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分果果

  第1097章 分果果

  鄧波和柯宇一左一右，將陳凡夾在中間。

  一個在左邊訴苦，「陳導啊，之前您說的好好兒的，一月份我們帶著劇組去雲湖，劇本您這裡出，然後您親自執導，結果我們單位各級幹部職工爭搶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組建好劇組，再一打聽，您出國了！」

  

  另一個在右邊哭訴，「這事兒是我們兩個負責，收到消息之後，上級領導把我們兩個叫過去，好一頓罵。倒不是說怪你出國，沒有這個道理，主要是責怪我們兩個，沒有及時跟您保持聯絡，連您出國的消息都不知道，還是從其他單位那裡聽來的。」

  陳凡趕緊舉起雙手，「我的錯我的錯，沒有提前跟你們通個氣。」

  鄧波，「那不敢。這事兒我們都知道，是領導臨時布置任務，您也沒得選。就是吧，咱們那個電影，您看什麼時候繼續？」

  柯宇，「還是老規矩，什麼都準備好了，您只需要出劇本加執導就行。各方面費用我們承擔，如果需要什麼特殊道具，比如道袍、刀槍棍劍之類的，您說話，咱大東北別的沒有，就是工業發達，今天晚上要，明兒個就能讓道具廠生產出來！」

  陳凡停下腳步，站在樓梯上，左看看，右瞧瞧，嘿嘿笑道，「我聽明白了，你們過來討債是假，圖謀我打算新拍的幾部道門電影是真。」

  鄧波呵呵乾笑，「也不說什麼討債的話，其實就是一碼事兒。」

  說著壓低聲音，「您看啊，反正都是合作，既然要合作，為啥不找我們單位呢？咱們是老朋友啊！您出劇本，我們出劇組，怎麼拍您說了算，我們一切行動聽指揮，還不耽誤您振興道門的大事兒！」

  陳凡正要說話，忽然拾起頭，只覓一個身影從樓梯上下來，指著鄧波和椅宇就「開罵」，「好啊你們兩個，美其名曰替組織來迎接陳委員，結果是這麼迎接的？分明就是截胡！」

  鄧波、柯宇兩人也不尷尬，一人攔著來人，哭唧唧地賣慘，「汪廠長，您不能這樣啊，北影廠是什麼單位，那是咱們全國電影廠第一流的廠子啊，實力雄厚演員多，要什麼樣的電影不能拍，非得跟咱們這些個小廠搶資源？————」

  另一個繼續拉著陳凡說話，「陳導您放心，您拍這個電影的初衷，我們心裡清楚，回頭等電影拍完，除了東北地區電影院毫無保留地支持，相關單位另有心意奉上，東北道門、必定大興！」

