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兩隻老狐狸
第618章 兩隻老狐狸
一輛黑色的本田商務車,停在了某路段高速公路的收費口。
戴墨鏡的司機搖下了車窗玻璃。
工作人員往車裡看了一眼,然後在通行券上蓋了個章,遞給了司機。
司機一言不發,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商務車後排的玻璃內側,貼了深色的茶紙,從外面很難看清裡面的情況。
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各有一名成年男子,都戴著墨鏡。
中間那排,坐著一個身形精瘦的中年男人,男人的頭髮黑白相間,根根扎眼O
男人身上穿著的短袖,已經磨損得卷邊了,顯得十分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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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眼神,卻宛如鷹隼一般銳利。
在男人旁邊,坐著一個扎著馬尾的少女,估摸著十四五歲的模樣。
少女眼神里滿是莫名和不安,死死地抱著自己懷裡的書包,身體也緊緊地靠在男人身上。
男人一言不發,只是一隻手摟著女孩,輕輕地拍著,安撫她。
另=只手則抓著懷裡的一個老舊的旅行袋。
兩人身後,商務車的最後排,還坐著一個剃平頭的年輕男子。
過了收費口之後,商務車的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前面副駕駛座上的男人扭過頭來摘下墨鏡笑道:「莫哥,老闆都安排好了,他說等事情過去了,就接你和孩子回來。當然你要是不肯回來的話也行,老闆讓我告訴你,他保證不會虧待自家兄弟的。」
老莫看了對方一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要回來,我還要給我老娘上墳燒紙。」
「行,到時候都聽你的。」男人說著,拿出兩瓶礦泉水遞了過來。
「莫哥,喝點水,路還長著呢。」
老莫看著對方遞過來的水,說道:「你先喝兩口。」
副駕駛的人愣了下,但馬上笑著擰開了瓶子。
正要喝的時候,老莫又開口了:「嘴巴別碰到瓶口,不衛生。」
男人立刻照辦,舉著瓶子懸空著往嘴裡倒了一大口。
「還有一瓶!」
男人繼續照辦。
見對方兩瓶都喝過,老莫才接過對方遞來的水,但是沒有直接喝,而是一直拿在手裡等了至少十分鐘,才把其中一瓶遞給了旁邊的女孩兒。
語調柔和地說:「玲玲,喝點水。」
直到這時女孩才惴惴不安地開口問道:「爸,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啊?」
老莫撫摸了下女孩的腦袋,並沒有回答,只是嘴裡不停地說著:沒事,有爸爸在。
在黑色商務車駛離收費站的十幾分鐘後,收費站收到了緊急協查通知。
專案組的案情分析會上,顧國忠震怒,拍著桌子質問曹安民,既然已經通過——
指紋比對鎖定丁莫有了,為什麼不第一時間把人控制起來!
沒錯,從目前的綜合情況來看,丁莫有跑了。
而且還是帶著十五歲的女兒丁玲玲一起跑的。
在周奕他們去橋林村的時候,高博帶著人前往丁莫有現住地的轄區派出所。
在確定了丁莫有現在的家和維修店的地址後,立刻前往。
他們先到了丁莫有開的電器維修店,結果發現沒開門。
高博假裝顧客,找旁邊的店家打聽了下,得知今天維修店還沒開門後,他留下一個人盯梢,然後帶人立刻趕往丁莫有現在的住所。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並沒有直接上樓,而是先在樓下觀察了一下。
在發現丁莫有家的陽台上還晾著衣服後,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讓另一個手下盯著,然後自己去找居委會幫忙。
