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本來就是一場「小小」的會診
第760章 本來就是一場「小小」的會診
「唉。」
悠長的嘆息聲在伏牛山響起,醫大一院介入科醫生辦里也有醫生嘆息。
值班醫生直薅頭髮。
「怎麼了小劉。」老孟笑眯眯的問道。
他的笑容里越來越多了一種叫做慈祥的感覺,可能是年紀大了吧,也可能是因為老孟的位置越來越穩,心不浮氣不燥,所以多了幾分從容。
「老孟,我真是佩服你,能在電腦前面一坐就是十個小時。」值班小劉醫生嘆氣,「我現在看見小孟頭都疼。」
「小孟」坐在一邊正在審核病歷,聽值班醫生小劉提到自己,轉過頭給他了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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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你看你。」老孟笑道,「不至於。」
「我今天收了12個患者,12個!」值班醫生差點沒把鞋都脫下去,把腳指頭伸出來比劃個十二。
「劉醫生,你可以用ds寫病歷。」「小孟」建議道,「2024年《電子病歷應用規範》允許使用智能輔助工具,但明確規定生成內容必須經主治醫師審核簽字。」
「……」值班醫生怔了下。
「這樣,我幫你把ds接入。」「小孟」笑呵呵的說道,很是熱情。
孟良人微微頷首,並沒阻止。
「小孟,你用的是ds麼?」值班醫生問道。
「不是,我用的是另一款ai智能工具,但都差不多,你可以試一下。到時候哪裡需要修改,我跟你說。」
「算了。」值班醫生拒絕,「現在是模板複製粘貼,我修改一下就可以。我聽說ds可笨了,論文裡都知道偽造引用論文,結果鬧了挺多大笑話。」
「不說了麼,要主治醫生審核的。」「小孟」重複了一遍。
的確,需要主治醫生審核,但老孟知道所謂的審核早已經名存實亡。
「媽的,開imp的時候不帶我,治梅毒愛滋的時候想起我了。」值班醫生牢騷了一句。
「啊?」老孟一愣。
「嗐,也不能這麼說。萬一現在是前半場呢?」「小孟」笑眯眯的說道。
「!!!」
老孟這才反應過來,他對開車的反應速度要比「小孟」慢了很多。
幾秒鐘後,老孟才想到這句話是在哪聽的。
「小劉,發這種牢騷不好。」孟良人勸到。
「我也是聽人說,最近不是不讓出去吃飯了麼,領導幹部。」
「那是有人不喜歡,所以300%的執行。」「小孟」道,「所……」
老孟一個箭步衝上前,寬厚的手掌「啪「地捂住「小孟「的嘴,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他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壓低了聲音道:「小祖宗誒,這話可不興說啊!「
「小孟」的嘴唇在他掌心徒勞地開合了兩下,發出悶悶的聲音。
老孟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出來,活像捂著個即將爆炸的定時炸彈。
「小孟」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不說話。
「雖說屋裡都是自己人。「孟良人環顧四周,連空調出風口都警惕地瞄了一眼,聲音壓得比蚊子哼哼還低,「可這年頭,誰知道哪塊牆皮後面藏著耳朵?「
值班醫生分明看見老孟另一隻手在背後瘋狂打手勢,示意莊嫣去檢查門鎖。窗外的知了聲突然顯得格外刺耳,仿佛真有什麼在監聽似的。
直到「小孟「的墨鏡後開始閃爍著委屈的藍光,老孟這才鬆開手,順勢用袖子擦了擦機器人嘴上並不存在的口水印。
「老孟,過分了啊。」值班醫生笑道。
「天知道小孟之後想說什麼,咱小心無大錯。對了,最近一個孩子,五歲,直腸異物,家長發現後直接報警,最後查了一圈你猜怎麼著?」
孟連人轉話題轉的極其生硬。
「孩子願意看奧特曼,相信光,他爸爸給他買的奧特曼放電池能變身,他也想變身。」
「老孟,你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值班醫生嘆了口氣,「不說了,不說了,小孟,明天修改我病歷的時候,你手下留情?」
「劉醫生,這個權限在沈主任手裡。」「小孟」很溫和的回答道。
孟良人看著「小孟」,仿佛看見年輕時候的那個自己——莽撞、衝動,沒什麼心機。
