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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您是我的恩人 (求月票)

  第895章 您是我的恩人 (求月票)

  周奕之前和許念探討分析過關於血指紋的事情。

  他懷疑血指紋是兇手放的煙霧彈,故意把警察當驢耍,在警察前面栓一根永遠也咬不到的胡蘿蔔。

  因為當初519專案組為了那枚血指紋,把整個秋平的適齡男性的指紋都給查了一遍,一無所獲。

  所以他們分析下來,懷疑兇手是利用了已經死亡火化的死人的手指,製造的假指紋。

  因此根據符合這個條件的場景,倒推出了醫院太平間,和醫院工作人員這個懷疑範圍。

  所以剛才看到有人推著屍體去太平間,周奕就想起了這件事。

  然後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邱東亭。

  

  邱東亭今年看起來應該不超過四十五歲。

  那麼十八年前,第一名死者杜娟遇害的時候,他應該二十六七歲,起碼是在嫌疑人的適齡範圍內的。

  工作自然更是符合可以獲取死人指紋這個條件的。

  所以雖然剛才周奕還和對方相談甚歡,可一旦職業病發作,周奕第一個想到的恰恰就是這個剛見過面的邱主任。  當然二十六七歲其實還是稍顯稚嫩的,畢竟黑衣屠夫的作案手段是既殘忍變態,又異常冷靜狡猾的。

  如果沒有一定的人生閱歷,周奕很難想像二十幾歲的人能幹出這樣的案子來。

  不過也不是沒有例外,甚至這樣的例外還不少。

  畢竟倖存者偏差,能被他們遇上的,都不是正常人。

  最近的,就是汪玉蘭。

  汪玉蘭當年犯下這種人神共憤的罪行時,才二十歲。

  所以周奕決定,既然趕上了,那就先查一下這位邱東亭邱主任。

  就當是替柳明玉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做個「背景調查」,反正這本來就是警察的職責,他沒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不過肯定不能大張旗鼓地查。

  畢竟邱東亭既是許念的主治醫生,又是柳明玉的丈夫,分寸還是得留好的,不然大家都難堪。

  思來想去,周奕決定去找醫院的宣傳科。

  既然市局的法醫在這裡住院,既然你們的邱主任是主治醫生,那我作為上級部門省廳的工作人員,想在公安內部申請一下嘉獎,是不是很合理?  嘉獎的話,我是不是得先了解一下邱主任的個人履歷?以及邱主任在你們醫院的工作情況?

  這種事,就算宣傳科把話傳到邱東亭耳朵里,也沒什麼值得懷疑的。


  更何況這個問題也很簡單,如果了解下來,邱東亭沒問題,那這事誰也不會在意。

  可要是真有問題,那下一步就不是找藉口查這麼簡單了。

  而是警察展開有針對性地專門調查,能查你祖上三代那種。

  所以周奕沒有含糊,打定主意之後,就直接繞道,找到了醫院的宣傳科。

  亮明身份,說明來意之後,宣傳科的領導格外重視,覺得這是一個對外宣傳的好機會,於是侃侃而談起來。

  當然,宣傳科領導侃侃而談的重點,不在邱東亭身上,而是在醫院本身,在院領導的正確帶領之下,第二人民醫院如何如何。

  周奕看著對方唾沫橫飛,心說還真是干宣傳工作的一把好手。

  於是主動把話題給拉了回來。

  「咱們這位邱主任,我看挺年輕的啊,他今年多大了?」周奕問。

  「好像……四十四還是四十五吧。」  「哦……這麼年輕就當主任了,很厲害啊。」周奕故作驚訝。

  「那是,這是咱們李院長慧眼識珠,提拔了像邱主任這樣的棟樑之材。」

  「邱主任是咱們秋平本地人吧?」

  對方點點頭:「那肯定的,咱們醫院的人才結構,主要還是以本地人為主,聚焦本地人才的深化發展!」

  對方說得鏗鏘有力,可周奕卻聽得很累,感覺跟聽報告一樣。

  「那想必邱主任一定是在貴院兢兢業業工作了很多年吧?從基層開始,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

  沒想到,對方聽了之後,卻搖搖頭道:「那倒沒有,我記得邱主任好像是九十年代初才入職我們醫院的,當時我們李院長剛剛走馬上任,就大手一揮搞了一個優質人才引進計劃,引進了一批像邱主任這樣的優秀人才。哎呀,我們李院長那可真是目光長遠啊,當年引進的這批人才,現在可都是我們醫院的中流砥柱了。」

  周奕連忙順著對方的話,誇了一句李院長。

  對方一聽,樂不可支,周奕估計等自己走了,他就得去找院長邀功。

  「那邱主任之前是在別的醫院工作的?」周奕把話題又繞了回來。

  「嗯,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邱主任當時應該是放棄了海城三甲醫院的工作回來的,據說是李院長親自給邱主任打了一通電話做的思想工作。」