因為丁莫有具有極強的反偵察意識和危險性,如果貿然用找錯人的理由去敲門,可能會引起他的懷疑。
隨後高博找來居委會工作人員,讓他們用一個合適的理由去敲門,主要就是確認一下丁莫有在不在家就行,其他什麼都不用做。
結果,始終沒人開門,高博頓時感覺不妙。
但他也不敢直接強行進入,萬一丁莫有只是和女兒出去了呢。
於是一邊派人守著小區的大門和側門,並詢問門衛,一邊自己和居委會的人找周圍鄰居了解情況。
問了不少人,最後他們樓棟一樓的一個大爺從外面遛彎回來,說半個多小時前就看到丁莫有拎著個旅行袋,帶著他女兒急匆匆地走了,不知道上哪兒去。
周奕接到高博的電話之後,立刻折返回橋林村蹲守,結果一直等到曹安民的電話打來,也沒有見到丁莫有的蹤影。
整個搜捕工作持續了三個小時後,專案組主要成員才接到命令回局裡開會。
這個點開會,周奕知道,這就意味著,第一階段的搜捕工作失敗了。
警方徹底丟失了丁莫有的行蹤,接下來需要部署更大範圍的搜捕計劃,投入更多的警力。
也就意味著,最壞的情況出現了,在這件事上面,警方直接陷入了被動。
也難怪顧國忠會大發雷霆,一步棋錯,滿盤皆亂。
畢竟丁莫有突然逃跑,就等於是不打自招,印證了之前周奕的懷疑和分析。
面對領導的訓斥,曹安民並沒有反駁,而是順著領導的話一個勁的承認錯誤。
其實這麼部署是合理的,但曹安民不辯解這一點讓周奕很驚訝,因為大部分人是沒有這個心理素質的。
大多數人在僅僅認為自己沒做錯的情況下,就會據理力爭。
所以能當領導能往上爬的人,許多時候確實是能忍人所不能忍之事。
周奕欲言又止,想說自己也有責任,可曹安民卻沖他使了個眼色,然後微微搖了搖頭。
於是周奕就按兵不動了。
等著領導的安排。
其實在展開搜捕之後,刑偵支隊就第一時間對丁莫有的家和維修店進行了詳細的搜查。
周奕他們也對丁莫有的情況,進行了全面的調查。
丁莫有和女兒丁玲玲現在居住的這套兩居室,雖然是租的,但房東表示丁莫有已經租了六年了,也就是從他離開橋林村來城裡開始,就一直住在這裡。
房東表示丁莫有是個相當爽快的人,最初房租是付三押一的,第二年開始,他就直接一年一付了,而且對房東的漲價暗示也二話不說。因此房東對他這樣的租戶相當滿意,這些年房東基本就沒來過。
導致周圍的很多鄰居甚至不知道這對父女是租房住的。
在鄰居眼裡,丁莫有是個深居簡出,不愛說話,老實本分的男人。
但是對女兒非常好,他自己常年穿樸素的舊衣服,女兒的吃穿用度卻都是好的新的。
他女兒就在附近的中學讀書,學習成績也很優異。
由於丁莫有的電器維修店除了他本人之外,沒有雇其他人,因此他日常的行蹤周圍人其實並不了解。
不過隔壁的老闆說絕大多數時間,丁莫有都在店裡,他會提前買好菜,等女兒放學後,就直接關了店帶著女兒回家,這一點幾乎是雷打不動的。
其中有兩個重要發現。
第一,丁莫有的腳有很嚴重的皮膚病。
隔壁店的老闆說見過丁莫有習慣性的持續抓癢,聲音特別明顯。
她還問過咋不去醫院看看。
丁莫有回答說是以前出海打漁時落下的老毛病了,去醫院開過很多藥,反反覆覆怎麼都塗不好,後來索性就懶得管了。
這個回答的真實性非常高,因為長期接觸海水的人,確實更容易患上皮膚病。
雖然沒在丁莫有家裡搜到季夢婷丟失的那雙拖鞋,但這個情況和田一鵬案的唯一線索相吻合。
第二,丁莫有愛抽菸。
這也是隔壁店老闆提供的信息,因為丁莫有隻在店裡抽菸,且從不在女兒面前抽。
所以在維修店搜出了兩條外煙,但是在丁莫有家裡並沒有搜到一根煙。
而且搜到的這外煙經過比對,和田一鵬家小區外面草叢裡找到的三枚菸頭是同一品牌。
指紋加菸頭,雖然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間接證據已經成立了。
畢竟丁莫有一個修家電的,跑到十幾公里外的另一個小區里留下痕跡,這種行為本身就不合理。
除此之外,家裡和維修店的東西,幾乎沒有什麼異常痕跡,生活痕跡相當明顯。
