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踩火苗
第592章 踩火苗
當谷明行走在這棟位於世田谷區的一戶建時，谷明心中竟有短暫的不安與困惑。
一戶建在日本當然不能算是什麼高端住宅，但也要考慮位置和建築形制。
世田谷區的位置，加上占地面積，這裡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庭院。谷明敢說這棟房子絕對不便宜。
不是買不起，只是，用這種東西作為生日禮物，谷明反而感覺有一種強烈的不安。
「安心，這房子一點也不貴。畢竟對方是賤賣的，不多不少，也就四千萬日元吧。」角川春樹行走在一旁，似乎意有所指，但最終還是在剛剛的對話上加了一句話。
「畢竟對方為了能夠拿到現金，是自願以比半價還低的價格，快速出手這棟宅子的。」
谷明忽而抬頭。
「誰賣的？」
「你的老朋友，萬谷翱。」
谷明喔了一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大概能想到原因了。
因為沒錢所以出售資產是很常見的事情，至於為什麼會沒錢？那原因就多種多樣了。
根據他對萬谷翱的了解，沒錢只有一種可能。
公司窮，但是個人富有。如果是像萬谷那樣的一言堂當然無所謂，但如果是其他規模更大，投資人更多的公司，從公司里拿的每一分錢，最後都得老老實實吐出來。
「人吶，有時候就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情。」角川春樹倚靠在玻璃圍欄旁，站在二層樓的陽台上俯視著下方的庭院，院子裡雜草凌亂，顯然有些日子沒人修剪了。
「《電光超人古利特》我看過，是部好作品，並沒有那麼差，唯獨只有一個問題，超出了他們的製作能力。在那種情況下強行推動拍攝，最後的結果就是資不抵債。何況還有人在項目里上下其手呢？」
角川春樹聳了聳肩，轉向谷明，一包軟包香菸從袖口裡彈出來。
「來一根？」
「不了，我不抽菸。」
谷明原本是想這麼拒絕的，但沉默片刻，他還是伸出手來。
「來一根吧。」
香菸的光點忽明忽滅，瞬間下去了老大一截。
「咳……」
谷明扶著玻璃圍欄，劇烈咳嗽，身體前仰後合，只覺得肺葉幾乎要炸開，一口下去辛辣無比的味道叫人難以適應。
好半天之後谷明才調整過來，乾脆就靠著欄杆反身坐下，看著手裡的菸捲在夜風中慢慢燃燒。
「第一次抽菸？」
「嗯，第一次。」
「想說什麼就說吧，用不著藏著掖著。」
「我沒什麼想說的，你多心了。」
角川春樹笑了。
「真不夠朋友。」
他這麼說著，屈指一彈，手裡的菸捲沿陽台划過一條弧線，最終落在草坪上。濕漉漉的草坪上無物可燃，菸頭抽搐幾下，徹底熄滅。
角川春樹也轉過身，雙手都搭在欄杆上，和谷明一樣背靠欄杆，眺望這座宅邸情色瓦片的屋頂。
「你覺得我做的太絕？」
谷明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生意就是這樣，你聽過那句話吧，英文，怎麼說來著？」角川春樹故作思考，隨後輕鬆一笑：「生意就是生意。你不死，就總得有個人死。走的越遠，身邊的人越多，就越不想失敗。因為失敗的時候，代價就越高。」
說到這裡，角川春樹語氣停頓片刻，忽又低頭，看向谷明。
谷明拿捏著手裡的菸捲，菸捲尚未熄滅，依舊閃爍著微弱的光。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你和什麼人接觸，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不想去點破罷了。儘快收手吧，理想是單薄的，金錢才是豐滿的，最好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是物慾橫流的時代，即便是再偉大的理想，你也要有錢才能實現，錢！日元！美元！歐元！管他呢，只要是錢就行！儘快收手吧，等有人盯上你再收手就晚了。」
說到這裡，角川春樹方才從欄杆前起身，隨意拍了拍谷明肩膀。
「作為朋友，我的話就說到這裡。好好想想吧。還有，下部電影用得著的話，記得找我。別想是黑夜裡的螢火蟲，以為自己能照亮整個黑夜，實際上只有身邊的方寸之間。最後的結局就是跟這根煙一樣，寂靜無聲的熄滅，甚至沒人知道你曾經抽過它一口。」
角川春樹漸漸走遠了，谷明能隱約聽到，樓梯間傳來木質階梯下陷的聲音。
谷明低頭，看看手裡已經幾乎熄滅的菸捲。
可能，真是到了該收手的時候。
但谷明卻又翻開剛剛那包軟包香菸。
兩根香菸對接，隨著谷明吸上一口氣，菸絲燃燒，再度發光。
手裡的菸頭已燒到手上，最終熄滅。
谷明捏著手裡新燃的香菸。
「你說得對，我也知道你說的對。每個人都知道，你說得對。不過，至少我們還有下一根煙。」
……
……
次日，谷明搬進了這棟位於世田谷區的宅邸。
報紙上，新聞記者以毫不掩飾的熱烈詞彙談及此事。
木下段治郎在茶水間休息的時候，看到了報紙上的報導。
幾個同事正毫無顧忌的議論著這件事情。
「有錢人啊，世田谷區的豪宅。」
「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住進那邊。」
「真叫人羨慕。」
木下段治郎不禁搖頭。
「我說，你們是不是太關注無關的事情了！」
幾個職員瞬間正色。
「課長。」
「木下課長……」
木下段治郎戚了一聲：「要我說古谷明早該搬家了，你們不知道嗎？他一直都住在團地區啊，拍了那麼多作品居然還住在團地區，現在才搬家已經是很簡樸的人了。」
說起作品，木下段治郎還真是如數家珍。
「僅在我們TBS就有不少作品上映，有和萬谷合作的作品，也有想盡辦法牽線搭橋的動作作品，比如《貓眼三姐妹》，當然還有同名漫畫。電影就更不用我說了！無論是那三部怨靈繪卷，里見八犬傳，之前的鬼武者，還有現在這部快餐車。誰敢說自己一部都沒看過呢？」
話講完，木下段治郎拍拍幾人肩膀。
「多工作，少八卦，對你們沒壞處的！」
直到木下段治郎離開，兩個新進員工才鬆了口氣。
「木下課長還算好說話的人呢。」
「說起來也真是這樣子，不知不覺間，也看過古谷明很多作品了啊。」
「世田谷區的宅邸啊，不知道之前住的是什麼人呢？」
「那不知道，不過，大概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人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