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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9章 三方利益集團的話語權爭鬥,八一邀請

  最後石學敏也做了一次測試,今年四十一歲的他在做測試後,效果還是更加接近青年組的效果。所謂的想看看中年人的身體反應,其實就是想體驗楊家針。

  體驗完成過後,石學敏對楊家針也有了一些想法。

  他打算回去好好測試一下香藥搭配針灸的效果,如果能把楊繼州用到的香藥精簡一些,或者改變下使用手法,用到最小的量,獲得相似的效果也行。

  畢競現在大家都看得出來,針法能夠縮短針具的差距,而香藥起的作用更是比針本身要強,所以做個測試看看,如果有進展那就是個針灸的新發現了。

  準確說也不叫新發現,而是把從楊繼州一家的家傳之物獲得到的信息拿來重新研究。

  這應該是在明朝的時候已經有的一些醫學成果,只是在後期因為這些歷史事件而被遺失在了歷史長河裡,現在他們只是通過目前得到的一些蛛絲馬跡,重新把這些研究成果再次挖出來。

  也相當於是某一種中醫學上的考古。

  所以從這裡也能夠看出來,這種斷代對於後世的影響是有多大。

  在做完這邊的試驗後的第二天,石學敏也回了天津那邊。

  方言他們這邊則是在研究生班開始試著推行一下楊繼洲的補瀉十二法和下手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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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得到的反饋都很好,在人精學霸的班上,大家對於針灸下針的氣這事,都是手拿把掐。所以在用上了這種針法後,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針灸水平更上一層樓了,很短時間就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就是接下來就是放暑假了。

  所以需要下學期才能在大學推廣。

  不過可以預見的是要在大學裡再進行推廣的時候,應該就會遇到一些麻煩。

  畢競按照正常的流程來說,大學裡面的好多人下針都不一定能夠得氣。

  特別是一些剛進大學大一大二的,好多還泡在理論的海洋里,理論好多都還沒吃透,讓他們做實踐,就更是惱火了。

  當然了,這也不能埋沒這件事對於中醫的巨大作用。

  就光是憑藉這兩項完整的針灸技術,就足以讓針灸界引發一場小地震了。

  學針灸的哪一個沒學過楊繼洲的針灸大成?可誰又能想到針灸大成裡面居然還有這種核心的手法沒有流傳下來?

  首先影響到的就是在首都這一圈的針灸專家們,在方言和程老他們有意的推動之下,楊氏補瀉十二法和下手八法並沒有被局限於研究生班,而是流傳了出來,讓所有人都能夠接觸和學習。

  只要是能夠得氣,哪怕是用最普通的針具,都可以起到更強的效果。


  再然後方言他們當天所做的實驗也被人民衛生出版社刊登在了7月份首期的醫學雜誌上。

  標題就定為:《針聖殘譜現世》這種很有噱頭的東西。

  裡面的內容詳細地記錄了方言他們做實驗的過程,還有得到的結果,以及相關的照片。

  接下來,這篇報導在接下來一周很快就在全國各地主要城市引發了反響,不少看到雜誌內容的中醫從業者,紛紛向出版社或研究院這邊發來了電報信件等等詢問相關情況,他們大多數都已經用了裡面的內容進行了測試,得到了極好的反饋,現在就想知道還有沒有後續的內容公布,畢竟報導上面可是說了,經過修復後,首先找出來的就是這兩樣東西,那就說明書籍裡面應該還有很多沒有公布的內容。

  光是這兩樣就已經足夠讓人震驚了,那麼沒公布的內容到底又是,還有什麼重量級的發現?這大家想都不能想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這種影響一直持續存在。

  當然,這還是因為傳播信息不快的原因造成的。首先有反應的都是主要能夠及時買到這些雜誌的省會城市,然後就是縣城,然後是鄉鎮,就是農村公社,偏遠地區等等。

  陸陸續續的,不光是有給出版社研究院發電報,甚至還有托私人關係找京城的熟人幫忙打聽的。一直到7月中旬,方言每天都能夠接待不少拜訪的人。

  加上進入暑假的原因,好多各地中醫學校的教授們也有空了,好多都來京城直接登門拜訪。可想而知,公布這兩樣結果對於中醫界的震動。

  其實大家看到的不只是這兩套泄露出來的楊氏手法,更多還是對於道光禁針令造成後果的重新重視。光是一個針聖家族就有這麼多東西被埋進了歷史的塵埃里,那麼其他針灸世家呢?他們又受到了什麼樣的影響?