警方在廁所上方的吊頂里,發現裡面曾經藏了一個長方體的東西。
可以從灰塵的痕跡確定,東西是最近才被拿走的,而且根據大小判斷,可能是一個鞋盒。
需要裝在鞋盒裡藏起來的東西,大概率就兩種:來路不正的錢,和違法的武器。
錢是小問題,可槍是大事,一個持槍逃跑的職業殺手,這得是多麼巨大的安全隱患。
更關鍵的是,丁莫有怎麼逃的,會往哪兒逃,警方根本不知道。
以眼下的情況,這件事僅憑武光恐怕是兜不住了,必須得上升到省廳尋求支援才行。
丁莫有大概率是逃出武光了,這就需要調動更多的警力進行搜捕攔截。
甚至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向省廳匯報過了才對。
可奇怪的是,顧國忠開會時雖然提到了已經尋求周邊城市的協查配合,卻並沒提到什麼和省廳相關的信息。
周奕甚至懷疑,可能本地的領導班子在案情上升的問題上,產生了分歧。
畢竟丁莫有背後牽扯到的,是武光本地的就業納稅大戶,問題很複雜。
這也是顧國忠會大發雷霆的原因,畢竟他沒理由不知道,曹安民的安排是最合適的。
真正讓周奕感到不寒而慄的,是沈家樂最後無意間問的那個問題。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這個丁莫有給找出來,聽明白了嗎?」顧國忠聲若洪鐘地喊道。
所有人齊聲回答:「明白!」
「散會!全都給我動起來!」
隨著眾人的紛紛起身離開,周奕走到了曹安民身邊小聲道:「曹支隊,是我考慮不周全————」
曹安民立刻拍了拍他的手臂,低聲道:「跟你沒關係,不是這麼個事兒。」
他剛說完,身後的顧國忠突然冷不丁地開口道:「周奕,你跟我來一下。」
周奕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看著周圍其他人驚訝的目光,他才確定沒聽錯。
曹安民一點頭說:「快去啊。」
周奕哦了一聲,趕緊朝顧國忠小跑過去。
顧國忠也沒多說話,直接轉身就往外走,周奕只能跟了過去。
一直跟著顧國忠回到了他的辦公室。
周奕剛關上門,顧國忠就開口問道:「周奕,你覺得問題出在哪兒?」
周奕一愣,為什麼要特意問自己?
「顧局,我覺得————曹支隊的安排沒問題,我們當時並沒有直接證據,如果貿然————」
周奕還沒解釋完,顧國忠就擺了擺手,神情嚴肅地說:「我問的不是這個。」
顧國忠雖然之前給周奕的感覺是比較溫和的,但他現在的壓迫感,卻完全不輸於謝國強。
看來能幹到這個位置的,都不是尋常之輩。
周奕的狀態也沉了下來,顧國忠想問什麼,他已經知道了。
但這話適不適合說,他也摸不准。
「顧局,丁莫有走得很倉促,應該是臨時決定逃跑的。而且他是帶著女幾一起跑的,所以還在武光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我認為他可能會偷渡出國,最大的可能性是往南走。」
往西不可能,往東走水路也很難,往北就更不可能了,除非去找死。
因此偷渡一般都是往東南亞跑,七八十年代還有很多是往港島跑的,但現在幾乎不可能了。
顧國忠沒表態,一反剛才開會時震怒的常態,而是淡定地背著手走來走去。
領導不表態,周奕只能繼續往下說:「從丁莫有當年的自首原因,以及周圍人提供的信息來看,丁莫有最在乎的,是他的女兒丁玲玲。可他又是一個心思極其縝密的人,如果他在殺了田一鵬之後就已經有了逃跑的打算,那他肯定會顧及女兒的感受,儘量讓逃跑合理化。而不是現在這樣倉促到連早上晾曬的衣服都不收。」
來回踱步的顧國忠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周奕立刻說道:「所以我懷疑,丁莫有的逃跑,不是他自發主動的,而是有人安排的。這個人————有很大概率就是汪明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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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國忠聽到這話,才微微點了點頭。
