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晉地

  第347章 晉地

  中年人搓了搓手,臉上堆起笑:「何師傅,您看,這東跨院我們幾家也住了這麼多年了,這院子跟主院是一體的,您也不想整個院子缺一部分吧。如今你們家大業大,主院都收回去了,不差這點錢吧?」

  何大清還沒說話,何雨鑫先嗤笑一聲:「什麼叫不差這點錢,我們家錢是大風颳來的?這東跨院說實話,我們老何家可要可不要,不過要是政策變了,以後房租可能就是我們家收了,至於房租調整成什麼樣,你們要想清楚。」

  中年人臉色變了變,強笑道:「這位何兄弟,話不能這麼說。」

  「那怎麼說?按照街道辦十幾年前定的價租給你們,想什麼呢?」

  中年人笑都笑不出來了,照現在的形勢,政策還真有可能變成那樣,可他不甘心啊,看著人家搬進不錯的院子,還拿了一筆錢,他如何肯放棄這個機會。

  「那,那你們家能出什麼價?」憋了半天中年人不甘心道。

  「自然是街道辦定的價,市場價那是對正經院子的,你們這我們買回來也就是當個花園,裡面那些房子都是你們自己蓋的吧,我們不稀罕。」何雨鑫道。

  「這,有點太低了吧,我們在外面都買不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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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辦對你們這樣的應該有政策吧,怎麼借這個機會換個大房子、好房子?」何雨鑫嗤笑,其實如果這些人開始擺正態度,還能談談,不過現在麼,該是啥是啥咯。

  「街道辦的定價太低了,他們是按照地定的,根本沒有房子的事,你看。」中年人臉色超級難看,如果是按照房子的價格他們早就出手了,誰讓他們當初是趁亂和後面自然災害找了各種藉口硬搬進去,然後蓋了房,住下的。

  街道辦當初被逼的沒辦法才給他們辦的手續,現在自然不願意給他們按照正規房子處理了。

  何雨鑫回頭看了一眼他老子,何大清想了想道:「你們跟街道辦怎麼回事,我們管不著。咱們就事論事,這東跨院就算是地皮也跟旁邊那些小胡同雜院的市價差不多了,你們還想咋的?」

  中年人一愣,沒想到何大清居然問過,他本來還想打個信息差呢,這下落空了。

  「何師傅問過啊!」中年人訕笑。

  「就這個價,一筆清。要是覺得虧,不願意搬,也行,你們留著慢慢住。兒子、大孫子走吧,我們回去!」

  「別,別我們答應,不過這住房面積?」

  「面積?按照街道辦給你們開的證明算,怎麼你還想按照整個院子算?」何大清沒好氣道。


  「你們什麼意思?」中年人回頭問道。

  他身後的人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何大清又加了一把火,「我勸你們趁早,晚了想去買個大雜院我怕你們都買不到咯!」

