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周奕都不敢想像的事(加更10)
第620章 周奕都不敢想像的事(加更10)
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周奕?」走廊里,方見青迎面看到了周奕。
「方隊。」
方見青湊上來小聲問道:「顧局找你什麼事兒啊?」
雖說方見青這人平時就比較勢利,但這個節骨眼這麼關心自己,周奕不免警惕了起來。
不過臉上還是不動聲色。
周奕故意壓低聲音說:「這案子好像在上報的時候,受到了一些阻力,顧局問了我一些關於我和梁支隊以及秦老的事情。」
方見青一愣:「這時候問你這個————」
突然,他恍然大悟,四下環顧小聲說道:「顧局是想你私底下把消息捅給省廳那邊吧?」
周奕心說,方見青的政治覺悟還是可以的。
沒錯,剛才臨走前顧國忠的意思,周奕聽懂了。
這裡面有兩層意思。
第一,就是把信息傳給梁衛,好讓省廳主動來過問。
跟自己之前分析的一樣,市里肯定想把案子壓一壓,儘可能不讓事態擴張。
或者說不讓控制事態的權力從武光手裡轉移。
所以一定會向顧國忠施壓,讓他儘快給個交代。
這種情況下,顧國忠沒辦法直接去找省廳匯報。
但如果省廳那邊自己知道了呢?那就不怪他了。
至於是怎麼知道的,市領導還能去質問省廳不成?
這是其一,其二則是把信息傳播出去,好給內鬼上點壓力。
省廳介入之後,事態升級,一旦省廳來人了,那想再除掉楊鴻,就很難了。
現在是不怕內鬼不出手,就怕內鬼不露頭。
抓不到內鬼,武光市局就可能人人是內鬼,哪怕省廳來接管了,除非是完全不用武光的人,否則內部情報就會一直有泄露的可能。
周奕警惕地點了點頭,還叮囑道:「方隊這事兒您別跟別人說啊。」
方見青連連點頭:「我懂,我懂。」
方見青說,在周奕被顧局叫走的這段時間裡,戴局和曹支隊已經部署了搜捕任務,包括分局、縣局,以及基層派出所和聯防隊的人力調配,現在已經全員動起來了。
本市的搜捕工作,由曹安民負責。
戴明華則負責聯絡外省市的公安機關,請求他們的協助,對省道國道等主要道路嚴防死守、設卡盤查。
這就跟剛才顧國忠和周奕聊的一樣,全市的警力為了這個危險的丁莫有,傾巢而出了。
方見青馬上也要走了,他是剛去了一趟法醫室,因為從海里打撈出來的那個人頭,雲瑤還在做屍檢,這案子現在算是落到他頭上了,他還得分出精力來跟無頭女屍案。
「不說了,我得去清源縣了,跟以前那幫老兄弟們打個照面,然後配合他們對清源縣縣內進行搜捕。」方見青說完,急匆匆地走了。
周奕先回了趟支隊辦公室,除了沈家樂和侯堃,已經人去樓空了。
沈家樂說是曹支隊讓他們兩個留下等周奕,因為顧局那邊肯定有一些指示。
周奕先問了沈家樂,關於白琳的事,他有沒有和什麼人提起過。
沈家樂立刻搖頭,說自己沒有和任何人提過案情,倒是方隊問過他案子查得怎麼樣了,但他摸不准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索性就什麼都沒說。
周奕很欣慰,拍了拍沈家樂的肩膀說:「這麼著,你現在先幫我做兩件事。」
「第一,去雲法醫那邊,向她了解一下那顆人頭的屍檢情況,就說是我讓你問的。」
「好。」
「第二,把鍾隊給我找出來。」鐘鳴來去無蹤,周奕還真不知道上哪兒去找他。
「鍾隊?」
「嗯,注意,別讓任何人知道。如果找到他了,讓他去宿舍等我,就說我有關於王強的情況。」
「王強?」沈家樂雖然驚訝,但已經習慣這種驚訝了,立刻轉身離開。
沈家樂走後,周奕把侯堃帶到了樓下的一處空地上,確保安全後,才把武光有內鬼、以及接下來內鬼可能會殺楊鴻滅口的事情說了出來。
侯堃直接驚呆了:「顧局也這麼認為的?」
