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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應該 沒有吧?

  第1013章 應該 沒有吧?

  陳凡吃飯有個習慣,那就是先啃骨頭後吃肉。

  放在做事情上,便是先辦難的,把最難的擺平了,後面的自然一馬平川,什麼事兒都好說。————溫馨提示:這招不能用在考試上,尤其是高考,必須先做簡單的題目,最後啃硬骨頭,否則後果很嚴重。

  言歸正傳。

  

  今天這場酒會,先應付了港督和新聞出版署署長,然後就立刻辦了金庸,這是陳凡預先計劃好的。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把順序反過來,先和和氣氣的交朋友,然後再翻臉不認人,那不是成了「變色龍」麼?

  事情不是這麼做的,所以必須要先算帳。

  還好,一切盡在掌握中。

  如今計劃順利,酒會也如眾人所預期的那樣,重新回到正軌。

  陳作家手裡拿著一杯紅酒,周旋在眾多文人之間,盡顯大家風範。

  總的來說,香港的文化界人士可以分為三大類:本港文人、英籍報社及記者、以及第一大類「海派」。

  沒錯,海派指的就是上海。

  原因很簡單,在建國之前,上海便是報社和文人的大本營,後來這些人成群結隊的去了香港,便成了香港文化界「第一大派」。

  比如70年代名震香港的「四大才子」,就有兩個屬於海派,一個是出身於浙江海寧的金庸,他畢業於上海東吳大學法學院,後來在《大公報》任職,是海派文學界的扛鼎之人。

  另一個衛斯理,祖籍浙江寧波,出生於上海,同時也是在上海長大,屬於地道的上海人。

  他的妹妹亦舒自然也不例外。

  此外還有後來人不怎麼熟悉,但在六七十年代,卻名震香港文壇的「四大海派作家」:過來人、馮鳳三、方龍驤、何行。

  「過來人」本名蕭思樓,看名字思樓賞月,是何等風雅,但本人身材臃腫,實在是跟風流高雅不沾邊。

  而他的本來職業是帳房先生一名,交由頗為廣闊,跟很多上海老闆都是老相識,由於經歷的原因,善寫雜文,人情世故精煉、情理通達。

  他的正業是做帳,愛好是寫稿,副業是GG,特長是點菜。

  嗯,這點跟蔡瀾有點像,許多老闆請客的時候,都會喊他作陪,菜點得好,還是文人,有面兒。

  馮鳳三,江湖人稱三哥,筆名為朱雀,在《晶報》上寫的隨筆,篇幅不長、

  言簡意賠、饒有深意,所以粉絲甚多。


  放在後世網文界,屬於5級以上、大神之下,有固定讀者群體的中堅作者。

  只不過,他有個和後世不少網文作者非常相似的毛病,那就是「的的了了」特別多,遂有「馮的了」之稱。

  「馮的了」所學極雜、愛好廣泛,用他自己的話來說,「為了吃飯,我啥都寫!」

  自詡為「小品平平無奇,倒是歌詞,夸啦啦,超一流。」

  崔萍主唱,後來陳百強、蔡琴、徐小鳳等人翻唱過的金曲《今宵多珍重》,就是「馮的了」的傑作:「南風吻臉輕輕,飄過來花香濃;南風吻臉輕輕,星已稀月迷濛————」

  方龍驤善於寫科幻奇情,當年最膾炙人口的故事,便是連載在《南華晚報》

  副刊上的《貓頭鷹鄧雷故事》,這是當時香港極其罕見的科幻小說,寫得比倪國的衛斯理科幻更早。

  只不過這位老先生自不量力,竟然迷上了古董,將《南華晚報》副刊讓給了徒弟馮約翰,結果紅了《司馬洛傳奇》,而他自己屢屢打眼,賠了個一塌糊塗,落了個晚景淒涼。

  不過這時候還沒賠到破產,要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最後說到何行,他原名陳耀庭,本來是上海百樂門舞廳的大班。閱歷深、見識廣,對舊上海的歡場奇聞、小姐艷史、名流惡行等等,均瞭然於胸。

  後來隨大流來了香港,但香港沒有百樂門,無事可做,只能執筆為文,將所見所聞全部置於書中,成為楊天成之後,又一著名歡場小說作家,讀者萬千。

  以這四位、金庸、倪匡等人為代表的海派作家,加上許多從上海搬來香港的報社老闆、主編,便共同構成了香港文化界「勢力最大」的海派。

  其次便是本土及其他地方的作家,可惜人數雖多,但不抱團,最後則是還算抱團,可人數最少的英籍報社高層和記者。

  不過他們專為在香港的英國人服務,如果今天不是港督府相邀,他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跟其他兩派的人有所交集。