  「什麼時候能辦手續拿錢?」中年人道。

  「東跨院所有住戶都同意的話,下午就可以辦,差一戶都不行,我們沒那個閒心跟那一戶磨嘰。」何大清道。

  「我們回去商量一下!」

  「我家住66號院,想好了去找我,再去就不用這麼多人了,每家戶主去就行了。」何大清說完領頭就朝家走。

  這次中年人沒攔著,而是朝東跨院而去,跟著他那些人跟著他一起回了東跨院。

  回到家,陳蘭香問何大清:「怎麼樣?」

  「我還能讓他們拿捏了,該什麼價什麼價。」何大清得意道。

  陳蘭香看向兒子和孫子,何雨鑫、何耀祖、何耀宗幾人也不點破中間大部分都是何雨鑫在交涉,都一個勁點頭。

  「行,算你厲害,什麼時候辦手續?」

  「這個他們還要回去商量商量,我估摸著八九不離十。」

  「原來還沒談妥啊!」

  「哪有那麼快,老賈家還不是拖了這麼久才搬家。」何大清道。

  「別拿什麼人都跟那一家子比。」

  「我看今個這些人也差不多。」

  「反正這個活你接了,那你就自己處理。」

  「行,沒問題。」何大清答應著,不過看了一眼兒子和孫子,幾人都輕輕點了點頭,表示不會讓老頭自己的。

  何大清這才滿意的笑了,然後溜達著進了廚房了。

  且說李守誠帶著兩位專家和范虎等人的車隊,離開四九城後,一路西行,首站便是晉省省會。

  靠著李守誠舊日同行的人脈,他們在國營文物商店、友誼商店的庫房裡著實見到了不少好東西。

  錢、鄭二位專家眼睛發亮,李守誠也是幹勁十足,依照兩位專家的意見,將一批價值高、存世少的瓷器、書畫小心翼翼收入囊中。

  款項基本上都是現金交易,手續齊全,一切順利。

  在省會盤桓數日,收穫頗豐。

  李守誠依照計劃,準備南下前往下一站,堯都。

  車隊駛離市區,沿著國道南行,車窗外是典型的黃土高原風貌,溝壑縱橫,土塬蒼茫。

  行至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岔路口,忽見前方路中央橫著一輛騾車,車上堆著高高的柴草,恰好將並不寬闊的土路堵了個嚴實。


  開路的范虎立刻警惕,示意後面車輛停下。

  他跳下車,帶著一名隊員上前查看。

  「老鄉,勞駕挪挪車,我們過一下。」范虎揚聲喊道。

  騾車旁蹲著兩個穿著舊棉襖、頭裹白毛巾的漢子,聞言站起身,臉上帶著憨厚又略顯侷促的笑:「對不住,對不住,這騾子犟,歇歇腳,這就挪,這就挪。」

  兩人作勢去牽騾子,動作卻磨磨蹭蹭。

  范虎眉頭微皺,目光掃過四周,路邊土坡後似乎有人影閃動。

  他不動聲色地退回車旁,抓起車內的無線電低聲道:「情況有點不對,各車保持警惕。」

  話音剛落,路邊土坡後呼啦啦站起十幾條漢子,手裡拎著棍棒、鐵鍬,甚至還有兩把老舊的獵槍,迅速圍了上來,將車隊前後去路都堵住了。

  一個四十多歲、面容精瘦的中年人從人群後走出來,他穿著略整齊些的中山裝,臉上帶著笑,眼神卻透著精明與打量。

  「各位老闆,別誤會,沒別的意思。」中年人拱拱手,目光掃過這幾輛氣派的汽車,「聽說你們是四九城來的大老闆,專門收老物件兒的?」

  「你們只收有正規手續的。」范虎道。

  「你不是領頭的吧?讓你們領頭的出來說話。」中山裝道。

  李守誠在第二輛車上,見狀他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錢、鄭二位專家也有些緊張,被『狼牙』留在車內沒讓下去。

  「這位同志,我們是正經單位,出來公幹採購,你們這樣不管有什麼我們也不敢收啊。」李守誠儘量保持鎮定。

  中山裝笑著道:「老闆,您做的是大買賣,既然是大買賣,東西肯定是越值錢越好不是,我們可是咱華夏起源之地,老鄉家裡都有些祖傳的寶貝,您確定不看看?」

  說完他揮了揮手,,旁邊就有幾個漢子捧著幾件用破布包裹的東西湊上前,不由分說就要打開。

  范虎一步擋在李守誠身前,沉聲道:「怎麼,想強賣?」

  中年人臉上還掛著笑容,不過這笑容陰鬱了不少:「實話跟你們說,我們去過國營商店,他們給那幾個仨瓜倆棗,啥也不夠乾的,我可是聽說李老闆財大氣粗,隨便從我們這買一件,就夠我們老鄉改善改善生活了。看看,看看再說,保證都是好東西,祖上傳下來的,乾淨得很!」

  那幾個漢子已經將破布掀開,露出裡面的東西,一件銅鏽斑駁的青銅爵,兩件灰陶罐,還有幾塊沁色深重的玉器。

  車內的錢專家透過車窗看到那青銅爵,瞳孔微微一縮,鄭專家也皺緊了眉頭。


  李守誠是不愧是見多識廣,一看那青銅爵的鏽色和形制,心裡就暗叫不好,這像是生坑的東西!

