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看出來

  走進小屋，陳凡先環視一眼，

  大約四十多平米的面積，不算大，但作為平時沒人過來的祠堂，倒也足夠。

  在靠北牆的地方，有一張供桌、一張供台，供桌有三層，但只有最高一層上擺著兩隻靈牌。靈牌後面的牆上，是一幅兩位老人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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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的供台上是香爐香燭，以及幾碟供品果盤。

  周正東走到供台前，從角落的香筒里抽出三支香，在燭火上點燃，抬手舉到眉間，微微低頭，同時在心裡默念，幾秒後，彎腰拜了一下，上前插在香爐里。

  隨後在蒲團上跪著，拜了三下。

  常言道，磕頭磕神三鬼四人一，長輩去世三年內，磕四個，三年後入祠堂，可視為「家神」，磕三個就夠了。

  若是要鄭重一點，三跪九叩的也有。

  現在不是祭祀之日，簡單磕三個就行。

  磕完之後，周正東便到旁邊站著。

  不用他多說，陳凡立刻上前兩步，有樣學樣，隨後是姜麗麗、姜甜甜，周亞麗則留到最後。等所有人都拜完，周正東忽然對著陳凡說道，「小凡，以前你姥爺姥姥在世的時候，都很惦記你，你剛才上香，跟他們說過自己的近況沒有？」

  陳凡愣了一下，點點頭，「說過了。」

  周正東又問道，「說清楚了？」

  陳凡這次沒遲疑，「說清楚了。」

  周正東滿意地笑了笑，「你姥爺姥姥在天之靈，知道你現在平安幸福，並且成就非凡，一定會很欣慰。」

  隨後擺擺手，「走，出去吧。」

  他說完之後，便轉身走了出去。

  周亞麗又看了一眼牆上的照片，才跟在後面。

  陳凡也又看了一圈祠堂，重點關注了一下供桌。

  咦？不是說有戒尺的嗎？

  沒看見啊。不會是唬人的吧？

  姜麗麗走到他身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你看什麼呢？

  陳凡笑著搖搖頭，隨後對著兩姐妹歪了歪腦袋，才和她們一起走了出去。

  等他們都出來，方老爺子才將燈關掉，又關上大門，上了鎖。

  忙完這些，大家才重新回到客廳。

  還是和剛才一樣，二十多號人將陳凡他們簇擁著在沙發上坐下。

  陳凡左右看了看，好奇地問道，「舅媽和小弟呢？他們沒在？」

  如果說趙婉茹還要忙工作上的事，那周錦程一個才一歲多的小傢伙，總不能也有事吧？

  等陳凡話音剛落，旁邊一位大嬸立刻笑著說道，「夫人的飛機也是今晚到，這時候應該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小少爺犯困了，阿蘭在樓上照顧他，沒有立刻下來，還請表少爺、少奶奶見諒。」

  陳凡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

  正說著話，門鈴聲忽然響起。

  周亞麗還想著上樓去看小弟呢，聽到門鈴聲，一下子蹦起來，「肯定是老媽回來了。」

  說著便狂奔過去開門。

  正準備去開門的幾個人，一看到她這個樣子，都笑著讓開，將這個「差事」讓給她。

  周亞麗跑到門前，拉開大門，外面果然是趙婉茹。

  她立刻張開雙臂，滿臉激動地撲過去，「老媽，想死我了！」

  趙婉茹順手將剛脫下來的大衣塞到她懷裡，「去去去，想什麼想。」

  隨後便將她撥到一旁，張開雙臂沖向姜麗麗，「麗麗，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呀？」

  被抱住的姜甜甜有點兒尷尬，小心翼翼地跟她抱了一下，說道，「舅媽好，我是甜甜。」

  然後又趕緊說道，「不過我也很想你。」

  「甜甜也一樣，我也想你。」

  趙婉茹抱著她拍了拍後背，鬆開後，又轉身抱住姜麗麗，「麗麗，想死我了。」

  姜麗麗樂得嗬嗬直笑，「舅媽好。」

  趙婉茹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拉著她上下打量，「嗯，高了點，也更白了，變得更漂亮了。」說著又一隻手拉起姜甜甜，左看看、右瞧瞧，嘆道，「你們倆姐妹怎麼就長得這麼好看呢。」周亞麗關上門，將老媽的大衣掛到衣架上，走過來小聲說道，「媽、媽？你女兒我也不差吧？！」趙婉茹看了她一眼，又上下打量一番，扭過頭去，「不予置評。」

