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準備後撤
之後的日子,陳光良坐鎮重慶,指揮著全國的『平安系』商業帝國。與此同時,他先後視察了重慶的多個防空洞,凡是覺得有漏洞的,都親自監督防空司令部進行維修改進,因為得到首長的手諭,他的話倒是很有份量,當然也捐出不少錢,差不多60萬法幣去完善。
與此同時,寧安基金會不僅做著慈善事業,也購買軍需公債、抗戰公債,變相的將在後方工廠的利潤,回報給國家和人民。
此時。
日本人已經發動『102轟炸』一個月出頭,這段時間整個重慶都籠罩在日本人的轟炸當中。當然,這樣的場景在倫敦,實際上也是差不多。
在轟炸期間,大後方的人民都抱著這樣的觀點——你今天炸,我明天修,絕不會妥協。
事實上,每一次日本人轟炸的對象,主要是後方的工業,以及商業區、政府部門。
就連新豐紡織廠也被炸了,但陳光良早就知道有這一天,自然做了很多的準備——例如新豐紡織在七個地方,甚至有模仿陝西窯洞的生產車間。
所以新豐紡織雖然損失一些機器,但卻不是致命的,基本一兩個月就能恢復正常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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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6月5日,這一天的18時18分,日本飛機24架分三批經湖北宜都、松滋等地突然夜襲重慶。
在CQ市區上清寺、中三路、兩路口、大田灣、黃家埡口、觀音岩、神仙洞、七星崗、通遠門、巴縣中學、南岸彈子石、玄壇廟以及江北等地投下爆炸彈、燃燒彈。
日本侵略者的飛機輪番轟炸CQ市,看那架勢大有要把重慶炸為平地的樣子。
由於正是傍晚,進城的人和不屬於在該洞躲避的人,在發布緊急警報後急不暇擇。
於是就近躲避,該洞管理人員也沒有檢查核對憑證,儘量收容,致使四通八達的校場口一帶大隧道人數大量超過規定數量。
以往,日本人轟炸時間持續不長,而今天顯得特別長。
李旺忠,是『護衛團』的一員,他負責洞內的秩序,以及守護在洞內電話機旁邊。
這個電話機,是剛剛裝上不久,聽說是寧安基金會捐贈的,電話機上面就寫著信息。
「太擁擠了,我感覺有些呼吸不過來!」
「就是啊,怎麼回事,以往轟炸一兩個小時就結束了,今天都已經三四個小時了。」
「我要出去,我不想窒息死!」
眼見騒亂要形成,李旺鍾連忙說道:「大家不要擁擠,我們有鼓風機通風,也有照明,再等等。」
這兩點已經比前世好很多,但這個原本容納5000人的防空洞,此時怕是有上萬人。
騒亂依舊開始蔓延。
李旺忠連忙撥通電話:「我是06段的李旺忠,裡面的人太多,空氣已經開始不足,大家開始擁擠,請儘快安排洞口疏散。」
「胡說,外面還在轟炸,現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這時候有人喊道:「我們寧願被炸死,也不要窒息!」
李旺忠連忙說道:「快快,裡面的人快控制不住了。」
這樣的電話,不僅有李旺忠的,還有其他段的,有了電話,就能了解洞內的情況。
一時間,外面的護衛團一面搶修通風口,一邊將各個大門打開。
事實上,有多個通風口,裡面的空氣只能說氧氣比較稀薄,更多的是人們焦慮的心情,進而演變成混亂。
因為有電話、電燈的原因,這一次各個洞口打開,一些人蜂擁擠出洞口。
第二天,首長帶了市長吳國幀、衛戍首長劉峙等人,來視察。
「具體死了好多人?又是怎麼死的?」
看著大老闆陰沉的臉,劉峙知道,要想保住職位,一定要推脫責任,以及說好的。
「首長,昨天晚上轟炸時間五個多小時,是有史以來最長的。我們防空洞各方面都沒有問題,有電、有電話、鼓風機正常,所以不曾缺氧。只是原本能容納5000人的防空洞,擠進來10000人以上,最後因為一部分感覺難受,進而演變成擁擠。護衛團講,我們當時電話保持溝通,第一時間放開各個閘門」
首長臉上緩和下來,既然工作到位,那麼就不算失職,那自然不能說國民政府工作不到位。
「死了多少人?」
這一次,劉峙知道,自己可能保住了自己,他連忙說道:「就幾十人,都是因為踩踏的原因。」
「具體數字多少人?」
劉峙一時間有些不確定,幸得護衛團的人補充道:「一共是102具屍體,都是擁擠造成的,當時我們電話保持暢通,已經盡力疏導,是人太多的原因。」
首長點點頭,說道:「你們做的好,對外面的記者,要做好輿情管控!」