  還有沒有更多的,大家不知道的家族核心的技法也被埋沒了?

  答案是很明顯的,肯定是有,而且絕對不少。

  所以方言公布出來的信息,也是對中醫針灸界的一個提醒和衝擊。

  讓大家都有了重新挖掘斷代針灸技法的意識。

  當然了,這裡面肯定不會一帆風順的,哪怕就是方言這麼有資源的人,也忙活了這麼久才搞清楚楊家針的傳承問題,得到的資料也只是修復出來了這麼兩件技法,其他人的難度可想而知。

  不過總歸是好事,更多的人參與進來,才會有更多的發現,總比方言,一個人單打獨鬥要強得多。七月十二號,二姐也從上海回來了。

  這次回來還帶了一個上海的朋友過來。

  是個女生,據說是父親在兩個月前從上海調到京城這邊來了,她過來看老爹,順便跟著二姐逛一逛京城。


  小老弟這段時間沒事兒,借了老爹的摩托車,載著二姐她們兩人在市區逛。

  稍微偏遠一些的地方不安全,家裡也沒讓他們去。

  七月十五號,方言他們結束了義診。

  他抓緊時間和程老,海燈大師,以及師父老陸,安排了一下,在當天下午坐飛機,一起去了一趟陝西西安。

  在當地衛生廳的安排下,見了提供重要楊家資料的任伯均老先生。

  這位是清宮最後一位掌印御醫任錫庚的侄兒。

  老先生手裡有不少的任錫庚先生留下的清宮資料。

  都是他們老任家在宮裡當值時候傳下的密聞。

  之前已經交給了當地文物局借閱,現在方言來了又給他們看了一些。

  這次眾人又聽到不少對於清代宮廷里的事兒。

  「順治元年清軍剛入關,設太醫院的時候,就搞了「滿漢雙軌制』最高的院使定的是漢員,可左右院判是滿漢各一員,下面的御醫、吏目也都分了滿漢缺額。說白了,就是漢醫出技術,滿人掌管理權,從根子上,就沒信過我們漢醫。」

  「到了乾隆朝更甚,直接特簡了滿大臣一人管太醫院的院務,連和珅都當過這個管院事的大臣。」「整個太醫院,除了這個頂頭的滿大臣,下面看病開方、實打實治病的御醫、醫士,清一色全是漢人,不是滿人不想干,是他們根本沒那個醫術本事,可偏偏就是這些不懂醫的滿臣,管著我們漢醫的生死,管著皇室的醫藥大權。」

  任伯均老先生對著方言他們說起了宮廷的事兒。

  陸東華聞言皺緊了眉:「那滿醫就不在太醫院當值?」

  任老先生說道:

  「清代宮廷里的醫生種類和我們想的不一樣,並非只有傳統中醫,除了中醫還有兩套獨立的醫療體系,且在皇室的信任度上,遠超太醫院的漢醫,分兩撥,一撥是上駟院的蒙古醫士,專門管正骨、跌打損傷,嘉慶之後,太醫院的正骨科直接被劃給了蒙古醫士,漢醫連碰都不能碰;另一撥是滿族世家傳下來的薩滿醫,還有從關外帶進來的草藥法子,皇室里有什麼隱私的病症、急症,往往先找這些滿醫、薩滿看,太醫院的漢醫,很多時候就是個走流程、背鍋的。」