Ai機器人難道沒有屏蔽詞麼?還是說它們自己學會了怎麼繞過屏蔽詞。
孟良人想不懂,也懶得去想,今天這件事要跟羅教授匯報,要不然哪天「小孟」惹了大禍就晚了。
今年羅教授還要評審傑青,背地裡盯著的眼睛不知道有多少。
「病歷都可以練出來,用不用ds都可以。其實我覺得把his系統做的流暢不卡頓,不難用才是重點。」
「對!」莊嫣附和道,「很多家醫院都相互參考電子病歷系統,參考來參考去越來越慢,尤其是聯想做的。」
「祖宗誒,你可少說兩句吧。」孟良人可不敢去捂莊嫣的嘴。
「實話麼,咱醫院的系統改完之後可越來越卡了。」莊嫣一甩頭,馬尾飛揚。
但她沒繼續說下去,而是專心致志的迭初音未來。
「說點開心的。」孟良人看了一眼「小孟」,又看了一眼莊嫣,給「小孟」下命令。
「咱們醫院的電子信息智能化比較慢,有的醫院已經開始上『扁鵲』系統了。」「小孟」不假思索,直接說道。
「扁鵲?」值班醫生一怔。
「接入DeepSeek的大模型系統,能一邊聽口述病情,一邊快速生成結構化的病歷草稿,對於商業醫療保險和城鎮居民醫療保險的各種要求都有注意。
其實病歷撰寫一直是醫生很大的負擔。」
「我艹!」值班醫生頓時不困了。
這系統牛啊!不過該不會是「小孟」杜撰出來的吧。
「小孟,真的假的?」值班醫生問道。
「真的,從前斯坦福的病歷模型……我寫病歷的最初始的模版就是按照斯坦福的模型演化來的。」「小孟」一五一十的說道。
這回連老孟都睜大了眼,他沒想到「小孟」竟然和美國史丹福大學還有關係。
「但是吧,現在看還比較原始,扁鵲系統只在研究中,估計要至少五年才能在臨床出現。」
「那也行啊。」值班醫生道,「五年,等得起。」
「現在醫院都在推行信息化,而信息化要依賴高精尖的系統。這個系統醫院內部是開發不了的,只能與軟體公司協作。」
「軟體公司一般都安裝了外接的ds系統,但是這個deepseek和大家用的不同,因為他要保證隱私,所以只能做成本地部署。」
「問題就是,太慢了。」
「小孟」很人性化的撓了撓頭,示意這的確是個難題。
「啊?比咱們的系統還慢?」值班醫生問道。
「嗯,用的人多,基本上一分鐘一個字。」
「那還不如沒有,沒勁。」
「話不能這麼說,以後慢慢升級就好了。像我,已經升級了12次。」
手機響起,打斷了「小孟」的話。
「餵?」孟良人拿起手機。
「哦哦,好,我這就帶小孟過去。」
老孟掛斷電話,站起身。
「老孟,怎麼了?」值班醫生問。
「急診科有個患者,收入院了,因為病情比較典型,急診科醫生讓我帶小孟去看一眼。」
這是,一線急診要「小孟」去搜集現場資料!錄入相關環境和患者的信息!
雖然病歷里可以把相關信息錄入,但一些罕見病或者比較典型的疾病肯定看見患者更好一些。
這是一線急診對孟良人,或者說是對羅浩醫療組的示好。
值班醫生「嘖」了兩聲。
「那個,他們怎麼這麼上心?」值班醫生問道。
「好像是陳醫生幫著發了幾篇論文……」老孟淡淡說道。
果然是這樣。
孟良人走出醫生辦公室,深深的嘆了口氣。
「老孟,怎麼了?」莊嫣有些奇怪,詢問道。
「唉,是急診科小護士打的電話。」
「哦?」莊嫣唇角上揚,原來剛剛老孟在哄值班醫生。
急診科小護士,肯定是因為陳勇才對羅教授醫療組好感倍增。
「我覺得是小苗在急診科一段時間的關係。」莊嫣解釋道。
孟良人微微搖了搖頭,但也沒多說什麼。
顏值就是正義,搞個科研都比其他人要有更多的方便因素,這話說得,孟良人的心情有些古怪。
他總覺得有些不穩妥,但具體是哪,他說不好。
來到急診科,迎面看見急診的聶醫生。
「老聶,忙呢。」孟良人招呼道。
「哦?你怎麼來了?」
孟良人和聶醫生解釋了一下,聶醫生也哭笑不得。這都是啥事兒呢?小護士辦事的確有點不靠譜。
「是這樣,一個15歲的女患,間斷暈厥5年,再發加重1周。剛剛在上晚自習,又出現一過性意識喪失,就來醫院了。」
「現在看應該是缺鐵性貧血導致的,心電圖也有點問題。」
「當時我就說了一句心電看著有點怪,沒想到小孫她竟然給你打電話了。」
聶醫生簡明扼要的說了情況。
「嗐,來都來了。」孟良人搓搓手,「患者收上去了麼。」
聶醫生沒回答孟良人的話,而是上下打量「小孟」。
「孟醫生,你家小孟看著可比一個月前精神多了,又升級了?」聶醫生問。
「嗯,升級了,一直在升級。」
「以後啊,醫生可都沒飯吃嘍。」聶醫生說完,帶著老孟和「小孟」來到急診搶救室。
一名三十歲左右的住院老總正在看心電,她扭頭,「聶哥,不是我們科的事兒。」
聶醫生有些不高興。
急診科是最討人厭的,收患者都要說謊。不過也是,誰願意大半夜的收個急診上來?
