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七星公司再度襲來
法幣發行快一個月後,基本穩定了滬市的經濟,全國範圍內也在有序推廣。期間確實發生過『日本正金銀行衝擊南鯨財政部,意圖打垮法幣』,但好在『美國增購白銀至5000萬盎司』,讓南鯨財政部獲得充足的外匯,從而穩定了法幣。
而在這一個月時間中,公債市價狂漲,這讓陳光良嗅到『出手』的信號。
他叫來葉熙明,說道:「公債維持不了如此高的價格,必然會很快回落,將我們購入的公債,再次套現,暫離這個市場。」
有適當的利潤就準備出手,本來就不是長期投資,屬於短期投資。
平安銀行這次投資的公債,是在最低谷時抄底買的,在短短的一個月時間,公債漲幅在20%以上,所以他們也獲得60萬以上的紙面利潤。
葉熙明點點頭,說道:「好,這漲幅確實讓我也感到害怕,感覺就是一群人亂炒起來的,我這就去安排套現。」
這60萬的利潤,陳光良打算讓平安銀行繼續購入香港的物業,作為長期的底蘊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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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銀行的資產值已經高達600多萬,已經屬於真正的民營大銀行。而如今存款也超過2800萬,貸款則為1500萬左右(僅新豐紡織就放貸650萬巨款,其中500萬用於購棉花,是短期低息貸款)。
後續平安銀行的『存貸比』,會控制在40%。
這樣比較安全,同時又能保證開支平衡。
而平安銀行的主要盈利,已經轉變成投資、收租上面,這已經是穩定的收益了。
不靠貸款利息,那麼自然要謹慎放貸,更何況放給自己的企業,更讓人放心。
七星公司的四人組,再次秘密聚在南鯨的一幢別墅里,上次讓大家吃到甜頭,賺取了千萬巨資。如今,徐勘又尋到一個機會。
事實上,四人組中的『老大』雖然是宋大姐,但真正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是財政次長徐勘,因為他掌握著錢幣巨和公債的發行。
「財政部一直有意發行『統一公債』以換下市場上的各類債券,預計也快要實行了!」徐勘主動說道。
此話一出,宋大姐就嗅到一個大商機,她的商業頭腦還是非常利害的。
「現在外面的公債被炒得很高,但根本支撐不住這樣的價格。只要我們放出風聲『關於政府將對內債減息展期』的謠言,市場就會脆弱的直轉直下。」
宋大姐的一席話,讓其他三人也佩服,這反應能力太強了。
當然這也表明這個時代的『投機之盛』,一個謠言就能讓市場瞬息萬變。
徐勘冷靜的說道:「如果想惡意憑空拋空,我擔心屆時堵不住悠悠大眾之口,也給我們留下很大的隱患。」
宋大姐自信的說道:「我們若真是憑空拋空,那也太沒有水平了。」
徐勘也反應過來,說道:「您的意思是?」
宋大姐說道:「不錯,相信徐次長已經知道,我們的目標是在統一公債上。只要讓現在的公債狂跌,跌到爛大街的程度,那麼統一公債也更能順利推出,我們也可以趁機獲利。為國為己,都是有利的。」
反正就是搜刮民間財富,充實國家和自己。
徐勘點點頭,說道:「這個不難,只要利用輿論,讓公債跌至低估。我們再趁機吸納,之後用吸納的公債,去換成統一公債。而統一公債發行初期,必定有一波大漲,因為滬市的投機者是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韭菜割得盡麼?