  「上駟院蒙古醫士,這是清代宮廷最特殊的醫療群體,他們來自蒙古草原,專精正骨、外傷、急救,原本是給皇家馬隊、八旗兵處理戰傷的,入關後直接入駐宮廷,歸上駟院管理,不歸太醫院管轄,直接對皇帝負責。」

  「皇室成員圍獵墜馬、跌打損傷,第一時間找的都是蒙古醫士,而非太醫院漢醫;嘉慶朝之後,太醫院的正骨科直接被廢除,所有正骨、外傷診療權全部劃給蒙古醫士,漢醫連碰的資格都沒有。」「另外清代皇室入關前,就有自己的滿族傳統草藥療法、薩滿驅病儀式,入關後也從未廢棄,反而在宮廷私密場景里大量使用:清初順治、康熙兩朝,皇室成員的急症、兒科病、隱私病症,經常先請薩滿跳神祈福、用滿族本土偏方治療,太醫院漢醫往往是走流程兜底的角色。」


  「哪怕是康熙這種推崇漢醫的皇帝,也多次用薩滿儀式給孝莊太后、皇子們治病。」

  「女真本土的草藥、療法,和傳統中醫的辨證施治體系完全不同,大多是口傳心授的家傳方,只在八旗世家內部流傳,從不外傳,也形成了和漢醫完全區隔的圈子。」

  「我叔父的筆記里寫了,光緒帝當年身子弱,宮裡的滿醫私下給用了不少偏方,最後吃出了問題,板子還是打在了太醫院漢醫的身上,說我們開的方子不對。就連給皇帝診脈,都必須有滿臣在場盯著,開的藥方要內務府、御藥房層層審核,改得面目全非才能用,漢醫連一點自主的餘地都沒有。」

  程老聽到這裡,恍然大悟:

  「難怪!難怪道光帝能因為一場莫須有的「驚悸』,就把救了他命的楊秉鈞治罪,還下了禁針令!根本就不是什麼醫鬧,是打從根上,他們就不信任漢醫,就怕我們漢醫靠針灸這門手藝,在宮裡站穩腳跟,搶了他們的掌控權!」

  「嗯,有這方面的原因。」任老先生點了點頭,指著手稿里關於道光禁針令的記載,「道光二年下的禁針令,明面上說「針灸之法究非奉君之宜,太醫院針灸一科,著永遠停止』,可內里的緣由,確實不是這麼簡單。」

  「當時有人說,針灸是「侵入龍體』,是漢人的奇技,讓漢醫拿著針在皇帝身上扎,他們覺都睡不安穩。」

  「其一是害怕漢醫站穩腳跟,搶了控制權,其二就是因為這事兒確實需要一個背鍋的,而且當時漢醫背鍋也是老傳統了。」

  「借著道光帝這場事,鬧大一些,正好把太醫院的針灸科給廢了,斷了漢醫最鋒利的一把刀。」「不光是針灸,那些漢醫世家祖傳的秘方、技法,只要被皇室看上,就會被鎖進深宮,不許外傳;要是出了半點岔子,輕則革職流放,重則滿門抄斬。」

  方言聽到這裡點點頭說道:

  「說到底,這裡面涉及到的還是話語權的爭奪。」

  這不就和改開後西醫和中醫爭奪話語權一樣嘛。

  中醫也屬於是老倒霉蛋了。

  任老點點頭:

  「對,方大夫說的對,這裡面就是不同利益團體的話語權爭奪,有沒有效果其實在當時已經不重要了,當時的人更加看重的是誰能說上話,可憐一百多年下來,多少漢醫世家的傳承,就這麼斷了,多少能救命的法子,就這麼爛在了宮裡。」

