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有被迫害妄想症的患者家屬怎麼對付
第551章 有被迫害妄想症的患者家屬怎麼對付
「我去看了一眼老六。」陳勇看著羅浩,嘴角上揚,「沒想到你對老六這麼上心。」
「要不然呢?」羅浩聳肩,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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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給他做了手術就得了,沒想到你竟然還給他郵遞了一件測量ed的可穿戴設備。」陳勇哈哈一笑,「現在的科研工作者都想什麼呢,這玩意也有可穿戴設備!」
「害。」
「羅浩,你怎麼想的?說說你的心路歷程。」陳勇饒有興致的問道。
「你說老六染上了ktv和spa,你說這玩意會傳染麼?」羅浩問道。
陳勇、莊嫣一怔,羅浩說這兩個詞的時候一本正經,字正腔圓。尤其是spa很少有人念單詞,這讓兩人都恍惚了一下。
只有孟良人微笑看著羅浩。
「作為一名確診了32年的深度老患者,每天都張羅著足浴進醫保的資深重度成癮者,老六沒救了。」
「生活需要釋放,gdp增速也需要老六的一份貢獻。」
「你這也太能扯淡了吧。」
「誰說的,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是什麼?」羅浩問陳勇。
「投資,消費,外貿。」
「對啊,馬壯那個狗東西現在在投資,在搞外貿,他回國消費,而且還帶動老六一起消費。」
「……」
「……」
「你感受到了麼?那份歷史的沉重責任感,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具象化就是馬壯帶著老六出去玩,出去消費。」
「靠!」
「你一首,我一首,經濟發展招招手;你一鍾,我一鍾,經濟快速往前沖。」羅浩一臉生無可戀,但嘴上還是幫著老六說好話,一副言不由衷的樣子。
陳勇哈哈一笑,「羅浩,你怎麼自己不去?」
「我?開什麼玩笑,我有更重要的任務。」
「你是不是怕出事?」
羅浩也不隱瞞,點了點頭,「當年全國最年輕的院士不就是在戴北河出事了麼,結果離了婚,事業也受到了一點影響。要是沒那次出事,我估計整個材料行業都會有些許變化。」
「你就慣著吧。」陳勇撇嘴,「老六就是讓你慣壞的!竹子也快了!」
「喂喂喂,老六跟我沒關係,竹子可好著呢!」羅浩反駁。
正聊著,一個女人探頭探腦的張望。
「您有事兒?」羅浩馬上正色看著患者家屬,羅浩認識她,她愛人在醫院手術,自己做的,已經快出院了。
探頭探腦的看,應該是要送錦旗?
錦旗是送給老孟的還是送給自己的?
羅浩笑吟吟的想到。
「崔永豪家屬,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孟良人很直白的喊住她,言語裡並沒有多客氣,甚至還帶著一絲粗暴。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走進辦公室,「孟醫生,羅教授,我家老崔要出院了,我有件事想問。」
「嗯,你說。」孟良人道,「最近幾天查房我就看你好像有什麼話要跟我說,但我問你就也不說,這回忍不住了?」
「孟醫生,我看護士加藥,用手掰玻璃瓶子,她們不疼麼?」
羅浩的眼睛眯起來。
「哦,這事兒啊,那不叫玻璃瓶子,叫安瓿。」(注)
「醫生護士都是直接掰開,抽取裡面的藥水。」孟良人招手,讓患者家屬來到自己身邊,「你是想問,玻璃碴子要是進血管里怎麼辦吧。」
莊嫣沒想到孟良人竟然解讀出來這麼多內容。
看患者家屬的表情,孟良人猜的肯定沒錯。
這事兒說不上是醫療事故,頂多是個投訴。但醫療組運行將近10個月,一例投訴都沒有,最好這個記錄要維繫下去,不能在這裡被打破。
老孟會怎麼做?
一定是溫言細語的解釋啦,莊嫣想到。
可她猜錯了,孟良人並沒有展現出和藹的一面,反而有些不耐煩,特別強勢的看著患者家屬。
雖然孟良人坐著,患者家屬站著,可孟良人依舊錶現的像是居高臨下似的,方正的臉上威嚴滿滿。
「安瓿瓶是用於盛裝藥液的小型玻璃容器,掰斷安瓿瓶時會產生一定的玻璃碎屑,這些玻璃碎屑體積比較小,肉眼看不到,有可能會隨著藥液進入到輸液溶液中,靜脈輸液時,的確玻璃碎屑有進入血管的風險。」
「可是!」孟良人說完,忽然嚴肅的看著患者家屬,他的表情里甚至帶著一絲不屑與鄙視。
莊嫣一怔,這不是自己熟悉的孟良人。
「你能想到的我們早都想到了,並且做了相對安全的預防措施。」
「首先,我們掰安瓿的時候手法有嚴格的限制,碎屑很難進入液體裡。
其次,就算是進去,輸液器的針頭裡是有濾網的,可以避免碎屑進入。」
患者家屬一怔,這倒是她沒想到的。
別說患者家屬,連莊嫣都愣住,輸液器的針頭裡有濾網?
