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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從婚禮到葬禮:沉默的共謀者

  陳默的最後一部電影,必須是好電影!

  哪怕不是,那也是!

  這是很多圈內人都默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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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說,只要這部電影不是一坨屎,那就是好電影。

  那麼這部電影到底如何?

  陳默作為導演,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肯定無法自我評價,但是至少他還是覺得,及格線以上吧。

  周小斌算的上是陳默的鐵桿擁躉影評人了。

  他早年是豆瓣的專欄影評人,首次對陳默的電影進行專業點評是《鯊灘》!

  後來漸漸地就成為了陳吹。

  當然了,主要是陳默的電影的確都可圈可點。

  如今的周小斌已然成為了業內的知名資深影評人,運營著自己的自媒體號。

  對於陳默的最後這一部電影,他其實很早就關注了。

  因為這是陳默最擅長的題材,現實主義題材,過去陳默執導的最早的算的上現實主義題材的是《搜索》,而這部電影可以說讓很多人眼前一亮的不止有高媛媛飾演的葉藍秋的絕美,還有這也是國內國產電影,首次,開創了,讓電影的結局到現實來上演——這是國內第一部把電影結局延伸到現實生活中的影片。

  因為這部電影,當年的網暴第一大案,至今為止,依然是最高檢被列為網暴案指導案例!

  之後陳默拍的《我不是藥神》就更不用多說了,這部電影直接刷新了現實主義題材的票房紀錄,票房和口碑雙贏,可以說是這類電影裡的典範之作。這麼多年過去了,在陳默所有的電影裡,這部作品的評分始終是最高的。

  接著陳默又拍了《人生大事》,這次他把鏡頭對準了「死亡」這個很少有人敢碰的敏感話題。

  後來的《第二十條》同樣引發了巨大反響,讓很多人重新關注那條常常被忽視的「正當防衛」法律條款。

  再往後的《消失的她》和《孤注一擲》,都是緊扣當時最熱門的社會事件拍攝的。可以說,陳默的每部現實主義作品都精準地踩在了社會痛點上。

  對於陳默的最後一部電影,周小斌比其他任何一部都要期待,因為這次聚焦的是近年來頻繁引發社會討論的家暴問題。

  這些年來,家暴案件層出不窮,但處理起來卻困難重重。

  國人自古以來都講「家和萬事興」「家醜不可外揚」,甚至覺得「床頭吵架床尾和」,這些觀念本身沒什麼錯,可問題在於——正是這些傳統觀念,讓很多家暴案件變得難以解決。


  法律上寫得清清楚楚:家庭內的暴力行為,一樣是犯罪!可到了實際執行的時候,卻總是遇到各種阻礙。

  受害者在顧慮家庭顏面、害怕社會壓力、擔心經濟獨立等問題時,往往選擇忍氣吞聲;

  而外界也常常抱著「清官難斷家務事」的態度,導致家暴行為反覆發生,甚至愈演愈烈。

  正因如此,陳默這部電影才格外值得期待。它不僅是在拍一個社會現象,更可能通過電影的力量,讓更多人真正意識到——家暴不是家務事,而是暴力犯罪!只有打破沉默,才能真正保護受害者,改變現狀。

  至於會不會是爛片?大概率是不會的。

  因為那是陳默,被稱作國內最擅長拍現實題材電影的導演。

  銀幕上的畫面緩緩展開——最先出現在大銀幕上的是一場婚禮!

  陽光透過教堂的彩繪玻璃灑落,金色的光斑在新娘的白紗上跳躍。她挽著父親的手臂走向紅毯盡頭,裙擺掃過灑落的玫瑰花瓣,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新郎站在聖壇前,黑色西裝筆挺,領結端正,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新娘,眼神熾熱得幾乎要灼穿那層頭紗。

  當新娘走近時,他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指尖——鏡頭特寫他骨節發白的手指,像鐵鉗般扣住林秀戴著婚戒的無名指。

  賓客席爆發出掌聲和口哨聲。

  新娘的閨蜜擦著眼角喊道:「要幸福啊!」

  新郎的兄弟們舉著香檳轟笑:「振哥好福氣!」

  雙方父母在首排並肩而坐,母親們用手帕按著發紅的眼眶。

  牧師開始宣讀誓詞,新郎張振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我願意!」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太陽穴上的青筋微微突起。當輪到新娘林秀回答時,她剛輕聲說出「我願——」,就被張振突然的擁吻打斷。

