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5章 屁股中彈
聽到趙炳南的話,眾人都看向方言,他今天確實沒有喝酒,主要是他說了老婆懷孕了,今天就以茶代酒如果這會兒非要做手術的話,現場還就真只有他能頂得上去。
哪怕就算是鄧丙戌剛才也喝了幾杯。
而且雖然今天方言請了趙炳南這個外援過來,但是剛才看他的分析好像一點都不像是做不了的。「實在不方便的話,那就明天。」本來想著插隊的哪位李首長對著方言說到。
這話一出,方言知道自己今天必須得上了。
人家都過來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哪能說不方便?
而且他本來在加持了技能後,也想要試試看。
中醫外科的手術他之前雖然沒怎麼做,但是在書籍方面他是特意看過不少的。
在系統加持後,這些理論都被他融會貫通了,現在要動一下,他是具備條件的。
「不用等了,正好我也沒喝酒,我們這會兒就去看看病人,如果合適趙老幫我壓個陣,我來動手術。」方言擺擺手對著眾人說到。
聽到他這麼說,過來求醫的李首長當即說到:
「好!好!方大夫,大恩不言謝!孩子遭了快半年的罪,能早一天解脫,我老李記您一輩子情!」他這位是打了一輩子仗的老軍人,不會說什麼綿軟的場面話,急切和感激藏都藏不住,轉身就往門外引:
「那咱們走!就在這裡沒多遠,幾步路就到!」
秦開遠也連忙起身。
邊走邊揚聲安排:
「那我馬上叫人在手術室準備一下,全按下午手術室的規格來!」
關幼波看了一眼關慶維道:
「我們也跟著去看看。」
關慶維趕忙把喝的有點醉的關幼波攙扶起來。
關幼波揉了揉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說道:
「早知道不喝那麼多了。」
「待會兒到了先給我扎兩針醒醒酒。」
關慶維聽到後點點頭。
這邊方言徒弟安東早就麻溜把東西都背了起來,等著眾人出發了。
其餘人也吃完了,於是乾脆紛紛起身,結束了晚飯。
眾人出門,有些人就告辭回家,秦開遠就跑去手術室那邊安排,方言他們則是跟著李首長一起先往他家裡去。
路上趙炳南走在方言身側,手裡拿著剛才的報導說道:
「這個坐骨神經的外膜是韌的,滑溜溜的,跟腐肉、筋膜的手感分得很開。你記住,寧可少刮半分腐肉,也別多碰一毫神經。異物貼著神經鞘長,刮的時候順著邊緣慢慢剔,別用蠻力,感覺到硬碴子就停,用匙尖慢慢撥出來。」
「嗯,我記著。」方言點頭,腦子裡已經把竇道的走形、周圍的肌肉筋膜層次、神經的位置過了一遍。系統加持的骨傷清創經驗和之前啃過的解剖書徹底擰成了一股繩,他心裡很穩,臉上也沒有半分怯場的表情。
倒是也讓趙炳南鎮定了不少。
主要是喝了酒,聽到方言講的那麼清楚分析的挺到位,於是一順嘴就提出讓他做個手術試試。說完過後,他其實有點後悔,如果方言把握大,那肯定人家就不叫他了。
但是回頭想,方言好像下午在自己指示下做,也沒啥問題。
理論、實戰,都沒看出明顯的短板,趙炳南想可能更多還是沒經驗,這才把他叫過來的。
如果沒叫他,方言大概率費點功夫也能把今天的手術給做下來。
不到五分鐘就到了李首長家裡的別墅,他家裡的兒子在自己的臥室。
眾人跟著一起上樓,打開門過後,臥室里飄出一股淡淡的膿腥味。
目光朝著房間裡看去,床上一個年輕人側躺著。
「李磊!」老李同志對著兒子喊了一聲。
「誒,爸!」李磊應了一聲。
但是他人沒動,方言他們走到床邊,見李磊右腿屈著不敢動,臉色蒼白,額頭上掛著一層冷汗。見眾人到了床邊,他咬著牙想撐著坐起來,剛一動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別動,躺著就行。」方言快步走到床邊,對著病人說到。
「大家也坐!」這時候一個中年婦女走了過來,招呼大家落座。
關幼波最先找到地方坐下,然後開始讓關慶維給他扎針戒酒。
「給我也來一個!」趙老也對著關慶維說到。
他們忙活的時候,方言這邊則是開始看起了病人。
他先掀開李磊蓋在腿上的薄被。
然後就看到他右大腿後側靠近臀部的位置,紗布邊緣泅著淡黃色的膿漬。
這種情況要麼是被人從後面擊中的,要麼就是周圍爆炸物波及到的。