真嘟假嘟?
「濾網有兩道,第一道在調節器下方,輸液管連接針頭的位置,有一個凸起的圓形小部件,也叫濾網,這個小部件有阻擋的作用。」
「第二道在一次性輸液針頭裡,你能想到的,醫療人員以及相關從業者早都想到了。」
「針頭裡和輸液管里都有濾網?那得多精細!」女人怔怔的問道。
「又沒讓你做,都是工廠大規模生產出來的,難度不大。你還有別的問題麼?」孟良人問道。
「沒了沒了。」女人連連說道。
針頭裡有沒有濾網女人不知道,但輸液管連接針頭的位置,有一個凸起的圓形小部件,這個她記憶中是有的。
「那行,有什麼事兒來找我直接說,別自己瞎琢磨。醫大一院每年手術就十萬例,各個細節都被琢磨透了,你想的那些事兒根本都不是事。
凡事,就怕你自己瞎想。」
「是,是。」女人點頭哈腰的離開。
「老孟,真的假的?」莊嫣問。
羅浩微笑,難怪老孟不給她好臉色看,原來是有輕微的被迫害妄想症。
「你說注射器的針頭麼?」孟良人回答道,「從前只有特殊的一次性針頭有濾網,最近幾年可能是技術成熟了,價格被打下來,現在科里的針頭都是帶濾網的。」
「我靠,這麼牛逼!我都不知道!!」莊嫣驚訝。
這事兒,她是真的完全不知道。
「工業克蘇魯,你以為呢。」陳勇道,「前幾天傑森網購了一個小玩意,兩塊六,給個好評還能返現五塊錢,他都瘋了。」
「幾千公里外的一件工業品,千里迢迢的送到自己手上,自己竟然還能掙點錢,他無法理解這件事。」
「一次性注射器的濾網大概同理,你說呢羅浩。」
「差不多吧,老孟研究的挺深啊。一般醫生都不會注意到這點,但老孟的確心細如髮。」羅浩贊了一句。
「最近我發現這個患者家屬有點問題,就從頭開始捋到底哪個環節可能出事,發現是安瓿瓶最有可能被挑刺。我看她有事沒事就在治療室外面晃悠,假裝不經意往裡面瞥一眼。」
「前幾天,張教授的一個患者嘔血,搶救的時候她也在旁邊看掰安瓿。」
「所以我就研究了一下。」
羅浩微微一笑,這些小事情里,孟良人展露出來的素質高到令人髮指。
沒想到自己剛來的時候只是因為缺人,留下的這位傳染病院被分流的老主治竟然真的是個寶貝。
這種老主治竟然埋沒在傳染病院,幸好被自己發現了,羅浩挺了挺胸,感受到銅鏡的存在,微微發熱。
「老孟,我怎麼感覺你對這個患者家屬的態度不好呢?別因為人家挑刺,人是不懂,又不是故意的。」
莊嫣道。
「哦。」孟良人輕輕哦了一聲,卻沒回答莊嫣的問題,而是看向羅浩。
接下來的話不好說,羅浩很清楚,那就自己來吧。
「是這樣,小莊。」羅浩抬手,往下壓了壓,「坐下,我講給你。」
莊嫣一臉茫然,坐姿標準的坐下。
「和有錢沒錢沒關係,有些人就是願意欺負人,你對他好,和顏悅色,他就會覺得你軟弱,往死了欺負人。」
「???」莊嫣還是不太懂。
羅浩心裡笑笑,莊嫣是太順了,好多事情都沒經歷過,屬於養在溫室里的花花草草。
雖然天賦不錯,勤學肯干,但人性險惡她接觸的卻不多。
唯一一次,應該是溫友仁唆使患者家屬放棄治療,準備訛醫大一院一筆錢的那次。
但那次事件自己及時出手解決,也沒讓莊嫣感受到切膚之痛。
但話只能講到這裡。
「小莊,你別梗著脖子,我跟你講,他家的情況你知道麼?老崔家。」陳勇道。
「不知道。」莊嫣搖頭。
「剛才那個女人沒有工作,老崔是早些年退休的,退休工資不太高。」孟良人回答道。
陳勇點頭。
莊嫣覺得自己被孤立了,好像整個醫療組裡所有人都知道患者以及患者家屬的情況,就自己不知道。
可明明陳勇和師兄都很少去查房,但他倆好像什麼都知道。
「你要學會察言觀色,我們算命的時候,這是基本功。」陳勇道,「第一天查房我就看他們家的表情不對勁兒,有一股子戾氣,只是被隱藏起來了,就順便提醒了一下老孟。」
孟良人點頭,承認這件事。
莊嫣仔細想,隱約想起幾天前查完房陳勇似乎說了個小笑話,和崔姓患者有關。
「現在通貨膨脹,經濟下行,全世界都一個樣。咱沒什麼感受,但他們感受的很真切。就像是……懷孕生孩子。」
「懷孕生孩子?」
