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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斷章 (投月票可抽獎)

  「嗝……」陸正峰打了個飽嗝。

  指著剩下的烤串說:「這老闆做生意可真實誠啊,這肉的份量也太足了吧。」

  也不知道這家店就是這個量,還是老闆特意給他們挑了大的。

  加上陸正峰確實也沒客氣,所以還剩下大概四分之一的樣子,四個人就真的吃不下了。

  「你們倆,再來點?」周奕沖陳嚴和張金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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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連連搖頭,表示吃不下了。

  此刻他們四個,正在距離省廳兩公里左右的直屬警苑小區內。

  這裡是省廳給他們安排的宿舍,所有外來借調人員都住同一棟樓里,周奕、陸正峰和陳嚴住同一層。

  張金倫是省城本地人,但他為了能更好地參與工作,所以主動申請,也搬到了警苑小區,只是不在他們一層。

  昨天晚上,樓上樓下都亮著燈。

  但今天,他們回來的時候,左鄰右里的燈全都是關著的。

  目前周奕只知道二組出差去了,一組和三組辦的是省城本地的案子,還是其他地方的案子,他也不清楚。  八十六起懸案,第一輪就挑中重複的,估計可能性不大。

  而且一上來肯定都不會挑最大最難的案子辦,肯定選個組長自己覺得有把握的,練練兵。

  陸正峰還調侃,說咱是不是回來早了,也不知道其他三組的兄弟們是出差去了,還是在外面努力呢。

  周奕故意說道:「那我覺得可以派你去牛家村外面那個案發地點蹲著,萬一我們重啟調查被兇手知道,兇手重遊故地呢?」

  陸正峰一聽,連連搖頭,就算他是警察,大半夜去荒郊野嶺,那也瘮得慌。

  「領導,當我沒說,一會兒我孝敬你幾根串,你就饒了我吧。」

  周奕哈哈一笑。

  上一世,他和陸正峰搭檔了很多年,老陸這人既嘴碎、還嘴貧,所以跟他搭檔完全不悶。

  果然三歲看老,二十幾的時候他就這性格了。

  陳嚴和張金倫後腳也回來了,四人邊吃邊聊。

  一開始的時候,都還覺得這串真香。

  可畢竟四人都是吃過晚飯的,再加上喝飲料,吃著吃著就撐了。  陳嚴和張金倫對周奕他們的重大發現,震驚不已。

  尤其是馮金貴從一個完美被害人,到想借屍還魂的始作俑者的反轉,把他們嚇了一跳。

  知道這案子很詭異,但沒想到會這麼詭異。


  「所以某種程度上,陸正峰的分析其實是正確的。」陳嚴說。

  周奕點點頭:「嗯,方向算是對的,但細節目前還對不上。」

  陸正峰的分析,是兇手基於仇恨動機,利用邪術來殺人鎮魂。

  但他們現在發現的,是馮金貴利用邪術來借屍還魂。

  所以兩者的大方向是一致的,都是犯罪動機結合了封建迷信思想的產物。

  只不過周奕還沒想到馮金貴用邪術借屍還魂這個行為,和他最後被以疑似邪術的方式殺死,這中間有什麼邏輯關聯。

  這時陸正峰卻開口道:「不,我覺得張金倫的分析才是對的。」

  周奕驚訝地扭頭看他,羅英和鄒仁義都是他們倆一起審的,他的判斷是這兩人應該不是殺馮金貴的兇手。

  可陸正峰卻說同意張金倫的看法,他這是發現了什麼自己沒發現的細節嗎?  「老陸,怎麼說?」

  「周奕,你這麼想啊,如果馮金貴最終的死因,和他當年乾的這事兒是關聯的。那誰有殺他的動機?」

  陸正峰的意思,就是兇手的犯罪動機是復仇。

  但當年調查下來,並沒有發現馮金貴這個老實人和誰有什麼深仇大恨。

  從羅英今天交代的態度和信息來看,她確實是恨馮金貴的,但她腦子不夠好使,顯然沒有意識到當年馮金貴究竟在做什麼。

  畢竟如果當時就明白了,怎麼可能不跑呢。

  可羅英腦子不好使,萬一鄒凱長大之後反應過來了呢?

  陸正峰說,他小時候是家裡人看港島的鬼片和殭屍片,他就躲角落裡偷偷看。

  剛看的時候特別害怕,但這東西越怕反而就越有興趣,後面也就「閱片無數」了。

  雖然知道電影裡拍的都是假的,但電影裡拍的那些東西,確實邏輯自洽、自成一派。

  起碼在上警校之前,他的潛意識裡還是挺相信這種東西的。

  而借屍還魂、還陽附體,恰恰就是八九十年代靈異港片的經典劇情,屢見不鮮。  既然自己能從電影裡了解到,為什麼鄒凱不能呢?

