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登陸櫻花
第201章 登陸櫻花
「叮——~」
一陣購買模組加載的聲響。
再一次,數據信息入腦。
不過這次的內容,比之剛才少了太多太多,甚至簡單到可以說,就是在灰色面板上多了個按鈕。
有腦內信息在,呂顧也是立刻理解了這新模組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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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也沒有遲疑,直接按了下去。
「噔——!」
一聲提示音後,呂顧便見自己視線左下角,突兀浮現出一排綠色的文字提示。
「玩家呂顧已加入房間。」
這條消息一蹦出來,直接把呂顧看愣了。
還沒等他有什麼反應,便感覺眼前一花,一道熟悉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原本空無一物的位置上。
「誒?!」
「誒?!」
「我靠!!」
「我靠!!」
人影剛一出現,呂顧便感覺自己眼前的畫面,突然變得很奇怪,但又說不上來。
下一刻。
便感覺整個人猛地向下墜落,不由驚呼一聲。
幾乎本能的,給自己套上了個蝙蝠模板,下墜的身形才猛地在空中頓住。
等從驚險中回過神來,他才發現問題所在。
由於周圍都是雲層與天空,沒有什麼參照物,起初還沒感覺出問題。
但現如今穩住身形後,稍微打量,便很快發現了異樣。
此時在呂顧的視野中,赫然正有另一個眼神驚訝的「呂顧」與自己對視。
並不是另一個人。
而是此時在呂顧的意識中,同時擁有兩個視角,且兩個視角中都有一個自己。
剛開始,這突兀的「精分」視角,把呂顧搞得有些混亂。
想控制身體活動,卻發現兩個視角下的兩具身體,同時動了起來。
就仿佛人同手同腳般彆扭。
但好在,如今呂顧的精神強度早已非普通人可比。
在半空中兜了幾圈後,便成功適應了這種,超脫人腦極限的複雜感官體驗。
沒花費幾分鐘,就能做到讓兩具身體以不同的視角、動作,做不同的事。
而彆扭感消退後,就只剩下新奇的體驗了。
呂顧先是嘗試讓兩個身體,以不同的視角動用不同的模組權限。
發現操作起來很絲滑,與之前單一身體時並無差距。
最後,他甚至控制身體傾斜過來,一上一下抬起手,食指緩緩觸碰,模仿了一下名場面。
自己觸碰自己的感覺相當新奇,既熟悉得仿佛左手握右手,卻又完全不同,難以用語言形容。
帶著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新鮮感,呂顧二人,又在空中實驗各種新模組的東西。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感到有些無聊,想起沒做完的正事。
立於半空中,再次打開意識中的灰色面板,只不過這次連點了六下。
「玩家呂顧已加入房間。」
「玩家呂顧已加入房間。」
「玩家呂顧已加入房間。」
「玩家呂顧已加入房間。」
「……」
一瞬間,視線左下角的一小片範圍,直接被新加入玩家的提示刷屏。
下一瞬。
呂顧便看到眼前空無一物的半空中,忽然一陣閃爍,六名熟悉的身影憑空浮現。
只是剛進入的新呂顧們,由於並沒有裝載任何模組和修改,便直接朝著下方的海面極速墜落而去。
不過這次,已經能夠適應「精分」視角的他,絲毫沒有慌亂。
心念一動,伴隨著模組被調出……
隨後,便見剛剛墜落的六道身影,又再次緩緩浮了上來。
算上最初兩人,統共八個長得一模一樣、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道人,憑空懸浮圍作一團。
每個人都在四處打量,看向不同的方向,動作千奇百怪。
由於除去最初的呂顧身上,已有裝備和附魔外,其他人都處於白板狀態。
此時,他們都在調出模組忙活著,時不時取出一些武器裝備,並迅速附魔後穿戴在自己身上。
不過有了之前的經驗,他們對自身的武裝和強化,也是熟練異常。
沒用多久,便已經弄好裝備,拍了藥水效果。
其中唯一沒什麼動作,只是旁觀的初始呂顧,視線掃過與一張張自己分毫不差的面孔,對視,互相點頭。
「很好,很有精神!」
「現在,來分配任務…」
「首先,下面那個島國,去一個掌控全局。」