冷靜地說了兩個字:「繼續。」
然後又開始踱步。
周奕一咬牙,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顧局,丁莫有的指紋,是我在八月七號這天發現的,到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
「前面幾天,汪明義和丁莫有都沒有任何動作。但是今天上午,汪明義突然委派律師來向我詢問汪新凱一案的調查進度,當然我用官方理由擋回去了。接著,丁莫有就在我們剛查到他,就突然逃跑了。這恐怕——不能用巧合來解釋吧。」
直到丁莫有逃跑,周奕才想起上午姜文翰的到來的不尋常。
姜文翰恐怕是來刺探消息的。
雖然自己按照顧國忠的要求,什麼都不說,可不說有時候恰恰也會透露信息,因為說和不說都是一種態度。
而且現在想想,姜文翰很雞賊,他可能用失態來迷惑自己,降低自己的戒備心理。
可問題不在於姜文翰的試探,而在於姜文翰為什麼突然來試探。
他來過之後,丁莫有就跑了。
這還是姚主任那邊剛巧查到丁莫有了,如果再晚個兩天查到的話,早就逃到千里之外,送你離開了。
顧國忠問道:「不是巧合,那你覺得是什麼?」
周奕心裡真想罵街,怎麼當領導的各個都這麼老狐狸。
他已經明白了,明明是你顧局自己想說的話,偏偏一定要我說出來。
「顧局,那我就大膽說了,要是說錯了,您就當我在放屁。」
顧國忠抬了下眼皮,沒說話。
「我懷疑,專案組裡有內鬼,腐敗手段可能已經滲透到我們市局內部了。」
這不是周奕空穴來風,這是唯一的合理解釋。
之前案子一直是他周奕聯合豐湖分局在辦,包括指紋的對比工作也是馮學勤那邊找的姚毅比對。
什麼事都沒有,丁莫有也沒跑,說明他和汪明義都不認為,也不知道自己留下了即將暴露的破綻。
可偏偏,昨天專案組成立,案情的關鍵信息共享出來。
今天驟變陡生,打了專案組一個措手不及。
其實自從懷疑上山海集團後,周奕就隱隱開始擔心這個問題了。
文藝團的紅顏知己,攻略的目標性太強了,既然能攻略其他人,怎麼就不能攀上公安機關內部的人呢。
所以帶著這一絲擔憂,即便昨天成立了專案組,周奕也沒有把李和白琳的信息抖出來。
如果從組織性紀律性來說,自己暗中調查其實是違規行為。
可這個風險周奕只能冒,而且現在已經證明了,他冒對了。
有內鬼!
但這話,當著顧國忠的面說,等於是在打他這個一把手的臉。
如果不是顧國忠逼他說,他是絕對不願意主動說的。
當周奕說「有內鬼」時,顧國忠的腳步突然停下了。
他抬頭,目光直視周奕。
周奕心神一凜,但還是無所畏懼的迎向了對方的目光。
對視了三秒鐘後,顧國忠突然再次邁步,開口問道:「我們去年打擊杜金山特大犯罪團伙的事,你知道吧?」
「嗯,聽曹支隊提過一些,這個杜金山和汪明義頗有淵源,杜金山可能就是汪明義的黑手套。包括在逃的這個丁莫有,我們今天剛查證了,以前和杜金山汪明義也存在社會關係。」
綜合現在已經掌握的線索,可以知道。
汪明義和杜金山,關係匪淺。
汪明義走白,杜金山走黑,兩人相互勾結。
但之前未必切割得這麼幹淨。
轉折的契機是九三年突然入獄的楊鴻,這讓汪明義敏銳地意識到了,要做切割,才能更好的保全自己。
於是,他把之前那些業務和帳目不乾淨的子公司,全都通過轉讓再註銷的方式,與山海集團進行了切割。
然後所有的髒活黑活,都轉移到了杜金山手裡。
再通過某些隱匿的手段,把這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和錢,流入山海集團。
作為交換,汪明義用合法手段把杜金山的情人蔣麗梅,以及他唯一的親兒子蔣文駿,送去港島。
杜金山那份的黑錢,自然也通過港島分公司洗乾淨,流進了蔣文駿母子的口袋裡。
但是去年杜金山團伙被打掉了,這對汪明義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所以他需要重新再扶持一個黑手套,這個人就是神秘的杜老闆。