  如果拋開那些電視台、報社的老闆、主編,只看文人,前有「四大海派作家」,後有「香港四大才子」,至於亦舒、林燕妮、李碧華這些人,還得排他們之後。

  尤其是李碧華,現在還沒開始進入影視圈,也沒有自己的作品,如果不是某報社的專欄作家,又是少見的女作家,今天都沒資格進入這裡。

  哦,還有一個黃玉郎,去年才成立了玉郎國際公司,成為金庸之後,第二個從寫手躍升為文商的文人。

  且當畫漫畫的也是文人吧。

  香港這地方,要求真的不能太高。

  陳凡舉著酒杯,嘴裡一會兒上海話,一會兒白話,一會兒英文,周旋在各個群體之間,頗有幾分交際花的風範。


  而這三類群體都頗有些驚喜。

  英文的就算了,剛才和麥理浩、查爾斯會談的時候,陳凡就展現了嫻熟的英文水平。

  倒是上海話和白話,讓大家很是驚喜不已。

  挨了一巴掌、又吃了個甜棗的金庸驚訝地問道,「陳先生,你不是江南人嗎,怎麼上海話說的這麼好?」

  陳凡笑道,「我有一位師父,曾經在上海待過幾年,學過一點上海話,我也跟著他學了一些。另外,我妻子目前在上海求學,我會經常過去跟她團聚,時間久了,加上有一點上海話的基礎,便也順理成章學會了上海話。」

  他總不能說,我有外掛,兩天就學會了吧。

  金庸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這時旁邊的黃霑問道,「陳先生,那你的白話怎麼會這麼好?」

  他說著指了指金庸和邵六叔,「你看看他們,來香港幾十年了,也沒學會講白話。」

  白話就是粵語,但比起正宗的粵語,更偏重於口語。後來香港記者把口語當書面文用,整得廣州同胞都看得兩眼發懵。

  邵六叔一聽,趕緊擺手,「學不來、學不來,年紀大了,能把國語講好就很不錯咯。」

  金庸則笑道,「我和邵先生一樣,年紀大了,學不來。」

  陳凡哈哈笑道,「你們不是學不來,是沒必要學。你們一個是電視台的總經理,一個是明報的老闆,只有別人遷就你們的份,哪有你們遷就別人的道理。」

  這話一出,周圍又是一片笑聲。

  人群後面,倪匡舉著酒杯,惡狠狠地一口悶掉,嘴裡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麼。

  亦舒端著酒杯走過來,站在他身邊,看了看周圍,小聲說道,「要麼呢,就憋著,要麼呢,就趕緊想辦法跑路。走又不走,還在這裡嘰嘰歪歪,是打算把自己當靶子,供人家殺雞做猴用的嗎。」

  倪匡瞟了她一眼,「說的輕巧,離開香港,我吃什么喝什麼?」

  隨即又嘀咕道,「他說收回就收回?他算老幾。」

  亦舒輕輕嘆了口氣,「不要自欺欺人了,就不是能不能收回,而是他們願不願意收回的事。只要他們願意,在50年的時候,他們就能隨時南下。」

  倪匡還在嘴硬,「那他們怎麼不南下?」

  亦舒轉頭看著他,「原因還用我說嗎?對,以前英國人也認為他們不會南下,另外還有美國這個盟友,當時大部分人都認為英國能守住香港。

  但是從71年開始,事情就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就在這一年,一方面他們順利重返聯合國,另一方面尼克森秘密訪問,從那時候起,英國佬就知道美國人靠不住。


  更別說現在內地又宣布要改革開放,他們一旦打開國門,香港這個窗口的重要性無疑會再次拉升。

  所以,陳先生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北邊的意思,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明白,在這一點上,完全沒有談判的餘地。

  要不然他們能這麼捧著?金庸會挨了一巴掌還要陪著笑?」

  倪匡咬著牙,默不作聲。

  亦舒放緩語氣,「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喜歡這些東西,但你是我哥,我不能看著不管。」

  在後來兩兄妹翻臉之前,其實他們的關係非常不錯,亦舒最崇拜的人,除了偶像魯迅,就是哥哥倪匡,在很多公開場合,她都聲稱以哥哥為榮。

  後來的雞毛蒜皮且不理,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正是兩人關係最濃的時候。

  陳凡三番兩次打倪匡的臉,卻又有著代表了內地的身份,若是無法挽回,毫無疑問,對倪匡在香港未來的發展將有非常嚴重的負面影響。

  再加上陳凡毫無顧忌、無時無地都在宣稱要收回香港,無疑讓這種擔憂再次加重。

  這不,看見哥哥在角落裡喝悶酒,她便找過來了。

  倪匡抹了把臉,攤著手說道,「我能怎麼辦?我的情況你都知道,首先如果我轉換立場,肯定會有無數人罵死我,而且就算我轉過來、先認錯,誰知道他給不給這個臉?」

  說著幽幽嘆了口氣,「沒有回頭路了啊,小妹。」

  亦舒也不禁頭大,忍不住小聲罵道,「誰讓你以前罵那麼狠?一點餘地都不給自己留。」

  倪匡小聲嘀咕,「你以為我願意當這種先鋒?還不是為了多賺錢,你也知道來香港的都是些什麼人,那都是跟北邊有過節的,我罵北邊,認同我的人才多啊,有了名氣,我的文章才有人買單,稿費也才能漲得起來。

  要不然現在你住的別墅、開的汽車,都是從哪裡來的?」

  說完之後,喘了口氣,又說道,「再說了,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罵,金庸不也罵了,憑什麼他就能回頭,我就不行。」

  亦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跟金庸比?他有明報,能作為喉舌發聲,影響數百萬港人,你行嗎?!」

  見倪匡黑著臉不吱聲,亦舒又說道,「要是你也有一份報紙,可以給北邊歌功頌德,以前的舊帳自然也沒人跟你算。可是你沒有,你只有小說,難道你還能把你的意見寫到小說里不成?