  周亞麗，…？?？？」

  她轉身拉著葉宜華，「華姐，我很差嗎？」

  葉宜華雙手捧著她的臉，哈哈笑道，「夫人逗你呢。」

  周亞麗鼓著腮幫子，「我知道她在逗我，可也太傷自尊了吧！」

  可惜，母親大人理都懶得理她，一手拉著一個，到沙發上坐下，這才跟陳凡打招呼，「小凡，你這次出來，鬧出好大的動靜，不同凡響啊！」

  陳凡打了個哈哈，「還行，還行。」

  幾人說話的時候，角落裡的電梯忽然打開，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抱著一個小寶寶走了出來，「啦啦啦，小少爺快看，是誰來了呀。」

  周錦程穿著虎頭鞋、戴著虎頭帽，整個人長得虎頭虎腦的，視線好奇地在眾人身上打轉。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好看的大哥哥就走過來，將他抱了過去，「這是誰家的帥小伙兒啊。」周錦程瞪大眼睛，「哥哥。」

  陳凡咂咂嘴，「嗬，是哥哥家的啊？」

  周正東靠在沙發上，一直樂嗬嗬地笑著，看到這一幕，當即說道，「你這麼喜歡小孩兒，還不趕緊自己要一個。」

  陳凡抱著周錦程，走到沙發上坐下，笑道，「不急，等過兩年再說。」

  周正東也只是習慣催一催，畢竟大外甥才剛滿二十不久，在以前肯定是孩子都已經兩三個，可在現在來說，確實沒到必須傳宗接代的時候。

  自家閨女比他還大一歲呢，眼下連個兆頭都沒有，……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視線瞟向女兒。

  好嘛，這丫頭正趴在沙發靠背上，沒心沒肺地逗著小孩兒玩呢。

  看到這一幕，周正東忍不住直搖頭。

  趙婉茹則是滿臉驚訝地看著周錦程，再看看陳凡，「呀，小凡，你抱他、他竟然沒哭，而且也沒要我？是怎麼做的？」

  剛才抱著周錦程下來的蘭嬸立刻說道，「對啊對啊，平時小少爺很認生，除了夫人和我，連老爺都不要，只有大小姐抱他才不會哭，這麼親近的，表少爺還是頭一個。」

  周圍十幾個老爺爺老太太也都跟著點頭，臉色似乎還有幾分不忿。

  沒有對比也就罷了，表少爺可是頭一回來，……哦，不對，去年這時候，老爺帶著小少爺回了一趟國內，他們應該是那時候認識的。

  可當時小少爺才幾個月大，沒待多久就回了美國，不應該能認得人啊？

  周正東聽到蘭嬸的話，立刻說道，「小凡能是一般人嗎？他可是……」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反應過來，對著陳凡說道，「小凡，你那個什麼賜福，有什麼講究沒有？給你表弟來一個。」

  陳凡一聽，有些哭笑不得，「老舅，你還信這個？」

  周正東正色說道，「怎麼不信？本來我以前信耶穌的，但是看了兩場法會，早就改弦易轍，現在三清就是我的最高信仰，誰來也不好使，我說的！」

  趙婉茹沒在現場，但她看過送到美國的錄像帶，當即滿臉好奇地問道，「小凡，你真會神通？」陳凡垮著臉，「戲法……，都是戲法……。要相信科學！」

  周正東指著他，「啊，對對對，要相信科學。那你先給你小表弟來個什麼賜福，就是在小本子的時候，給那些小孩兒用的那個。」

  陳凡眼角微抽，「那是五品蓮花印，可以鎮煞、聚氣、啟智。」

  周正東立刻說道，「嗯嗯，這個就很好，給他用上。」

  陳凡笑了笑，先將周錦程遞給姜麗麗抱著，隨後在幾十個人的強勢圍觀下，雙手併到一起，下一秒，十根手指變幻莫測，結出一個又一個手印。

  太極印、驅魔劍訣、老君倒騎牛、雷祖印……，一個個手印結出，點在周錦程身體不同的部位，最後化作五品蓮花印，兩根手指點在他的眉心。

  從頭到尾，周錦程都被他的手指所吸引，直到被手指點在眉心，才打了個哈欠，咂巴咂巴嘴，隨後眼睛一閉，又睡著了。

  蘭嬸驚訝地看著他，再看看陳凡，「表少爺，小少爺是睡著了嗎？」

  陳凡微微一笑，伸手在周錦程眼前打了個響指，下一秒，小傢伙便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圍。啥意思？不讓人睡覺？