當然也還有一種可能是越軍的獨特陷阱,也可以造成這種損傷,他們有種小當量的手搓爆炸竹筒陷阱,就是針對毀傷敵方肢體的方式,增加對方後勤壓力設計的。
說白了,他們也是學習了老師之前教授的技藝。
屬於是華夏地雷戰,游擊戰後總結的精髓。
方言帶上手套後,輕輕揭開紗布,兩個緊挨在一起的竇道口露了出來,周圍皮膚暗紫發硬,指尖輕輕一按,稀黃的膿水就慢慢滲了出來。
「這裡麻不麻?腳趾頭往上勾一下我看看。」方言一邊按了按小腿外側,一邊問道。
「偶爾發麻,不嚴重。」李磊喘了口氣,費力地動了動腳趾,「能勾,就是不敢使勁,一扯到屁股就鑽心疼。」
方言點點頭。
然後對著他說道:
「你這個是什麼彈片傷及的?有印象嗎?」
李磊咬著牙緩了口氣,這才說到:
「是他們的土炸彈,巡邏時踩上的,裡面塞了碎彈片和碎石碴,炸在腿後側了。」
「要不然我怎麼可能被傷到屁股,醫院裡面人家都問我是不是逃跑的時候被打到的,扯淡嘛!」說到後面他激動起來,手一個勁的揮動。
相較於自己的傷情,李磊同志明顯更加在意說清楚,自己是在什麼情況下受傷的。
方言聽完李磊的話,沒有接那個茬,只是點了點頭說到:
「沒事兒,別激動,我信你說的。」
他蹲下身,重新戴上一副乾淨手套,然後用手指輕輕按在竇道口周圍發硬的皮膚上。
傳來的觸感讓他眉頭挑了挑。
這手感摸著,皮膚下的組織像是被什麼東西撐開了,硬邦邦的,沒有彈性,但按壓時能感覺到深層有一種微微的波動感,像是液體被擠壓後在組織間隙里流動。
「你平時換藥的時候,醫生有沒有用探針探過?」方言問。
「探過,昆明那邊探過一次。」李磊回憶著,「一個年輕醫生拿根細棍子往裡面探,探到一半我就不行了,疼得滿身汗,他就沒再往裡弄,說太深了,靠近坐骨神經。」
方言點點頭,腦海里真在快速的憑藉系統加持後的經驗構建傷情。
同時他對著李磊說到:
「左手給我,我把個脈。」
李磊點點頭伸出左手。
這時候安東小心翼翼的說到:
「師父,我右手吧?」
今天看到關幼波配合師父,他這會兒也想試試。
方言看了他一眼,說到:
「行,那你右手。」
安東像是得到了肯定,當即喜笑顏開的湊了過來,對著李磊說:
「同志右手給我。」
李磊看著金髮碧眼的安東,然後懷疑的說道:
「你個外國人,你行嗎?」
「我當然行了!」安東一瞪眼。
「沒問題的。」方言對著李磊點點頭。
李磊這不太情願伸出手來。
很快三人都不說話了,就這麼安靜的把脈。
過了幾分鐘方言才說到:
「張嘴,我看看你舌頭。」
李磊張開嘴,方言掃了眼。
暗紅苔黃膩。
這會兒左手脈沉數有力,說明正氣還沒垮,只是濕熱毒邪陷在筋膜間隙里紮根了,和之前的判斷完全對上。
等到擡起手,方言對著安東問道:
「你那邊摸到什麼?」
「脈沉,跳得快,比正常人快不少,重按下去也不飄,挺有勁的……就是脈管有點發緊,像扯著根繃直的弦似的。」
他說完立刻擡眼看向方言,金髮下的眼神亮得很,帶著一臉求認可。
方言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地點評:
「摸對了。沉是毒邪陷在深層筋膜里,數是濕熱郁久化火,弦是疼得厲害、筋脈拘緊。沉數帶弦,正氣沒虧,就是毒瘀堵在間隙里散不出去,跟我左手摸的一致。」
他轉頭看向剛扎完醒酒針、精神頭回來大半的趙炳南和關幼波,說到:
「趙老,關老,病人底子夠硬,沒有氣血衰敗的徵象,竇道裡面的情況咱們得去手術室里探。」趙炳南,站起身撚著花白的鬍鬚點頭:
「那好,他這個情況比前面的好,正氣足,扛得住。待會兒操作輕著點,別太刺激神經。」關幼波說道:
「那行,現在去手術室吧!」
說著眾人準備動手。
李磊剛才還帶著點對外國徒弟的懷疑,這會兒見安東真能摸出個大概,反倒有點不好意思,被安東攙扶著要起身的時候,他說到:
「那個……朋友,剛才對不住啊,我不是故意嗆人的啊。」
安東立馬挺直腰板,一本正經:
「瞎,都是同志,沒事,你不也被人家懷疑是逃跑被打到屁股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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