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以物抵債
第913章 以物抵債
評選結果還沒公開、頒獎儀式也沒有,獎狀就拿到了手裡,這妥妥的內部待遇。
陳凡也不客氣,將獎狀收進包里,剛扣上扣子,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著陳荒煤,睜大眼睛問道,「陳老,就一張獎狀啊?」
陳荒煤點點頭,說道,「要不然呢?那再獎勵你一座大獎盃。」
伴著話音落下,一隻大搪瓷缸子被拍在桌上。
其他人也都滿臉微笑地看著陳凡。
陳凡眨眨眼,嫌棄地將搪瓷缸子推回去。
隨後嗖地一下跑到他身邊,拉開椅子坐下,問道,「不對啊,當時我提的建議,是要『隆重其事』,不僅有獎狀,還有獎盃或獎章、獎品或獎金,而且最好是搞一個盛大的頒獎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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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轉頭看了看,「怎麼什麼都沒有啊?」
這個比歷史上早誕生了八年的文學獎,評獎時間更是提前了十七年,情況自然跟後世的不太一樣。
前年設定評選規則的時候,何青生找陳凡問建議,陳凡就參考了後世成熟的評選機制,寫了一篇建議給他。
當時他寫的很清楚,按照每兩年一屆,評選種類包括長篇小說、中篇小說、短篇小說、報告文學、詩歌、散文雜文、理論評論、文學翻譯、戲劇劇本一共九大類別。
評獎委員會成員每屆一選,原則上成員名單至少有一半不得與上一屆相同。比如何青生進了上一屆的評獎委員會,這次就沒進。
進入評獎委員會的成員,自動退出評選。
也就是不能自己給自己評獎。
這點不得不說,後世的作協某些同志確實很有自信,一邊當評委,一邊做選手,還拿了獎,……
為此陳凡特別提議,設立了一個「紀律委員會」,名單從作協理事會中隨機抽取,委員會組建之前,誰都不知道名單,就連評選過程之中也要保密,只有等評選結束之後,紀律委員會出具評選有效的報告,這時候才會同時公布成員名單。
至於紀律委員會的責任,不用多說,主要負責監督評選過程,並有權力對爭議流程進行矯正,就是為了最大程度上杜絕「人情票」,避免爭議情況出現。
等評選名單出爐之後,由紀律委員會、作協總會理事會,同時出具蓋章的證明書進行認可,才算有效。
根據陳凡了解到的情況,第一屆評選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按照他建議的這一套內容來實行。
只不過第一屆沒有他的作品,加上當時工作繁忙,便沒有太過關注,只聽說有個表彰會,就以為後面的東西也都被照搬了。
也就是舉辦頒獎儀式,為獲獎者頒發獎狀、獎盃或獎章,以及獎品,順便表演幾個節目,完了聚個餐,大家一起嗨皮一下這樣子。
頒獎儀式結束後,評選結果還要刊登在全國作協下屬的《人民文學》、《詩刊》、《文藝報》等刊物,以及各省級協會刊物上公布,在最大程度上展示該獎項的公正和權威性。
這一整套流程下來,雖然無法完全杜絕一些小動作。
尤其是越往後,搞小動作的人就越多,但在制度上儘可能地完善,也能儘量減少小動作的發生、或將時間延後。
只是……,這一屆自己得獎,一張獎狀就把自己打發掉了,後面的東西呢?
