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朝陽基金
第1139章 朝陽基金
上次來寧郡王府,各個殿房大多空蕩蕩的,院子裡的綠植也是一副半成品的樣子。
時隔一年多再來,即便是寒冷的冬日,院裡也處處透著一股盎然生氣。
松柏在寒風中聳立,葉子掉光的枯枝迎風搖曳,牆壁上掛著的藤蔓靜待春天的到來,古意盎然,又沒有故宮或朝陽觀的喧鬧,一切都是那麼安靜祥和。
走進正殿,原本空曠的銀安殿裡,多了十幾組博古架,將全殿分為幾個區域,每個博古架上,都擺滿了瓷瓶、銅爐等擺件,牆壁上則是近現代書畫家的字畫,每一幅都是精品。
在大殿中央,赫然是一尊青銅大鼎。
毫無疑問,這滿屋子的東西,都是從陳凡家裡搬來的,全部出自二十多萬件文物之中。
當然,國寶級的不會動,這尊青銅大鼎也只是一尊連首博的專家都打眼的贗品。
可別人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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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一尊重器往這兒一放,都值回票價了好吧。
屋裡有暖氣,溫暖如春。
幾人進門之後,便將外套脫掉,立刻有兩名穿著西裝的女同志走過來,一手一件接過他們的外套。
霍先生隨意指了一下,小聲笑道,「找京城飯店租的,一共六十個人,租金倒是不貴,只是他們工資的兩倍。」
陳凡輕輕點頭,「那確實不貴。」
霍先生壓低聲音,笑道,「額度不變,單位得用美元結算。」
陳凡眨眨眼,過了兩秒,豎起大拇指,「合情合理,道門外門武院就是這麼定價的。」
相比昂貴的會費,和其他收費項目,這點開支不值一提。
霍先生打了個手勢,哈哈笑道,「聽說,這招就是跟道門武院學的。雖然那時候武院連影子都沒有,可籌備章程早已滿天飛,好多人都知道,不僅知道,一些涉外單位還拿來用了,京城飯店就是。」
陳凡看了他一眼,一起哈哈笑出聲來。
雖然陳凡是這間會所的提議人,但真正的召集人卻是周正東,而實際奔走聯絡的卻是霍先生。
不過他不占股份,也不任職,算是「義務勞動」。
好處不是沒有,全都在看不見的地方。比如港局對他的壓制,無形中鬆動了很多,就是具體到哪一步,還需要進一步試探。可霍先生自己卻似乎沒了做生意的興趣,他現在的精力一大半都放在內地,別的都不太放心上。
這間會所也算他的勞動成果之一,對於這裡,他比周正東和陳凡還熟悉,這也是今天為什麼是他出面的主要原因。
在他的帶領下,幾人到裡面一間隔間坐著。
服務員立刻過來,給霍先生三人直接上了三杯茶。
另一人走到陳凡跟前,眼睛布靈布靈的,顯然認出人了,表情卻極為克制,小聲問道,「陳先生,這裡有茶、咖啡、可樂、汽水,茶有紅茶、綠茶、白茶、黑茶,請問您要哪一種?」
陳凡,「就大紅袍吧。謝謝。」
服務員立刻微微鞠躬,「好的,請稍等,馬上就好。」
說完便退了下去。
然後隱隱傳來「好英俊啊」之類的嬉笑聲,讓霍先生三人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等陳凡的茶送上來,霍先生笑道,「很多會員朋友都想見你,可你總不來,今天難得過來,正好有些人在京城,要不見見?」
陳凡自無不可,他幾十萬人的場面都見過,哪會在意這點小場面,當即點頭笑道,「行啊。」
然後在他驚訝的目光中,霍先生、胡先生、馬先生都從隨身帶著的包里,拿出一個「大磚頭」。
然後就是一陣「喂喂餵」。
「老李,會所三缺一,來不來?」
「俊生啊,別說伯伯不關照你,有好事,速來。」
「哎呀,老徐,我這老腰有點疼,打算到會所去按按,一起?」
「何生,上次的項目我決定好了,只要你現在趕到會所,再讓我五個點,我當場簽字。多?五個點算個屁,你要是來了,說不定要送我十個點。」
「老田,你說的捐贈學校的事,算我一個,現在來會所,有事?什麼事比學校還大?不來我反悔了啊。」
「曹生,有事,速來……」
隨著他們一個個電話打出去,待會兒至少有三十多個人會趕過來。
有這麼多港澳商人在京城嗎?