但風聲緊,汪明義估計也不敢動作太大,所以周奕之前意外撞破的走私菸酒案,可能只是讓蔣文駿練練手的小買賣。
至於丁莫有,從他剛出獄一年就能帶著女兒在城裡安家開店,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當時應該是投靠了汪明義和杜金山。
但讓周奕驚訝的點在於,他明顯沒有在汪杜二人手底下謀到個活兒,跟著他們干。
從他開了六年的維修店就知道了。
這說明汪明義對他的定位,就是殺手,平時不啟用,一旦啟用,就是為了殺人。
這可真是相當極端的兩面性啊,一面是老實本分、對女幾無微不至的好男人,一面是個殺人如麻的冷血殺手。
顧國忠停下腳步,開口道:「周奕,對於你的分析,我表示贊同。」
「其實在去年打擊杜金山犯罪團伙的行動中,我就已經察覺到一些端倪了。
對行動復盤之後,我就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們內部————出了什麼問題呢。」
這話讓周奕不由得一驚,也就是說顧國忠早就意識到武光市局內部有問題了。
那他剛才開會時的暴跳如雷,是故意演出來的?
但讓周奕驚訝的話,還不止這一句。
「省廳這個這個輪崗的人才培養計劃初步擬定的時候,你們謝局就私下找過我,讓我點明把你要過來。」顧國忠笑了笑,「沒想到,你自己挑的也是我們武光,你我也算是目標一致了。」
周奕感覺腦子嗡的一下,什麼情況?
結結巴巴地問:「顧局————您跟————我們謝局,很熟?」
顧國忠點了點頭:「老謝的意思是,你來武光,或許會給我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這話讓周奕更懵了,因為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來武光報到之前,謝國強單獨找自己談話時的一些暗示了。
謝國強當時說:一個優秀的刑偵人員,不僅要善於破案,更要看得到一起案件背後的問題和影響。
當時周奕不明所以,但現在想想,卻更加意味深長了。
難不成,謝國強當時的暗示,就是在暗指藏在背後的山海集團?
如果真的是,那就不用想了,肯定是顧國忠告訴他的。
所以自己來武光,其實是兩隻老狐狸商量好的?
謝和顧借著這次輪崗的機會,把自己這顆棋下在了武光的棋盤上。
周奕忍不住脫口而出問道:「顧局,您跟謝局,是想讓我破局嗎?」
顧國忠聞言微微一愣,轉而點點頭道:「好,破局,這個詞用得好。」
周奕深吸一口氣,居然還真的是這樣。
看來自從杜金山一案後,顧國忠沒有抓到這個內鬼的馬腳,所以需要有一個人來把這潭水再給攪動。
這個人要有能力,更要絕對值得信任。
於是謝國強向他推薦了自己。
突然,顧國忠神秘地笑了下,又問了一個問題:「周奕,你知道汪新凱的案子,是市里哪位領導指名要你辦的嗎?」
深夜,一條偏僻的公路,人跡罕至。
一輛商務車側翻在了路邊的灌木叢里,只有車尾的轉向燈還在一閃一閃。
一道黑影艱難地從車裡爬出來,然後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沿著公路往前走。
——
一邊走,粘稠的血液順著褲腳往下流。
從粗重的呼吸聲可以分辨出,是個男人。
突然,寂靜的黑夜裡驟然一聲槍響。
緊接著,男人搖晃了兩下,一頭栽倒在地。
身後側翻的車裡,露出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又過了幾分鐘,黑暗裡一個男人驚恐的喊道:「玲玲,玲玲你怎麼樣?你別嚇爸爸,你說句話啊。」
然後,是一聲不甘與絕望的嘶吼。
在蒼涼的夜空里,迴蕩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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