看著滿臉不解的陳凡,陳荒煤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看著他笑道,「你的建議很好,深得宣傳工作的要義,如果不是你年紀太輕,又不是組織內的人員,我還真想推薦你去宣傳部工作。」
陳凡拱了拱手,「謝領導放過。」
隨即不解地問道,「您知道有很好的正面宣傳作用,那為什麼不辦頒獎儀式呢?」
陳荒煤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不是不能辦,頒獎儀式還是有的,但是沒有文藝匯演,也沒有你提的電視錄像,然後在電視台播出。」
他轉頭看了看微笑不語的茅老,再看看其他人,轉回頭來,對著陳凡說道,「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們的工作原則是以紮實、穩健為主,你、明白了嗎?」
陳凡嘴角微抽,「直白一點說,就是出風頭的事兒不干。」
陳荒煤深深點了點頭,「就是這個道理。」
這時茅老乾咳了一聲,看著他說道,「文藝工作具有導向性,這就決定了我們在工作的時候,必須要反覆考慮周全,尤其要注意從大局的角度出發。
現在國家還不富有,各方面都急缺資金、物資,而文藝界的一動一靜,都非常容易引起社會各界的注意,甚至是效仿。
如果這個時候,我們作協大搞慶功宴,辦文藝聯歡、大肆表彰優秀,擺宴聚飲,必定會被眾多單位學習,到時候極其容易造成鋪張浪費,對國家發展不利。
所以啊……」
茅老呵呵笑著抽出一支煙,甩手扔給陳凡,笑道,「等哪天社會發展、物資豐富、群眾富裕了,我們再採納你建議的後半段也不遲。」
陳凡眨眨眼,伸手抓住煙,頓了兩秒,不禁咧嘴笑道,「終究還是領導,就是高瞻遠矚,佩服佩服。」
……
晚飯是陳凡請客,就在雜誌大院裡的食堂,不過領導們都自帶了糧票,他就掏了一點現金,總共花了十幾塊,也算是鋪張了。嗯,倒是沒有浪費,因為全都嚴格執行光碟行動,是一點兒都沒剩下。
酒足飯飽,陳凡開上自己的小麵包車,在車輛稀疏的大街上拐了幾個彎,便到了後海家裡。
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在門外就能看見院子裡的燈光。
按照正常的作息時間,劉娟和馬嵐已經下班回來上班。
嗯,從道觀下班,回來洋房大院裡上班。
她們兩人都拿兩份工資,做得好還有獎金,加起來一個月工資上百塊,在她們家裡都是最高的。
昨天陳凡還聽張玄松在嘮叨,說是兩人家裡都在給她們尋摸對象,可兩人都看不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嫁出去。
當時就愁得陳凡直皺眉,想著她們要是嫁了人,自己上哪兒找合適的家務工去?
還好晚上問她們的時候,兩人都斬釘截鐵地表示這幾年沒有考慮過結婚的事,才讓陳凡稍微放心了一點。
畢竟手腳勤快、還值得信任的家政工可不好找,在後世,這種優質保姆都是從來不在市場上流通,一旦找定主家,除非主家負擔不起,否則基本上就不會放人,大多都是在一家干到老,帶完兒子帶孫子,幾乎過成了一家人。
雖然人走了還可以再找、再培養,他可不想培養幾個就跑、培養幾個就跑,很累的。
就在他思緒發散的時候,劉娟已經出來開門,陳凡一邊將車開進去,一邊說道,「回頭問一下雲湖機械廠駐京辦的申主任,這邊有沒有自動門設備,有的話搞一套過來,沒有就讓他們總廠發一套。」
上海家裡的大門都已經改造過了,這裡還得靠人工開門,忒落後,必須改。
劉娟應了一聲,「哦。」
她先把門關上,隨後說道,「陳哥,周大叔過來了。」
周大叔?
陳凡眼珠微轉,「你是說,周亞麗的父親?」
劉娟立刻點頭,「嗯嗯,他是今天上午從廣州飛過來的,先在隔壁他們公司那裡落腳,然後找到觀里,跟張爺爺他們見了面,張爺爺就把他帶這兒來了。」
陳凡關上車門,看著大門往裡走,問道,「三位師父也在?」
劉娟點頭跟上,「都在呢,晚飯也是我們在觀里做好了帶回來吃的,因為您說不會回來吃飯,所以他們都已經吃過了,這時候正喝茶聊著天。」
幾句話的功夫,陳凡已經站在門口,推門進去,客廳里半暗半明,只有茶台那裡的燈是開著的,其他地方都昏暗一片。
陳凡立刻按下開關,整個客廳的燈都亮了。
這間洋房本來就大,他還特意將一樓設計成沒有隔斷的一大片空間,此時燈光一亮,愈發顯得寬敞,加上沒有幾件擺設,空空蕩蕩跟圖書館大廳似的。
正在聊天的幾個人齊齊轉頭看向他。
張玄松嚷嚷道,「你開那麼多燈幹嘛,浪費電。」
陳凡將背包放到桌上,換了雙拖鞋,往茶台走去過,笑道,「我一年才在這裡住幾天,還不興浪費點電。」
隨後對著周正東揮揮手,「老舅,佳姐說你在廣州參加廣交會,那邊的工作忙完啦?」
