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要殺白琳滅口嗎?(感謝凌破天的盟主)
第622章 要殺白琳滅口嗎?(感謝凌破天的盟主)
周奕思考過一個問題。
就是顧國忠找自己談話的時候,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
雖說這樣的對話內容註定了,這是一場關起門來的對話。
但市公安局局長要管的,可不單單只有刑偵這一塊工作而已。
理論上,這場對話至少應該還有一到兩人參與才對。
比如戴明華和曹安民。
結果顧國忠卻一個都沒喊,這只能讓周奕認為,顧局的懷疑,是自上而下的。
他無法確定是誰,因此懷疑所有人。
這其實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但可怕之處並非在於有人被滲透了。
畢竟人是複雜的,機關單位內部也存在著形形色色的人,何況武光有山海集團這麼一個專攻某些人的存在,環境更糟糕。
真正可怕之處在於這個內鬼藏匿得太好了,連顧國忠都無法確認。
比如倪建榮之前在宏城,愛交際、愛去飯局、愛搞關係,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雖然影響不好,但謝國強肯定對這些行為有耳聞有了解,知道這人是什麼樣的尿性,以及可能存在的風險。
所以倪建榮這樣的,屬於明牌,真過線了,隨時可以敲打。
只是誰都想不到陳耕耘會是殺人兇手罷了。
可武光這邊的,顯然就是一張暗牌,藏匿得太好,導致顧國忠也沒把握確定。
甚至於他向周奕提到的去年打擊杜金山犯罪團伙的行動一樣,他也沒抓到什麼實證,只是事後復盤感覺不對勁。
因為杜金山銷毀大量帳本的行為,要早於他們行動開始,這讓他懷疑杜金山提前得到了消息。
雖然被捕後杜金山一個字都不說。
不過從袁洪兵和鐘鳴的事,周奕不得不懷疑一個人。
就是曹安民。
袁洪兵的案子,是鐘鳴立案的,卻是曹安民結案的,而且中間丟失了一個腳印的證據。
僅憑這一點,曹安民就有嫌疑。
何況他還是鐘鳴被撤職的既得利益者。
從段位和城府來看,曹安民確實和顧局這樣的老狐狸差很多。
但他為人和藹,對下屬體貼關照,面對上級的責罵也是唯唯諾諾。
這種老好人的形象,是不是他故意偽裝的呢?
而且武光本地的搜捕工作,由他全權負責,等於他穩坐中軍帳。
他的自由度當然是最大的。
想到這裡,周奕對於曹安民把袁洪兵的線交給自己來查,反而多了一絲懷疑。
這是不是為了故意把自己給支走。
當侯和鐘鳴下車離開後,坐在車裡的周奕做出了這一番分析。
剛好沈家樂來了,於是他讓沈家樂把車開到市局大門口,而且一定要攔在最顯眼的正門位置等他。
然後周奕折返回去找到侯堃,讓他跟著自己大搖大擺地從正門出去,上了早已等候多時的車,揚長而去。
但是車繞過前面那個路口之後,就停了下來,侯立刻下車,按照周奕前面交代的,偷偷折返回宿舍,再藏匿行蹤回到局裡。
周奕不知道自己這麼折騰一番到底有沒有人暗中觀察,但起碼他已經製造出了一個假象,自己和侯墊都不在局裡了。
「周老師,咱們現在去哪兒?」沈家樂雖然不知道侯堃為什么半路下車,也不知道他要去幹什麼。
但他也不好奇,因為他相信周奕這麼安排一定是對的。
他只問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麼。
周奕手裡拿著的,是袁洪兵的案卷資料。
但問題是,該怎麼查?
