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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開後門(7月已開獎,記得兌獎)

  第840章 開後門(7月已開獎,記得兌獎)

  一九九八年,三月二十三號。

  武光市局,審訊室里,頭頂的燈光很亮,很刺眼。

  

  羈押椅里坐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周奕彎著腰,用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問道:「我說的沒錯吧,你就是真正的兇手!」

  女人瞪大了眼睛,用驚恐的眼神透過散亂的頭髮縫隙,看著眼前這個警察。

  似乎是無法理解,為什麼這麼隱秘的事情,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以為這個世界上根本不會有人知道的事。

  為什麼這個警察都知道?

  為什麼他說的,和自己當年乾的,一模一樣?

  就好像這個警察當年在旁邊看著一樣。

  審訊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細長的秒針每走一步,都像一把刮骨刀,劃開女人的心理防線。

  二十秒鐘後,女人發出聲嘶力竭的嘶吼。

  審訊室裡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看傻了。

  方見青一臉懵逼地看看左右兩邊的人,問道:「就————就破案了?」

  其他人也有點懵逼。

  方見青嘀咕道:「這————這才四十八小時就破案了?」

  陳嚴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因為實在太快了。

  陸正峰嘀咕了一句:「我去,他這是抄答案了吧?」

  馮金貴案收尾工作做得差不多之後,周奕在交第二周的周報時,專門親自去找了向傑。

  意思就是自己想一口氣認領多個案子。

  他找了個比較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想鍛鍊團隊。

  四組還是會聚焦一個案子,辦完再辦另一個。

  但他想讓團隊裡的每個人,提前認領案子,然後抽空各自進行研究,做磨刀工。

  也是看看團隊裡每個人的能力特點,好根據個人情況量身培養和引導,同時也能在四組內部形成競爭氛圍,提高士氣,調動積極性。

  他這藉口是專門精心設計過的,邏輯上說得通。

  他也對向傑表達了,自己一開始就有這想法,只是覺得搞特殊化會不太妥當,就想著先儘快破個案子,證明一下四組有這個能力。

  所以希望聽聽向傑這位老前輩的意思。

  向傑聽了之後,沉吟片刻,給了他一個比較明確的參考意見。


  就是這件事公開說,肯定是不妥當的。

  因為攻堅項目組的規定,都是經過決策層領導開會確認的,是有明文規定的。

  公開搞特殊化並不是好事,除非走正常的申請流程。

  但那樣對周奕和第四組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這件事也不是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向傑說:規則是底線,不是束縛。

  他的想法是,案件的申請和統籌,都在他這邊。

  他可以給周奕開一道後門,就是周奕可以多挑兩三個案子作為備選。

  他不做明確分配,但如果另外三個組選中了周奕備選的案子,他可以替他留一下。

  畢竟案子很多,而且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則原則上也不提倡組與組之間搶案子。

  這樣就不算違規。

  當然前提是他和梁支隊匯報此事,梁支隊點頭才行。

  周奕一聽,頓時感激不盡,果然還是在省廳工作多年的人經驗更老道。

  自己就沒想到這麼合適的方法。

  而且向傑既然能這麼說,那八成是知道梁衛的態度。

  果不其然,第二天碰到向傑的時候,他就點頭表示領導同意了。

  但向傑也提醒周奕,要低調行事。

  向傑沒告訴周奕的是,梁衛聽到這個請求後,樂了。

  直接說:「同意,就按你說的辦,我倒要看看這小子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他這是飄了嗎?」

  得到許可之後,周奕也不客氣,馬上就找向傑提交了三個已經準備好的案子。

  都不是省城的案子。

  其中他挑選的第一個,是武光的一宗懸案。

  之所以挑武光,當然是因為武光都是老熟人,辦起事來也方便。

  而且就算光速破案,也不怕打了誰的臉。

  尤其還有一位特別愛進步的方隊在那兒,周奕去了後的操作空間就更大了。

  所以他決定,下一個案子,就去武光。

  正好也能趁機看看武光的一眾親朋好友。

  除了市局的各位同僚,自己的姥姥姥爺等親友。

  一來是他想去探望下鐘鳴父女倆,看看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

  二來也得去看望一下自己那位老領導倪建榮,這人心眼略小,要是被他知道到了武光不來見他,估計心裡又得蛐蛐。


  而且倪建榮雖然自己沒什麼能力,但人家有背景啊,說不定萬一哪天就能借他的背景解決一些問題呢。

  打定主意之後,周奕抓緊時間把袁德明的案子做了收尾工作,然後於三月十九號這天,帶著他們開車前往武光。

  路上,張金倫突然說道:「組長,其實肅山那次,咱倆不是第一次見面。」

  周奕很驚訝:「是嗎?那咱倆之前什麼時候見過?」

  「武光那次專案組,我跟著梁支隊和向警官,當時也來過。不過你肯定沒注意到我,畢竟我就是領導身邊的一個小跟班。」

  周奕非常驚訝,因為他確實沒注意過跟著梁衛和向傑來的人。

  畢竟當時是武光案的關鍵時期,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案子上。

  也就是說,當初武光的案子,其實除了陳嚴之外,車上的三個人都參與了。

  「包括當時汪公館抓丁莫有的時候,我也在包圍的人群里,看著你獨自一人、隻身犯險。」張金倫說話時,眼裡滿是崇拜,「我當時就被深深地震撼到了,我覺得我心目中的孤膽英雄就是這樣的。」