他說著拉開椅子坐下,馬嵐剛好端著泡好的茶端過來,放在他面前,「陳哥,這是剛泡的,小心燙。」
家裡用的茶具餐具都是7501瓷,哪怕裝的是剛燒開的開水,捧在手裡也不覺得燙,但喝在嘴裡就不得了了,所以她才特意交代了一聲。
陳凡笑著點點頭,「謝謝。」
剛喝了一肚子的酒,反正也不渴,正好涼一會兒再喝。
等他們說完話,周正東才笑道,「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讓下面的人對接就行。聽說你來了京城,我就過來這裡看看。」
陳凡看了看他,笑道,「看您的樣子,心情很不錯,這次賺了不少?」
周正東打了個哈哈,笑道,「賺不少是肯定的,最關鍵的是,通過這次廣交會,跟內地相關部門搭上了線,等這幾筆生意做通,以後就是源源不斷吶。」
陳凡不禁有些奇怪,「現在內地出口的東西,大多以初級品為主,這類產品雖說在國外比較吃香,利潤也還不錯,但最大的短板就是產量不高,就算以後搭上了線,也不值得您這麼開心吧?」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周正東又是哈哈一笑,說道,「其實這一次我去參加廣交會,不過是走個過場,很多事情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聽他這麼說,陳凡先是眉頭微皺,有些不解,下一秒,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說道,「以物抵債?」
周正東微微一愣,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的?」
自己沒說,女兒不知道,馬佳佳也不知道,那就沒人跟他說過。自己只說了個提前安排好的,他就能猜到?
「還真是啊?」
陳凡呵呵笑道,「您說以物抵債,現在欠您錢的,全都是各省郵電局或電話局,再深入一點,就是各個省府。
據我所知,現在全國各地都很缺外匯,尤其是要購買一些國外的先進設備,有的地方甚至簽了利息不低的借貸合同。
您給出的分期付款的資金成本看上去不低,但對比目前歐美的銀行利息,其實還是低了不少,即便小本子那邊的銀行貸款利率,也要比您這個高。
所以與其靠創匯收入來還債,還不如用創匯收入去進口相關物資,至於要還給您的錢,就用增產部分來抵扣,這樣至少不用背負更多的外匯利息。」
周正東輕輕點點頭,笑道,「不錯不錯,分析得很對。事實也就是這樣,找我分期支付採購程控交換機的地方,今年都統一了口徑,跟我說沒錢付帳,商量能不能以物抵債。
我一聽以物抵債,想想也不錯,內地的重工業品雖然不怎麼樣,但輕工業品、初級礦產品、初級農產品都很不錯,在國際市場上也是有口皆碑,不僅質量好,最重要的是價格還不貴。
反正我們有貿易公司,拿到這些物資,出貨容易,還能轉手再賺一筆,比單純的收錢還要划算得多,我當然很樂意,所以二話沒說,就同意了他們的要求。
只不過內地實行外貿專營制度,即便是以物抵債,也要走外貿公司的交易流程,而像這種十幾個省集體面對一個客戶出口的情況,之前還沒遇到過。
經過幾輪磋商,最後大家都同意選擇在廣交會框架裡面來進行,而廣交會的體量,也更容易解決這種多頻次大宗貿易問題。
就為了這個,四月份的時候,我就趕到了廣州,一連處理了上百單採購合同,最後總金額竟然還超出了今年的應收帳款總額。
他們的債務全被抵扣完、另外還賺了一點美元,我把貨物拉回美國也能賺更多,算是皆大歡喜。」
說了一大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起頭來,咧著嘴笑道,「忙完之後,我想起馬佳佳跟我說過的話,就跑來找你。
怎麼,除了程控交換機,你還打算在通信領域繼續深耕?就這麼看好內地的尋呼機業務?」
陳凡笑了笑,正準備說話,這時旁邊坐著的林遠祥好奇地問道,「尋呼機是什麼機?做什麼用的?」
一向很淡定的大師父李尚德也昂起頭皺著眉,眯著眼睛喃喃自語,「尋呼?巡護?是呼叫用的、還是巡檢用的?」
張玄松則滿臉茫然,一會兒看看周正東,一會兒看看寶貝徒弟,腦子裡滿是問號。
見三位老爺子都滿臉不解,周正東哈哈一笑,看著陳凡說道,「你解釋還是我解釋?」
陳凡笑道,「我來吧。」
他轉頭看著李尚德三人,說道,「尋呼機就是……」
一通解釋之後,見三位師父都恍然大悟,他才轉頭看著周正東,正色說道,「尋呼機要做,行動電話也要做,您專程跑過來,是打算跟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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