  他不動聲色:「同志,您這些物件太老,我們看不懂,您還是另找門路吧。」

  「看不懂?」中年人嘿嘿一笑,指了指車裡的錢、鄭二位,「我怎麼聽說你這一行裡面還有兩位老先生是行家啊,請他們下來掌掌眼唄?價錢好商量。」

  范虎見狀,知道善了不了,手悄悄向後腰摸去,同時給隊員們使了個眼色。

  隊員們會意,看似隨意地調整了站位,將兩輛裝著貨的車和專家乘的車護在中間。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喇叭聲和引擎轟鳴聲。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兩輛綠色的吉普車卷著塵土疾馳而來,「吱嘎」一聲停在路障後方。

  車門打開,跳下來幾名穿著公安制服的人,為首一人面色嚴肅,腰間的槍套格外顯眼。

  「幹什麼呢!侯老七,你帶著人圍在路上想幹什麼?!」為首的公安厲聲喝道。

  那中年人臉色頓時一變,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對手下使了個眼神,手下人連忙把東西重新包好。

  他自己則是換上一副笑臉迎上去:「哎呀,王隊長,您怎麼來了?」

  「我能不來麼?帶著你的人滾蛋!」

  「這就走,這就走!」侯老七點頭道,轉身他就黑著臉對手下揮了揮手,一群人呼啦啦的散了。

  李守誠笑容滿面的迎上了公安,范虎看著離去的侯老七若有所思,這幫警察都不管那些物件麼?

  直接讓人走了算怎麼回事?還有這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吧?

  王隊長跟李守誠聊了幾句,李守誠還出示了自己的介紹信,不大會李守誠回來道:「虎子,走吧,跟在他們車後面,我們進城。」

  范虎想說什麼,又忍住了,點點頭回到了車上。

  車隊跟著吉普車緩緩駛入堯都市區,然後前面的車突然停了,那個王隊長走過來說是他們還有別的事情就不跟著一起進城了,李守誠表示感謝還塞了兩包煙。

  看著那兩輛吉普竟然又朝城外駛去范虎心中的疑慮更重。

  進入市區,車隊在一家看起來比較好的招待所門前停下,還引起了不少人圍觀,這麼好的車在這邊真沒有,上面還掛著四九城的牌子。

  李守誠去辦入住後,范虎安排隊員們卸貨,將裝有收購來的文物的箱子小心搬進招待所房間,派了專人輪班看守。

  他自己則拉著李守誠和兩位專家進了房間。


  「李經理,錢老,鄭老,你們覺不覺得這事太巧了?」范虎關上門,壓低聲音。

  「什麼太巧了?你說的堵路的那伙人?」李守誠道。

  「不是,我說的是後面來的警察,來得也忒是時候了,而且,他們對那侯老七好像熟得很,就呵斥兩句,東西不看,人也不抓,就放走了。」

  錢專家神色凝重:「小范同志說得對。」

  鄭專家點頭附和:「我也是跟隨考古隊一起出去過的,我看那侯老七一伙人,不像普通農民,有點邪性。」

  「土夫子?」李守誠道。

  「對。」鄭專家道。

  「那些東西,我一打眼就知道是生坑的貨,所以我才拒絕,可是虎子說的我真沒看出來。」

  「呵呵,萬一人家不是來保護我們的呢?」范虎道。

  「你是說」李守誠道。

  「還真有可能,是來保護那幫傢伙的。」鄭專家道。

  「忘了問,老李你看過他們證件沒?」

  「沒有啊,警服都穿身上呢。」李守誠道。

  其他幾人互望一眼,齊齊搖頭,果然如此。

  「怎麼了?那兩輛車上都是假的?」李守誠道。

  「有可能,不然怎麼會半路又拐出城去?」范虎道。

  「那咋辦?」

  「看看再說吧,這邊我們人生地不熟的,還是小心點好。」范虎道。

  李守誠嘆了口氣:「那明天我們還按計劃去友誼商店?」

  「就咱倆去,不帶錢,去看看先。」范虎道。

  「這,好吧」

  當晚,他們吃東西都是讓外面送過來的,連盤子帶碗端過來的。

  第二天一早,一二人便開了一輛車去了堯都市友誼商店。

  商店經理是個胖胖的中年人,姓趙,很是熱情,領著他們看庫房裡的存貨,多是些明清瓷器、家具的木頭也一般,還有一些民間繡品之類的,總之沒有太好的東西。

  正看著呢,店堂那邊傳來些動靜,就見侯老七帶著兩個人,捧著幾個盒子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直接放到櫃檯上。

  「老趙,來貨了,給看看價!」侯老七嗓門很大,眼睛卻瞟向李守誠一行人。

  趙經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笑著迎上去:「候老闆,你又淘到好貨了?」

  他邊說邊打開盒子,裡面赫然就是昨天路上見到的那幾件東西——青銅爵、灰陶罐、玉器。


  李守誠和范虎交換了個眼神,心都沉了下去。

  這東西昨天還在路上攔著強賣,今天竟然就這麼明目張胆地出現在國營友誼商店的櫃檯上了?