  眼看張金倫越說越激動,就要煽情起來了,周奕趕緊咳嗽了兩聲,敷衍了幾句,打斷了節奏。

  公開場合被崇拜,還是讓人有些不好意思的。

  陳嚴只是笑了笑,什麼都沒說,雖然和周奕只是相處了一年,但兩人歷經的多次生死難關,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弟情,是那種可以把命都放心託付給對方的程度。

  而正在開車的陸正峰,剛想調侃兩句,才說了兩個字,就被周奕一句「看路」給閉麥了。

  其實輪崗的那幾個月,宏城市局的大伙兒對陸正峰的印象都挺好的,雖然這小半年裡沒發生什麼命案,但還是有一些其他刑事案件的,他都很積極。

  沒案子的時候,他也很努力地去做案頭工作,尤其是整理探照燈計劃的失蹤人員名單。

  他還學習了宏城之前破獲的那些大案。

  所以連吳永成都對他評價不錯。

  不過只有周奕知道,這傢伙的嘴碎和嘴欠,是分人分環境的。

  像現在第四偵查小組這種全是同齡人和老熟人的環境,他就會很鬆弛。

  面對領導和前輩,他還是比較收斂的。

  他不是那種自來熟的社牛,而是那種在熟人面前不遮掩做作的人。

  這也是周奕上一世能和他搭檔多年的原因,畢竟上一世的周奕有點耿直,沒有現在那樣學會變通。

  省城到武光,車程得幾個小時,陸正峰開一半,張金倫也開一半。


  周奕本來還想看看書,因為陳嚴已經幫他搞定進修的事了,陳嚴的師兄一聽他們現在的任職單位是省廳,當即就拍板說肯定沒問題,資料齊全後兩三天功夫就幫周奕走完了申請流程。

  所以周奕已經拿到進修用的教科書了。

  可車上太顛,看了一會兒就開始眼暈了,他只能又把書給收了起來。

  陽光萬里,灑落在高速公路上,也灑在了車窗玻璃上。

  周奕看著透過窗戶落在自己身上的陽光,想起了這次奔赴武光的那起案子。

  他在琢磨,一道已知答案的題目,自己該怎麼寫才合適。

  剛想了一會兒,不甘寂寞的陸正峰開口了:「武光這宗十年前的懸案,你們都研究過了嗎?」

  周奕當時對向傑說的理由是案子拿去給組內做任務分配。

  但實際上,他並沒有限制這三個案子在組內由誰來負責,資料是共享的,案情也是一塊兒討論的。

  只不過先辦哪個,後辦哪個的決定權在他手裡。

  武光這案子,發生在一九八八年的九月二十五號。

  死者是一名二十四歲的年輕紡織女工,叫林秀梅,是清江紡織廠細紗車間的擋車工。

  人長得漂亮,工作表現也好,遇害前幾個月剛評上廠里的勞模,屬於是廠里公認的下一批轉干人選。

  案發地點是清江紡織廠的職工宿舍樓。

  發現屍體的是同宿舍女工王茜和顧國珍,兩人下夜班回來的時候,發現宿舍門沒鎖,是虛掩的口於是推門進屋,結果一眼就看見了仰面倒在地上的林秀梅,脖頸處有明顯的扼痕,衣衫被撕扯得十分凌亂,睡褲連同內褲也被脫到了小腿處,導致私處直接暴露。

  屋裡的抽屜、床鋪都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王茜和顧國珍嚇得驚聲尖叫,引起了騷亂,周圍工友一看死人了,趕緊通知紡織廠保衛科。

