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本應該是哥斯拉
第54章 我本應該是哥斯拉
總算是順利離開了那家遊戲城，萬谷桀一顆提著的心終於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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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為何，谷明走在前面，卻始終沒有開口，好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
中島春雄一面活動著手腕，一面感嘆著。
「可真是太謝謝你們了，居然敢來亞庫扎這裡救我。」
谷明忽然轉身，那個眼神，一時間，看的中島春雄有些心悸。
他不禁抬手撓了撓脖子，緩解著被目擊的尷尬：「你，你那麼看著我幹什麼，我可是真的要感謝你啊……」
谷明深吸了一口氣，豎起一根手指。
「別再打彈珠了。」
中島春雄微怔：「你說什麼？」
谷明壓抑著幾分怒火，加大聲音。
「我說你別再打彈珠了！很難懂嗎！你以後別再打彈珠了！就那麼好玩嗎？」
中島春雄直皺眉頭，卻覺好笑。
「我需要你來說教嗎？你以為自己是什麼人！打不打彈珠和你有什麼關係，放尊重點，我可是大……」
話音未落，谷明已經抬腿猛踹在了中島春雄的身上。
即便是收了力氣，依舊是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中島春雄扶著牆勉強站起來，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谷明居然打他！
居然敢打他！
下一刻，谷明已是到了近前，扯起了中島春雄的衣領。
「你是個什麼東西！每天滿口講著那些屁話，你以為自己是什麼？你以為自己是哥斯拉？哥斯拉跟你有什麼關係！」
「哥斯拉的成功是導演與監督，腳本，攝影組，是那些創作者的成功，你就是個演員，你只是個演員！沒有你，其他人也可以演哥斯拉！」
「什麼他媽的哥斯拉，跟你有關係嗎！出演了哥斯拉，那又怎麼樣！元祖哥斯拉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作品了，二十年後，你還是哥斯拉嗎！還有人找你扮演哥斯拉嗎！你到底有幾年，沒演過哥斯拉，自己不清楚嗎！」
「每天就念著什麼哥斯拉哥斯拉哥斯拉，你根本就不配演哥斯拉！」
谷明前所未有的暴怒，那副樣子，是萬谷桀從未見過的。
他想說點什麼，可是，嘴巴張了半天，竟然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中島春雄只覺得不可思議，他試圖掙扎了幾下，卻感覺谷明的力量比他想像當中還要強。
最後便只有維持著這個姿態，看著谷明。
中島春雄一字一頓的念著。
「我就是哥斯拉。」
迎接他的是腹部一記重擊。
谷明緊咬著後槽牙，聲音越發近似於咆哮。
「你他媽不配！你就是一個沉溺在低質快感中的廢物，滿腦子只有彈珠的垃圾，比路旁的垃圾還要下流的雜碎！」
「你以為是你成就了哥斯拉，我告訴你，是哥斯拉成就了你！沒有哥斯拉，你連演員都沒資格當！」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事情，今天耽誤了多少事！劇組幾乎停擺一天，還要為了你單獨拿出十萬円拍攝資金，我告訴你，為了你的事情，老爹還特意叮囑所有人，不准告訴東寶！不准把這件事情告訴東寶，就是怕你以後連基本工資都拿不到，真的混去路邊撿垃圾吃！」
「你聽不懂嗎！你不明白嗎！都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是不明白嗎！別再打彈珠了，聽見沒有，別再打彈珠了！」
暴怒過後，便是長久的寂靜。
覺察到身上的力量減弱了幾分，中島春雄終於掙脫開束縛，劇烈的喘息著，呼吸著難得的新鮮空氣。
而後他抬起頭來，凝視著谷明。
「我就是哥斯拉。」
說完這句話，他一瘸一拐的走向遠方，只是，姿態越發的蕭索。
直到此刻，萬谷桀才終於敢走上來。
「古谷哥……」
「走吧。」谷明只是擺了擺手。
走吧，還能怎麼辦呢，只能繼續走下去了。
……
……
中島春雄的宿舍，久違的房間。
房間裡凌亂的貼著許多哥斯拉的海報，各種各樣的收藏品。
中島春雄當然熱愛哥斯拉。
那是他一生中的榮耀，世界影史上的奇蹟，特攝的經典之作。
1954年，哥斯拉於熒幕上誕生，那個形象經由多人設計，最終定型。
完整的哥斯拉皮套是半身皮套，下半身是石膏模型，整體重量達到了一百五十四公斤。
沒有人能夠穿上哥斯拉的皮套還能夠完整的表演。
當時，東寶在內部舉行了一場選拔賽，不管是什麼人，只要能穿上哥斯拉的皮套行走超過十米，就能有資格飾演哥斯拉。
於是中島春雄擊敗了所有的對手，終於拿到了哥斯拉的飾演機會。
哥斯拉的皮套真的好重，重到人寸步難行，一旦倒下，甚至沒有自己站立的機會。
但是，大家還是那樣子堅持下來了。
而後拍攝出影史上永恆的經典。
哥斯拉。
哥斯拉上映的那一天，中島春雄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擔心，他很擔心自己長久以來的努力無法換來足夠的回報，他很擔心哥斯拉不夠受人歡迎。
所以中島春雄偷偷跑到了電影院裡，在最後排看著每一個觀眾的反應。
直到看到他們為了哥斯拉而驚呼，看到那些或是震撼，或是恐懼的表現，中島春雄，終於放心了。
哥斯拉，很了不起啊。
他跑回劇組把這些事情告訴每一個人，告訴導演，告訴監督，告訴當時的特技指導萬谷英二，告訴東寶哥斯拉劇組裡所能見到的每一個人。
於是大家便都歡呼——我們成功了！那就是哥斯拉啊。
長久以來，中島春雄始終把自己當做哥斯拉，從1954年至今，他出演了十一部哥斯拉電影，先後十一次扮演哥斯拉，哥斯拉的皮套也從最初的154公斤到現在的不足60公斤。
然後呢？
中島春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然後呢？
他有多久，沒再出演哥斯拉了呢？
從成為了哥斯拉開始，便有了錢，可以享受各種各樣的娛樂。
彈珠在機器里翻騰的快感，比任何一件事情都要美好。
於是……
他有好久沒再出演過哥斯拉了。
「我就是哥斯拉……」
中島春雄默默念著。
「我就是哥斯拉。」
「我就是哥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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