打完最後一個電話,霍先生拿著大磚頭晃了晃,笑道,「這是周先生公司代理的摩托羅拉行動電話,另外還有個傳呼機,只能接收信息,都是今年才成立的聯合通信公司旗下的產品。
這家公司分為香港和內地兩家,香港是由百勝集團和大東合資,內地也差不多,合資方是郵電的下屬單位。
在內地,京城、上海、廣州、深圳四個地方是首批移動通信建設城市,其實也是上個月才建好基站,周先生給所有會員都送了一台,別說,還挺好用。」
胡先生也點頭說道,「這東西在香港也才出現小半年,還是個新鮮貨,由於價格太貴,看的人多,買的人少,我也沒用過,卻沒想到,先在內地用上了。」
馬先生叫來服務員,「幫我給電話換塊電池。」
隨後對著陳凡笑道,「上次見周先生,他還說你腦子靈活,要請你出個主意推廣。當時周小姐正好在場,說不能總麻煩你,她要自己想辦法。」
陳凡立刻搖頭笑道,「她不可能這麼客氣,一定是說要自己想辦法,做成之後再嚇我一跳。」
隨即指了指他們的電話,「在內地建通信網的事,就沒有跟我說過。」
馬先生一聽,不禁仰頭大笑,「你們還真是一家人,連她的真實反應都能猜得一點不差。」
四人坐著說說笑笑,半個小時後,開始有人抵達。
來人進門的時候還是冷著臉咋咋呼呼,等看見陳凡在那裡端坐著,霎時喜笑顏開,「原來是青蓮真人駕臨,幸甚幸甚啊!」
今天的變臉演員不止他一位,每一位到這裡的客人,看到陳凡之後,都笑得合不攏嘴。
陳凡今天過來也沒幹別的,就和他們坐著閒聊,吃了頓飯。
期間也不需要人請,到書房畫了一幅冬日宴樂圖,把那些沒趕上的會員羨慕得流口水。
這幅圖當然誰也沒能帶走,霍先生親自送到榮寶齋進行裝裱,後來一直掛在銀安殿正堂,成為會所的金字招牌。
本來嘛,事情到這裡也就結束了。
可陳凡聽到其中幾位老先生商量,說是要在內地捐資助學,這個說要建小學,那個說要建大學,這個說要捐教學樓,那個說要捐運動場。
還有幾位說是要捐醫院和先進設備。
聊的都是怎麼把錢花出去,給內地留點實實在在的東西。
陳凡就忽然想到朝陽觀的幾百張存單。
這麼多錢放在手裡,也不是個事兒啊。
受到這些港澳豪商的啟發,他決定,乾脆弄個慈善基金吧。
當然不是什麼私人慈善基金,別說現在,就是幾十年後,那玩意兒也麻煩的要死,還容易惹一身騷。
他的想法是,可以在某個公家慈善基金單位名下,單開一個獨立核算的項目,連管理人員都可以自己招募或委派,基本可控。
若是讓三位師父擔任負責人,保證絕對可控!
目前我國已經有兩支慈善基金,都是成立還不到半年的,其中一支還是超高規格,如果商量好的話,應該可行。
他將事情這麼一說,立馬所有人都表示要捐款。
陳凡表示,這事兒請找霍先生。
這也是他為什麼在這裡宣布的原因。
讓他來親自辦這件事,完全不可能,他早已不是當年勤奮努力的牛馬,現在野慣了,根本就做不了繁瑣的執行工作。
霍先生和三位師父他們不一樣,他們是當做興趣和責任在做,不會感覺到枯燥乏味,反而樂在其中。
而且三位師父不懂這些,他們只能搞定各種關節,哪裡被卡住就去哪裡開罵,絕對能第一時間打通。但具體怎麼做他們不懂,這些正好是霍先生的強項。
如此一來,以三位師父為主,霍先生他們能辦事的為輔,再招一批幹事的人,肯定比他們單幹效率要高得多。
眾位豪商一合計,乾脆決定把所有設想的項目、都放到這個基金名下去運作。
別以為捐錢辦事就動作快,那時候,快的只限於收錢這件事,其他事情照樣審批關節繁多,一拖三拉的事數不勝數,還真不如這種有人帶頭的組織,一竿子捅到底,什麼關節都不存在。
眾人意見達成一致,霍先生立馬跟著陳凡去找李尚德三人。
三位師父一聽,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正好,他們天天被捧著也有點煩了,是時候該做點「正事」。
二話不說就將擔子挑了起來。