  陳凡眨眨眼，東北有啥比較出名的道門嗎？

  十大名山、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哪個在東北？

  最北的洞天福地，就是北嶽常山洞，那也是在河北曲陽，再往北就沒了。

  當然，也不是說東北沒有道門，事實上不僅有，還不少。

  最早秦漢時期，方仙道就已經進入東北地區，隋唐時期，高句麗將道教奉為國教之一，甚至向中原王朝請求道經和道士，大金國也尊崇道教，當時的海雲觀就是東北地區最早的道觀。

  明清時期，全真教龍門派第八代弟子郭守珍北上傳法，形成「關東十四支」體系，瀋陽太清宮也發展成為東北道門祖庭。

  就連東北民間傳承久遠的「五仙」胡黃常莽黑，也被道門收編，成為正兒八經的道教護法神。

  以此成形的東北全真龍門派，即便是在全國道教體系中，也是獨樹一幟、別具一格。

  但是————

  作為傳統意義上的「關外」，薩滿教才是真正的地頭蛇。

  佛也好、道也好，都從來不曾真正做過領頭羊。

  所以在陳凡的大計劃裡面，確實沒有東北的位置。

  原因也很簡單，「十大名山、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哪一個都不在東北。

  但是————

  經鄧波這麼一說，他忽然想起來，沒有名山大觀又算得了什麼？

  這時候的東北有錢啊！

  全國唯一的重工業基地、平均收入和總收入最高的地區、人口數量最多的地區之一、

  老百姓平均身體素質最強的地方之一、對武術極其友善的社會風氣、————這地方怎麼能忽視呢？

  只是轉念之間，陳凡便一把握住鄧波的手，鄭重地搖了搖，「闊以。合作名額，必須有你們一個！」

  鄧波正準備繼續做工作，此時一聽，霎時間激動得熱淚盈眶，雙手緊緊握住，「感謝陳導的信任，我們遼影廠一定不負所望，傾盡全力，也要拍好這部戲！」

  廠長、我們做到了！

  下一個可以比肩《道士下山》的電影，就是我們遼影廠的！

  另一邊，汪廠長還要跟柯宇掰扯掰扯，什麼叫第一流的廠子就不能搶資源？

  不多搶資源，能成第一流的廠子嗎？

  這時看到旁邊的動靜，也顧不得吵架，趕緊拉著陳凡說道，「陳委員、陳導，北影廠必須要一份。你看看，道協在京城、白雲觀在京城、就連你的朝陽觀也在京城，要是振興道門的電影沒有北影廠的份，像話嗎？」

  陳凡眨眨眼，「那就、算一個？」

  汪廠長頓時大喜，「這就對了！」

  他話音剛落，忽聞腳步聲陣陣，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大波人來襲。

  「陳委員，我是西影廠的，輪也該輪到我們了吧！」

  「陳導，我是峨眉廠的，峨眉山上道觀多啊，還是第七洞天————」

  「拉倒吧你，峨眉山上的道觀都快全部改成佛寺了，連峨眉都是佛教四大名山之一，還想重振道門？你怎麼想的？

  陳導，這個必須看我們崆峒山的，————」

  「陳導，來西影廠，我們距離終南山近，終南山知道吧，全真教祖庭，王重陽祖師在那裡舉過旗。」

  「陳導，————」

  即便以陳真人的道功修養，一時間也被吵得頭暈腦脹，分不清東南西北。

  還好，在他落荒而逃之前，救星出現了。

  夏老杵著拐杖，站在樓梯上，黑著臉呵斥，「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看看你們，哪裡還有藝術家的體面。

  不就是幾部電影嗎，就算前面的兩部道士電影深受全國群眾喜愛、在海外票房賣了兩億多美元，被外國觀眾追捧、被外國的報紙報導————」

  說著說著，夏老感覺有點兒不對勁，趕緊乾咳兩聲，擺了擺手，「你們也不能搶。聽我的，都先回會議室，開會。」

  眼看夏老發飆，所有人都不敢再吱聲，乖乖地往回走。

  鄧波落在最後面，對著柯宇比了個手勢，臉上滿是偷笑，「成了。」

  柯宇眉飛色舞，「剛才都聽到啦。」

  誰不知道陳導一言九鼎，既然答應有遼影廠的一個份額，那就跑不了。

  倒是汪廠長心癢難耐，他才剛發力，還沒等到陳凡確定的回答，就被後來人打斷，這不是造孽嗎！

  陳凡被一群人簇擁著進了會議室，臉上一直掛著笑，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怎麼《道士下山2》在海外的上映情況，這麼快就傳回了國內？

  他還想著怎麼說服影協，希望找幾家電影廠，配合著拍幾部講道門故事的電影，要不然就靠他自己，要拍到什麼時候去？

  卻沒想到，現在不是他求人，而是別人求著他。

  不一會兒進了會議室，夏老坐在主位，然後讓人在身邊加了個位置，指了指，對著陳凡說道，「你坐這裡。」

  陳凡謙遜地對著其他人笑了笑，走過去坐下。

  夏老轉身看著他，輕聲說道，「講講，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陳凡先點點頭，再環視一眼，等所有人都落座，才正色說道，「我來講一講來龍去脈，以及這件事的整體規劃。

  首先呢，要從出國開始講起，————」

  他丟開自己在海外的風雲事件，專講張道長他們在信徒那裡得到的禮遇，以及海外道門的基本情況。

  等介紹完大致經歷，便說道，「本著信仰自由的基本原則，以及多交朋友的任務目標，在受到海外道門熱烈歡迎的基礎上，我以道門一份子的身份，對他們發出了邀請。

  同道交流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通過海外道門的影響力，吸引更多的海外同胞和外賓友人，到我們這裡來走一走、看一看。