  不管他睡不睡吧，反正在其他人眼裡，表少爺的手印好像真的有點效果，一個個都滿臉期望地看著他。意思很明顯，大人能賜福不？

  陳凡立刻擺手，「這個只對小孩子有點用，成年人命數多半已經定下，極難改天換命，你們就不用想了。」

  他們在外面聊天，廚房裡面，幾位大嬸配合默契，不一會兒便有香氣飄出。

  隨後在餐廳里擺了四桌，每桌人數不等，少的四五個，多的七八個，鬧哄哄的開始吃晚餐。陳凡和兩姐妹一起肯定是坐主桌，周正東、趙婉茹和周亞麗也在，周錦程則被蘭嬸抱著，去了另一桌，邊慧芳三人則在另外一張桌上，由幾個女人陪著。

  沒人灌他們酒，但敬酒的人不少，一頓飯吃到晚上十點，陳凡幾人才上樓休息。

  邊慧芳三人被葉宜華和葉語風領走，在周亞麗的帶領下，陳凡和兩姐妹一起到了四樓。

  這裡一層樓有兩百多平米，自然寬敞得很，出了電梯，周亞麗便介紹道，「這裡是四樓，以前爺爺奶奶還在的時候，他們住五樓，這裡就是我爸媽和我住的地方。後來爺爺奶奶去世了，每次回老宅，爸媽就去五樓住，我還是住這裡。」

  她回頭看了看三人，笑道，「老弟和麗麗就住主臥、…」

  頓了一下，她又說道，「其實這裡的三間房，每間房都有獨立衛浴，也談不上哪間是主臥，哪間是客臥，隨便住吧。」

  隨後拉著姜甜甜，嘿嘿笑道，「甜甜，你是想自己住一間呢，還是跟我睡一間？」

  姜甜甜看了看陳凡和妹妹，再轉過臉看著她，笑道，「我都行。」

  周亞麗立刻笑道，「那就跟我睡一間吧，正好我們可以多聊聊天。」

  陳凡立刻說道，「女人不要熬夜，否則容易老。」

  周亞麗立刻睜大眼睛，「真的嗎？」

  兩姐妹卻齊齊看了他一眼，心裡嘀咕著，以前經常聊天到下半夜，怎麼沒聽你說熬夜容易老呢？陳凡當沒看見她們的眼神，乾咳一聲，正色說道，「道士是最會養生的，本座身為道門真人，會騙你？！」

  周亞麗眨眨眼，立刻拉著姜甜甜就走，「我們回房，洗完澡就睡覺，甜甜你先洗。」

  看著她們兩人進了房間，陳凡對著姜麗麗聳聳肩，拉著她進了主臥室。

  臥室里，兩人的行李箱早已被放在角落，而且箱子表面被擦乾淨。

  房間裡的家私不算少，一張雙人床，兩張床頭櫃，角落裡一台落地燈，然後就是兩張沙發和一個茶几、一個電視櫃和一張衣櫃。

  陳凡原地轉身看了一圈，便打開電視機，到沙發上坐著。

  姜麗麗則打開箱子，把兩人要換洗的衣服找出來。

  她忙活的時候，看了看陳凡，小聲問道，「小凡，你說，舅舅為什麼會讓姐姐也進祠堂祭拜？」陳凡正看著電視節目，聽到她的話，轉頭看了看她，眉頭微微皺起，「這個確實有點古怪。」姜麗麗想了想，迅速將衣服拿出來放到床上，又將箱子蓋好、放到角落裡，隨後走到另一張沙發上坐著，身體前傾湊到陳凡跟前，小心翼翼地說道，「你說，是不是被舅舅看出來了？」

  陳凡眼睛微眯，手指間一枚乾隆通寶在旋轉飛舞。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笑，對著姜麗麗說道，「放心好了，不管他有沒有看出來，對我們都沒有影響。」聽到陳凡的話，姜麗麗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道，「我是擔心，舅舅做的太明顯，會被其他人看出來。」陳凡拉住她的手，笑道，「老舅是有分寸的人，今天應該是在家裡，都是自己人，不怕有人傳閒話。然後呢，就算真被人看出來也沒事，這裡又不是國內，只要不公開，就沒人能拿我們怎麼樣。萬一真有什麼事，萬事有我，你們不用擔心。」

  姜麗麗眼珠微轉，看了看他，笑道，「嗯，我知道的。」

  陳凡正要說話，房門忽然被推開，姜甜甜迅速鑽進來，又將房門關上，隨後蹬蹬蹬跑過來，蹲在兩人面前，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凡，舅舅是不是看出來什麼了？」

  陳凡和姜麗麗相視一眼，齊齊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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