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誰能證偽？

  「你可真是撒了個彌天大謊啊！」

  周家老宅頂層客廳，周正東坐在沙發上，用顫抖的手從褲兜里掏出手絹，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這大冷天的，就算屋子裡的暖氣溫度到了二十五度，也硬生生嚇出他一頭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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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大外甥和外甥媳婦兒從靜室出來，他自然要關心一下，……最重要的，是他想問清楚，大外甥當著全世界面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是假、或者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在周正東看來，既然大外甥敢當著電視台攝像機的面，在公開場合這麼說，那至少也有三五分的真話吧？

  剩下的那幾分，也應該是根據「事實」做出的推測。

  主要是裡面的邏輯太完整了，又有古籍作為佐證，不像是假的。

  卻沒想到，陳凡聽到這個問題，直接丟出一句話，「什麼真的假的？老舅啊，真不是我說你，咱們得相信科學，還靈氣復甦，那玩意兒就是我之前寫的大綱設定，您不是知道這個麼。」

  周正東一聽，當時就傻了眼，「全是假的啊？」

  就一點兒乾貨都沒有？

  然後指著外頭說道，「那你剛才還當著全世界的面這麼說？就不怕鬧出事兒？」

  陳凡正色說道，「書迷見面會嘛，我是作者，聊點兒書里的背景設定怎麼啦？」

  就是這句話，讓周正東冷汗直冒，發出那句感慨，「你可真是撒了個彌天大謊啊！」

  旁邊趙婉茹和周亞麗也面面相覷。

  好傢夥，剛才在舞台上，講得跟真的一樣，回來後還一言不發就往房間裡鑽，說是要推算吉凶。她們還信以為真，替他擔心老半天。

  結果是過程全假，就擔心是真的。

  要是讓外人知道今天他說的全是假話，……？？？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他們都這樣，兩姐妹更是差點暈過去。

  姜麗麗一把抓住陳凡的手，聲音都在發抖，「小凡，我、我們趕緊跑吧！」

  姜甜甜也連連點頭，生怕跑慢了被人抓住，小凡肯定得完蛋。

  看了看她們魂不守舍的樣子，陳凡倒是很淡定。

  他身體後仰，輕輕握了握姜麗麗抓著自己的手，對著周正東笑道，「老舅，就算我是撒謊，也行，誰能證明？」

  周正東聞言一愣，「啊？

  陳凡哈哈笑著，又重複了一遍，「誰提出誰舉證，說我撒謊，誰能證明我說的是假話？」

  周亞麗眨眨眼，立刻問道，「現在全世界至少有上百個超能實驗室，有的是國家行為，有的是私人財閥贊助，萬一要是哪個實驗室真的出了成績，發現了真相怎麼辦？」

  陳凡嘴角一撇，不屑地說道，「什麼真相？世界上真的有超凡嗎？那不是剛好證明我的話是真的？我說有超凡之力，他們誰要成功了，那就說明真的有超凡之力，這就是真相！

  仙氣和靈氣都只是個名字，誰發現誰命名，你也可以叫它太陽之力、月亮之力、地星之力，愛怎麼叫怎麼叫，我只不過是用道門的傳統來解釋這種能量而已，翻譯上的事兒也叫事兒？」

  一聽這話，周亞麗瞬間啞火。

  趙婉茹想了想，小聲問道，「小凡，那要是所有人都失敗了呢？不就證明超凡之力根本不存在？」陳凡立刻說道，「靈氣復甦啊。靈氣都沒有復甦，哪來的超凡之力？那不更加證明我說的是對的。」這時候周正東也反應過來了，恍然說道，「不管別人是成功還是失敗，都沒辦法對你的話進行證偽。你說的是開啟超凡時代的條件是靈氣復甦，可什麼時候覆蘇，卻沒有辦法去預測，因為地球什麼時候完成仙氣的儲能，是無法預測的。

  反正隨便別人怎麼想、怎麼查，你都立於不敗之地。」

  陳凡笑著將手一攤，「這不就是了麼。除非我自己說自己在撒謊，否則誰能說我撒了謊？」「倒也是。」

  周正東終於鬆了口氣，打了個哈哈，可還沒等他笑完，忽然又是眉頭緊皺，「小凡啊，我現在倒是不擔心你的謊言被戳穿，而是擔心另外一件事。」

  姜麗麗和姜甜甜也剛鬆了口氣，慶幸自家男人保住了，這時聽到他的話，一顆心又提了起來，當即脫口而出，「什麼事？」

  不等周正東開口，陳凡便哈哈笑道，「您是擔心，就算我主動說，什麼靈氣復甦、超凡之力都是假的，有些人也不會信了，是吧。」

  周正東連連點頭，「你看看那些人，看個書都能弄出個魔法協會、鬥士協會出來，今天你又來個「超凡講座』，他們還不得深信不疑啊。」

  「沒關係啊。」

  陳凡聳聳肩，笑道，「他們愛信就信唄。我又沒教唆他們去幹什麼壞事，反倒好幾次提醒所有人，要做一個正直、善良的人，鍛鍊的時候也要遵循科學的方式，不能通過極端、自殘等有缺陷的方法去追求力量。只要他們不害人害己，對社會就沒有任何影響……」