  周奕頓時一愣,忙問道:「你確定?」  「喲,那還真不好說,院長打沒打電話,他也不能跟我說呀。」「不是,我是指邱主任之前是在海城的三甲醫院工作這件事,你確定嗎?」

  「確……確定吧,不過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


  「您這裡,有邱主任的資料嗎?方便給我一份嗎?」周奕急需求證這個信息的真偽。

  「喲,資料的話還真沒有,而且醫生的資料也不歸我們宣傳科管。」對方想了想說,「不過去年市里有報紙給邱主任做過一個專訪,您要不要參考一下?」

  「好,麻煩你了。」周奕連連點頭。

  對方開始翻箱倒櫃地找,然後翻出一份報紙,遞給了周奕。

  順便還隨口說了一句,貌似是因為邱東亭妙手回春治好了某位市領導老母親的病,所以才有了這次專訪。

  周奕仔細地閱讀著報紙上的每一個字,發現這篇專訪還挺全面的,雖然通篇都有明顯美化宣傳,順便歌功頌德一番秋平醫療體系的人性化和醫者父母心。

  但至少周奕從裡面捕捉到了一些他需要的關鍵信息,就是邱東亭確實是於1990年放棄了海城某知名三甲醫院的工作,響應家鄉的號召,回到秋平投身醫療事業的。

  在此之前,他已經在海城工作多年了,也取得了一些成績。

  記者對於他這個舍小我為大我的決定,用了「大公無私」四個字來形容。

  看完之後,周奕原本的懷疑基本也算是煙消雲散了。  邱東亭是1990年才回到秋平工作的,在此之前他在海城工作多年,這種地方官媒的宣傳文章肯定不會做虛假宣傳。

  而1984年到1990年之間,恰好又是黑衣屠夫高頻作案的時間段。

  一個不在秋平的秋平本地人,怎麼可能在秋平作案呢。

  別說是交通極其不便利的八十年代了,就算是2020年之後,飛機高鐵全國跑,想趁著周日放假想趕到千里之外殺個人,再悄無聲息地趕回來,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因為周密的謀殺計劃是需要伴隨持續性的跟蹤和盯梢的,如果是周邊地區,說不定還有可能,但這種遠隔千里的異地作案,可能性幾乎為零。

  看完這篇專訪,周奕也就徹底放心了,然後心裡還自嘲了一番,果然當了兩輩子的刑警,看來這個職業病是改不掉了,瞧誰都覺得有問題。

  既然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周奕也就懶得繼續演下去了,隨便找了個藉口就跑了。

  回到市局之後,周奕收到了宏城這邊傳來的兩個消息。

  第一,蔣彪也已經在來秋平的路上了。

  但蔣彪來秋平,並不是為了協助辦案,而是陪同紀委的同志,來找周奕交接物證的,也就是那張存著六百多萬現金的存摺,以及那張不確定用處的金色卡片。

  這就意味著,無論是許昌明遇害的案子,還是許念母女倆遭遇綁架的案子,性質都已經改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刑事案件,而是職務犯罪的要案。


  至於背後究竟還能牽扯出多少東西來,周奕只能觀望和等待了。  第二,就是基於郭洋提供的線索,吳永成專門安排石濤去追查了郭洋提到的這幾個人。

  首先是郭洋的大哥趙黑山,這人在一周前就已經不見了,對外說是去外地找朋友了,但周圍沒人知道他的具體去向,總之目前處於失聯階段。

  這個手段,和之前殺害許昌明的兩名兇手的「債主」不見了是如出一轍的。

  其次就是野狗一伙人的信息了。

  因為郭洋提供了悶子的真名叫楊建南,並且還提到悶子和野狗是同村,所以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查,很快就查到了野狗的信息。

  野狗,本名趙厚,因為厚字讀起來像狗,所以小名叫做狗子。

  後來成了混混,就有了個野狗這個外號。

  野狗的履曆本身沒什麼特別的,屬於相當典型的流氓履歷:小學輟學、道上混、有前科、不務正業。

  趙厚、楊建南和另外一個叫錢大海的以前是一個村的,這個錢大海綽號就叫摔炮。這兩個人常年跟著野狗混,是野狗的小弟,其中摔炮和野狗還沾親戚。

  不過這幾個人家裡對他們現在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因為這種在道上混的,長期不著家是常有的事,家裡人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鬼混。

  之所以說這三人以前是一個村的,是因為他們的村子現在已經沒了。

  他們本來都是開平縣農村的,後來搞開發,開平縣改成了開平新區,原本的村子就沒了,有些人拿了賠償款後就開始揮霍無度,然後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這幾個人家裡大致差不多都是這種情況。