  賓客們發出善意的起鬨,沒人注意到新娘在被摟住腰肢時,睫毛慌亂地顫了顫。

  彩帶和亮片從天花板傾瀉而下,在慢鏡頭裡像一場溫柔的雪。

  張振橫抱起林秀轉圈,她的頭紗掛到了水晶吊燈上——「刺啦」一聲撕裂的輕響,淹沒在婚禮進行曲的高潮段落里。

  這一幕開場讓很多人有些意外的同時,倒是也莫名地有些噓唏。

  因為這部電影的主題是《家暴》,所以,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開場,其實已經隱藏了很多細節。

  比如新郎和新娘的性格,在婚禮舉行的時候,就已經展現出來了。


  只不過,這些,都被掩蓋在一聲聲的起鬨聲和祝福聲當中。

  細節之處見真章。

  突然背景音樂一切,從原本的喜慶無比的婚禮,從原本陽光普照的暖色調,變成了暗沉的色調。

  一場陰鬱的葬禮在雨中舉行,黑白濾鏡下,弔唁者沉默的臉龐與搖晃的傘沿形成壓抑的節奏。鏡頭掃過靈堂中央的遺像,一張溫柔卻疲憊的女性面孔定格在相框中。

  鏡頭緩緩移動,在每一個參加葬禮的賓客身上掃過,時而給過特寫,當初高喊著「要幸福啊!」的閨蜜,一襲黑色禮服眼眶泛紅.

  司儀的悼念詞的聲音被雨聲吞沒。

  婚禮和葬禮的鮮明對比,這種切換,可以說非常大膽,一個駕馭不好,就會落入俗套。

  新娘的父母此時淚如雨下。

  同樣的落淚,但是和此前在婚禮上的眼淚卻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情。

  「我早該想到的,都是我的錯,我的錯!如果我.」新娘的母親一邊喃喃自責著。

  一邊畫面閃回。

  那天她接到了女兒哭訴的電話,而那才是他們新婚度蜜月的時候。

  她在電話裡面哭訴:只是因為她拍照「動作太慢」,他就當眾摔了相機。

  她委屈不已,而作為母親的她卻只是在電話裡面安撫和勸說。

  「你們才剛結婚,不要那麼任性,婚姻是需要互相包容的,好好說,好好處。」

  到了晚上,畫面當中,夜幕下的酒店裡,新郎跪地道歉。

  她打來電話說已經和好了。

  母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父親的臉在雨幕之中顯得格外蒼老,皺紋像刀刻般深陷。他死死摟著妻子顫抖的肩膀,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把她單薄的衣裙抓破。妻子靠在他懷裡無聲流淚,眼淚洇濕了他洗得發白的舊襯衫。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女兒的照片上——那是她大學畢業時拍的,穿著學士服,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可如今照片被黑紗框著,擺在靈堂正中央。

  鬧海之中閃回著。

  女兒穿著小黃鴨雨靴,啪嗒啪嗒踩水坑,濺了他一身泥點子。他假裝生氣瞪眼,下一秒卻把她高高舉過頭頂,聽她咯咯笑個不停。

  她發高燒到40度,他連夜背著她跑三公里去醫院。護士扎針時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讓她咬著自己手腕,結果針頭拔出來時,她先摸著爸爸手上的牙印問「疼不疼」。

  她考上重點大學,臨行前偷偷把他破洞的襪子全換成新的。火車開動時她扒著車窗喊「爸你少抽點菸」,他追著火車跑了十幾米,嘴裡答應著,轉頭卻躲在月台柱子後抹眼睛。


  他攥著照片的指關節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絲順著掌紋滲出來也渾然不覺。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嗚咽:「怪我,怪我啊!早知道當初就該一刀砍死那個混蛋!」

  畫面閃回。

  是一次他提著東西去看女兒和外孫,結果看到女兒哭著跑了出來。

  他發現女兒臉上的淤青,一怒之下衝進去,對著女婿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甚至拿起刀來要砍死他,結果被女兒死死的抱住。

  葬禮結束後,林秀的閨蜜癱坐在靈堂外的長椅上,眼淚混著雨水糊了滿臉。她死死攥著那條林秀去年生日送她的絲巾,布料在指間絞出褶皺,就像那些被她親手掐滅的求救信號——(閃回)