「就是顧局告訴我的,但他沒有頭緒,不知道誰是內鬼。所以除了你和我是外來的之外,其他人都不能百分之百信任。」
這玩意兒就像是狼人殺,在沒有抓到狼人之前,誰都有可能是狼人。
「那沈家樂————」
「哦,他沒事兒,他還年輕,他來市局之前杜金山團伙就被打掉了。
侯堃點點頭:「那就好。」
誰都不想自己身邊人是內鬼,這感受太扎心了。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侯堃問。
「不是我們,是你。」
「我?」
「嗯,顧局說我太惹眼了,沒法兒引蛇出洞,所以這份重任就落在你身上了。」
侯堃點點頭,頓感壓力巨大。
周奕也看出他有壓力了,便告訴他,顧局不會讓他單打獨鬥的,讓自己給他再找一個幫手。
只是這個幫手恐怕未必會配合他,這也算是提前給他打預防針了。
「你說的這個幫手,是誰啊?」
「鍾隊。」
「鍾隊?他們不是說他————」侯堃指了指太陽穴,沒往下說。
「侯哥,放心吧,鍾隊是個好警察,他沒瘋。我一會兒先跟他溝通一下,如果沒問題,我再找你商量具體計劃。」
侯堃回答道:「行,聽你安排。」
這時,周奕看見樓上一扇窗口沈家樂探出腦袋來,沖周奕揮了揮手裡的一份資料,然後又搖了搖頭。
在海警部門的幫助下,今天上午,一顆漂浮在海面上的人頭終於被打撈了上來。
據說打撈的時候,人頭已經混在了一堆海上垃圾裡面,差點就錯過了。
打撈船是連同這堆垃圾一起撈上來的,所以方見青趕過去的時候,才會讓技術科和法醫都去。
周奕沒見到人頭,只聽說是高度腐爛了,頭髮也已經大片脫落了。
但是從剩餘的頭髮長度來看,應該是個女性的頭顱。
技術科把那堆一起撈上來的垃圾翻爛了,但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只能判斷為是人頭在漂浮過程中遇到了海面垃圾,混進去的。
所以關鍵,就在法醫屍檢結果上了。
不過丁莫有一跑,方見青就分身乏術了。
但云瑤馬不停蹄地對人頭展開了屍檢工作。
沈家樂根據周奕的要求,從雲瑤那裡帶回了屍檢的重要發現。
第一,死者為年輕女性,和無頭女屍的年齡預估接近。
但由於人頭的腐爛程度遠高於無頭女屍,無法從頸部創口完全確認是否為同一具屍體的頭部。
通過對人頭裡的殘留血液提取化驗,確認其血型和無頭女屍屬相同血型,可要最終確認,也只能依賴於DNA檢測。
第二,死者的死因系後腦遭遇尖銳物撞擊,致使顱骨碎裂、顱腦嚴重損傷死亡的。
也就是說,是被人用尖銳硬物猛擊後腦勺打死的。
第三,死者腦組織出現冰晶形成的空泡樣改變。
另外檢測出死者眼球玻璃體鉀離子濃度含量異常。
雲瑤說,這兩項發現可以證明,人頭曾被低溫冷凍保存過,之後直接以冷凍狀態被丟進了海里,因此人頭的表面腐爛速度要高於常規情況。
第四,人頭表面多處位置,發現了花紋狀印痕,局部未腐爛皮膚形成了缺血性蒼白區,邊緣伴隨輕微出血帶,與海水浸泡導致的瀰漫性腫脹有明顯區別。
簡單來說就是人頭曾經被繩索用力捆綁過而留下的痕跡。
屍檢的作用,就是幫助一線刑偵人員提供分析的線索。
雖然雲瑤說無法確定人頭是不是無頭女屍的,得看DNA結果。
但只有周奕可以確定,絕對就是!
也就是說,死者被人重擊後腦勺打死後,慘遭分屍,人頭被凍了起來,之後又被兇手用繩索和重物捆綁後,沉入了海里。
但拋屍時人頭處於未解凍的狀態,是比較硬的。
沉海之後,快速解凍和加速腐爛導致原本捆緊的繩索鬆動,人頭才從海底浮了上來,最後被人發現。
這讓周奕突然猛地一激靈,想到了一個問題。
拋屍,肯定得晚上進行,否則就會產生目擊者。
八月十號刊發的新聞,然後當天半夜就有漁民發現了人頭,第二天早上報了警。
但人頭捆綁重物沉海後再浮起來,是不是需要時間呢?