當然是割之不盡。
宋大姐說道:「前期拋空,我們也可以少做一點,給證券經紀簽署保密協議,隱藏我們的蹤跡即可;同時,前期也可以讓杜月笙、張嘯林、黃金榮參與進來,給他們點甜頭,同時也讓他們做點事情。後半程,自然不需要他們參與了,計劃也無需告知!」
宋子良點點頭,說道:「行,我去安排他們。」
陳行也說道:「我和證券經紀交接」
一下子就安排妥當。
這天,陳光良來到新豐紡織視察。
目前整個新豐紡織差不多3600名工人,預計將擁有6萬枚紗錠,上千台紡織機械、兩台鍋爐,事業開始蒸蒸日上起來。
陳光良將管理大權交給兩名紡織專家童潤夫、李升伯,也是給予充分的信任。
在視察的時候,陳光良詢問道:「聽說永安紡織投資了一家大型的印染廠,已經投入使用?」
童潤夫點頭說道:「對,就連永安紡織都已經更名為永安紡織印染廠,顯然準備布局紡織業的一條龍產業。」
陳光良其實對紡織的投資,倒是信心很大,所以對印染有些想法。
倒是童潤夫看出他的心思,說道:「陳先生,雖然新豐紡織蒸蒸日上,但在紡織業的積累主要還是在紡紗、織布等環節上,印染涉及到新的技術,新豐紡織短時間怕是沒有精力去投資。而且預期擴展至印染行業,還不如擴大紡織業務。」
如今的新豐紡織廠,基本已經奠定明年大賺的趨勢,首先原材料『棉花』就已經掌握著便宜的一大批存量。
「行,這方面還是要聽你們的意見。」
自新豐紡織被收購後,經歷了很多的變革,比如:
首先,以改善設備、提高棉紗產量與質量為基礎,而非盲目擴大生產。原來的博益紡織廠的工人,他們工作11小時的效率,還不如日本工人工作9小時的效率。他們使用的織機是人工普通織布機,即使是熟練工也只能管理4台;同時期日本的自動織布機卻可以將效率提高至每人管理20台機器,是華夏紗廠效率的5倍,差距何其之大。新豐紡織成立後,升級工廠裝備,擴建鍋爐,組裝「大牽伸」,增添自動織布機。
其次,經營合理化,尤其是不拘泥條件延聘各類技術專才。像高級紡織專家,新豐紡織開出了每月500元的高薪吸引人才,聘請童潤夫為副總經理兼常務董事,統籌全局;同時也聘請李升伯為副總經理兼常務董事,負責生產。就是在紡織工上,新豐紡織開始啟用更多的女工,她們的業務更加熟悉,更重要的是不容易鬧事。
最後,自然是後勤和產品。在這方面,可以說『大戰略』,是有陳光良和平安銀行來保證;如收購棉花一事,就讓新豐紡織迎來發展好機遇。
看著忙碌的紡織工人,陳光良已經等著明年大賺了!
自1935年11月4日國民政府實施法幣政策後,起初公債市價狂漲;但在一個月後,債價忽然猛跌,市場上關於政府將對內債減息展期的傳言四起。
陳光良得知消息後,慶幸自己不貪心,知道公債市場已經糜爛得差不多了,有利潤就該出掉。平安銀行雖然拋售最後一點時,已經開始猛跌,但也賺的有近60萬元。
在此情況下,1935年12月15日,滬市商會曾致電財政部,以減低利息延期還本之談,甚囂塵上,請政府頒布明令,切實宣示,以維債信。
然而財政部在12月17日的批覆中對減息一節,不置可否,措辭不僅閃爍,而且在復電的最後還指責滬上投機之風素熾,每以個人利益為著眼。
這一消息傳出,上海債市續跌不止。
平安銀行。
陳光良研究著公債市場的情況,他對財政部的復電內容,自然充耳未聞。
不為個人利益,難道為誰的利益?
倘若總司令不為個人利益,乾脆不要打內·戰,實行多D制度好啦!
凡是讓你講奉獻的,將來你發現,你奉獻的東西,人家後人正在理所當然的享受。
陳光良研究公債的情況,是覺得公債莫非真的『一文不值』?
他總感覺,這次公債下跌是『七星公司』想看到的,甚至這背後有他們的影子。
只是目前上世面的拋空,看著不像是『七星公司』在操作,因為這個很明顯就是滬市的炒家,跟入拋空的行列,形成了一種惡性循環。
那麼陳光良認為,『七星公司』一定是在後面等著,莫非是在等抄底?
思考了一番,陳光良決定再觀察觀察,畢竟這投機的風險也大,他也不想貿然出擊。如果沒有把握,他甚至寧肯『空倉』。
「老闆,這次獲利的資金,我建議投資香港的住宅地皮及物業,畢竟我們已經投資上百萬大洋的工廠地皮和倉庫。當務之急,我們是要有穩定收租的來源,而且香港的住宅物業也可以為員工提供福利住所。」葉熙明找到陳光良,談及投資的事情。
陳光良也思考起來。
這筆錢剛剛拿回來不久,他就決定花在香港。
目前平安銀行在滬市的物業收租,主要是平安銀行大廈、霞飛路五十幢洋房,這些是有穩定的租金收益(平安大廈的租金,也由陳光良其它企業支付,獨立算帳);而且平安銀行在滬市,還投資了重大資產——新豐紡織,後期回報率會很高的。
而平安銀行在重慶的投資,主要是督郵街的商業地皮和建築,後期收租和出售,也能獲得暴利。
整體來說,現在平安銀行強的可怕!