  就算你能寫進去,誰會看?!」

  倪匡老臉越來越黑,「別說了行不行,我想靜靜。」

  亦舒氣鼓鼓地喘了口氣,「你要不是我哥,我才懶得囉嗦,說得好像我樂意管似的。」


  說完就不吱聲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看著陳凡和圍繞在他身邊的幾個人,忽然心裡一動,用胳膊肘碰了碰倪匡,「哥,我有個辦法。」

  倪匡扭頭看著她,「我都想不出來,你能有什麼辦法?」

  說完眉頭緊皺,「你該不會是想使美人計吧?也不照照鏡子,雖然姓陳的人不行,可他長的是真的帥啊,老妹啊,你還是歇了這個心思吧。」

  亦舒一聽,頓時怒火上涌,惡狠狠地盯著他,「你要再敢胡說八道,我就不管你的事啦!」

  倪匡臉色一收,「你說,我聽著。」

  亦舒哼了一聲,扭頭看向遠處的陳凡,小聲說道,「你看啊,陳先生自己是無欲無求,可是千帆電視台剛剛成立不久,他們是有求的啊,他替千帆電視台找金庸要電視劇改編權,就是最好的證明。」

  倪匡眼珠微轉,「你的意思,是讓我自己主動送上門,把我的作品改編權雙手奉上?」

  亦舒輕輕點頭,「你的衛斯理系列、女黑俠木蘭花系列、原振俠系列,都是在全球華人圈都很暢銷的作品,受眾雖然不如金庸,卻也沒有少太多,而且還有自己的優勢,那就是能吸引一部分科幻迷。

  要知道,千帆電視台背靠美國千帆集團,除了香港,他們在大本營北美地區,還有更多的華人觀眾存在,而這些人也有不少看過你的作品。

  所以,從改編的價值來說,你的作品比起金庸並沒有太大的劣勢。

  如果你主動上門合作,我就不信,千帆電視台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倪匡一聽,兩條眉毛都扭到了一起,「我自己送上門,是不是太掉價了?」

  頓了一下,又說道,「而且,送上門之後,我是不是還要公開轉換立場?到時候我的面子、里子都掉光了,哪有臉面出去見人?」

  亦舒皺著眉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看著與陳凡談笑風生的金庸說道,「有辦法。」

  倪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沉吟兩秒,忽地也是眼睛一亮,扭頭看向妹妹。

  兩人交換一下眼神,齊齊點了點頭,「嗯!」

  另一邊。

  有一位海派作家懷著忐忑的心情,對著陳凡說道,「陳先生,有個問題,我想請教一下。」

  陳凡手裡端著的,依然是一開始的那杯紅酒,已經喝了幾十口,竟然還有一小半,也是難得。

  他看著那人,笑著點點頭,「請講。」

  那人咽了咽口水,勉強笑了笑,問道,「就是有個情況,如果以前發表過批評北邊的文章,要是收回以後,對於這些人,會不會被算倒帳呢?」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遠處的人還不了解情況,紛紛低聲向熟悉的人打聽。

  不一會兒,人傳人知,很快整個禮賓廳都沒人說話,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陳凡。

  這裡面的人,除了少部分親北邊的報刊和影視公司,比如《大公報》,還有廖先生所在的鳳凰影業等公司,其他很多人都親手寫過、或者刊登過這類文章。

  真要算倒帳的話,那影響的範圍可就太大了。

  陳凡當即毫不猶疑地搖頭,說道,「不可能。」

  頓了一下,他說道,「立場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不同,有不同的意見,這都是很正常的事。其實不止你們,就連我們內地,也在展開各種自我批評。

  領導曾經說過,我們是可以接受意見的,也能聽得進去意見。對於曾經批評過的人,只要他們是真心為國家、為人民考慮,並且沒有做出過危害國家、危害民族和人民的事,我們也願意和他們做朋友。」

  他說著笑了笑,指著自己說道,「這次我出來,就是為了多交朋友,還是剛才那句話,只要沒有做出危害國家、民族和人民的事,我都願意交朋友。

  這個,也是目前我們統戰部門的基本原則之一。

  1

  什麼是統戰?

  不就是把陌生人、乃至於敵人,統統都變成朋友麼?!

  如果只是和朋友往來,還算什麼統戰?

  能把敵人變成朋友,才是統戰真正的意義所在。

  聽到這話,幾乎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如果以做出危害的事情為標準,這裡的人可以說都沒有過。

  角落裡的倪匡也聽到這番話,他眉頭微微皺起,扭頭看著亦舒,「老妹,我應該沒有做什麼危害的事情吧?」

  亦舒眨眨眼看著他,「應該、沒有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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