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我來做主

  第1011章 我來做主

  中環半山，上亞厘畢道和下亞厘畢道之間，矗立著一座白色的建築。

  這裡便是後來的香港禮賓府、現在的港督府。

  和許多主官機構一樣，港督府不僅是港督一家人生活的地方，同時也是本港最高的禮賓機構。

  這裡有寬的禮賓大廳、餐廳、會議室，具備一切政務接待功能。

  為內地著名作家、哲學家、神學家陳凡舉辦的歡迎酒會，便在這裡舉行。

  咳咳，這個哲學家和神學家是港督府新聞處的說法，念經嘛、道長嘛、真人嘛，套用西方的神學那一套，換算過去也差不多。

  雖然感覺怪怪的，但看著麥理浩男爵在台上熱情洋溢的講話，陳神學家也只能表示接受。

  雖然說港督這種東西，對於我國人民來說不是什麼好詞，但正所謂好壞都是對比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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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歷任港督中，麥理浩可以算是對香港影響最大、最具有正面意義的一任港督，————

  或許可以說是五任。

  因為港督一般是兩年一屆，而這位老先生，直接連任五屆，從71年干到81年，直到交棒尤德。

  在他的任上，掃平了「地下四大家族」，促成廉政公署、打掉四大探長、打擊犯8。

  在他離任的時候，至少香港沒有明面上的犯罪，以前光天化日之下擺在路邊的粉檔、

  字花檔、馬欄，幾乎都轉為地下。

  所以輪到陳凡發言的時候，也對他一通好夸。

  若不是麥理浩還有其他行程，他都想留下來繼續跟這位聞名世界的大作家一醉方休。

  這純粹是對陳作家崇高品質的欣賞，而不是傳言中某人神秘的背景、和他與紐約周家之間的親戚關係。

  為此他特意留下私人名片，並表示在陳凡離港之前的日子裡，願意與他再次會晤。

  這種事陳凡自然交給周亞麗去處理。————應酬也是她需要學習的一部分。

  而麥理浩見他將周家的大小姐當秘書用，臉上的表情都差點失控，心裡愈發堅定要請他共進晚餐的決定。

  港督匆匆離去之後，新聞出版署署長查爾斯順位接替了主人的位置，和陳凡進行親切友好的交談。

  雖然他更多的是和紐約周家的大小姐對話，但確實沒有冷落到陳凡。

  比如他就多次提起，之前江南作協和作協總會的同志借道香港時，新聞出版署也提供了溫暖的幫助。

  總的來說，會談的氣氛是友好的、和諧的。

  查爾斯，「香港在我們的治理下，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陳凡，「在50年代以前，香港一無是處，充其量只是一座往來亞歐大陸航道上的中轉站。是內地的發展需求成就了香港。」

  查爾斯，「當前世界華語文化的中心在香港，我們這裡有最暢銷的武俠小說和發行量最大的華文報紙。」

  陳凡，「最好加上一個前綴：海外。並且，本港文人基本上都來自內地。」

  查爾斯，「他們離開內地來到香港，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陳凡，「說明什麼？說明凡日月所照之地，我華人無不可往。更別說香港本來就屬於我國，老家待膩了，換個環境也很正常。要不然他們為什麼不去英國呢？說到底還是戀家。」

