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父田壯壯

  第1章 家父田壯壯

  2003年北京電影學院，男生208宿舍。

  田小樂迷迷糊糊在床上醒來，晃了晃還有些發昏的腦袋，看著眼前熟悉的宿舍，十多平的房間裡，就放了兩張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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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北電宿舍嗎？」

  田小樂一臉驚訝，拍了拍自己腦袋，確定沒眼花，也不是臆想症：

  「我不在拍【長津湖】嗎？怎麼給我干到這裡來了！」

  2020年以抗美援朝為原型的電影，【長津湖】在丹東取景，田小樂因為父親的關係，被安排在陳楷歌組擔當攝影師。

  在拍一場爆破的戲份時，因為道具師的疏忽大意，沒按路線掩埋炸藥，導致他在扛攝影機跟拍途中，踩在爆炸點上。

  再次睜眼醒來，就看見了熟悉的環境。

  雙手白皙修長，還沒有因為長年扛攝像機變得粗糙，肩膀也沒有落下毛病。

  他回想起自己上一世，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父親田壯壯是第五代導演第一人，（當然是在陳揩歌沒拿金棕櫚之前，），因為一部【綠草地】被動休息十年。

  還好家裡關係深厚，老一輩為電影事業做出巨大貢獻，不然就是十年包吃住的待遇。

  田小樂受父親的影響，覺得導演是個高危行業，轉頭報考了北電攝影系。

  因為母親早逝的原因，導致他性格孤僻，認識朋友寥寥無幾，默默無聞一直到畢業。

  在校期間，更沒到處宣揚，家父田壯壯、家爺田方、家奶於藍。

  就這根紅苗正的身世，說一句影視界京圈太子，也不為過。

  後世網絡上，也搜索不出田小樂任何資料。

  上一世木訥性格，雖然沒什麼大出息，但也還算過得去。

  因為家庭背景的關係，倒也不缺扛攝影機的機會。

  既然上天給他重活一世機會，他想換個活法，體驗沒有享受到的快樂。

  「小樂，你都睡一下午了，要一起去吃飯嗎？」

  宿友朴鍾和推門進來，說著蹩腳的中文。

  他是韓國人，在北電攻讀攝影系研究生，算得上田小樂為數不多的朋友。

  一米七二的身高，身形微胖，頭髮到肩，像搞搖滾的一樣，笑起來很猥瑣。

  「你自己去吧，我還不餓。」

  田小樂打發走朴鍾和，到廁所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鏡子中的容貌，繼承了家族式濃眉，除了深邃的眼眶，漆黑明亮的瞳孔外。

  鼻子、嘴巴都很普通，就像大街上，人群中的一員。

  上一世他是知名攝影師，合作的都是國內大導演，拿了幾次最佳攝影師獎。

  無數懷揣著一夜成名，做大明星美夢的少男少女。

  對他無所其極的討好、拋媚眼、主動送上門。

  但他都無動於衷，喜歡上了一位三四線清純女星，給她介紹了無數資源，帶著她進入京圈。

  她也獲得不少大導演青睞，很快成了炙手可熱的大明星。

  一時的成功，讓她沖昏了頭腦。

  忘記了倆人許下的諾言，她告訴田小樂，想把事業放在首位，不想因為戀情影響星途。

  她以為離開田小樂事業會更上一層樓時，所謂的人脈，結交的朋友，處處冷落排擠她。

  大導演紛紛和她解除合作，京圈默契封殺她。

  在京圈眼裡，自始至終她都是個外人，沒有田小樂的背景，所有人都不會高看她一眼。

  這就是團結一致排外的京圈，在影視圈內還有很多山頭。

  比如滬圈、西北幫、山西幫等等。

  娛樂圈這個大染缸，傻子才搞純情，互相都是生意，利益交換的圈子。

  攝影系田小樂不想再呆了，扛了大半輩子機器，早就厭倦了，那就從先換個系開始吧。

  心裡下定了目標，轉系的事還得回家讓老爹運作一下，不然還挺麻煩的，他找了一件外套披上，往學校外面走去。

  和門衛處老張打了聲招呼，從學校到家裡，也就十多分鐘的路程。

  斑白的巷子外牆，正在粉刷翻新，在為六年後的奧運會做準備。

  田小樂敲響了一座兩進四合院的門，裡面很快傳來聲音。

  「來了！」

  一位面容慈祥，滿頭斑白的老人，打開了大門，看見是她大孫兒，眼裡滿是慈愛的目光。

  「奶奶。」（猛男撒嬌聲）

  田小樂上前抱著眼前老人，撒嬌的搖晃著身體，聲音有些低啞。

  於藍一直很愛護他，上一世活到了99歲。

  那時田小樂還沒結婚生子，臨終前可還一直念叨著。

  「你這孩子，才幾天就想奶奶了。」

  於藍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手摸著田小樂的頭髮。

  「今天不是周四嗎？怎麼回來了！」

  聽見動靜的田壯壯，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穿了件泛舊的中山裝，臉上面無表情，好像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