「國內塵世觀留一個,沙漠的毀圖橡膠樹留一個,再分出一個四處建造遺址、分發天才地寶什麼的。」
「白頭鷹那邊也放養了好久,得分一個過去,免得出問題。」
「然後就是以太維度,還需要建設改造一下,雖然懸浮的島嶼加白雲,和一堆長翅膀的動物已經很超現實了,但跟天堂還是差了點,需要美化美化…」
「…不過既然動工那就一起弄了,末地和地獄,也得再修改修改……」
初始呂顧口中交代著任務,但實際上說他是自言自語、暗自嘀咕也沒錯。
人手一下就充足了,各個節點處也都分配上了一個。
剩下的三人,則全都歸到了維度環境改造的建築隊裡。
而將工作分配完,呂顧便也沒再拖延,八個人實際上還是一套腦子,或者說意識。
在覺得自說自話有些無聊後,索性都閉上嘴,隨後眾人紛紛動用tp傳送權限,接連消失在原地。
很快,半空中就再次只剩下一道身影,立於天上。
空中的風,將呂顧一身寬大的月白道袍,吹得獵獵作響。
此時,他雖是目視前方,但瞳孔中,卻倒映著完全不同的景色畫面。
時而是寫滿英文標示的異國街頭,時而是滿面黃沙的孤寂景色。
忽的,又變成滿是潔白雲海的夢幻天域,正與暗紅壓抑的地獄景觀交相呼應。
神秘死寂的終末之島熱鬧得下著餃子,一片熙攘的小城滿是人氣。
而最終,一副掉漆的木門摒棄一切,雙掌推開,古樸幽靜的塵世觀映入眼帘。
最終,眼前的畫面消散,那雲海下狹長的島國映入眼帘。
「櫻花國……貧道來了!」
「哈哈哈~」
呂顧一頭俯衝而下。
笑聲伴隨著隱隱約約的鯨鳴,迅速遠去。
……
時間流轉。
日月交替間,天色漸暗。
此刻。
傍晚的東京街頭霓虹閃爍。
興奮的人群縱聲高歌,疲憊的社畜擠著末班車。
佐藤,便是這其中之一。
微微謝頂的髮型,搭配著一身灰色西裝,在大夏天擁擠的地鐵上滿頭是汗。
人。
男人,女人,年輕的,年老的。
入目全是,密密麻麻、一個擠壓著一個的人。
就像是便利店中,以數量為賣點的產品,利用著每一寸包裝空間。
廉價,就如自己,與這節車廂內的很多上班族一樣。
佐藤有時會想,是不是自己有一天,也會如同那些前輩般,死在這車廂下,才能擺脫這一切。
但每每想起,家裡還算賢惠的妻子與年幼的女兒,便會將他從危險的想法中拉回。
曾幾何時,剛出校園的他,也一度認為努力和時間可以帶來改變。
但如今已過三十的他,還是沒能在生活這條路上,看到一點點容人休息的長椅。
就好像會一直這麼走下去,直到某次邁步時,發現已經老邁得走不動。
或是在那之前,便在某個早晨被吝嗇的社長開除,然後就如報紙上很多失業中年一樣……
這,是一場名為生活的烹調,會慢慢灼燒,在食材不知不覺中將其煮熟。
而讓人痛苦的是,半生不熟的佐藤發現了這一點,但已經無力改變。
燃氣費、水電費,還有家裡的老人,一切都將那點容錯空間排滿。
生活仿佛只剩下了起床、擠地鐵、上班,然後一直坐到月亮升起,再拖著一身積年累月的病痛,坐上地鐵回家睡覺,然後再重複一遍。
他已經很幸運。
擁有不算漂亮,但足夠賢惠關心自己的妻子,和一個可愛的女兒,也沒有那些,無理取鬧的長輩和兄弟朋友。
他足夠幸運,一路相安無事地熬到了現在的年紀。
但同樣,他也見到了身邊一個個人,因為種種原因堅持不下去,出現在樹上、車底,或是湖裡。
而就在今天,公司的辦公樓中。
他工位靠近窗戶,得以與一位僅有過幾面之緣的前輩,自其在天台一躍而下見了最後一面。
那人影從窗前墜落時的畫面,此時依然在佐藤眼中清晰地回放著。
第四種選擇,出現了。
「咯吱…咯吱…」
伴隨著電車的搖晃,飄忽的視線中,還是一眼望不到頭、低垂著頸椎的人群。
佐藤不由想起,隔壁那個古老國家,在網絡上流傳的一段諺語。
「…殺雞儆猴麼…」
佐藤覺得,這句話說的就是此時的自己,只不過動手的是這個社會,或者說是這個國家。
身邊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人,向自己示範了如果出錯的下場,命運卻唯獨沒有對自己出手。
可以說是幸運,但這種幸運卻仿佛一條冰冷的繩索,一圈又一圈地環繞著他,帶來窒息和冰冷壓抑。
他完全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自己會不會成為那隻警醒旁人的雞。
目睹了越來越多人的選擇後,他也越來越憂心這個問題,甚至有些失眠。
但卻沒有時間去看醫生,只能用藥物撐著。
工作的壓力越來越大,只感覺自己的精神越發萎靡,感覺迎來自己作出選擇的那一天,也越來越近了。