  不遠處的香港文化界代表們，都紛紛或是抬頭望天，或是低頭沉思，仿佛正在思考一個天大的難題。

  查爾斯，「香港的成就來源於我們開放式的領導。」

  陳凡，「藝術創作根植於百姓，人民群眾才是最好的藝術創作者。」

  查爾斯，「————。千帆出版社的資質還需要審查一下。」

  陳凡，「我正在創作一本以香港為背景的玄幻小說，對，類似於《聖鬥士》，但又有所區別，打算第一版用英文發表。」

  查爾斯，「陳作家，不如讓我們來討論一下港督府在其中的重要作用？

  陳凡，「您剛才好像說到資質？」

  查爾斯，「口誤，我是說銷量，對，千帆出版社的銷量還需要再提升一下，我相信如果您的新作品能夠在香港進行全球首發，一定能帶領千帆出版社成為本港最大的出版社之一。」

  陳凡，「其實我不太懂業務，這方面的工作都是葉小姐在處理。」

  查爾斯，「葉小姐年輕有為，我想明年的香港十大傑出青年一定有葉小姐的一席之地。」

  陳凡，「其實，她是美國人。」

  查爾斯，「這個沒關係，英國和美國都承認多重國籍。如果葉小姐願意的話，手續我來辦。

  其實，如果周小姐樂意入籍香港的話，明年香港申報爵位的時候，還有一個勳爵的空缺。

  只要再追加億點點投資就可以。」

  見陳凡終於轉頭看向自己，周亞麗也終於鬆了口氣。

  她還是第一次見氣氛這麼友好、內容卻如此緊張的會談。

  陳凡見她不說話，不禁眉頭微皺，「你樂意不？」

  周亞麗眨眨眼，「我、應該樂意嗎？」

  陳凡沉吟兩秒，「其實能入香港籍也不錯，等以後收回香港，你就可以直接入中國籍了。要不然除非我找人開後門，否則你想重新做回中國人，幾乎沒可能。」

  周亞麗瘋狂眨眼，視線不自覺地瞟向查爾斯。

  查爾斯仰頭望著天花板，心裡在默念：我真不會中文、我真不會中文、我真不會中文周亞麗見他沒反應，才緩緩鬆了口氣，「那就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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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語風在一旁眉頭緊皺，「表少爺，我能入嗎？」

  陳凡扭頭看著她，「現在是香港說了算，你得問他們。」

  查爾斯忽然歪了歪腦袋，「可以的。」

  話剛出口，他忽然反應過來，啊，我不會中文！

  隨即趕緊切換回英文，「咳咳，我是說，香港歡迎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才，尤其是周小姐和葉小姐這樣的優秀青年，港督也一定很樂意。」

  陳凡操著一口標準的倫敦腔，「當然，正是有了麥理浩爵士的帶領，香港才會如此美好。」

  查爾斯嘴角瘋狂上翹，看看，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嗎，非得跟我扯半天。

  盡耽誤功夫。

  自認為勝了一局的查爾斯終於想起來還有下一個行程，於是在簡單介紹過本港幾位英籍文化界高層之後，便匆匆離開。

  現在還留在這裡的，除了陳凡一行人，便是香港的文化和新聞、出版界人士。

  比如：邵氏影業和無線台的代表邵六叔、明報代表金庸，還有星島日報、快報、成報、新生晚報、新晚報、香港時報、南華早報、英文虎報、華僑日報、工商日報、東方日報、電影雙周刊、————

  涵蓋了電視台、報紙、出版社、作家等文化出版界的知名人士。

  等查爾斯離開，眾人終於鬆了口氣。

  倒不是說他們懼怕查爾斯的官威，其實香港當局對下面的各個機構的管理並不嚴格，實在是剛才的會談讓他們在心裡捏了一把汗。

  不是說道長修身養性，怎麼這位青蓮真人這麼彪的呢？

  可是，他們的輕鬆似乎來得有點早。

  陳凡穿著一身寶藍色中山裝，隨手拿起一杯紅酒，一手插兜，腳步輕快地走到幾位名人面前。

  見到陳凡過來，邵六叔、金庸、衛斯理、黃霑、蔡瀾等人立刻起身，旁邊的亦舒、林燕妮、李碧華這些人也都停止交談，將目光投過來。

  陳凡舉起酒杯，對著金庸遙敬了一下，笑道，「金大俠作品傳遍華人世界，今日一見，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

  見陳凡這麼客氣，金庸也有些開心，舉報回敬了一下，笑道，「陳先生客氣了，若論作品銷量和影響力，你的作品比我絲毫不差，而且我看過你的嚴肅文學作品，寫的非常不錯，這點是我不能及的。」

  可他開心的太早了。

  陳凡笑了笑，說道，「金大俠您捧了，論作品影響力，我才剛剛起步，可不敢跟你比。」

  頓了一下，不等金庸說話，他便眉頭一皺，「只不過，有一筆帳，我得跟你算一算。

  「」

  金庸臉色一僵，隨即左右看了看，強行笑了笑，對著陳凡說道，「陳先生，今天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旁邊邵六叔資格老一點，當即打起了圓場，「陳先生，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陳凡微微一笑，舉杯將紅酒一口乾掉，順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看著金庸說道，「沒誤會。我與金大俠今天確實是第一次見面，以前也沒有私怨。但是，沒有私怨，卻有公仇。」

  金庸眉頭緊皺，「陳先生能否明示？」

  周圍十幾個人也都臉色不太好看。

  此前都沒見過面，那來的什麼公仇？

  莫非是因為金庸以前在報紙上發表的文章不對，他是衝著這個來的？

  如果這麼說的話，那站在這裡的文化界人士，有幾個沒發過聲？

  是不是都要算後帳？

  陳凡對其他人異樣的目光視而不見，昂起頭，正色說道，「你的神鵰俠侶裡面，有個角色叫尹志平，有這回事吧？」

  這話一出，金庸頓時傻了眼。

  至於周圍的人，一半苦笑不已，一半莫名其妙。

  不懂的就問苦笑的人，「什麼情況？」

  然後就有人偷偷科普，「尹志平是全真教第六代掌教宗師、龍門派二祖。」

  「知道啊，書里就是這麼寫的啊，哦，好像沒有提龍門派。」

  「你還沒懂，歷史上真的有尹志平這個人，他也確實是全真教第六代掌教宗師，還是後來丘處機開創的龍門派第二代掌門人，是真正的有道全真，去世後被追封為清和妙道廣化真人」。

