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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很正經的

  第982章 很正經的

  首都機場。

  經過擴建和整修,在今年的元旦當天,機場啟用了新的T1航站樓和第二跑道,往日本來就不太空閒的機場也變得繁忙起來。

  第二跑道上,看著小飛機衝上雲霄,陳凡嘆了口氣,「回吧。」

  周亞麗情緒也不太高,轉身往不遠處的麵包車走去,同時說道,「都怪你,當年為什麼要給麗麗和甜甜報上海的學校,報京城的大學不就很好嗎,她們也就不用趕回去上課了。」

  陳凡都不想理她,「合著你在上海待的時間比京城少似的?」

  周亞麗拉開副駕駛門上車,梗著脖子說道,「那就給她們提前申請畢業。你都可以,為什麼她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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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學校不一樣吶。」

  陳凡啟動汽車,往機場外開去,說道,「當年恢復大學招生的時候,只有極少數學校啟用了學分制,其中就有江大和武大,結果沒多久,學分制就被叫停了。」

  周亞麗好奇地問道,「為什麼?」

  在美國,很多大學都是學分制,考過一科拿多少學分,修滿之後,在滿足其他附加條件的情況下,就可以申請畢業。

  一般來說,諸如「平均學分績點」等這樣的附加條件門檻並不高,所以只要能拿滿學分,基本上都能順利畢業。這麼好的制度為什麼沒有繼續實施,反而半路就給停了?

  陳凡嘆道,「因為學生基礎不均勻。除了有的分數高、有的分數低,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就是不管是分高的還是分低的,基礎都不太紮實。

  十幾年的時間,再怎麼肯努力自學,沒有老師指點的情況下,除了極個別天才,大部分人還是沒辦法夯實基礎。

  所以啊,很多大學開學以後,首先做的並不是開始教學,而是給學生培訓中學的基礎知識。

  在這種情況下,學分制還怎麼進行下去?」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一種制度肯定是要為大多數人服務,才能形成可以推廣的基本準則。

  當只有極個別人突出的時候,與其推廣一種沒法應用的制度,還不如特事特辦。」

  陳凡說著指了指自己,笑道,「我就是特事特辦的典型例子。讀研究生是特招,提前畢業也是學校向教育部提申請。

  你覺得,全國有幾個人可以像我一樣,值得讓學校向上級主管單位打報告、請求特事特辦?」

  周亞麗眨眨眼,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嘀咕著說道,「你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關係戶?」


  陳凡老臉一黑,「不會說話就別說。就算我是關係戶,那也是憑成績說話。要是沒有成績,你覺得是我的老師徐教授會開綠燈,還是江大給我提供方便?」

  周亞麗挑挑眉頭,嘿嘿笑道,「這個還真不好說。畢竟你是大作家嘛,還能給國家創匯,怎麼著都得賣你幾分面子。」

  陳凡兩眼一翻,「那你就太小看他們這些老頑固」了。十幾年的大風都沒能把他們壓垮,我這個小作家頂多也就算個屁。再多一點都沒有。」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還微微嘆了口氣。

  老一輩的人,無論是革命家還是藝術家、文學家,很多都有氣節。只可惜,等他們這一代的人逝去,後來人就拉胯了。

  最關鍵的是,陳凡自己也沒有這東西,真讓他遇到什麼坎坷,他頂了天也只能做到「獨善其身」,要麼想方設法自保,要麼乾脆跑路。

  指望他做什麼「精神領袖」,還不如讓他想辦法多賺點錢呢。

  所以,對於徐教授、巴老、茅老他們這些人,陳凡會保持最大的敬意,可當徐教授給他鋪路,讓他上升的勢頭緩一緩時,他也會毫不猶豫順水推舟跳過去,為的就是逐步遠離文壇核心圈子,別真把自己干成了「文壇領袖」。

  要不然,以後看到文壇里的烏煙瘴氣,他管還是不管?