  雙眼充滿了對生活的迷茫，十年對一個熱愛電影的人來說，是非常沉重的打擊。

  「小樂就是想奶奶了。」

  田小樂還沒來得及解釋，於藍先不樂意了，對這個自暴自棄的兒子沒給好臉色。

  「奶奶我餓了。」

  「先坐著，奶奶給好孫兒做好吃的。」

  於藍變臉般說道，指著院子樹下的靠椅，她便往廚房去了。

  田小樂看著院子布局，一切都那麼熟悉，這才真正相信老天爺讓他重活一世。

  他拿起田壯壯剛泡好的茶壺，自己倒了一杯。

  輕輕的撮了一口，回味的咂巴了一下嘴，就是這個味道，沒有科技加狠活。

  「老田，我想轉系。」

  田壯壯抬起看書的頭，渾濁的眼睛看了過來，聲音有些低啞的問道。

  「怎麼好好的想轉系？」

  「突然不是很喜歡攝影系了。」

  田小樂說了個簡單直接理由，讓田壯壯愣了一下，隨後好奇地問道。

  「那你想好轉那個系了嗎？」

  「想去導演系！」

  田小樂不假思索地道。

  「想好了？」田壯壯問道。

  「想好了！」田小樂回答道。

  兩父子一問一答完畢，氣氛一下有些沉默。

  平時很少交流，話題結束，互相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田壯壯雖然在翻閱著手裡的書，心裡卻在想：這小子不是排斥做導演嗎？怎麼突然想開了！

  田小樂躺在椅子上，心裡更加堅定：攝影是不可能再幹了，這輩子都不可能。

  雖然攝影系和當導演不衝突，而且北電攝影系才是導演搖籃，代表人物：張一謀，張離……

  但已經從事二十多年了，換個系玩玩也不錯。

  「換系的事，我和你小晶叔叔商量一下。」

  田壯壯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滿足田小樂的要求，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而且又不是什麼大事。

  「小樂，來吃飯了。」

  聽見廚房裡，傳來於藍的聲音，田小樂起身向餐廳走去，便應答道：

  「來了奶奶！」

  田壯壯看著田小樂的背影，在思考著什麼。

  北電連續好幾年邀請他返校任職，都以身體不適，給推脫了。

  現在田小樂轉導演系，想從事導演行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了興趣。

  也該考慮一下，出任北電導演系教授一職。

  娛樂圈水很深，也能幫看著些。

  田壯壯想通後，起身向餐廳走去。

  「奶奶，你做的菜，還是那麼好吃。」

  田小樂一邊往嘴裡扒拉飯菜，嘴上也沒閒著。

  他是真的餓了，睡了一天，沒怎麼吃東西。

  「好吃就多吃點。」

  於藍頻繁給田小樂夾菜，大孫子平時可很少粘她。

  田壯壯在一旁默默的吃著，看著和平時不同的兒子，一時間也不知道哪裡不同，總感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飯後，田小樂主動承擔起洗碗的責任，這把老太太心疼的，一個勁的損帶著老花鏡看書的田壯壯。

  「小樂這孩子真懂事，都知道洗碗了，你什麼書看不完，就不能自己把碗洗了，我孫兒的手是扛攝影機的，你好意思讓他洗？」

  田壯壯習慣自家老媽嘮叨，耳朵早就聽起了老繭，有些無奈說道：

  「洗個碗而已，讓小樂多鍛鍊一下，也是為他好。」

  「就你規矩多，洗個碗能鍛鍊什麼？」

  於藍沒好氣的懟田壯壯，自從禁導之後，整個人精氣神都像泄了一樣，人看著也蒼老了不少。

  老太太雖然是刀子嘴，但看見自己兒子這副頹廢模樣，心裡也是心疼的。

  「奶奶聊什麼呢，老遠就聽見你的聲音了。」

  田小樂從廚房走了出來，手在身上圍裙擦著水漬，走到老太太坐著的凳子旁，蹲了下去。

  「好孩子，奶奶誇你了。」

  於藍伸手，摸著田小樂的頭髮。

  田小樂頭更低了些，好讓摸頭髮的手，不用那麼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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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