  「我們任家能把這些手稿傳下來,都是當年我叔父趁著宣統退位,偷偷從太醫院帶出來的,不然這些事,後世怕是都沒人知道了。」

  屋子裡靜了下來,眾人之前只知道道光的禁針令毀了楊家的傳承,可現在才明白,這一道禁令背後,是這些原因在作怪。


  宮廷裡面的三方勢力互相鬥法,能做事兒有效果,但是沒話語權的最終是吃虧的那一方。

  多少針聖傳下來的本事,多少世家傳了十幾代的技法,就這麼埋進了歷史的塵埃里。

  方言若有所思,對著任老先生感謝:

  「任老先生,謝謝您。您這些手稿,不光是還原了當年的真相,更是給我們這些後輩,指了一條該走的路。」

  「過去的事,我們改不了,可未來的路,在我們手裡。」

  任老先生看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我叔父在筆記里寫,醫道無分滿漢,能治病救人的,就是好本事。你們現在做的事,才是真正的醫道,才是對得起老祖宗的事。我手裡這些資料,還有任家傳下來的所有東西,你們儘管用,只要能讓中醫傳承下去,我老頭子,萬死不辭。」

  方言拱手,再次感謝任老先生。

  接下來,方言他們又在西安這邊呆了兩天,見了一些當地的老前輩們。

  和大家交流了一些東西,同時還在當地衛生部門演示了楊家針和普通針的楊家針法螢光試驗。受邀的十幾名當地中醫老前輩們也大受震撼,親眼見證針聖的家傳針具和雜誌上看到的可不是一個體驗。

  大家也積極地開始挖掘當地的中醫傳承。

  西安這地方歷史底蘊可不低,十三朝古都,西周、秦、西漢、新、隋、唐,再加:東漢(獻帝)、西晉(湣帝)、前趙、前秦、後秦、西魏、北周。

  八朝漢人正統加五朝少數民族政權。

  這地方能挖掘的東西可太多了。

  19號方言他們才返回了京城。

  約定下次有空再來這邊。

  回去過後,第二天,也就是在7月20號這一天,天津那邊寄來了一封厚厚的信件,是石學敏寄過來的,信里不僅寫滿了他對楊家針法的拆解和驗證,還附了一整本實驗數據。

  他回去之後帶著團隊做了反覆的試驗,把楊家針用的香藥配方做了改良精簡,用浸泡熏針的法子處理普通針具,哪怕用了最常見的銀針,處理過後配合楊家針法,效果也提升了三成以上,成本卻控制在了幾塊錢以內。

  雖然幾塊錢相較於當時的平均工資來說的話,也是不少,但比起方言動輒一套,一年一萬三的保養費用,絕對是非常有性價比的。

  這個方法推廣開的話,不說赤腳醫生能用上,起碼公社衛生所應該可以推廣開,再不用名貴針具,只用普通針加上便宜湯藥和楊氏針法的情況下,也能夠讓更多老百姓受益。

  在這封信件發出來之前,石學敏已經在天津的基層公社衛生所開始做試點了,同時也會繼續改良方案,爭取在不影響效果的情況下,再次降低成本。


  隨後方言就將信件又分享給了針灸研究所的程老,還有其他幾位老教授。

  上面的方案,方言認為可以試著推廣一下,降低成本的同時,也能提高數據收集的範圍,不能讓人家一個人在天津做試點,京城這邊同樣也能夠開展工作嘛。

  在按照石學敏教授的方法做過測試後,確實有效,雖然沒有楊家針的效果好,但是勝在成本低,操作簡單方便。

  七月二十二號,軍醫總後勤衛生部秦開遠部長登門,給方言送了一張邀請函。

  邀請在八月一號這天,參加軍隊內部大會。

  也就是去年方言參加過一次的大會,同樣受邀的還有京城這邊的好些中醫,以及廣東中醫大學的教授們。

  這些人都是在去年參與了提交《南疆熱帶叢林生存手冊》的人員。

  方言這邊是秦開遠親自登門邀請,主要是因為他還在後面提交了摺疊擔架,防水急救包,絞盤式止血帶的超時代設計。

  這也在戰爭里驗證了實用性,拯救了不少人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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