「沒有工作,只屬於剛有感覺要生,開一指的疼痛;沒有工作,沒有存款,屬於開二指的疼痛;找不到工作,沒有存款,兒子要結婚,屬於開三指的疼痛。」
「接下來你自己數,給兒子貸款買了房子,還要承擔什麼三金、五金之類的,家裡老兩口要還房貸。疼痛的感覺逐漸升級,又加上家裡唯一有退休金的人生病,隨時都可能死。」
「人死是一種痛,沒了唯一穩定經濟來源,屬於另外一種痛。」
「這些都堆迭在一起,患者家屬還想不明白,就會變成一股子戾氣。」
「可……老孟那麼做真的好麼?」莊嫣小聲問。
「那是試探,極限拉扯,探明患者、患者家屬的底線,是不是有危險。剛剛要是有問題,老孟就會建議我以後不收這個患者。」羅浩補充道。
孟良人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的確是這個意思。
莊嫣怔住。
「而且我判斷患者家屬有輕微的被迫害妄想症,遇到這類患者,你對她笑一笑,她可能要有更多不好的想法。所以,老孟做的沒錯。」
「不過患者家屬沒什麼過激的反應,老孟,下次他來住院你提醒我儘量給他省點。」羅浩道。
「我記下來了。」孟良人拿出小黑本,一筆一划的記下羅浩說得話。
莊嫣感覺整個醫療組裡就自己最嫩,眼神中都是大學生清澈的愚蠢。
「沒事,這都是小事情,社會上還是好人多。我們,都屬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羅浩自嘲道。
「師兄,我要怎麼學才能跟你們一樣。」莊嫣問羅浩。
「學不會是最好的,希望你一輩子都學不會。」羅浩說完,起身,「我去醫務處。」
莊嫣倒是懂羅浩的意思,師兄他是希望自己一輩子都接觸不到類似的情況,醫療組永遠平平穩穩的運行,患者的疾病都得到力所能及的治療。
可別人都懂,就自己不懂,莊嫣有點小情緒。
羅浩沒搭理莊嫣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出了住院部直奔醫務處。
叫夜紅的小患者倔強的眼神始終在眼前晃悠。
她的手術也不需要醫院填補什麼,最大的費用在液態金屬的磁化上。
這項研究葉青青一直在弄,手術需要的東西也並不難,快做好了。
最貴的磁化液態金屬不收費,其他的費用給免一免,也就差不多了。
至於再多的,羅浩也懶得想。
他也不想自己養活患者一輩子。
來到醫務處,裡面有人,羅浩等了十分鐘,那些人才被馮子軒攆走。
「小羅,不好意思啊。」馮子軒有些無奈,「辦事的人太多。」
「馮處長,我來找您商量一件事。」
羅浩單刀直入,直奔主題。
講完徐主任的那個患者後,馮子軒有印象。
「終於住院了啊。」馮子軒道。
「是啊,開始患者拒絕手術,我勸了勸,才勉強答應。」
「呵呵,你跟老徐一個脾氣。」馮子軒道,「那患者我知道,每次來治病,老徐都求爺爺告奶奶的,尤其是骨科的那幾次手術,老徐都換衣服站骨科老景身後看著他手術。」
羅浩笑了,骨科的手術麼,費用那是相當高。
不看著點,手稍微一松,錢就像是流水一樣花出去。有人看著,甚至要徐主任不斷敲打,費用才能省下來。
不過這都刷得是徐主任的臉。
「徐主任也是,你也是,患者不到處都有,真不知道你們心裡怎麼想的。」馮子軒嘴上這麼說,手裡卻拿著滑鼠,點開一個文件。
「還是走新技術麼?」
「上次給陳嬌做穿刺,柴老闆幫我申請的國家級重大科研項目,也該有進展了。」羅浩道。
「行啊,院裡的國家級別科研還真不多,走新技術吧,住院費用算是院裡對你的支持。今年的扶貧指標不多了,我留幾個。」
「好咧。」羅浩笑吟吟的回答道。
「還需要別的麼?」
「暫時不用了。」
「小羅,你這面做科研,我是看都看不懂了。」馮子軒感慨了一句,「最開始的嬰幼兒頜面部血管瘤我覺得手術難做,已經做好你一年出兩三起重大醫療糾紛的準備。」
「可是呢,就硬是不出事。」馮子軒說到這一點的時候,有些感慨。
誰能想到嬰幼兒頜面部血管瘤竟然不出事!