血液科很少有急診患者,所以他們的住院老總直接來急診,看樣子這是要推諉患者。
聶醫生的經驗豐富,笑吟吟的問道,「李總,那你覺得是什麼病?應該收到哪。」
老孟帶著「小孟」和莊嫣沒理會科室之間的爭吵,先去看患者的情況。
患者5年前開始偶爾出現意識喪失,每次持續約1分鐘,主要在運動後和夜間休息時發生。
發作後常感到胸悶、心悸和咽喉異物感,每年約3-5次。
曾在下級醫院被診斷為「癲癇」,但治療效果不佳。
最近1周,生理期間意識喪失症狀發作更頻繁,每次持續數分鐘。
今日發作時伴有小便失禁,因此來急診尋求進一步治療。
孟良人只是一臉慈祥的站在後面,他對「小孟」有著最基本的信心,只是一個普通患者而已,ai資料庫中不知道存放了多少相關病歷,「小孟」一定可以手到擒來。
那面吵的再怎麼激烈,到最後「小孟」開始和羅教授一樣說出一二三四五之後,就沒人說話了。到時候患者是什麼病,就收到什麼科室。
這一幕最近幾個月經常出現,現在醫院裡一線、二線的醫生、教授都知道「小孟」,也願意相信它。
莊嫣則和「小孟」一起認真的詢問病史,看患者的資料,找尋答案。
然而出乎孟良人意料的是——「小孟」遲遲沒有說話,老孟似乎能聽到「小孟」主機運轉的聲音。
當然,孟良人也知道這都是幻覺,但「小孟」哪裡和從前不一樣。
它似乎在進行著複雜的「心理鬥爭」。
孟良人死死盯著「小孟「看,發現它的微表情正在以驚人的細膩度變化著——這遠超程序設定的自然反應。
它的眉頭先是微微蹙起,眉心的肌肉纖維以人類難以察覺的幅度顫動著,在額頭上擠出三道幾不可見的細紋。
隨後,它的眼瞼輕輕下垂,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的陰影恰好透過墨鏡遮住了瞳孔里閃爍的藍光,讓眼神顯得深邃而憂鬱。
最令人心驚的是它嘴角的抽動:右唇角先是向上提起5毫米,露出一個標準的服務性微笑;緊接著左唇卻反常地下壓,形成一種矛盾的半苦笑表情。
這種左右臉不對稱的情緒表達,連專業演員都難以自然模仿。
而「小孟」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頸部的仿生皮膚甚至浮現出幾道若隱若現的青筋。
「小孟」到底怎麼了?!
孟良人有點懵逼,他已經拿起手機準備給羅浩打電話。
只是老孟還在猶豫,總不能真的把羅教授當成是召喚獸,隨叫隨到吧。
今天省市的領導體檢,羅教授應該在忙更大的事情。
孟良人猶豫再猶豫,他還是把手機放起來,一邊觀察「小孟」,一邊走到莊嫣身邊。
「小莊,你怎麼看?」
孟良人說話間,看見「小孟」的右手五指無意識地在白大褂口袋邊沿敲擊著,節奏忽快忽慢,像是在進行某種複雜的二進位演算。
而左手的指尖卻死死掐著掌心的仿生皮膚,直到皮下的人造毛細血管因壓力變化而泛起淡淡的紅暈。
孟良人倒吸一口冷氣——這哪裡是機器,分明是一個正在經歷心理鬥爭的人類。
只有近距離觀察才會發現,它眨眼時左眼比右眼慢了3秒,這是量子處理器超負荷運轉時產生的延遲,也是這場「心理鬥爭「唯一的機械破綻。
可就一個心電圖有問題的患者,可能患有癲癇,「小孟」到底在猶豫什麼?
「還行啊,我覺得應該是長QT綜合徵,不是缺鐵性貧血,需要鑑別的疾病也不多,比如說Brugada綜合徵等等。」
「……」
孟良人只聽懂了一個缺鐵性貧血的診斷,至於什麼長QT綜合徵和Brugada綜合徵,他是一句都沒聽懂。
那都是什麼見了鬼的病?