  一個是從旅遊服務上、賺取一點點外匯，以便支援國家生產建設，另一個，也是擴大我們的朋友圈，扭轉海外少部分非友好人士對我們的偏見。

  只有多交流、多溝通，我們的集體形象才能得到扭轉，朋友多了，建設跟上了，才能更好地建設國家、發展人民生活。————」

  一番正大光明的發言之後，夏老滿意地點點頭。

  隨後看來一圈眾人，沉聲說道，「你們都聽見了，這不是說誰能多掙外匯、多拿獎的事，沒有那麼簡單。這是帶著艱巨任務的大事，電影沒拍好，影響的是我們集體形象，更是阻礙建設發展。」

  陳凡一聽，冷汗都差點下來。

  我就隨口那麼一說，您別無限拔高好不好。

  但會議室里的其他人都當了真。

  就連汪廠長，臉色也變得格外嚴肅。

  他沉吟兩秒，抬起頭說道，「我講兩句。」

  等大家目光都投向他，他才看了看眾人，正色說道，「既然是大事，就必須拿出最好的資源、最強大的劇組、最有力的演員，用高度的責任心，來拍攝最好的電影。

  我建議，由北影廠、長影廠、上影廠挑頭，————」

  說到這裡，他忽然扭頭看向陳凡，「陳委員，你打算拍幾部這樣的電影？」

  陳凡張張嘴，我都還沒想好，哪知道拍幾部？

  不過，他看了看在座的十幾位電影廠領導，腦子一轉，便說道，「八部，暫時定八部。」

  他本來只打算拍三四部就夠了，可現在這麼多人看著，少了不好分啊。

  汪廠長聽到答案，臉色明顯輕鬆了一些，他沉吟兩秒，說道，「剛才陳委員已經答應了遼影廠的同志，要合拍一部電影，那就算遼影廠一部。」

  聽到這話，見其他人都沒有反對的，鄧波和柯宇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任務完成，可以回家過年了。

  汪廠長繼續說道，「陳委員親自擔任導演，遼影廠的任務肯定沒有問題。剩下的七部，我建議，————」

  他扭頭看了看眾人，「長影、北影、上影三家單位實力最強，每家單位承擔兩部的製作任務，最後一部————」

  不等他說完，就有人扯著嗓子嚷嚷，「我反對。」

  「對，我也反對。」

  「都是一個爹媽生的，以前你們三大廠自編自導自演，不拉兄弟廠一把也就算了，現在外面的資源也要緊著你們，憑什麼？」

  汪廠長苦口婆心，「沒聽夏老說嗎，這是重大的任務，很艱巨的————」

  「別扯那麼多，我們廠只是還沒拍過電影，不是沒承擔過任務。只要文件一發，老子看哪個單位敢炸刺。」

  「就是，導演我們不缺，演員我們也有，就是缺個好故事。陳委員的故事是久經考驗的，只要有手，拿著陳委員的劇本，誰還拍不出來一部好戲？！」

  「你們大廠不要太囂張，祖國地大物博，難保以後你們沒有到我們地頭拍戲的時候，有糧大家一起分，才是正經！」

  「我同意老馮的話，我們大西北本來資源就不多，連個電影任務都分不到，別太欺負人！」

  一時間會議室里咋咋呼呼，說什麼的都有。

  陳凡左瞅瞅、右瞧瞧，心裡想著，幸好自己說的是八部，要是說三部，這時候還不打破腦子？

  經過一番爭吵，夏老終於再次發聲。

  他用力拍拍桌子，「都閉嘴，看看你們自己，像個什麼樣子？一點兒幹部的體面都沒有。」

  等現場安靜下來，他扭頭看向陳凡，和氣地說道，「小陳，你是怎麼打算的？」

  陳凡「呃」了一聲，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他咧嘴笑了笑，隨即乾咳兩聲，說道，「首先，大家對我的劇本創作這麼喜歡，我要鄭重地表示感謝。」

  眾人一聽，一個個都喜笑顏開地擺手。

  「沒有沒有。」

  「陳導客氣了。」

  「實事求是嘛，應該的。」

  「還得是陳導，確實厲害。」

  霎時間氣氛大好，好像剛才的爭吵從來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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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