「行,這個事情找長江地產溝通,可以在港島這邊購入土地,興建唐樓、洋房等,後續用於出租和自用。」
「好的,我馬上去安排。」
一筆筆資金,都花了物業上,這為平安銀行在『抗戰結束』後的從新營業,奠定了重要的根基。
現在平安銀行的貸款支出也高,僅新豐紡織就有長期貸款150萬、短期500萬,另外還有時代影業150萬,貸款利息也基本能維持存款利息加員工開銷。
「咚咚」
敲門聲響起,隨後嚴人美走進陳光良的辦公室。
產後一個多月後,她又開始時不時來公司了解情況,做到事業和家庭的兼顧。
「中午要不要去錦江川菜館吃飯,改改口味?」
陳光良抬起頭,饒有興趣的說道:「有位置麼,如果要等,我可不想去!」
今年,滬市出現一家『錦江川菜館』,很快就因為改良後的川菜,而非常火爆;連杜月笙、張嘯林、黃金榮去,都需要排隊。
陳光良也去過一次,但他最煩的就是等待,所以後來就少去光顧。
嚴人美笑道:「又開了一家更大的錦江川菜館,聽說是杜先生資助,我剛剛打電話預約好了!」
陳光良乾脆的起身,說道:「那就去嘗嘗」
他也是個美食家,不僅僅光顧自家的香格里拉飯店,而且經常光顧上海其它的飯店和菜館,凡是美味,他都喜歡。
不一會。
兩人出現在錦江川菜館,新的店果然大了不少,兩人到來,董竹君親自上前招待。
「原來是陳先生這尊大神來了,我說今天怎麼喜鵲在叫!」
陳光良笑道:「董小姐說笑了,我是陪夫人來改改口味的。」
董竹君馬上把嚴人美一陣夸,隨後帶著兩人去定好的雅間。
「紙包雞、干燒冬筍、干炒牛肉絲、成都素什錦」
「陳先生,您吃得完麼?」
「吃不完打包,總之我不會浪費的。」
「您說笑了」
這可不是說笑,這第一是陳光良的胃口一向很大,第二是他真會打包。
董竹君和嚴仁美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並無過多的打擾,但卻把嚴人美伺候的舒舒服服。
陳光良隨即說道:「這上海灘看來又要崛起一位女性飯店老闆了,和梅龍鎮酒家的吳老闆,可以稱之為上海灘的兩大女性餐飲老闆。」
嚴人美說道:「她們的遭遇總是讓人同情,當然我又很佩服她們的堅韌性格。」
陳光良笑道:「這倒是。不過有時候能吃苦未必是件好事,因為意味著有吃不盡的苦。」
僅憑董竹君曾是督軍夫人,將來就有苦頭吃。
嚴人美嬌嗔道:「你又有自己的大道理了,哪有那種說法,現在吃苦,自然是為了以後不吃苦。董竹君如今在上海灘也算揚名立萬,創下錦江川菜館也算打出名氣,以後她和幾個孩子自然就會好起來,再也不用吃苦了。」
陳光良笑而不語,正好服務員上菜,他們也停止討論人家。
期間,董竹君總是跟著服務員上菜一起進來,然後誠懇向陳光良請教,畢竟他也是行業的大神。
「我覺得很好吃,服務也很好,挑不出問題。董小姐你的生意,一定會越做越大的。」
「多謝陳先生的稱讚,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你們二位以後常來,只要提前知會一聲,我一定給你們二位六座。」
「客氣」
在吃這頓飯的時候,陳光良敏銳的感覺到,服務員有些不簡單。所以談話什麼的,都避開一點。
回去的路上,陳光良對嚴人美說道:「錦江川菜館是進步的地方,看來這個董小姐挺會進步的。」
嚴人美驚訝的說道:「你這都能發現,看來我們以後要少來了。」
「沒關係,吃個飯而已,不至於。」
「喔」
陳光良一向有自知之明,那就是不要去參與政z,要敬而遠之。
他現在只希望,早一點抗戰結束,他好去香港安穩的過日子,偶爾再來個出國考察。
不過現在想想,還有十年時間,而且還是很危險的十年,他也是有些忐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