  畢竟八五年到九五年,是錄像廳最火爆的十年,堪稱當年性價比最高的大眾娛樂方式。

  周奕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還是說道:「可十九歲的鄒凱應該不具備這樣的能力吧?」

  「萬一他有幫手呢。」陸正峰說,「鄒凱不是個讀書的料,也不是個腳踏實地幹活的料。那這種人最喜歡幹什麼?」

  張金倫說:「混社會。」


  「對!就是混社會。九三年那會兒,治安還不太好吧?反正我聽我們局裡的一些老前輩說過,這幾年治安明顯比之前好多了。」

  陳嚴問:「所以你的意思是,鄒凱有幫手?有那種混社會的人給他提供了幫助?」

  陸正峰點頭道:「對!應該有個比鄒凱心思更縝密的人,引導了他進行復仇。」

  「可現場只發現了兩個人的腳印啊,沒有第三者的。」

  「這人可能只是提供了精神支持,或者是陪同鄒凱跟蹤了馮金貴,但最後沒有動手,而是讓鄒凱親自完成復仇。」

  周奕問道:「動機呢?這人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你又怎麼解釋馮金貴案發當晚的行蹤?」

  陸正峰想了想說:「動機嘛……或許這人也有類似的經歷,但是自己沒法復仇,所以在得知鄒凱幼年的遭遇後,把壓抑的憤怒情感投射到了鄒凱身上。至於馮金貴嘛……這個也不難解釋,說不定又在搞什麼歪門邪道了!」  周奕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陸正峰關於有人幫鄒凱行兇的分析,周奕覺得立不住,無論是動機還是線索,都不夠合理,有種強行解釋的感覺。

  什麼壓抑的憤怒情感投射到鄒凱身上,這種概率比中彩票都要小。

  周奕他媽就是農村出來的,包括姥姥那邊的一眾親戚,農村人骨子裡確實迷信。

  可迷信到這麼邪門的,他也聞所未聞。

  除非田壟鎮這地方有什麼邪教組織,要不然借屍還魂這種戲碼重複出現的概率,小到幾乎不可能。

  但陸正峰的最後那句話,卻提醒了周奕。

  歪門邪道!

  既然馮金貴信這種東西,並且付諸過實際。

  那為什麼在案發當天,他不能再干一次呢。

  「老陸,第三者的可能性,現在只能作為一個備選項,因為目前還沒有線索證明有這麼一個第三者存在。暫時不考慮分散注意力。」周奕開口就給定了性。

  陸正峰倒也爽快,直接點頭道:「行,我明白了。」  「但是,你說的後半句,我覺得可能性極大。」

  「哪句?馮金貴當天晚上是去搞歪門邪道的?」

  「對!目前我們只猜到,馮金貴當天受了刺激後,去了他老婆和兒子的墳頭,以及去香燭店買過香燭和紙錢,還有就是回家拿過鐵鍬和他親兒子的頭髮,除此之外,他還去過什麼地方,做過什麼事情,我們並不知道。」

  周奕舉著手裡的肉串說:「目前已知的信息里,是有邏輯斷層的。所以我們可以假設,他從妻兒的墳頭離開後,又去找了什麼人,然後這人給他出了一些主意,導致他八點多返回家中,拿了鐵鍬和頭髮,最後又出現在案發現場,並且自己挖開了一座荒墳。」


  「而馮金貴在案發當天的行為動機,就是你說的,他在搞歪門邪道。十五年前,他想通過歪門邪道來借屍還魂,那五年前,他也就有可能用歪門邪道來報復羅英母子倆。」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這就是最有用的辦法。就像一個相信暴力能解決問題的人,必然是習慣用暴力來解決問題。」

  周奕最後的這個形容,很形象。

  成年人,都是有固有邏輯認知的。

  並且大部分人的認知越低,就越跳不出這個固有認知的束縛。

  周奕小時候在雜誌上看過一個禪學小故事,講的是一個高僧在一個人頭上畫了一個圈,說對方一輩子都跳不過這個圈。

  當時周奕還覺得很扯淡,而且不公平,畢竟給和尚的大禿腦袋畫個圈,他也跳不出去啊。

  長大後,見了很多人和事之後,他才真正明白這個圈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嚴說:「那馮金貴案發當天見的那個人,應該就是當年給他出主意,搞骨灰和頭髮的人吧?」