  周亞麗本來就是因為姜麗麗和姜甜甜的離開,心裡有些鬱悶,才會拉著老弟瞎扯,什麼對什麼錯,她都全不在乎。

  鬧了幾句之後,心情也舒服多了,她才說起正事,「你說,老爸這次過來京城,是不是要談通訊公司的事?」

  這就是他們沒有一起回上海的原因。

  從玉華台回到家裡,就碰上特意回家守著的劉娟。

  周正東打了一圈電話,才知道他們來了京城收房,便將電話打到了朝陽觀,請劉娟轉告他們,他明天上午就會來京城,為了避免錯過,讓陳凡和周亞麗在京城多留一天。

  可兩姐妹的學習不能耽誤,只能讓她們先回,他們兩個在這裡等著。

  聽到周亞麗的話,陳凡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吧。要不然他讓我們留下來等他幹嘛。」

  周亞麗伸了個懶腰,將椅背往後調了一下角度,躺著說道,「我估計行動電話應該沒有那麼快。美國那邊都還在建基站,估計要明年才能正式開始推廣商用,咱們這裡的話,最快也要多等一兩年吧。」

  陳凡嘴角微抽,很想說美國明年能推廣已經算快了,原本歷史上要等八三年才會正式投入商用,之所以能提前兩年,當然是因為萬木春公司和周正東一起投資的錢,給這個項目裝上了加速器。

  技術已經定下來,能給項目提速的只有資金。

  這一次多了一億五千萬美元,要是還跟歷史上一樣,要等八三年才正式商用,那這錢不是白投了麼?

  至於國內,晚一兩年也正常,且等著吧。

  「可是我不想等那麼久啊,在美國試用過尋呼機和行動電話,真的是太方便了,回到內地,每次找人都要打好多個電話,真是難受。」

  周亞麗哀嘆了一句,隨後說道,「尋呼機技術是成熟的,設備生產也很方便,不管怎麼樣,也要先把尋呼台建起來。」

  她說著扭頭看向陳凡,笑道,「老弟,到時候就給你身上掛一台尋呼機,走到哪裡就呼到哪裡,跑都跑不掉。」

  陳凡撇撇嘴,「等你把基站建起來再說。」

  周亞麗舉起雙手,哈哈笑著大喊,「努力、奮鬥,多賺錢,讓老弟跑不掉————」

  陳凡,第二天。

  九月二十九日,星期一。

  後海別墅里,周正東灌了一大口茶,脫掉外套掛在衣鉤上,坐下來對著李尚德三人說道,「這麼說,你們又要有新道觀啦?」

  李尚德嘴裡叼著煙杆,指了指笑得合不攏嘴的張玄松,呵呵笑道,「什麼我們的道觀,都是他的。」

  林遠祥咂咂嘴,放下手裡的茶杯,撇著嘴說道,「人家港商們捐的錢,指名道姓是給小凡的,不過小凡說掛在他的名下不合適,我們想想也是,畢竟是兩百畝地,誰知道以後的風向會不會變?

  既然是老張鬧著要建道觀,就讓老張當個掛名人,所以這個新道觀的地皮,都成了老張是私產」。」

  他扭頭看著張玄松,「這要擱三十年前,大小也是個地煮。算是站在了我和老李的對立面吶。」

  ——

  張玄松本來笑呵呵,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你懂不懂啊,地煮那是耕地或山地,反正是能賺錢的,還得有人替他勞動,他就坐在家裡享受成果。我這是耕地嗎?誰給我幹活兒啦?不懂瞎說。」

  說完乾咳兩聲,一本正經地打了個道稽,「要煮也是觀煮,等哪天我不行了,或者風向定了以後,這道觀和土地最後還是小凡的。」

  陳凡端著冰鎮好的西瓜過來,托盤放在桌上,一邊分西瓜,一邊說道,「還是等你哪天去見祖師爺了才轉給我吧。」

  對與錯且不管,反正作為一個極度厭惡麻煩的人,陳凡不可能讓自己露出小尾巴。

  在支持開放的人面前,他可以「百無禁忌」,但有的時候,他又謹慎得過分。

  張玄松不是那種理想主義者,更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領導,居住在大柵欄那種三教九流交匯的地方,每天跟形形色色的老人家混在一起,對於最真實的社會情況,他心裡自有一本帳。


  所以他可以坦然地聽霍先生討論私人俱樂部,也可以對陳凡的顧慮非常認同。

  不就是在自己名下掛兩百畝地麼,又不是真的都是自己的地,那是在道協掛了名、在老政委面前通了風的,當收則收。區區一點背後的非議,他兩個肩膀還扛得住。

  哼哼,當年又不是沒扛過。

  如今再替關門弟子扛幾年,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不過,當他聽寶貝徒弟說什麼「去見祖師爺」,還是忍不住笑罵,「你就盼著我去見祖師爺是吧?」