難道幾個小時就浮出來了?
是兇手太緊張,捆得不結實?還是說————拋屍的時間,其實要比警方以為的更早呢?
想到這兒,周奕還是忍不住自己去找了雲瑤。
不過沈家樂和侯堃也沒閒著。
沈家樂繼續找鐘鳴,侯則去找姚主任,周奕讓他想辦法儘快聯繫到曲邊市,請當地公安機關調查汪水生在山村老家的情況。
尤其是那個曾經去碼頭找過他的老家媳婦兒,以及確認她是否有個女兒。
這些信息就算聯繫上了,估計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有結果的,因為光查資料可能看不出來,得當地的民警實地走訪調查才行。
很多地方所謂的結婚,不是法律意義上的領證,而是民間習俗的辦酒。
包括出生證明和上戶口,偏遠地區的認知也都是非常滯後的。
周奕找到雲瑤,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懷疑,他想問的就是,這種情況下,如果人頭是前天晚上扔進海里的,到今天打撈上來大概三十幾個小時,是否會腐爛到現在這種程度。
因為按正常邏輯,死者的腦袋被砍下來後,應該就直接冷凍保存了,那腦袋就不會腐爛。
但云瑤給的反饋里說是腐爛程度遠高於女屍。
雲瑤聽完他的疑問後,語氣平靜但肯定地回答:「可能性極低。」
她解釋道:「屍體冷凍,會破壞細胞結構,海水又具有腐蝕性,這種情況下確實會加速屍體的腐爛。但腐爛是自然生物過程,除非用特殊化學品進行加速,否則冷凍加海水浸泡這種環境,並不可能造成大幅度的腐爛加速現象。從現在的腐爛程度判斷,我可以肯定腐爛過程一定持續了四十八小時以上。」
周奕大喜過望,因為雲瑤的這一專業判斷,瞬間讓嫌疑目標的鎖定可以聚焦了。
新聞沒發之前,兇手就拋屍人頭了。
那還說個錘子啊,除了武光都市報的人,還能有誰!
如此看來,這個武光都市報和山海集團,恐怕還存在著更為深層的關聯。
「哦對了,老師過幾天應該會來武光。」雲瑤突然說道。
「秦老?」周奕又驚又喜。
「嗯,這顆人頭的腐爛程度已經影響到了死者容貌的分辨,恐怕沒法兒讓你們核查死者身份,所以需要用骨骼面貌復原法來復原死者的容貌。但是我對這項技術不是太有把握,就給秦老師打了個電話,沒想到他說有時間,可以來親自操刀。」
「太好了!」周奕心說,這就等於是給把消息捅到省廳多了個合適的理由。
「我一會兒給秦老打個電話,問問他哪天到。」
周奕話音剛落,沈家樂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說:「周老師,我找到鍾隊了,我讓他去職工宿舍等你了。」
「好,走。雲姐,我先過去了。」周奕跟著沈家樂急匆匆地往外走。
「哦,還有這個,曹支隊讓我交給你的,他說你不熟悉武光的地理環境,讓你不用參與搜捕,繼續追查已有線索。」沈家樂說著把一份檔案袋遞了過來。
周奕邊走邊打開一看,居然是袁洪兵當年的自殺調查記錄。
他今天把丁莫有的資料拿給曹安民的時候,確實提了一下自己「無意間發現」袁洪兵的女兒袁靜幾個月前也失蹤了,而且袁靜還在山海集團從事財務方面的工作。
當時曹安民挺驚訝的,但當時的重點在丁莫有身上,後來也沒顧上這事兒。
現在看來,曹安民是希望自己繼續追查楊鴻提供的這條線索。
丁莫有確實要抓,但抓丁莫有的本質是針對幕後的汪明義。
突然,周奕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周老師,怎麼了?」
周奕把最底下的檔案袋又拿了上來,仔細看了看。
檔案袋這東西,他可再熟悉不過了,每起案件的檔案袋上面都會包含案件的基本信息。
其中會有立卷單位一欄,也就是哪個部門負責的這起案卷。
袁洪兵是自殺,案卷性質是治安類案卷,以「非正常死亡調查卷」歸檔,有保管期限。
刑事案件則沒有保管期限,為永久保存。
可袁洪兵自殺案的立卷單位,居然是武光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一起治安案件,為什麼是市局刑偵支隊立案的?