馮子軒不是盼著出事兒,只是不出事兒不合乎常理。
「主要是雲教授手術做得好。」羅浩笑笑。
馮子軒瞥了羅浩一眼,這貨嘴裡就沒一句實話。
「至於現在的,液態金屬我勉強能理解,磁化液態金屬是什麼意思?」
「利用磁體之間的磁吸引力,以無需穿透性損傷的壓榨方式來實現待吻合組織連續性的重建,從而實現對臨床疾病進行診斷和治療的目的。」
「磁壓榨技術實現消化道管腔吻合:利用「非接觸性」磁場力,使磁體之間的壓榨組織發生「缺血-壞死-脫落」,而壓榨旁組織發生「粘連-修復-癒合」的病理變化過程,從而實現吻合的目的。
整個操作過程具有簡便、微創、快速、高效等優點。」
「你那些形容詞可以扔到一邊去,又不是做報告。我說一下,你看我理解的對不對。」馮子軒整理了一下,拿起筆,在a4紙上畫了一個痕跡。
「這裡是手術瘢痕,已經長到一起去了,導致患者無法進食,只能用胃造瘺往裡面打食糜。」
「液態金屬形成的針進行穿刺,最開始只需要一點點,刺破一個點。」
羅浩點頭,馮處長應該是之前研究過。
「要是一般的手術方式需要用氣囊,但中間自我調節部分不夠,容易出現壞死。你那面有造影成像,能看見小血管的走向,跑兩遍超算,找到最合適的壓迫方式。」
「跑兩遍超算的事兒您都知道,馮處長。」羅浩有點驚訝。
「是你說的。」馮子軒從頭說到尾,手裡的筆卻只留下最開始的痕跡,愣是沒畫出來圖形。
他倒是想畫,可想像力有限,只能簡單描述一下原理,卻勾勒不出來具體的圖像。
「大概是這個意思,患者的血管造影我準備明後天做,然後把影像資料傳給青青,跑兩遍超算,液態金屬內部的磁力會讓它不斷地改變形態,擠壓瘢痕部分,最後打開食管通道。」
「你這……創傷也太小了吧。」
「費用都在液態金屬上,不過以後臨床鋪開就好了,液態金屬可以消毒,再用。」
「算力呢?」馮子軒問。
「國家不是在弄麼?而且咱們省以後肯定也要搞算力中心,咱醫療行業要是連一個需要算力的技術都拿不出來的話,這一大塊蛋糕可真就分不到了。」
「雲貴那面,是帝都的人去主政一方,肯定帶著最好的政策。唉,馮處長您說咱東北咋就沒這麼好的政策呢。真把咱當大糧倉?」
馮子軒一怔。
「什麼東西都要算力,跑兩遍超算……而且以後的無人醫院也需要算力,還是更大的算力。」
「……」
馮子軒不說話了,他嘆了口氣。
忽然,馮子軒念頭一閃,「小羅,你留在東北,是不是準備實踐無人醫院?」
羅浩笑而不語。
「帝都肯定以穩為主,倒是邊陲省份更容易一些。」
馮子軒似乎發現了一個大秘密,越說越順嘴。
「下一步就是拉投資,建算力中心,跑無人醫院?不過無人醫院這個你想好了麼?」
「沒想好,不過不著急,五年時間算力中心都建不起來。我也留不了那麼久,以後在912隨時回來。」
聽羅浩親口說留不了那麼久,馮子軒心生悵惘。
要是小羅在東北紮根一輩子,那該有多好,什麼算力中心之類的馮子軒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覺得羅浩在身邊,自己很省心。
況且還有竹子。
「馮處長,那就這樣吧,我回去忙了。」
「嗯。」
「永強院長那面是您打招呼還是我遞報告?」
「咱倆一起,你明天一早先去找莊院長匯報工作,今天晚上讓小嫣回家敲敲邊鼓。」
「也行。」羅浩笑眯眯的回答道,這事兒就算是定下來了。
馮子軒深深的看著羅浩,這狗東西早就有了全盤的打算,自己在羅浩的算計里,也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而已。
他的計劃到底有多大?他到底要做多少事兒!
剛起身,門外傳來一陣喧譁聲。
馮子軒一皺眉,肯定又是來投訴的,真煩啊。
……
……
註:安瓿,瓿字讀bu,我一直讀pao來著。之前的幾本書里無數次想要寫安瓿都沒寫出來……哈哈哈。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