  結果金庸在書裡面把人家寫成了龍騎士，以前的道門沒人管，現在內地道教真人找上門來了。」

  「呃，————還有這種事？」

  若是這樣，這個「公仇」，別人還真不好插手。

  陳凡看著滿臉尷尬的金庸，淡然說道，「廣化真人乃全真教先賢，金大俠卻拿先賢開玩笑，這筆帳，該不該算？」

  金庸張張嘴，正要說話。

  這時旁邊的衛斯理嗆聲說道，「你也是寫書的，借用一下歷史人名，沒必要上綱上線吧？」

  陳凡瞟了他一眼，「你哪位？」

  衛斯理傲然抬起頭，「鄙人姓倪，倪匡。」

  陳凡，「哦，私刻印章的那個。」

  不等衛斯理說話，他又說道，「衛先生，回頭我寫一本書，大反派就叫倪聰，這個人卑鄙無恥陰險毒辣毫無人性作惡多端狗仗人勢不堪入目————」

  衛斯理漲紅著臉，「你夠了————」

  陳凡都懶得看他，「不就是借用一下人名嗎，何必如此激動。」

  旁邊有人問亦舒，「陳先生說的是倪聰，你哥著什麼急？」

  亦舒小聲嘀咕，「他本名就叫倪聰。」

  陳凡看向金庸，「金大俠，怎麼說？」

  金庸扶了扶眼鏡，略顯尷尬地說道，「這個確實是我當初考慮不周。當時只是照著當年的記錄寫，寫到這個情節的時候，也不好改了。這裡我要特別聲明，本身我是沒有惡意的。」

  陳凡淡然笑了笑，「我知道，否則我就不是現在這個態度。」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不過，錯就是錯，改了就行。」

  金庸還沒發話，衛斯理又在一旁搶答，「不改你能怎麼樣？」

  這次陳凡理都懶得理他。

  在他身後的雷空雲憋了半天，終於找到機會說話，「我家觀主乃道門正宗、三山共推的青蓮真人，執掌清微派真人符籙，一道敕令，便是道門法旨。

  如若不改，敕令之下，天下道門共逐之。」

  一聽這話，金庸臉都白了。

  雖然他在海外華人界具有非常高的影響力，可也沒辦法跟全球道門相比，不用別的，只要所有道觀發出告示，禁止他入內，他的名聲絕對頂風臭三里。

  這是要殺人誅心吶。

  別說他，連一直叫囂的衛斯理聽到這話，也縮著脖子不敢吱聲了。

  沒別的，主要是陳凡真有這個本事做到這一點。

  等了一會兒，還沒人說話，陳凡便對著金庸笑道，「其實這事兒也簡單。回頭你另外起個名字，再在明報上發個聲明，表示一下態度。

  完了把神鵰俠侶這本書重新印刷出版，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金庸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就聽陳先生的。」

  是陳先生，而不是青蓮真人，這還是心裡有點兒不服啊。

  陳凡也不在意，笑了笑，繼續說道，「不過只是重新出版書，影響力還是小了點，可能還有很多人不知道。

  為了在最大程度上挽回我道門先賢的聲譽，不如這樣，我來做主。」

  他對著旁邊的千帆電視台總經理招招手，「你跟金大俠談談電視劇改編的事情，那個龍騎士就用新名字，儘快拍完播出。

  電視劇要拍好一點，要拿出最好的態度和最好的服化道進行製作，要一炮而紅，這樣影響面才更廣。」

  這位總經理見頂頭上司和老闆都沒說話，自然不敢多說，便點頭答應下來。

  旁邊邵六叔心裡想著，上次神鵰俠侶的改編權還在我這裡，沒有過期呢。

  但他不敢說。

  金庸則是硬著臉一聲不吭。

  但凡有一點辦法，他也不想丟這麼大臉。

  可他剛才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陳凡竟然敢當著港督府的面，聲稱必定要收回本港，若是沒有上級的授意，他敢說這樣的話？

  就算他不在這裡，跑去其他地方，可青蓮真人的身份，也能將他在所有華人地區的名聲堵死。

  所以不管是留下來還是離開，想要不被搞臭，唯一的辦法就是聽話。

  這事兒簡直就是無解。

  為了以後的生活著想，這口氣不吞也得吞。

  更何況，他還確實不占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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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