袁洪兵的家裡,周奕昨天去過了。
他老婆什麼都不知道,他女兒又人間蒸發了。
家裡沒線索,那就只能去他生前工作的地方,也就是市衛生防疫站。
但這個點,防疫站已經下班了,去了也沒用。
何況時隔六年,一個人的工作記錄不管是別人有心還是無心,估計都不存在了。
看李就知道了,一個月不到,這人的痕跡就在單位里抹除了。
「先往前開吧,讓我想想。」
「好。」
周奕看著黑暗籠罩的城市,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去哪兒。
車往前開了兩三公里,周奕突然問道:「對了,上回我讓你查那個誰誰誰的地址————」
周奕皺著眉,一時間腦子卡了殼。
沈家樂卻會意地回答:「查了。」
「行,那就去找他吧。」
「老王,有人敲門。」廚房裡一個女人喊道。
「哦。」臥室里,王主任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一開門卻愣住了:「周————周警官?沈警官?你們怎麼來了?」
周奕笑道:「來看看你啊。」
「快請進,快請進。」王主任趕緊把兩人請進屋。
沈家樂手裡還提著一袋水果,是剛才在小區外面買的,此刻他把東西遞給了王主任,說是一點心意。
王主任頓時受寵若驚,請兩人坐,招呼老婆給倒水。
周奕很熱情地跟王太太打了個招呼,喊嫂子。
女人雖然不知道來的是什麼人,但看自己丈夫這麼客氣,也跟著客氣。
「這麼晚才做飯啊?」
「啊,我老婆帶閨女補課去了,這不剛回來嘛。」說著指了指關著門的次臥,「我這肩膀還沒好,只能辛苦她回來做飯了。喝水喝水————」
「醫生怎麼說?不會有什麼影響吧?」周奕喝了口水問道。
「沒事兒,醫生就說注意休息,不能提重物啥的。」
「那就好。」
「兩位今天來————是不是田老師的事情,有著落了?」王主任緊張地問。
他不傻,知道兩個警察不可能大晚上的真的是上門探病的,肯定是有事兒。
但他能想到的,只有田一鵬的事了。
「王主任,今天來呢,其實是想找你了解一些別的情況的。」
「什————什麼情況?」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山海集團是你們學校的股東,是吧?」
王主任點點頭。
「我當時聽蔡老師介紹說過,你們學校這幾年除了原本的專業之外,還開設了一些空乘、模特之類的新專業,是吧?」
「對————對啊。」
「這些專業,是不是山海集團注資之後才新增開設的?」周奕問道。
教導處主任,在學校怎麼也算個中層管理,雖然周奕不指望他能了解到那些相當隱秘的事情,但很多常規安排他應該是參與者之一。
「嗯,這個確實是。不過這個不是山海集團提出來的,是校領導開會的時候提出的,說是希望擴大學校的招生規模,形成更全面更先進的辦學體系。」王主任說,「校領導提出意見後,我們參與了分析討論,最後向教育局申請上報的。」
王主任補充道:「這個都是按程序走的。」
周奕當然知道這是按程序走的,屬於合法招生的範疇。
「明白了。那這些專業,你們學校管分配嗎?」
「不能說全管吧,但學校確實有一些合作的企業,會優先安排實習和錄用,每年畢業季也會安排企業進校園的定向招聘會。不過就業這個問題嘛,沒有哪個學校敢打保票,說百分百包分配的。」
周奕湊近了一些問道:「那山海集團呢?他作為你們學校的股東,有沒有每年定向錄取畢業生?」
王主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肯定有啊,人家是大股東,有優先錄用權的。每年都是山海集團先進行內部招聘,然後才是其他企業的招聘會。」
「可我記得,山海集團不是做化工和保健品的嗎?他們招藝校的畢業生幹嘛?」周奕裝傻地問。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學生就業招聘這塊,學校專門有一個校企合作辦負責的。不過我看到過一些錄用記錄,山海集團主要錄取的崗位都是文秘、行政類的崗位,不是車間裡幹活的工人。」
「文秘行政————」周奕琢磨了下問道,「這麼說,山海集團招的都是女性?」
「應該是吧,但這個不經我的手,我也沒法兒說出個確切的數字。」王主任說完,猶豫了下,湊上來小聲說道,「周警官,有個奇怪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周奕笑道:「王主任,我們今天來是探望,不是來做調查的,你看沈警官也沒做筆錄不是嗎。我們就是朋友之間,私底下隨便聊聊天。」
周奕這麼一說,王主任頓時就放心了。
「是這麼回事兒,我發現這個山海集團的錄取條件有點奇怪,他們似乎不怎麼關心成績。」
「哦?那他們關心什麼?」
「也不是說關心什麼,就是有一些學習成績不是那麼好的學生,都被錄取了,有一些甚至還吃過處分。反倒是一些我覺得很優秀的同學,卻名落孫山了。企業用人,不應該擇優錄取嗎,周警官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周奕立刻點頭表示贊同,「那我再多一句嘴啊。這個山海集團每年招的,是不是都是漂亮小姑娘啊?」