  頓了一下，他卻又口風一轉，「啊，不能說完全沒有影響，正面影響還是有的。比如說，他們可以去搞搞慈善活動，然後弄個鬥士或魔法師賽事，不管怎麼搞，都可以促進一下經濟發展，拉升一點GDP，都是好的嘛。」

  說到這裡，他忽然嘿嘿笑道，「老舅，我覺得你現在與其在這裡坐著，還不如去小小的推動一下這方面的事。」

  周正東眉頭輕挑，沒好氣地說道，「臭小子，我還不是擔心你，你倒是說起了我的不是來了。」隨即拍拍大腿，說道，「行，我去推動。剛才兩個協會的理事長都在聯繫我，想要跟你單獨見面，我知道你不樂意，又不好直接拒絕，就先拖著。

  現在正好，我去跟他們聊一聊，把兩個協會的活動都搞起來，以這些人的家世背景，說不定還真能搞出一些東西。」

  說完就站起身要走。

  陳凡趕緊喊住，「除了他們，還有我們內部的事兒。」

  周正東停步轉身，眉頭微微皺起，「內部什麼事兒？」

  陳凡咧嘴笑道，「靈氣復甦啊！千帆出版社不是簽了一堆寫奇幻的新人作者嗎，這麼好的題材，不趁著熱度趕緊賺一波？！」

  一聽這話，周正東頓時恍然大悟，抬手指了指他，轉頭看向周亞麗，「看看、看看，這就叫生意頭腦，你還不學著點兒。」

  周亞麗皺了皺鼻子，「就會說我，你自己不也沒反應過來。」

  周正東一看她的樣子，當即眼睛一瞪。

  沒等他發飆，周亞麗便一溜煙地竄了出去，「這事兒我接了，您忙您的去吧！」

  等她跑進電梯，才猛地反應過來，「不對啊，我才是百勝集團董事局主席，怎麼還倒反天罡了呢？」房間裡，等周正東也離開，趙婉茹才對著陳凡笑道，「今天你先休息半天，明天一早，跟我去洛杉磯。」

  陳凡眉頭輕挑，「是電影改編的事？」

  趙婉茹點點頭，嘆道，「兩部電影都已經籌備大半年了，結果演員都還沒有全部落實，特效和武打設計的方案也沒有敲定，距離正式開機是遙遙無期啊。」

  陳凡不禁有些奇怪，「您上次說這個事兒的時候，不是說去年年底就能正式開機嗎？」

  趙婉茹也有些無奈，「原計劃是這樣定的，當時拍攝方案也差不多了，燈光、美術、攝影、道具這些全部都已經敲定。

  但是在做特效方案和動作設計的時候，還是將方案推翻了好幾次。」

  說到這裡，她看著陳凡的眼神有些哀怨，「說起來，幾次推翻方案，都跟你有關係。」

  陳凡感覺很無辜，「這事兒我都沒有插手過，關我什麼事？」

  「你的大法會呀。」

  趙婉茹本來還有些無奈，可突然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就好萊塢那些人，但凡有幾分名氣的，一個個眼睛都長在額頭頂上，更別說這兩個項目，是多家頂級電影製片公司合作，凡是能參與進來的，全部都是最高級別。

  就像《龍騎士傳說》的導演，最後敲定的是《星球大戰》導演盧卡斯，《聖鬥士》的導演，則是指導了《大白鯊》的史蒂文·史匹柏，」

  聽到這裡，陳凡有些奇怪，「史匹柏不是正在拍攝《奪寶奇兵》嗎，他有時間執導《聖鬥士》？」趙婉茹有些驚訝，「你還知道這個？」

  頓了一下，便解釋道，「之前他確實在拍攝《奪寶奇兵》，不過這部電影在去年年底已經完成拍攝，他只需要兼顧一下後期製作就行，安排的上映時間是在今年的六月份，時間非常充足，不會影響到新電影的籌備和拍攝。」