  陳凡拉開椅子坐下,抱著西瓜啃了一口,笑道,「那沒有,我是意思是,最好您能再活幾十年,等到改革開放做出了成績,讓所有人都知道往事不可追,必須要向前看的時候,再把道觀傳給我,那就安全了。」

  張玄松咧嘴直笑,「還活幾十年?我可不想遭那麼多罪,差不多等到了點,就去見你師祖,跟他們嘮嘮當年的事,省得我到現在還不明不白,也不知道他們埋在哪裡。」

  陳凡沒腦子地點頭,「啊對對對,然後您就給我托個夢,我就去把他們都挖出來,帶到朝陽觀,跟您一起做個伴兒。

  咱也跟白雲觀一樣,在道觀裡頭弄個先賢祠出來,直接祖宗住家裡,保佑道觀香火不斷。」

  張玄松咧著嘴合不攏,「越說越離譜,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盡嘴上跑火車呢。」

  旁邊周正東已經吃了兩塊西瓜,拿起手絹擦了擦嘴,說道,「他何止跑火車,還跑飛機呢。」

  李尚德扭頭看向他,笑道,「怎麼說?」

  張玄松和林遠祥也興致勃勃地望著,想聽聽自己的寶貝徒弟到底有多離譜。

  陳凡很無奈地吃著西瓜,這幾個老頭兒,是拿自己當笑話聽了吧。

  周正東見三人這麼感興趣,當即也來了勁,說道,「他們這次來京城,是坐著咱自己家的私人飛機來的,這事兒你們知道吧?」

  三人一起點頭。

  周正東指著陳凡,「飛機就是他要求買的!」

  三人立刻齊齊扭頭看向小徒弟,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在說,你還有這膽子?

  陳凡是破罐子破摔,說道,「別以為這種小飛機很貴,也就跟一輛坦克差不多。本來我還想讓他們買一架大飛機,其實也沒有戰鬥機貴,他們還不買,真小氣。」

  周正東都讓他氣樂了,「還小氣?從美國飛一趟國內就要幾萬美元,可比買機票貴多了。而且石油漲價,航空煤油也跟著漲,先是中東石油危機,油價從每桶3美元飆升到超過10美元,本來以為能慢慢降下來吧,結果沒降不說,完了就在上個星期,兩伊又幹起來了,這石油期貨價格是眼睜睜著往上漲。


  你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

  陳凡笑呵呵地說道,「我知道啊。我還知道這次石油價格最少能漲個三四倍,估計能到40美元」

  口周正東微微一愣,「你怎麼知道?」

  他話音剛落,一直坐著沒說話的周亞麗趕緊擦了擦手,顛顛跑到電話機旁,拿起電話便撥了出去。

  感謝程控交換機,十幾秒後便接通,「喂,珍妮弗,別睡覺了,趕緊布局石油期貨,以40美元為目標頂點價格,加倉石油。

  對,40美元,這個是目標頂點,具體如何操作,你和投資團隊商量著辦。————當然是因為兩伊戰爭,別問那麼多,反正賺了你們拿提成,虧了算我自己的。OK,就這樣,抓緊時間賺錢,我愛你。」

  掛斷電話,她轉過身來,便看見一桌子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不由得低下頭打量了自己一眼,然後抬起頭問道,「怎麼了?」

  陳凡嘴角扯了兩下,問道,「你就這樣投錢進去啦?」

  周亞麗瞪大眼睛,「這麼好的投資機會,石油能從十美元漲到四十美元,咱們還不抓住?」

  周正東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出不來聲音。

  他趕緊揉了揉自己的臉,呼出一口長氣,才說道,「那什麼,萬一小凡是開玩笑,又或者他猜錯了呢?」

  周亞麗瞬間瞪大眼睛,看著陳凡問道,「老弟,你是在開玩笑嗎?」

  陳凡趕緊搖頭,「沒有啊。我很正經的。」

  周亞麗兩手一攤,對著老父親笑道,「老爸,老弟說他很正經的。」

  周正東一巴掌捂著額頭,感覺這個寶貝女兒不能要了。

  周亞麗回到椅子上坐下,若無其事地說道,「放心好了,當初白銀期貨事件,不就證明了老弟的金融天賦嗎,他只是從報導上的蛛絲馬跡,就能分析出白銀要暴跌,幫忙我們順利從亨特家族手中賺到了四個億。

  這一次,我也相信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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