但一切還要繼續,還要重複下去。
「叮——!」
一聲略顯刺耳的鈴響,地鐵到站。
也將密閉空間內,陷入恍惚的佐藤喚醒。
他開始盲目地跟隨著人群,走著熟得不能再熟的流程。
光潔的地板,折射著站台的燈光。
一路,鞋子敲擊地板的聲音,單調嘈雜。
「噗嗤——~」
隨著感應門打開,還算清涼的夜風立馬湧入,讓渾渾噩噩走出車站的佐藤精神一振。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他趕忙側過幾步,讓開門的位置。
拎著公文包,愣愣地抬頭,看向兩棟高聳樓房間,那抹冷白的圓月。
「這…已經快到月見了嗎?我記得好像才六月吧……」
「……算了…也許是最近太累,忙得忘記了……」
雖然心中有些意外,但疲憊萎靡的精神,還是讓他不再關注此事。
而是轉身,走向一條路燈暗淡的街道,口中還嘀咕著。
「…月見…小圓最喜歡的節日啊…或許可以接下那份外包,可以買些禮物之類的……」
自言自語的聲音,在光線晦暗的街道間飄蕩消散。
佐藤就這麼一路向前走著,這條街道筆直延伸,是離自己那間房子最近的路。
只需要直走,再繞一些小路,就能最快到家。
正如此前的每一天一樣。
但今天,似乎有一些不同。
往常這個時間,這條街道上並不會有什麼人。
作為一個公司的畫師,他經常加班,熬到深夜,也從未碰見過什麼同行的人。
可這會兒,出了憋悶缺氧的地鐵車廂,夜風吹拂下,他忙碌一天混沌的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不知何時,一道腳步聲,在身後不緊不慢的傳入耳中。
原本他並沒在意,只當是有湊巧一同走夜路的人罷了。
只是,十分鐘過去。
已經走過了五個路口,身後的腳步還是一步一趨,並且不知是不是錯覺,聲音似乎更靠近了幾分。
這就有些不太尋常了。
此時,心中隱隱不安的佐藤,微微偏過頭,看向一側。
那裡是一片夜色下,如漆黑剪影一般的樹林,他知道那是一片公園的外圍,再往前,則是一座大橋。
而由於預算緊張,所以當初的佐藤是在郊區很偏僻的位置,購入了便宜的房產。
在那裡,除了自己所住的樓房,已經沒有更近的住宅區了。
而也由於物價飛漲、經濟蕭條,那一片並沒有什麼地理優勢的居民區,並不好賣。
至少這麼多年住下來,他所了解,只有一些上了年紀的人住在那兒。
平時這個時間,他們不可能跑出這麼遠步行回家。
想清楚這些,身後的腳步聲,也變得更加可疑。
佐藤甚至感覺,自己拎著公文包的手掌心,已經浸滿了緊張的汗水。
一些新聞與同事閒聊間說過的惡性事件,不由浮現在腦海中。
變態尾隨狂、午夜連環殺人犯……
在這個高壓力的社會情況下,這些刺激、富有衝擊性的話題異常有市場。
平時稍有空閒的佐藤,對這類故事和新聞很感興趣…
但現在,他卻是那麼希望自己沒了解過。
心臟因緊張和恐懼,怦怦直跳,急促的呼吸間,步伐也是逐漸加快,甚至變為了小跑。
可一直吊在身後的腳步聲,也同步加快了步調,甚至隨著他慌亂的奔跑,又近了一分。
而這樣,也沒維持多久。
許久未曾運動、奔跑的他,又長年坐在工位,身體早已衰老,且患有各種總職業痛。
很快,腿部的神經,便傳來了難以為繼的警告。
不過才跑了幾分鐘,佐藤便感覺肺部火辣辣的灼燒感傳來,雙腿也是微微顫抖著,使不上力。
不由發出一抹苦笑。
「呼……我……呼……咳咳!」
再次向前踉蹌兩步的佐藤,也是徹底支撐不住,捂著胸口猛的一陣咳嗽。
想著已經距離不遠的家中,妻女可能還在飯桌前,等著自己回來。
眼眶帶有厚重淤青的雙眼,便猛地爆出一抹狠色。
只見他猛的爆發出力氣,扶住身旁的電線桿,轉過身,將右手中沉重的公文包擋在身前。
隨後努力壓著嗓子,拼盡力氣發出有威懾性的低吼。
「滾遠點!!老子不是好惹的!!」
「信不信!……我動……手……」
鼓起勇氣,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怒吼咆哮,口中威懾著,企圖嚇退對方。
但當眼神聚焦,看清了那一直跟隨在自己身後的人影時。
「咚——!」
一聲脆響,沉重的公文包脫手墜落在地。
老舊的鎖扣崩開,各種五顏六色的畫稿散落而出,被風裹挾著吹散。
轉過身後的佐藤,表情逐漸凝固,最終,威懾的聲音也是漸漸乾澀。
頭越抬越高,面色肉眼可見地化為一片蒼白,嘴唇哆嗦著,最終與跟蹤自己一路的人對視。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