  咖啡館裡,林秀把咖啡杯推過來時袖口下滑,露出手腕上紫黑的指痕。

  閨蜜的呼吸一滯,卻聽見林秀用吸管攪著冰塊的叮噹聲笑著說:「我想離婚。」

  閨蜜一把抓住她的手,絲巾從包里滑出來半截——是上周她們一起逛街買的。「別犯傻!」

  閨蜜聲音壓得極低,眼睛瞟向隔壁桌的顧客:「孩子才上小學,你離了婚怎麼活?再說了.」

  她突然把林秀的袖子拽下來蓋住傷痕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啊,就是個受氣包,你弱他就強,他敢這麼欺負你,就是因為你太好欺負了,你應該強大起來,他打你,你就打回去,他醒著你打不過他,他睡了你還不能收拾他?」

  林秀盯著融化到一半的冰塊,水珠從杯壁滑下來,像一道遲到的眼淚。

  盡頭一切,是鄰居老太太的回憶。

  長鏡頭跟隨她爬樓梯,每層都能聽見不同樓層的夫妻爭吵,最終停在林秀家門前——門內是碗盤碎裂聲,門外是她放下又拎走的果籃。

  陰冷的審訊室,白熾燈刺眼。張振雙手交握,指節泛白。

  警察將驗傷報告推到他面前——林秀肋骨曾斷裂三處,右耳永久性失聰。

  警察:「解釋一下這些傷。」

  張振突然激動地道:「我只是太愛她!」

  「你們不懂!婚禮那天我發誓要保護她.」

  慢鏡頭,他顫抖的手捧起林秀的臉,背景音樂是《夢中的婚禮》,他深情地說:「我要保護你一輩子!」

  那是他的誓言。

  可是下一刻,音樂驟停,變成手機消息提示音。他暴怒掐住林秀脖子,鏡頭俯拍——她瞳孔里映出他扭曲的臉,婚紗照在牆上搖晃。

  回到審訊室,他突然側開衣領露出抓痕。


  「看!她抓的!她總用孩子成績刺激我!」

  可是記憶閃回當中,卻是,妻子林秀把成績單藏進抽屜,他摔茶杯:「慈母多敗兒!」

  孩子視角的門縫畫面——林秀跪著撿碎紙,被他拽頭髮砸向茶几。玻璃碎片飛濺時,成績單特寫:全班第一。

  周小斌在黑暗中快速記錄:

  1.「婚禮誓言是暴力許可證?開場的戒指特寫與葬禮並置,構成對婚姻制度的鋒利詰問。」

  2.「陳默再次用社會事件切片法:鄰居的果籃、婦聯未撥通的電話,全是系統性的沉默共謀。」

  當回憶線推進到林秀死亡夜,鏡頭以天花板視角俯拍:

  她蜷縮在浴室,手機屏幕亮著離婚訴訟草稿,而鏡面反射出舉著花瓶逼近的丈夫——

  黑場,墜樓聲。葬禮上賓客們同時抬頭,仿佛聽見了那聲悶響。

  周小斌他注意到導演用鏡像構圖強化對立:

  葬禮上弔唁者的倒影在積水中扭曲,對應審訊室玻璃映出張振分裂的側臉。當回憶線推進到林秀墜樓結局時,所有賓客的片段拼圖般重合——

  暴雨夜,林秀終於舉起刀,卻在聽見孩子哭聲後頹然放下;她轉身逃向天台,張振追來時腳下打滑,本能抓住她衣角鏡頭俯拍兩人懸空的手,配樂驟停,只剩雨聲。

  電影的最後的結局,是在法庭上,被告席上是家暴者——丈夫。

  而旁觀席上坐著的是同一批人。

  法官敲下了法槌。

  最後的審判做了留白,沒有給出結局。

  散場後,周小斌在專欄寫下標題:

  《從婚禮到葬禮:當陳默用倒敘拆解家暴者的時間謊言》

  文中特別提到:「『幸福開頭』讓暴力更痛——我們總誤以為惡行需要鋪墊,但這部電影證明,惡的種子早就在婚紗下發芽。

  《家暴》用倒敘解構暴力邏輯,審判席內外皆是共謀者。那些『為了家庭忍忍』的勸誡,早在那場死亡前就簽署了默許。」(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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