  確認身份之後,通緝令和協查通知開始像雪花一樣紛紛飛向各地。

  宏城這邊,石濤還在帶隊調查野狗的社會關係,看看究竟是誰指使野狗乾的這些事。

  因為不論是已經消失的黑山,還是下落不明的野狗,他們很明顯都是槍,除非找到本人,否則很難抓到把柄。

  但讓周奕感到奇怪的是,侯經理用趙黑山和郭洋,乾的是邊緣化的監視工作。

  可抓許念母女倆並殺人滅口,屬於是核心工作,怎麼會找野狗這種邊緣角色來辦呢?這顯然不合常理。

  不過周奕暫時也找不到答案,眼下也只能等,等群眾看到通緝令之後提供線索。

  宏城,金鳳凰夜總會,豪華闊氣的辦公室里。

  侯經理坐在寬大的老闆椅里,臉色無比陰沉。

  他的手裡正在把玩著一柄閃著森森寒光的小刀。「這把刀,你知道是什麼材料鍛造的嗎?」侯經理語氣冰冷地問道。


  在他面前,站著一個彪形大漢,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但此刻卻低眉垂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侯經理撇了大漢一眼,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大馬士革,你看這紋理,一層又一層,特別有韻味,像一件藝術品。」

  侯經理把刀舉到眼前,眯著眼睛,突然嘆了一口氣說:「唉,但是可惜了,可惜這是把刀,刀要是不見血的話,再好看也沒什麼用。」

  聽到這話,彪形大漢的身體不由得微微顫抖了下。

  「大哥,是我的錯,我真的沒想到……」

  侯經理聲音冰冷地打斷道:「阿豹,跟我多久了?」

  阿豹咽了口唾沫說:「五……五年了。」

  「這個叫野狗的,是你養的小弟吧?」

  阿豹點了點頭,臉色很難看。

  「交給你的事你沒辦好,你的人還自作主張把事情搞成了這樣,還要我來替你擦屁股。你自己說該怎麼辦?」

  阿豹的臉色瞬間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哥,我錯了,我也沒想到這小子會幹出那種事來。大哥,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把這件事處理好!」

  侯經理眯著眼睛,漠然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大漢。  半晌之後,才面無表情地開口問道:「阿豹,看在你跟了我五年的份上,我只能保你一次。」

  阿豹一聽,如蒙大赦,立刻連連磕頭,嘴裡不停地說著「謝謝大哥」。

  但是緊接著,侯經理一直拿在手裡的那把小刀,就被扔到了他面前。

  只不過因為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所以刀掉在地上時幾乎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保你是保你,但規矩不能壞。而且這件事不會有其他兄弟幫你的。」

  阿豹一聽,咬著牙點了點頭。

  「明白! 」

  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右手抓起了地上的刀。

  左手五指張開,按在了地毯上。

  他把刀刃抵在左手小拇指的根部,鋒利的刀刃只是輕輕觸碰,就已經劃破了他的皮膚,幾滴鮮血流了下來,轉瞬就被地毯給吸收了。

  阿豹一咬牙,手上剛要發力。

  突然,桌上的電話「嘟嘟嘟」地響了起來。他的動作也隨著電話聲的響起戛然而止。  侯經理按下了免提鍵:「說。」

  「侯經理,外面突然來了好幾輛警車,不知道是什麼路數。」

  「警車?最近沒收到有掃黃的消息啊。知道是哪個單位的?」


  「不知道啊,就說是市公安局的。而……而且領頭那個點名說要找您。」

  侯經理不由得一愣:「點名找我?」

  「侯經理,要不您過來看一眼?」

  「我馬上來。把人請進大堂,但別讓他們再往裡走了。」

  電話掛斷,侯經理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用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雷子來了,注意!」

  只說了這一句,便掛斷電話,直接跨過跪在地上的阿豹,開門揚長而去,連一眼都沒多看他。

  侯經理離開後,辦公室里就只剩下了阿豹。

  他依然跪著,依然左手五指張開按在地上,那把鋒利的小刀依然抵在他小拇指的根部。  但他的手猶豫了,額頭上流下了一道冷汗。

  但僅僅只是遲疑了三秒鐘,他把心一橫,一咬牙,握著刀的右手就狠狠地切了下去。

  ……

  另一邊,侯經理穿過金碧輝煌、燈光璀璨的走廊時,表情嚴肅,眼裡滿是殺氣。

  可就在他的一隻腳踏進夜總會大堂的時候,他瞬間就像變了一個人。

  滿臉堆笑,表情諂媚,微微躬著腰,一路小跑地朝一個穿著警服的人快步走去。

  人還離著七八米,手已經先伸出來了。

  「哎呀,原來是吳隊啊,是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您這可真是貴足踏賤地,讓我們這兒蓬蓽生輝啊。」

  吳永成背著雙手,絲毫沒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反而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侯開來,記性不錯啊,我還怕你現在成了有錢人了,認不出我了。」

  侯開來也不尷尬,伸出去卻沒著落的那隻手,很自然地收回來,變成了謙卑的搓手動作。

  侯開來笑呵呵地說:「我就算是忘了我親爹親媽,我也不能忘了吳隊您啊。」

  「您可是我侯開來的恩人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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