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掌控評委會
第748章 掌控評委會
京城,東城區。
開心麻花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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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灰缸里已經擠了七八個菸頭。
劉洪濤在屋裡來回踱步,木地板被他踩得吱吱作響。
他停下來拿起桌上那包快空了的軟中華,又抽出一根點上猛吸一口,吐出的煙霧許久不散......
張晨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沏著茶,茶香裊裊...
和他這位老搭檔的焦躁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再轉下去這地板都得給你磨薄一層。」張晨把一杯茶推到劉洪濤面前。
「老張,你說星宸那事......靠譜嗎?」
他口中的「這事兒」,指的是劉伊菲那通電話。
他第一反應還是騙子呢,只是知曉對方是劉伊菲後這才信了八九分。
對方是星宸影業的老闆娘,沒理由和他開玩笑。
但自家人知曉自家事。
開心麻花在舞台劇領域,熬了快十年,確實熬成了角兒。
京城但凡想看個樂子的誰不知道他們。
可這碗飯終究有天花板。
去年,他們動了心思想往電影圈裡扎。
結果一頭扎進去,才發現水比想像的深也比想像的冷。
他們拿著自認為最成熟、最爆笑的舞台劇去敲了那些小型影視公司的門。
得到的回覆要麼是「舞台劇和電影是兩碼事」;
要麼是「你們沒有電影經驗,風險太大」,更有甚者連人都不見,只讓個助理出來遞杯水客客氣氣地把他們送走。
那些投資人看他們的眼神,劉洪濤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禮貌、審視和一絲輕蔑的眼神。
仿佛開心麻花壓根就做不成影視...
就連開心麻花內部也沒多少人支持,還好創始人兼任董事長張晨是支持的。
否則他早就放棄了。
「有點不真實啊老張,你也知道星宸在咱們這影視圈的地位,說實話,我在夢裡想過......
前幾年開心麻花年收入不足1000萬,這還是在有五部劇實現全年無間斷演出,且有代表作品開始全國巡演的情況下,也就這兩年好了一些...
」
「有什麼不真實的。」張晨吹了吹茶沫,「劉伊菲親自打的電話,就代表了吳宸的意思。
這種級別的人沒必要消遣我們,耐心等等...
1
「可吳宸還在柏林當評委會主席,就算回來那也得是下周的事了。萬一...
「劉洪濤沒說下去。
萬一只是臨時一個念頭。
萬一吳宸回來忘了。
萬一中間出了什麼岔子。
這種懸在半空的希望最是折磨人。
當然了,其實這也是吳宸有意而為之的。
雖然他想要拿到開心麻花那幾部舞台劇的合作權,但終究還是他先開了口,因為凡事都要提前打算;
畢竟等開心麻花找上門,就星宸這高門檻,對方怕是成功了之後才有機會.
但讓對方等一等則是把這先手權拿了回來,不容易節外生枝。
而此時,柏林電影宮,評委專用放映廳。
燈光亮起。
銀幕上,《皇室風流史》的片尾字幕緩緩滾動。
這是一部標準的歐洲宮廷片,服化道精緻,表演紮實,故事完整。
講述了丹麥王后與御醫的禁忌之戀以及背後推動的啟蒙運動改革。
比昨天那部晃得人頭暈的《俘虜》觀感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評委們陸續起身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身體準備移步到會議室。
弗朗索瓦·歐容和芭芭拉·蘇科瓦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滿意的神色。
顯然這部電影很對他們的胃口。
阿斯哈·法哈蒂依舊是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手指習慣性地摩挲著下巴。
吳宸最後一個起身,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經過安東·寇班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安東。」
這位荷蘭國寶級的攝影大師聞聲回頭。
「你對這部電影的攝影怎麼看?」吳宸的聲音不高。
談起攝影,安東·寇班就很自信了,幾乎不加思索。
「很出色。導演和攝影師大量使用了自然光、燭光和窗外的天光,很好地還原了18世紀的氛圍。構圖也很講究,有古典油畫的美感。」
這是教科書式的評價。
電影裡的確也是如此,安東·寇班的理解沒有什麼毛病。
只是見吳宸似乎還在思考,安東·寇班有點不悅。
在專業領域,他覺得自己不應該被質疑,哪怕對方是最頂級的導演,攝影領域他也沒服過誰。
「吳,你是不認同我的觀點嗎?」
安東·寇班問的很直接。
吳宸沒有反駁,而是提出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
「安東,氛圍是還原了。但光僅僅是為了還原氛圍嗎?」
這一問,安東·寇班微微皺眉。
「我覺得不是,讓我來的話,我會加一點真正的黑」.....」吳宸笑了笑。
安東·寇班則是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頓時想到了這一部電影的核心,是啟蒙思想對一個黑暗、壓抑的封建王朝的衝擊。這種衝擊,是激烈的,是帶有撕裂感的。
但在影像上,他回想起來,似乎看到的更多是和諧與優美。
光比太柔和了,即便是表現陰謀的暗部場景,補光也做得過於周全......有點為了完美而完美的構圖。
吳宸沒有停。
「導演大量使用了中長焦鏡頭,畫面乾淨、穩定,人物與環境的關係交代得很清楚。但這也造成了一種疏離感,一種安全的、置身事外的觀察視角;
如果在表現王后內心開始覺醒的段落換上一些更廣的鏡頭...
還有倫勃朗光...