他立刻翻閱案卷內容,在前期內容里發現了一個名字:鐘鳴!
然後一直翻到最底下,發現結案簽字那裡的領導簽名,已經變成了曹安民。
這什麼情況?
帶著這個疑問,周奕直奔市局後面的職工宿舍而去。
可是他並沒有看見鐘鳴,正到處找的時候,身後突然一個警惕的聲音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奕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鐘鳴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形同鬼魅。
「鍾隊,您還記得上次我在醫院最後跟你說的話嗎?」
鐘鳴還是那副邋遢落魄的樣子,但他的眼神,卻充滿了警惕、戒備和審視。
「你怎麼可能找得到王強,我找他六年了都找不到!」鐘鳴的眼神里,有殺意。
周奕毫不畏懼他的眼神,回答道:「王強暗中一直和他的父母保持聯絡,只是他父母包庇了他。」
鐘鳴眼神一震:「不可能,你怎麼知道的?」
「鍾隊,您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我以我的人格保證,我所言非虛。但我保證,等眼前的大案結束後,我一定幫您把王強給弄回來,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可鐘鳴卻睚眥欲裂地說:「我要他死!」
周奕知道,這只是鐘鳴的情感宣洩,所以他沒說什麼。
「鍾隊,請您相信我!我也希望您的女兒在九泉之下能早日瞑目。
鐘鳴的眼神,銳利如刀,攝人心魄。
這是周奕幾乎不曾見過的壓迫感。
怪不得他會得一個判官的名號,犯罪分子聽到他的名號猶如談虎色變。
就他這雙極具威懾力的眼睛,確實如鍾馗再世。
片刻之後,他開口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周奕搖搖頭:「不是我。鍾隊,是武光的公安部門需要您。」
鐘鳴聞言,突然說了一句讓周奕脊背發涼的話。
「你想抓這裡的那隻鬼吧!」
周奕震驚了兩秒鐘,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問道:「鍾————鍾隊,您知道市局有內鬼?」
鐘鳴神神叨叨地回答:「我一直在找這隻鬼呢!」
周奕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天來的時候,姚主任帶自己去食堂吃飯,碰到鐘鳴,鐘鳴如同精神病般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事後姚主任說的是鍾隊受了刺激後腦子不太正常。
但如果按照他現在的意思再看他當時的行為,周奕瞬間有了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如果鐘鳴這麼做不是腦子不正常,而是借這種神經質的狀態,在觀察周圍的人,並試圖從中抓到那隻「鬼」呢?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遭遇重大打擊的老刑警的怪異行為。
雖然,常年的心理壓力和自我折磨,確實讓他的行為看起來很古怪。
可從他現在說的話來看,周奕沒猜錯,武光的活判官還沒瘋。
突然,鐘鳴一伸手就把周奕手裡的檔案袋給搶了過去。
一邊翻一邊嘴裡小聲喋喋不休著什麼。
看來他這精神狀態還是有些問題。
鐘鳴的聲音太小,周奕只能湊近了仔細聽。
鐘鳴翻來覆去,只說了一句話:我要是早點想到,你就不會死了。
早點想到什麼?
鐘鳴和袁洪兵認識嗎?
所以鐘鳴知道袁洪兵是因為什麼才死的?
而且周奕不由自主地還想起了一件事。
袁洪兵是九二年七月自殺的。
袁洪兵死後,一起普通的自殺案卻被鐘鳴調到市局來調查。
結果兩個月後,也就是九二年的九月,張勇和王強兩個曾經被鐘鳴親手送進監獄的前科犯,出於報復,姦殺了鐘鳴的大女兒鍾倩。
鐘鳴遭受巨大打擊,審訊期間暴力逼供,致使嫌疑人張勇瞎了一隻眼睛。
鐘鳴被撤銷支隊長職務,從此一蹶不振。
周奕瞬間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仿佛海水一樣帶著巨大的壓強朝自己襲來。
讓他遍體生寒。
如果袁洪兵的死,是汪明義指使的。
那鍾倩被姦殺呢?
真的只是兩個前科犯的報復嗎?
他不敢想像!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