盤踞在血管中。膽囊壁因缺血呈現「鬼影樣「分層,黏膜層強化與肌層分離,如同正在剝落的死皮。

  「方主任,患者有問題。」循環內科主任的電話直接打給方曉,壓根沒找王副主任。

  鬧鬼一樣的影像讓她腦瓜子嗡嗡的,患者有問題是其一,自己看不懂更鬧心。

  「到底怎麼回事?!」患者家屬也感覺氣氛不對,在外面開始鬧。

  循環內科主任沒搭理她,而是和方曉陳述自己看見的內容。

  方曉「嗯嗯啊啊」的應付著,讓循環內科主任心煩意亂。

  「行啊,我去你們科看一眼。」方曉最後還是答應要來,這讓循環內科主任的心忽然安穩了起來。

  「方主任真的能看見監控?」

  「不一定吧,看見監控也不能知道患者————他這個肝區是什麼東西,我怎麼覺得有一隻眼睛在盯著我看呢。」

  「還別說,真滲人啊。咱們做的是經橈動脈穿刺的pci手術,和肝臟沒關係啊。」

  循環內科的人小聲議論著,門外患者家屬已經開始破口大罵,罵單位,罵醫院,罵小三,罵所有。

  似乎是一種情緒上的宣洩,但醫生辦公室里的氣壓為此變低,讓人喘不過氣。

  「主任,你說方主任真的能通過ai機器人監控全院麼?」

  「護士值班室,他是不是也能看見,這個Isp!」

  「應該不會吧,方主任就算是有權限,值班室也沒攝像頭。」

  「萬一他鬼迷心竅,給安裝了攝像頭呢。」

  聽著手下的醫生在議論這些亂七八糟的,循環內科主任心煩醫療。

  循環內科主任周嵐雙手抱胸站在辦公室中央,白大褂下的肩膀繃得像兩塊冷硬的鋼板。

  她50歲的面容如同被寒霜凍過的石板,眼角細密的紋路此刻繃得筆直,眉間那道常年蹙起的「川「字紋深得能夾死蒼蠅。

  165公分的身高在人群中並不起眼,但此刻她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整個辦公室瞬間降溫。

  更年期特有的潮紅從她脖頸爬上來,在顴骨處凝成兩團不自然的紅暈,像兩把燒紅的刀插在冰雕上。

  塗著透明指甲油的指尖在病歷夾上敲擊,每一下都精準踩在議論聲的間隙,如同手術刀劃開脂肪的「嚓嚓「聲。


  最讓人害怕的是她的眼神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眼白上布滿血絲,從鏡片後掃視眾人時,目光所及之處的年輕醫生齊刷刷低頭。

  她下眼瞼輕微抽搐著,這是更年期失眠和暴怒共同作用的結果。當嘴角那抹冷笑浮現時,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割裂感:上半張臉是西伯利亞寒流,下半張臉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說夠了?「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雌激素水平斷崖式下跌特有的嘶啞。

  她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速效救心丸盒子,隨著她突然拍桌的動作「啪嗒「掉在地上這聲脆響讓某個住院醫的咖啡杯直接翻倒在鍵盤上。

  「患者都什麼樣了,你們還說這些有的沒的!」周嵐周主任憤怒的說道。

  但患者家屬在門外,她沒有肆無忌憚的大罵手下醫生,而是拿起手機焦躁的看了一眼時間。

  辦公室里安安靜靜的,所有人見周嵐周主任生氣了,都開始無實物、有實物的表演,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

  更年期的周主任情緒變化不定,像是六月的天氣,什麼時候下雨完全說不好。

  更何況現在還有患者家屬在外面大吵大鬧。

  在周主任冷厲的目光下,所有人都瑟瑟發抖。

  門被推開,方曉臉上帶著笑容走進來。

  「周主任,誰又惹你生氣了?」方曉進來後問道。

  他身後跟著「小孟」還有王副主任。

  「方主任,你剛才在電話里沒說,你看看這是什麼?」周主任根本不和方曉寒暄,徑直問道。

  「這是死亡之眼。」方曉毫不猶豫回答道。

  「別說些有的沒的,到底是什麼情況你趕緊說。」

  方曉也很無奈,這種更年期的老主任他也不想招惹。

  在來之前,方曉什麼都不知道,哪怕把片子懟他臉上他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和周主任沒什麼不同。

  但敷衍了一會,掛斷電話後方曉第一時間詢問「小孟」。

  「周主任,死亡之眼首先考慮嗎啡引起的0ddi括約肌痙攣所導致的膽道壓力升高所引起的肝內膽管積氣。該患者入院前有3日未排便,可能為腸道內氣體壓力升高的誘因。」

  「你沒遇到過麼?」方曉問道。

  周主任愣住,微微搖搖頭。

  「嗐,沒事。」方曉安慰道,「手術做多了,就遇到了,喏,就像現在一樣。」

  周主任情緒微微波動,不知道是方曉在陰陽自己還是在安慰自己。


  「周主任,我來吧。」方曉笑了笑。

  「患者轉你那去?」周主任驚訝。

  「別那麼麻煩,我在這兒看一段時間,幾個小時就能緩解。」

  「啥?」

  循環內科的醫生都愣住。

  「先把胃腸減壓下進去,間苯三酚————咱們科里有什麼備用藥?」方曉直接問道。

  周主任看向臨床醫生。

  「方主任,有貝達諾。」有人回答道。

  「給藥,另外準備粟罌鹼,要是間苯三酚不行的話,還是要用粟罌鹼。」

  一連串的醫囑說完,周主任這才注意到跟著方曉來的ai機器人「小孟」已經在電腦前坐下,開始用方曉的工號下醫囑,寫會診記錄。

  我!這麼麻利麼?

  周主任看紅了眼。

  不說ai機器人好用不好用,方曉一邊下口頭醫囑,ai機器人一邊就直接完成,遼瀋戰役里劉亞樓的那一幕竟然活生生出現在眼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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