但老孟並沒有沮喪,他知道自己有自己的責任。
「小孟」出問題了,孟良人很清晰的感知到這一點。
「小莊,真的沒什麼?」孟良人低聲問。
「沒有,沒有,就是長QT綜合徵屬於比較罕見的一種遺傳疾病,需要做基因檢測。」莊嫣很肯定的回答道。
「???」
以孟良人對「小孟」的了解,這種所謂很罕見的遺傳類疾病並沒有多難。
所謂罕見是對普通人而言的,「小孟」資料庫里類似的病歷一抓一大把。
但它猶豫個毛線呢?
孟良人微微傾身,靠近莊嫣的耳畔。
莊嫣高扎的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尾掃過他的鼻尖,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洗髮水清香,有些好聞。
「小莊。「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溫熱的吐息拂過莊嫣的耳廓,讓那處白皙的皮膚瞬間泛起一層細小的顫慄。
莊嫣沒有躲開,只是睫毛輕輕顫了顫。
孟良人注意到她頸後有一縷碎發掙脫了發繩,正隨著她加速的脈搏輕輕起伏。
呃~~~
老孟連忙後退了一點,穩了穩心神。
「小莊,你看小孟。」孟良人沉聲道。
莊嫣「嘎」了一聲,迅速調整好心態,觀察「小孟」。
對啊!
「小孟」遲遲不給診斷,看上去像是在糾結著什麼。
「這種病,應該不難診斷吧。」孟良人問莊嫣。
「對普通醫生來講,是很難的,要不然之前下級醫院給診斷的『癲癇』呢。」莊嫣道,「但對小孟來講不算什麼,應該很快就有診斷,它這是怎麼了。」
莊嫣的高馬尾晃蕩著,青春洋溢。
是不是ai出問題了?孟良人心裡琢磨著。但之前ai幾乎沒有出過問題,只是在有些點上,羅教授不斷地微調著。
那個什麼長什麼的綜合徵,應該難不倒「小孟」才是。
「咳咳~~」「小孟」像是人類一樣輕咳了兩聲,接下來要說話了,如果是正常人類的話。
孟良人緊張起來,他已經嗅到了什麼。
「請問您是患者的母親?」「小孟」問道。
患者的母親站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整個人像一張被揉皺又勉強展平的紙。
她的眼窩深陷,眼下掛著兩片青黑的陰影,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乾燥的嘴唇上裂開幾道細小的口子,仿佛隨著她緊張的抿唇動作隨時隨地都會滲出一絲血色。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一張被汗水浸軟的掛號單,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當她點頭時,脖頸處的筋絡明顯凸起,仿佛支撐頭顱這個動作已經耗盡了全部力氣。
「孫峰,您認識……」
「小孟」的話更說了幾個字,孟良人猛然看見患者的母親臉色慘白慘白的,整個人都陷入懵逼狀態。
而更讓孟良人驚恐的是——「小孟」似乎「癲癇」發作,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孟良人瞬間僵在原地。
前一秒還彬彬有禮的「小孟「,突然像被無形的電流擊中般劇烈顫抖起來。它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嘴角歪向一側。
墨鏡隨著劇烈的動作也有些歪,「小孟」的左眼眼皮快速眨動,右眼卻瞪得極大,瞳孔擴張到近乎全黑。
這是什麼體徵?孟良人的腦海里忽然閃過這麼一個念頭。
但他隨即意識到「小孟」應該是宕機了!
抽搐持續了不到三秒。
當「小孟「重新抬起頭時,整個人的氣質已截然不同。
孟良人徹底傻了眼,他完全搞不懂眼前的變化到底因為什麼。
它——不,現在該用「他「了——緩緩直起腰背,動作忽然帶上了老年人特有的遲緩與謹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修長的手指,輕輕活動了幾下關節,眼神里流露出孩童般的新奇。
「這感覺,真奇妙。「他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沙啞,每個字的尾音都帶著老人特有的氣音停頓。
哪怕說話的聲音還是羅教授做出來的模板的聲音,但孟良人的內心深處就是肯定聲音已經變了,這是一種極其玄妙的感覺。
無法言明。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腹在顴骨處停留,像是在確認皮膚的觸感。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的神態變化——原本程式化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學者式的專注。
他解開白大褂的扣子,手法嫻熟得像穿了半輩子,然後隔著襯衫按壓自己的腹部,眉頭微蹙,仿佛在評估什麼。
「整個身體模擬的很完美,「他自言自語。
當他的目光轉向患者母親時,眼神里突然流露出老一輩醫生特有的悲憫。
那絕不是AI能模擬的情緒——那是真正經歷過生死的眼神,像一壇埋藏多年的老酒,光是看著就讓人醉在綿長的苦澀里。
「孩子沒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