  保衛科來了後,確認林秀梅已經死亡了,於是立刻封鎖了案發宿舍,然後報警。

  豐湖分局刑偵大隊接警之後,負責此案,也就是馮學勤所在的刑偵大隊,不過當時他還是副隊長,老隊長五年前就已經退休了。

  當時市局督辦,分局主辦,成立了九二五專案組。

  經過現場勘查和法醫屍檢,最終刑偵大隊確認了一個明確的偵查方向。

  首先,林秀梅的死因系被兇手徒手扼住頸部導致窒息死亡,舌骨骨折,頸部受力面積大、力道沉,法醫根據死者脖頸處的扼痕判斷,兇手臂力強勁,在力量上明顯能碾壓林秀梅。


  其次,現場勘查發現死者上衣被撕開,胸罩背帶被扯斷,內褲連同睡褲被一起脫到了小腿處,存在性侵犯罪的可能。

  由於這種遇害狀態被很多人圍觀到,因此導致林秀梅被姦殺的傳聞傳得沸沸揚揚。

  但實際上,經過法醫屍檢確認,雖然林秀梅衣衫不整,其實並沒有遭到性侵。

  因為林秀梅的處女膜還是完整的,僅外陰部位有紅腫痕跡。

  所以存在猥褻,但不存在性侵強姦。

  根據這一結果,辦案民警懷疑,兇手可能原本是為了強姦林秀梅來的。

  結果遭到了林秀梅的激烈反抗而未遂,情急之下,就騎在林秀梅身下掐死了她。

  殺人之後,兇手高度緊張,顧不上繼續強姦,而是選擇倉皇逃走。

  至於抽屜和被褥被翻動的痕跡,專案組分析後認為,這是兇手殺人後故意這麼做的,目的就是把現場偽造成入室搶劫殺人,誤導警方的偵查方向。

  因為根據兩名室友的確認,除了丟失了少量現金之外,並沒有其他財物被盜。

  不是沒有,而是沒被盜。

  比如王茜習慣把工資藏在自己那個抽屜墊著的一層報紙下面。

  結果抽屜被翻過,錢卻還在報紙下面沒拿走。

  另外,就是現場勘查最重要的腳印和指紋了。

  現場清晰地提取到了一雙41碼的解放鞋鞋印,步幅寬且大,技術人員根據經驗,推算出了兇手的身高體重區間範圍。

  至於指紋,現場幾乎沒有提取到有效的指紋。

  唯一的半枚模糊指紋,是在一個空的白色瓷缸杯上發現的,杯子上還印著清江紡織廠的紅字。

  這半枚指紋,在經過對兩名室友的詢問後,排除掉了近期到過他們宿舍的人之後,就成了本案唯一的關鍵性證據。

  因為兇手大概率提前準備了手套,是有預謀地實施犯罪。

  專案組基於現場勘查的情況、屍檢結果,再結合林秀梅的死狀以及她本身出眾的相貌專案組把偵查方向鎖定在了「以仇殺或姦殺為目的的男性熟人兇手」。

  馮學勤後來回憶起這宗懸案時說,他們本來以為這案子應該不難破。

  無非就是兩條腿走路。

  一條腿是調查林秀梅的社會關係,看看有哪些男性,和她有情感糾葛,或者對她心生愛慕。

  另一條腿,就是廣撒網,查指紋。

  雖然紡織廠宿舍樓不在廠區裡面,也沒什麼安保措施和出入限制。


  但紡織廠的宿舍樓所在的地理位置比較偏僻,周圍沒什麼居民區和商鋪,是一棟位於紡織廠後面的廢舊老樓改建的,而且還是條斷頭路,唯一的出入口是紡織廠西邊的那條路。

  所以一般情況下,除了廠里的職工,或者和死者存在社會關係的男性外,不太可能有外人會專門跑到這個地方。

  流竄作案的可能性很小。

  這種廣撒網的方式,基本就是堪比宏大案。

  區別是九二五案多了半枚指紋,要更省事兒。

  當然,八八年條件更落後,也沒有資料庫,即便是半枚指紋,也只能靠人工提取和比對。

  馮學勤說,最終他們花了整整三個月,一共排查了一千多份指紋。

  查到最後,指紋專家因用眼過度暈倒送醫兩次,眼冒金星。

  最開始是查和林秀梅有社會關係的男性,其中還包括幾個可疑目標。

  但可惜一個都對不上。

  於是只能擴大採集指紋的範圍,把範圍擴大到了全紡織廠的男職工。

  因為在對紡織廠宿舍樓的員工走訪詢問時,有一條有參考價值的線索。

  一樓有個大姐想起,案發當晚她半夜肚子痛,起來上廁所。

  宿舍樓是那種單獨樓層的公共廁所布局。

  她就看見一個穿深色夾克衫、留著短髮的男人背影,從樓上下來,然後匆匆離去,走得很急。

  時間應該是半夜,但具體幾點她沒注意。

  這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中等身材,和根據腳印預估的身高是比較吻合的。

  這個線索,成了警方重點篩查紡織廠男職工的重要參考。

  不過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之後,還是找不到兇手。

  沒有一個是能和那枚模糊的指紋對得上的。

  於是,警方只能繼續擴大篩查範圍,把紡織廠周邊的社會人群也納入篩查範圍。

  最終折騰了整整三個月,比對了上千份指紋卡,卻始終找不到這個兇手。

  積案之所以會變成懸案,就是因為在一定時間內,案件偵查無效,於是只能把有限的警力投入到其他地方,案卷也就鎖進檔案室,變成了懸案。

  等待著被重啟的那一天。

  之前周奕在武光的時候,破完山海集團案之後,後期任務確實不重。

  但他之所以沒有想著去動武光當地的這些舊案積案,主要還是因為缺一個合適的理由。

  自己沒法兒莫名其妙就去把十年前的舊案子翻出來說我要破,這屬於師出無名。

  就算領導不懷疑,也會覺得很奇怪。

  所以他等的,就是省廳懸案工程的這次機會。

  九二五林秀梅案,他知道答案。

  也知道這案子破不了的真正原因在哪裡。

  因為專案組最初的方向,就是錯的。

  一開始,他們就落入了兇手的圈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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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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