連躺平很多年的大師父李尚德,也從箱子底下翻出一件舊軍大衣穿上,再將一塊別著十幾塊勳章的布頭揣進懷裡,打電話不知道從哪裡叫來一輛車,滿京城裡轉了半個月。
三位老爺子分頭行動,京西賓館都去了兩次。
然後在兒基會和宋基會之後,第三家由政府領導、民間籌資,比兒基會高一點,比宋基會低一點的慈善基金會正式成立。
該會由民政指導管理,首任主席是上級單位指派的一位女同志,嗯,就是張玄松的小女兒。
李尚德、林遠祥、張玄松和霍先生擔任顧問,其他東西一律按照正規標準來,人手則是從順風公司抽調。
反正他們人多,不夠了再招就是。
辦公場地是霍先生之前買的五進四合院,場地租金每年一元,租期一百年,一次性付清。
一個月不到,「朝陽慈善基金會」就正式掛牌。
……
82年1月18日,臘月24,星期一,南方小年。
上海,小洋房。
外面正飄著雪花,陳凡盤腿坐在壁爐旁的搖椅上,身下是一塊閃耀著火光的北極熊皮。
北極熊的皮膚是黑色,毛髮則是透明的細小透明管,白色只是光線混合折射後的效果,此時在火光的照耀下,便透著火紅。
雖然從1972年開始,美國就與加拿大、丹麥(格陵蘭)、挪威、蘇聯共同簽署《北極熊保護協定》,進一步在國際層面禁止商業捕獵,僅允許傳統生存性捕獵和科研捕殺,基本上禁絕了北極熊皮在市場上的流通。
但送禮的阿拉斯加冰雪鬥士協會表示,這是在1972年之前就做好的皮草,並提供了書面證明,周亞麗一併讓人送了過來,陳凡也就笑納了。
姜麗麗端著陶鍋放到餐桌上,走到陳凡身後,手搭在他的肩上,彎下腰來,好奇地看著陳凡手裡的報紙,「有什麼大新聞嗎?」
陳凡指了指版面上的一個豆腐塊,反手摸著她的臉,笑道,「看看。」
「朝陽慈善基金會掛牌運行?」
姜麗麗將臉歪了歪貼近手掌,看著報紙念了一句,就雙眼發亮,「是三位師父和霍先生他們弄的那個?」
她話音剛落,姜甜甜的聲音便從後面傳來,「師父和霍先生他們怎麼了?」
姜麗麗回過頭,見姐姐端著托盤放在餐桌上,便趕緊過去幫忙,同時笑道,「是小凡說過的慈善基金會,已經掛牌運行了,還上了光明日報。」
姜甜甜眼睛發亮,「挺好的呀。自從小凡拍的《長江》播出,各地作協組織作家寫『長江叢書』,發掘長江文化,現在的青年作家,十個就有九個在寫長江,連下鄉的苦水文都沒幾個人寫了。
回頭我去單位,可以拿這個做題材,讓作家俱樂部的青年作家們也可以考慮寫寫這個。」
陳凡拿著報紙走過來,將報紙丟到桌上,抱著她親了一口,「嗯,這個主意不錯,獎勵一下。」
姜麗麗擺好碗筷,在陳凡身邊坐下,也噘著嘴先親了一個,才提著酒瓶給他倒了一杯黃酒,說道,「我給爸媽打過電話了,說雲湖那邊找小凡的遊客太多,為了安全起見,就不回去過年了,等清明再回去。
問他們要不要來上海過年,結果兩個都不願意過來,還說我們不回去正好,他們還省了不少麻煩。」
本來春節要給長輩上墳,不過這事兒讓陳凡交給了黃鸝她們,自己懶得再跑。
主要是這個時候,都不見遊客數量減少。反而不知道是誰傳的謠言,說他一定會回盧家灣過年,結果來的人更多,而有些人卻不肯走,南湖公社一時間全是人,把楊書記他們愁得不行。
還是他給陳凡打電話,請陳凡拍了份電報回去,說不會回去過年,並把電報張貼出來,情況才稍微好點。
姜甜甜給陳凡碗裡夾了一塊仔骨,也笑著說道,「正好。舅舅他們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亞麗更是要一天飛三個地方,都不會過來。」
陳凡眉頭輕挑,看了看兩人,笑道,「這麼說,今年過年就我們自己?」
三人相視一眼,都嘿嘿嘿地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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