  趙經理仔細看了幾眼,尤其是那青銅爵,然後對侯老七笑道:「侯老闆,這幾件不錯啊,店裡正好缺這類貨。按老規矩?」

  「嗯,趕緊的,開票給錢。」侯老七催促道,目光又掃向李守誠,「幾位老闆,真是巧啊!你看,這東西現在可是友誼商店的了,正規手續,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趙經理,這幾位可是四九城來的大客戶,你這次賺大了!」

  趙經理立刻會意,拿起那青銅爵就對李守誠說:「李經理,您瞧瞧這爵,這可是商周的好東西,還有這陶罐,仰韶文化的,這玉器…」

  「這個我們昨天看過了,我們店小,吃不下這樣的貨。」李守誠委婉的拒絕,說完拉著范虎就走。

  趙經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侯老七臉色一沉衝著兩個手下揮了揮手。

  等李守誠二人出了店,趙經理壓低聲道:「怎麼回事,你這些東西也敢往我這送?」

  「這不是沒辦法了麼,碰上硬點子了,攔住人家人家不買,人家可是有傢伙的。」侯老七說著比了個手勢。

  「那也不能往我這送啊。」

  「嘿,人家說只收正規渠道的,我這不是看看行不行麼?」

  「拿著你的東西滾蛋,別害得我跟你一起蹲笆籬子。」

  「不能,你手下這些人嘴嚴著呢,你說是不是,老哥!」說完侯老七拍拍趙經理肩膀,拿著那些東西走了。

  「呸!什麼玩意」侯老七出去後,趙經理狠狠地呸了一口,這幫傢伙他得罪不起,不光是因為手黑,還因為這幫傢伙花錢買通了不少關係。

  李守誠和范虎二人出了友誼商店大門,還沒等他們走到車旁,旁邊巷子裡又走出五六個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穿著皮夾克,咧嘴一笑,露出顆金牙。

  「二位,著急走什麼,我們老闆想請你們去我們店裡看看,我們店裡的貨保證不會讓你們失望。」

  范虎一步擋在前面,手已經按在了後腰上,眼神銳利:「讓開。」

  「喲嗬,還挺橫?」金牙男嗤笑一聲,他身後幾個人圍了上來,手都揣在兜里,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傢伙。

  「怎麼,想試試?」范虎低頭逼視金牙橫肉男。

  「頭回在堯都地界見你這麼生性的外來人。」金牙橫肉男陰森森的笑著。

  就在這時,一輛偏三輪摩托車轟鳴著駛來,「嘎吱」停在路邊。


  車上跳下來一個年輕的公安,范虎看了一眼,不是昨天見過的。

  「劉金優,幹什麼呢,是不是又想進去蹲幾天了?」年輕公安喝道,目光掃過金牙男,帶著警告意味。

  金牙男似乎有些忌憚,撇撇嘴,對范虎和李守誠幾人做了個「算你們走運」的表情,帶著人又退回了巷子裡。

  年輕公安走到李守誠面前,低聲道:「你們京城來的,這地方水渾,你們最好趕緊走。」

  「這位同志,你們那有個姓王的隊長不?」李守誠道。

  「沒有!路上遇到的不要隨便相信!」說完,那年輕公安轉身上了摩托車,突突突地開走了。

  李守誠眉頭緊皺,這地方人怎麼都這麼奇怪。

  范虎臉色陰沉,低聲道:「老李,這地方不能待了,我們的趕緊離開堯都。」

  「往哪走?」

  「先回省會。」

  「秦省不去了?」

  「去也不能走這條路了。」范虎道。

  「行,我們趕緊回招待所。」李守誠道。

  說完二人就上了車,范虎啟動車子,快速朝招待所開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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