  周奕點點頭:「對,如果不出意外,也是在馮金貴妻兒去世後,給他招魂,讓他從此之後,對這種迷信認知深信不疑的人。」

  「那這個跨度有點大啊,得往前倒二十年啊。」陸正峰驚訝地說,顯然是覺得時間跨度這麼大,排查難度會非常大。

  周奕卻說:「沒事兒,雖然時間跨度確實很大,但對這案子來說,反而是有利的。」

  三人頓時疑惑地看著他。

  找人,最怕的就是時間太久遠,隔得越久,就越難找。

  因為時間就是一片沙漠,會把很多東西都給埋葬。

  所以周奕說反而有利,讓他們覺得很疑惑。

  周奕淡定地解釋道。

  「第一,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農村,人口的流動性是極低的。後來因為改革開放政策,走出農村去打工的,主要也是年輕人。但你們要知道,從事這種迷信活動,給人算命也好,看風水八字也罷,可不是年輕人能勝任的。」

  「年輕人既沒有這樣的心態和演技,也沒有足夠的威望去讓其他人信服。」

  三人立刻點頭表示同意。  算命看相,都是越老越吃香,因為老話叫做「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一個毛頭小子愣頭青說要替你算命,給你指條明路。

  那你只會覺得他是個騙子,送他個白眼,或者叫他滾蛋。

  「所以這個替馮金貴招魂、教他這些歪門邪道的人,肯定不年輕了。」陳嚴說。

  「對,至少七十年代末的時候,就已經是個中年人了。」


  陸正峰說:「嚯,那這人要是七十年代末就是個老人了呢?那現在不會已經死了吧?」

  「這個倒還真不好說……」周奕確實也擔心這個問題。

  因為馮美娟的現狀,他們已經看見了,就晚了一年,這條線索就基本斷了。

  周奕說:「不管怎麼說,至少九三年案發的時候,這人還活著。」

  張金倫點點頭:「後續我們調查的時候,會加強留意一下從九三年至今,已經去世的那些神棍。」

  周奕一聽,誇讚道:「神棍這個詞用得好,很精準,以後咱們就稱呼這人是神棍。」

  「所以這個神棍既然年紀不小了,那就應該一直在本地,至少不會出青禾縣這個範圍,那搜查的範圍就能框定了。」  陳嚴點頭表示同意:「我們今天已經和縣局刑偵大隊的人都熟悉過了,當年參與辦案的人員也都溝通過了,後續我們會通過青禾縣局,來調動下轄的各鎮派出所和村鎮幹部,來幫我們快速收集情報,田壟鎮,以及和田壟鎮接壤的鄉鎮,會是重點調查區域。」

  「好,這事兒你們倆盯著,有什麼線索隨時告訴我們。」

  「嗯。」

  「行,那我繼續說。第二,馮金貴的兒子馮磊是七五年離世的,按照他大哥馮金富的描述,招魂這件事,大概發生在七五到七七年之間吧。」

  「那次招魂,應該就是馮金貴和那個神棍的第一次接觸。」

  「那你們不妨想想,這個時間點,有什麼特殊的?」

  陸正峰壓低了聲音道:「你不會,是想說那……個吧?」

  周奕瞬間秒懂,咳嗽了兩聲道:「沒讓你說那個,不能提的別提!」

  「哦哦,我的錯,我的錯。」

  張金倫試探著開口道:「組長,你是不是想說破四舅啊?」

  「看看,還是人家金倫兄聰明,老陸你多學著點。」

  陸正峰問道:「這個……能說吧?」  周奕點點頭:「這個能說,問題不大。破四舅的初衷就是批判封建糟粕,其中首當其衝的就是迷信思想。」

  「雖說不可能根治封建迷信思想吧,但當時的氛圍和環境應該也可以想像。而馮金貴第一次招魂的時間,剛好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所以這神棍多少是也有點頂風作案的意思了吧?」

  周奕沒經歷過那個年代,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但在這種大環境下,這些神棍肯定不可能大張旗鼓地去「對外營業」。

  與其說是這個神棍敢在破四舅剛結束的節點,就頂風作案。

  倒不如說他是看在誰的面子上,才肯在這個時間點冒險「破例出山」的。


  「這個人目前可能性最大的,應該就是他大姐馮美娟了吧。」陳嚴說,「但你們說馮美娟腦梗偏癱了,已經無法溝通了。」

  周奕說:「沒事兒,這事兒我和老陸來辦,我們明天查一查馮美娟的社會關係,包括她丈夫和她兒子等人,再接觸一下。你們倆還是繼續查青禾縣的神棍名單就行。」

  「哎,你要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了一種可能性。」陸正峰開口道。

  「你又有什麼奇思妙想了?」周奕問。

  「有一首詩,你們聽過嗎?」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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