王主任剛要回答,周奕的電話就響了。
打電話來的人,是丁春梅。
周奕接完丁春梅的電話,立刻帶著沈家樂離開了王主任家。
他已經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學校的校企合作辦肯定存有所有被山海集團錄取的學生記錄,到時候就能順藤摸瓜逐一排查了。
他相信,這就是汪明義為了遴選性公關,一步一步做的精心設計。
通過藝校建立一個能持續吸納優質外貌女生的蓄水池,然後放任藝校風氣變差,放任社會的不良風氣吹進校園。
接著通過內部招聘,把外貌優秀又價值觀被腐蝕的畢業生收進山海集團。
估計進去之後,還會有一套篩選的流程,最後把有風險、不好控制的全給剔除,剩下的就是文藝團的新鮮食材了。
這一套東西,確實要遠比夜總會小姐高級得多,對某些人而言也乾淨得多。
甚至基於這種高級感,營造出奇貨可居的稀有感,那就更加事半功倍了。
山海文藝團或許就像是一個圈子的入場券一樣,是一條分割線。
王主任的老婆端著菜走了出來,疑惑地問:「這麼快就走了啊?這兩人誰啊?」
「嗨,學校的事兒,別瞎打聽。」然後敲了敲次臥的門喊道,「楠楠,出來吃飯了,吃完飯了再學習。」
再上車,開車的人換了。
周奕直接開著車直奔平安佳苑。
丁春梅的電話里,包含了幾個重要信息。
第一,白琳確實早就認識自己了,只是自己不認識她而已。
她是在電視裡認識的自己。
四個多月前的三月二十一號,自己在美食街救了陸小霜,被正在附近採風的丁春梅拍到,上了宏城本地的新聞。
武光就在宏城隔壁,理論上不管是無線還是有限,都是可以看到宏城電視台的。
白琳一定就是恰巧看到了這則新聞,對自己有了印象。
因為周奕當時受傷後接受丁春梅的採訪時,說的一句話就是「我想喝健力寶」。
白琳留下這瓶健力寶,無疑是在傳達這個信息。
白琳既然認識自己,那就一定也認識丁春梅了,因為兩人同框出鏡的。
第二,丁春梅之前說白琳看上周奕,現在看來這句話是錯誤的。
白琳對周奕持有的,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情感。
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她想找一個能保護她的人。
她需要這世上有一個人能夠庇護她,讓她不受這世間之惡的侵害,因為這是她始終求而不得的東西。
新聞鏡頭裡,從癲狂的歹徒手中救下陸小霜的周奕,就是她目光所及之處,唯一符合她這個訴求的人。
從某種程度而言,她可能把自己代入到了陸小霜的角色里,她希望周奕能像拯救陸小霜一樣,拯救自己。
雖然周奕還是不知道,白琳和自己的偶遇到底是不是意外。
但當新聞里那個遙遠的城市英雄,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一定會認定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只不過她遭遇過太多苦難了,就像她自己對周奕說的,其他男人見到的是她的身體只有周奕見到的是她的痛苦。
所以她那種詭異的以色侍人態度,其實是她希望得到周奕的保護,同時又對他人不信任的矛盾心理引發的試探。
她只是一朵深陷這俗世泥潭的小白花,抱著微弱的希望苦苦掙扎。
第三,汪明義要跑!或者已經跑了!
來接白琳的人,不是汪明義本人,就是汪明義安排的。
但周奕摸不准汪明義打算對白琳做什麼。
要殺白琳滅口嗎?
雖說丁莫有這個金牌殺手跑了,可汪明義不可能除了一個老莫就沒人用了。
入室搶劫也好,縱火也罷,如果事出緊急,必須殺白琳滅口,那直接在家裡殺人遠比把白琳接走來的更快更穩妥。
這個節骨眼非得把人接走後滅口拋屍,無疑是找死。
所以僅憑這點,周奕就敢斷定,汪明義沒有要殺白琳滅口的打算。
不是滅口,大晚上的把人帶走,只有跑路這一種可能了。
可問題在於,就算白琳是汪明義的女兒,到了大廈將傾之際,汪明義為什麼要帶這麼個女兒跑路呢?
血濃於水?周奕打死都不信。
何況白琳是女兒,不是兒子,汪明義本身有個正兒八經的兒子了,並且還不排除他這樣的有錢人在外面還有私生子。
覺得虧欠白琳?從殺了傷害白琳最深的那三個人,和安排工作、買房這些事來看,汪明義確實在盡力補償這個女兒,讓她過上一個安穩的正常人生。
可汪明義這麼一個能把對自己不利的人統統除掉的極端利己主義者,怎麼可能因為這種原因非要帶走白琳呢?
周奕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性,留下白琳會對汪明義不利,畢竟白琳明顯知道什麼更深層的事情。
是李那份材料嗎?難道真的在白琳手裡?
可是周奕問了,丁春梅說沒看見白琳手裡拿東西,只背了一個小包。
但如果汪明義真的知道白琳掌握著讓他生死攸關的東西,他能就這麼一直給白琳自由?
周奕想不通,但他知道,汪明義這麼做一定有原因。
而且是必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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