,吳宸一口氣說完後,知道安東·寇班還需要思考,點頭後直接走向會議室。
待安東·寇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看向另一邊的阿斯哈·法哈蒂,發現這位伊朗導演也停住了腳步,正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目光看著吳宸的背影。
法哈蒂的電影最擅長的就是捕捉普通人被命運洪流裹挾時的細微掙扎。
儼然吳宸剛才那番話,看似在攝影上做了分析,卻也精準地擊中了他創作方法論的核心。
接下來的幾天,柏林電影節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評委們每天像上班打卡一樣,穿梭於各個放映廳和會議室。
一部又一部主競賽單元的影片在他們面前掠過。
有像《芭芭拉》這樣冷靜克制的德國電影,也有像《凱撒必須死》這樣形式感極強的義大利作品。
討論依舊激烈。
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會等吳宸先開口,或者在他發言後再重新審視自己的觀點。
吳宸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掌控這個評委會,不枉費他花了不少心思。
倒不是他想費力不討好,主要是這不僅是履行對迪特和柏林承諾,更是為了他自己。
畢竟他可不想在閉幕式上跟王家未一樣弄出個五影帝、六影后的「名場面」來,成為影史上的笑談。
幾天後,柏林電影節賽程過半。
一些敏銳的媒體記者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往年的柏林,賽程過半各種小道消息早已滿天飛。
評委會內部的爭吵、某位評委力挺某部電影、或是主席與成員之間的藝術理念衝突,都是記者們最津津樂道的佐餐甜點。
這些消息或真或假,卻總能為電影節增添幾分火藥味和戲劇性。
今年波茨坦廣場異常平靜。
相熟的記者們私下裡碰頭交換著手裡的情報,結果發現大家的筆記本都是空的。
沒有任何關於評委會內部不和的傳聞,甚至連一點觀點頭緒的泄露都沒有。
那個由一群各國頂尖藝術家組成的神秘小團體像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盒子。
這種「無事發生」,本身就是最大的新聞。
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到了極致,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賽程過半的評委會官方新聞發布會上.....
發布會當天,現場座無虛席。
電影節主席迪特·考斯里克坐在台下第一排,看著台上以吳宸為首的評委團心裡有種不真實的安穩感。
他想起了幾年前,同樣是星光熠熠的評委會,卻因為內部分歧嚴重,最終的獲獎名單幾乎是一場災難性的妥協,讓柏林在接下來的一年裡都淪為笑柄。
他甚至親自下場調停都收效甚微。
可這一次,吳宸這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主席,似乎用一種他看不懂的方式徹底掌控了評委會。
這在柏林歷史上都頗為罕見。
一般都是真正的年老的大師出場,很多人會下意識的尊敬,從而達成這種微妙的平衡。
台上的問答環節已經開始。
一個德國記者率先將問題拋給了本土評委芭芭拉·蘇科瓦:「蘇科瓦女士,今年的競賽片風格多樣,評委會的討論是否像外界想像的一樣激烈?」
芭芭拉扶了扶話筒,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討論當然是激烈的,每一位評委都帶著自己獨特的藝術堅持。
但今年的討論也非常高效。吳很擅長為我們的討論設定一個精準的框架,讓我們能迅速剝開電影的外殼,直抵其藝術表達的核心。這為大家節省了很多時間..
「」
「高效」、「精準的框架」。
台下的記者們迅速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兩個詞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話聽著是效率快,但細品之下,更像是在說討論的節奏由吳宸掌控。
緊接著一名伊朗記者用英語向阿斯哈·法哈蒂提問:「法哈蒂導演,您認為在不同文化背景下評委們如何尋找到對一部電影的共同判斷標準?」
法哈蒂摩挲著下巴。
「電影的內核是情感與人性這是共通的。但如何評判確實需要一個標準。
吳他有一種能力,能用最簡單的語言點明一部電影最根本的優點或最致命的缺陷。
那種視角,往往能超越我們各自的文化背景,讓我們看到一些更本質的東西..
」
這兩個人的話對於其他國家的導媒體而言似乎還需要更多評委的回答去驗證心裡的猜想;
但對於這方面過於了解的國內媒體們則是心有靈犀的對視了一眼。
「我擦,吳導牛逼啊,這一屆評委會權威太高了吧。」
「看樣子應該是掌控了,聽他們的發言都大概清楚了。」
「我還以為吳導太年輕會有很多人不服呢,只是沒想到賽程過半就這樣了,那..
」
很快海外的媒體們都紛紛反應了過來。
最後總結性的採訪對準了吳宸。
「吳,綜合幾位評委的發言,似乎您在評委會內部建立了極高的威信。您認為是什麼讓這些頂尖的藝術家都願意聽從您的意見?」
這個問題有些尖銳,還帶著一絲挑撥的意味,頓時沒能搶到提問的國內媒體們義憤填膺。
「媽的,這些海外媒體真不是東西,故意挑事!還聽從呢,讓吳導怎麼回答」
「對,媽的,我們就從不挑...
」
「咳!咳!」
吳宸拿起話筒,神色不變:「你用錯了一個詞。不是聽從,是探討。我只是提出了我的觀點,而恰好我的觀點有時候能為大家提供一個解決分歧的思路。
電影的評判只有共識...
」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否認了「聽從」一詞、否認單方面一言堂,又默認了自己「解決分歧」的核心作用。
迪特·考斯里克在台下格外滿意。
他愈發感覺這一屆柏林選對人了。
在又回答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後,發布會的氣氛已經開始從高峰滑落了。
記者們都明白,關於評委會內部的「故事」已經挖到了頭..
而就在這時,柏林的官方媒體突然間站起身來。
「吳,全世界都在期待您的下一部作品。今天這個場合,您方便透露一下您下一部電影的計劃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