  陳凡恍然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趙婉茹繼續說道，「至於演員，今天過來參加見面會的那些明星，基本上都是，只有少部分沒有擔綱主要角色，但也有客串。

  你看看這些人就該知道，這兩部電影拍攝的級別和難度有多大。」

  陳凡笑著聳聳肩，沒有說話。

  頓了兩秒，他才說道，「您剛才說，是我的法會表現，推翻了他們的特效和動作方案？」

  趙婉茹點點頭，「之前他們設計的特效和動作，大多都沿用了好萊塢的那一套東西。有《星球大戰》、《洛奇》，以及還沒有上映的《奪寶奇兵》這些電影在前，無論是導演還是演員，都對他們的設計充滿了信心。……直到看見你在法會上的表現，哦，還有近期上映的《道士下山2》，」

  她說著聳了聳肩，「所有人都認為，之前的設計過於保守，但是對於新的設計方案，又拖拖拉拉的拿不出來，最後就卡在這裡，動不了了。」

  姜甜甜有些奇怪，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可以先拍文戲，武戲和特效等後期再拍，這樣也不會耽誤太多時間啊。」

  她好幾次到陳凡的劇組探過班，還全程跟過《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劇組，對電影拍攝並不陌生，才會這麼問。

  陳凡很自然地拍拍她的手背，順手握住，笑道，「如果是普通電影，這樣拍也沒關係，但作為最高級別的大片，尤其導演還是盧卡斯、史匹柏這樣的大導演，他們肯定會特別關注每一個細節。文戲和武戲從表面上看區別很大，但是在設計動作的時候，需要保持情感上的連貫性，這樣才不會造成觀影上的視覺割裂。

  比如一個感情細膩的人，他的動作武戲多半要以小巧靈動為主，大大咧咧的人呢，動作就要大開大合，由文及武、再由武及文，這個人物才能完整。」

  被握住手的那一刻，姜甜甜腦子嗡嗡的，耳朵倒是聽見了，可腦子完全沒記住。

  她現在腦子裡就一個念頭，舅媽還在呢，他就一點兒也不避諱嗎？還是打算要在親人面前公開了？趙婉茹自然看到了兩隻手握在一起，只是嘴角微微翹起，視線便轉到別處，當完全沒看到一樣。等陳凡說完，她立刻連連點頭，「對對對，盧卡斯和史匹柏都是這麼說的。」

  陳凡靠在沙發背上，眯著眼睛沉思，兩隻手還在無意識地摩挲。

  兩姐妹都臉色通紅，想抽出來吧，又擔心打擾他思考，一番糾結之後，最後只能低著腦袋裝死。片刻後，陳凡抬起頭來，看著趙婉茹問道，「舅媽，楊晨峰他們是不是還在跑宣傳？」

  一聽這話，趙婉茹瞬間便明白他的意思，霎時兩眼放光，「對呀，設計動作和特效，又不一定非你不可，小楊他們和你合作了那麼多次，你又在香港指導過他們好幾天，他們肯定得到了你的真傳。讓小楊他們過來，充當特效和動作指導，剛好兩部電影裡面都還缺幾個東方面孔的演員，好萊塢這樣的演員很少，而且大多都沒有什麼名氣，目前只敲定了一個尊龍參演。

  而兩部《道士下山》都在西方國家爆火，馬上還有一部《太極》要上映，小楊在西方也有很大的名氣。到時候就讓他們來這兩部電影裡出演幾個主要角色，一舉兩得，剛剛好！」

  陳凡笑著輕輕點頭，「這就是我的想法。」

  趙婉茹看著他，笑道，「我知道你不會在這邊待太久，也不樂意參與這些具體的事務。不過，動作指導可以請小楊他們來負責，好萊塢那邊，你還是要去一趟，畢競所有人都是對你有信心，你要是不去，小楊他們的工作未必會很順利。」

  對於這個要求，陳凡倒是無所謂，「可以啊，只要不逗留太長時間，一天兩天倒是能接受。」趙婉茹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安排一下，咱們明天就飛洛杉磯。」

  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

  聽到電梯關門的聲音，姜甜甜猛地轉身瞪著他，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說啥。

  陳凡看著她的樣子，哈哈笑道，「瞪我幹嘛，我估計老舅和舅媽早就知道了，也就亞麗那個傻姑娘還蒙在鼓裡。」

  這話一出，兩姐妹頓時臉色通紅。

  陳凡忽然臉色一正，拉著兩人便起身，往外面走去。

  姜甜甜趕緊問道，「幹嘛？」

  陳凡頭也不回，「回房休息。」

  後面被拉著的兩人面面相覷，舅媽讓你好好休息，你就這麼休息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