吳國幀連忙說道:「是是」
接下來,大家考察了洞內的設備。
首長看著電話機上面的贊助,說道:「我記得,當初是陳先生說這些防空洞有很大的隱患,他還從我這裡要走一道手諭,說要親自監督防空洞的設施。」
蔣逵連忙站出來,說道:「是的,寧安基金會先後贊助重慶防空洞60萬法幣,我們也做了很多改進,包括洞內有電話相通、出口用水泥石子鋪上,以及通風口的鼓風機保持暢通等等」
「若不是人家,你們就闖下大禍了!」
首長哪有不清楚的道理,丟下一句話,便離開。
第二天,報紙刊登了這場災難,踩·踏死亡人數21人,受傷58人,防空洞的各項設施都發揮了最大的作用,造成這次事故的原因只是因為防空洞接受了超過一倍的人,洞內一些人煽動起鬨,最終演變成恐慌。
這樣一來,大家自然將這件事不會怪罪國民政府,反而對其讚譽有加。
至於死亡的人,也是可以接受的。
真要像前世那樣,死亡人數和重慶被轟炸期間的總人數差不多,不成為世界慘案才怪。這也是首長聽聞容納上萬人的防空洞,發生大規模騷·亂,死了不少人後,第一時間來到視察。
最後的結果,首長也是非常滿意的,他聽屬下說,如果沒有寧安基金會堅持的——通電話、通電、通鼓風機,堅持讓防空部第一時間驗收,機器工作,那麼這次可能死亡人數十倍以上。
雖然有記者拍攝到『埋屍』似乎不止21人,但有媒體和社會人士猜測,死亡也就差不多100人;而通過相關人士的介紹當時的場景,這個死亡人數是認可的。
更重要的是,通風系統沒有問題,人是因為騒·亂引起的,在裡面憋了四個多小時,從而造成了情緒上的躁動。
與此同時,大量由『寧安基金會』捐贈的設備,也被媒體報導出來,一時間讓陳光良的名聲大震。
陳光良看著報紙報導的死亡人數,也有些錯愕,居然還是有不少人死亡,不過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擁擠進去的人太多,持續的時間太長,必然會發生踩·踏。
好在沒有直接窒息的人,這充分說明通風口的鼓風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事實上在他介入時,整個防空洞還沒有通電,鼓風機自然也不會有用,按照拖拖拉拉的,前世多半鼓風機因為沒有電,再加上部分通風口可能被轟炸而堵住。
「這日本人轟炸,什麼時候是個頭?」嚴人美在一旁抱怨道。
她也意識到,寧安基金會這次立下大功,但她已經習以為常,畢竟丈夫的很多『先見之明』已經說明不尋常,更加讓她記住丈夫交給她的一些話。
「應該快結束了,總之孩子們下個學期差不多可以正常上課了,零星的轟炸是有,但大規模的很少了。因為,日本人怕是要向東南亞進攻了,華夏不再是獨自對抗日本。」
說實話,夫妻倆對轟炸雖然有些擔憂,但更多的是擔憂孩子們的安全。
「這是個好消息!」
陳光良笑道:「樂觀面對吧,畢竟比起很多人,我們的條件好太多。」
「嗯」
第二天。
陳光良來到督郵街,這裡看得出來轟炸的痕跡,好在平安銀行大廈未被命中,這大概就是陳光良的運氣不錯吧。
「老闆」
趙鐵毅帶著幾名環球航運的管理層和高級海員,正在等候陳光良。
「好,來了就好,你們的家屬呢?」
趙鐵毅說道:「一部分到了重慶,還有一部分隨後就到,多謝老闆的關心。還有部分管理層和高級海員,不願意來重慶,繼續留在香港;我給他們講,關鍵時刻可以去澳門,那邊也有住的地方。」
「嗯,我們去會議室詳細說!」
不一會,大家來到一件會議室,趙鐵毅詳細匯報了情況。
「由於歐洲戰場的原因,怡和、太古需要船隻,所以四艘5000噸的船隻,賣出50萬美金。這部分資金,由我和吳經理一同前往大通銀行,存入環球航運的公司帳戶上,並轉移至美國」
到處都是錢,只能說陳光良布局先人一步,總歸很難虧本。
就拿賣船來說,這四艘船的價值,反而隨著戰爭的原因,價值不跌反增加。如果陳光良不提前賣,差不多會給日本人轟炸掉,或徵收掉。
「嗯,這些資金是我們戰後恢復經營的本錢,轉移至美國就好。」
資金安全方面,由去年從美國深造完成的吳新河和趙鐵毅來負責,以企業的名義,自然不擔心有人貪污。
隨後,陳光良一一詢問大家及家屬的情況。
這次來後方避難,整體還不到管理層和高級海員的4成(高級海員不少沒來),其餘人都決定暫留香港,環球航運依舊在香港保留辦事處。
留在香港的管理層和高級海員,依舊享受環球航運的福利——員工宿舍、米油資助,沒有期限,直到無能為力為止。
而且香港淪陷前夕,陳光良肯定會發電報,讓他們去澳門避難,那邊陳光良也有一些物業和物資。
總之,陳光良這個老闆,早已經為大家想到退路。
