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吃虧

  長城大廈天台。

  這裡被設計成了優美的空中花園。

  遮陽傘下。

  

  曹錦瑟迭著腿,抿了口涼茶。

  今天的陽光依然熾烈,但勝在氣溫不高,而且天台風大,吹淡了燥熱,也吹起了曹錦瑟的鬢髮。

  她悠然恬淡,可獨自待在不遠處的卯兔卻憂心忡忡,顧不上去欣賞景觀池裡的小龜和魚,時刻關注這邊,提防意外發生。

  「蘭姨入京這麼久,怎麼今天才來公司。」

  沒錯。

  之所以會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卯兔如此緊張,是因為曹錦瑟旁邊赫然坐著一個女人。

  傳聞中三頭六臂吃人不吐骨頭的血色觀音。

  要是以前,大家是自己人,有對方在,卯兔甚至可以偷懶,跑出去蹓躂溜達,可眼下彼此關係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擔心你不歡迎。」

  蘭佩之不閃不避,正面接招。

  有些事情不是有了結果就能當作沒發生過。

  總得有一個解釋、或者是說明。

  「歡迎?我恐怕沒有這個資格。長城又不是我的私人財產,以前不是,現在、更不是了。」

  曹錦瑟柔和微笑,可是話語卻鋒芒畢露,和表情大相逕庭。

  接受「握手言和」的結果,不代表沒有怨氣。

  畢竟對方是她一直叫姨的女人。

  「我曾經真的把蘭姨當作我的長輩。」

  如果沒有信任,就根本談不上背叛,因此不可能疼痛。

  曹錦瑟看向對方,「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沒有意義。」

  都沒有解釋。

  曹錦瑟復而微笑。

  也是。

  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什麼樣的理由,能夠讓她接受。

  為了人情?

  不可能。

  如果只是為了還人情債,會有很多種方式,根本沒必要如此剛烈的直接和她開戰。

  譬如。

  完全可以像現在這樣,約她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為了利益?

  更加荒謬。

  雖然金海手裡的長城股份在一波三折下落在了她的手裡,但曹錦瑟可以肯定,對方的目的絕對不是渾水摸魚。


  她要是唯利是圖,怎麼可能名滿天下。

  所以。

  究竟是為什麼呢?

  「可能蘭姨自己,都不清楚原因吧。」

  曹錦瑟收回目光,看著花團錦簇的空中花園,輕聲道。

  蘭佩之面如止水,「你呢。為什麼罷手。」

  曹錦瑟自嘲一笑,喟嘆道:「因為我沒得選擇。」

  蘭佩之看去。

  「蘭姨和他是戰友,難道他沒有和蘭姨通氣嗎。」

  戰友這個稱呼在此時,格外刺耳。

  一直以來,大家分明都是「戰友」。

  「他做事情,從來都是我行我素,會向任何人解釋嗎。」

  蘭佩之平淡道。

  曹錦瑟莞爾,「看來蘭姨也十分了解他。」

  把矛盾點對準男人,無疑能緩和女人之間的怨憤,相信某人如果知道,肯定也不會介意做這個發泄桶。

  曹錦瑟沒有藏著掖著,看出對方是真的不知情,於是爽快的道:「九鼎集團公布了新的人事任命,推舉我當選常務副總裁。」

  蘭佩之瞳孔微縮,瞬間恍然。

  爬山是一個過程,對方肯定還沒到終點,只不過,這個時間點,來得太早了些。

  要知道。

  時間,向來寶貴。

  能夠早一步抵達更高的海拔,未來衝刺的終點會更加廣闊,充滿無限可能,這也是為什麼修仙小說里越早突破意味著潛能越大一樣。

  「他做的?」

  「嗯。」

  曹錦瑟輕輕頷首,「好像一切都在那個傢伙的掌握之中呢。」

  蘭佩之若有所思。

  「華總當面和我公布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就在想,他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近期神州、東瀛還有高麗正在京都舉行秘密會晤,商討擱置多年的三邊自貿協議重啟,那個傢伙神出鬼沒,就是因為忙著參加會議。」

  不用對方問,曹錦瑟坦誠大方的進行解答。

  蘭佩之沉默。

  「他對蘭姨都守口如瓶,看來蘭姨得好好教訓他啊。」

  曹錦瑟抿了口茶,矢志不渝的挑撥離間。

  「這個傢伙,心沉似海。」

  蘭佩之給出評價,別樣風華的臉蛋看不出喜怒。

  曹錦瑟迅速含笑點頭,附和道:「我也這麼覺得。我曾經覺得,他很耿直,甚至很傻,腦子一根筋,現在看來,所有人都被他給愚弄了。」


  說著,曹錦瑟問道:「蘭姨以前在高麗的產業,都是交給了他打理了是吧?

  蘭佩之不答。

  曹錦瑟自言自語,自說自話,「他是將蘭姨的遺產,發揚光大了啊。」

  遺產這個詞明顯不太恰當,但蘭佩之怎麼可能會去較真。

  東瀛,可以理解,可是高麗,無疑有點出乎意料。

  某隻手已然悄無聲息的伸出了神州,遮天蔽日,翻雲覆雨啊。

  「蘭姨有沒有想過,從他一開始接近你的時候,就是有預謀的。」曹錦瑟貌似隨口道。

  明目張胆的挑撥離間。

  哪怕產生懷疑,可此時此刻,蘭佩之肯定也不會表現出來,大道至簡的回答道:「時間不能倒流。」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呢。」

  曹錦瑟很快接話:「蘭姨還會選擇認識他嗎?」

  蘭佩之反問:「你呢。」

  曹錦瑟笑了笑。

  「我沒有選擇。我和他認識,是蘭姨介紹的。」

  繼而,她又道:「蘭姨是不是後悔介紹我們認識了。」

  理虧的蘭佩之看了眼不斷往這邊偷瞟的卯兔,「你也沒有損失,可以重新選擇。」

  什麼叫,沒有損失?

  還沒等曹錦瑟接話,又聽到:「他應該沒有膽子去動你。」

  言簡意賅!

  好了。

  解釋清楚了。

  多樸實純真的邏輯啊。

  曹錦瑟一時語塞,憋了半晌,才帶著哭笑不得的情緒,「在蘭姨看來,男女之間,只有肌膚之親,才叫『吃虧』嗎?」

  人生彪炳可感情經歷一片空白的蘭佩之不說話。

  「那蘭姨呢?他明明有辦法解決,卻藏而不露,非得把蘭姨拖下水。蘭姨難道就願意一直容忍包容,不和他劃清界限?」

  蘭佩之波瀾不驚的抿著茶,還是不說話。

  如何劃清界限呢?

  按照這個邏輯。

  曹錦瑟吃沒吃虧,無人知曉。

  可是她卻是真真切切吃了虧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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