「好,你們這次來重慶,也不是沒有事業。正好我有兩艘遊輪,經營著長江上游的旅遊路線,你們就去加入。事業雖然小,總部天天在家無聊的好。」
大家欣然應承下來。
他們一到重慶,就已經被安排好住宿和生活,條件也不錯,知道就算不工作,老闆也會給大家發米油的基本生活物資,養著大家;但大家能找到事情做,自然是最好的。
第一波管理層,已經召回大後方,主要是現在仰光那邊的港口,日本人已經相當的霸道,說炸你英國人的船,也就炸了,日本也知道有些船是華人的,不過是掛個旗子而已。
航運早點跑,畢竟都是重資產。
下午,張樹年、郭德明等人,陪同陳光良一起到紡織廠去考察。
此次轟炸,新豐紡織又遭遇一些損失,目前職員們正在賣力搶修和組織復工的問題。
張之譽第一時間匯報導:「老闆,損失十二台布機,以及200錠紗,其餘都搶修回來。」
陳光良點點頭,自從轟炸以來,整個重慶新豐紡織廠的開工率只剩下七成,都是炸了就抓緊搶修、挽救紗錠,儘可能減少損失。
事實上,他也明白,重慶的紡織工廠,能撐到1943年也就不錯了,因為後期物價蹦的快,再加上國民政府實行物資統一採購、物價統一制定等策略,後方的工業迎來毀滅性的打擊。
看著有人在收拾殘局,陳光良隨即也加入進來,並和一名紡織女工聊起來。張之譽想勸一下,隨即被郭德明阻攔。
「女士貴姓」
「啊陳先生,我姓劉!」
「劉女士你好,不要緊張,我和你年齡差不多,不吃人。就是想和你了解一些情況!」
「嗯」
一看這個女工,就估計是從滬市調過來的,至少也是個組長級別。沒有這些熟練女工,整個工廠的效率也會降低一些,工人素質就難上去。
「我問一下,以工廠最普通的工人為例,他每月可以得多少薪資和福利,生活有沒有困難?」
紡織女工看著陳光良和善的表情,也定下心來,說道:「別的廠工人生活艱難,但我們新豐紡織是可以養活自己,甚至大家都說我們新豐的工人一個人可以養活兩個人,因為我們主要是發米、油、布匹這樣的生活物資,另外普通工人大概還有10元的現金。」
陳光良並不是來聽讚揚的,而是了解管理層有沒有苛刻這些底層員工,可不能像國民政府的那些貪官污吏,已經把經濟和物價搞的一塌糊塗。
這個月,重慶的中等燦米,已經漲到1斗42元,也就是合到5一斤(1斗12斤、10斗為一石);而抗戰前夕,一斤米只需要1毛錢。
相當於,米家已經漲了35倍。
如今的100法幣,只能購買一包麵粉了。
而其它工廠的工人,一個月薪資也就35~48元,相當於就只能買12斤米左右。
而新豐紡織發的米油,都差不多夠兩個人吃,每年還發布匹,要知道連很多軍人都很難換衣服。
拍拍手掌,陳光良隨即走到自己高層身邊。
「我們要為工人們屯米囤油,同時也能減少物價上漲的影響。當然,米最好是從其它地區運輸,集中採購。」
這物價還要暴漲,法幣還會繼續貶值。
張樹年點點頭,說道:「這方面我們一直都是集中採購,保證工人的米油供應,增加大家的積極性。」
他們有船、有卡車、有燃料酒精,根本就不缺手段。
毫不誇張的說,這些工廠的管理層,比國民政府的官員,合法收入和福利都高。
「總之,法幣還會貶值,生活物資還會漲價,大家要多做準備工作。而且,再過幾個月,大批的人口都會來渝,租界和香港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他不擔心這些屬下覺得他是在亂說,畢竟有些事情都是已經有苗頭,只是沒人可以做到陳光良的果斷。
張樹年連忙說道:「那是得準備一番,畢竟很多同事都要來了。」
郭德明也說道:「最近就抓緊準備,這一波,確實有很多同事要來渝。」
陳光良點點頭,大家都知道他的作風,那就是管理層來了,要保證住房和生活物資。
與此同時,由於他已經將後方工廠的利潤,捐給慈善基金,但他當然不會虧待自己的工人,幾家工廠的工人,都享受薪資+津貼的方式,基本都能養活兩個人(含自己)的水平。
這一點,已經是國民政府公務員的水平了!
在6月下旬的時候,首長給『寧安基金會』發來嘉獎令,以表揚『寧安基金會』對全市防空洞做出的貢獻。
現在很多市民都知道,上一次若不是『寧安基金會』捐贈的各種設備,可能發生更大的事故,後果不敢想像的。
寧安基金會成立半年多一來,捐出巨款的消息,也一直受到表揚。有人說陳光良傻,那麼賺錢的工廠居然將所有利潤捐出去,那當初何必辛辛苦苦來川蜀建廠呢。
這些人豈知,陳光良那背後的隱藏財富是多麼的巨大,當然這些財富都是從投機者手裡賺到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